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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3-16 来源:句子图

连初晓迷迷蒙蒙间只觉眼前一双清亮的眸子兜兜晃晃地萦绕不断,又觉那眼下朱唇翕翕合合有语谆谆相嘱,可无论自己怎么想听清楚,却总是听见一声声哭泣声,似远似近,总归是断续不绝,耳畔乍响。蓦然从指间钻出一丝阴冷之气,脑中霎时一惊而醒,继而察觉脚趾迅速窜起的阴气,沿着手足三阴三阳十二经脉逆行而返,最终汇于气海丹田积郁团龙,霎时又扩散到胸腹之间,倒灌四肢。这一逆一顺,当真如脱筋换骨,痛彻难当,即便她自幼经此折磨,也眉间一蹙,暗自难忍。当即强运内劲,一点暖意主走阳维脉,一周天后暖意渐强,再分走冲脉、带脉、阴维脉、阴蹻脉、阳蹻脉五脉,运行大周天之后,手足虽凉,但已稍能一动。至此,连初晓眼睑微颤,睁开眼来。
甫一睁眼,贴颊过来一方薄锐。正是乌梅左掌暗扣短匕,一见连初晓醒来,就冲了过去。
连初晓眸光陡转,指尖捏诀,挟在了刃上,而一触这冰凉锋锐,连初晓立时又觉左手间握着一物,不由拿起一看,竟是同莹剔透的一方白玉!霎时,脑子里便分分明明地显出一个女子苍白透紫的俏脸来,口中细如丝缕道:“是了……”
乌梅瞧这一方白玉上浮雕而出的‘薇’字,俊脸苍白中立时泛起惨意来,一瞬又被他生生压下,升起一股愤意:“为什么…为什么薇姐会替你挡箭,为什么!”最后一句嘶吼出来,眼中充溢血丝。乌梅愤意难抑,短匕又深入一分,,连初晓却恍若未觉,一双眸子盯住了平放于地的女子,直抵白玉颈项,沁出血来,也仍然未动一举。

薛掌柜见状,一把把乌梅提了开,“混小子,你要发疯,也得把事情弄清楚了再疯!”
乌梅心中一苦,死死盯住连初晓,单拳捶地嘶吼道:“你说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乌梅如兽嘶吼未将连初晓唤得清醒,却将薛掌柜早先从连初晓胸前取下放在一旁看顾的男童吓得哭了,直呼‘姐姐’…
连初晓霎时寻声望去,盯住了男童所在,挣扎着站起来走了过去。
薛掌柜见状上前一步,拱手礼道:“小师父!”
连初晓眸光不转,径直走过他,将男童抱起,就往林外走去。
乌梅见状,如风掠至她身前,短匕横划,撩向连初晓,“休走!”连初晓淡然扫他一眼,足下斜起,一招踢向乌梅手中短匕。乌梅本就重伤,又在郁愤之中出手,竟然被连初晓轻易踢得脱手,飞掷入树,铮然余颤。
对上乌梅愤然的眸子,连初晓轻声道:“你家小姐叫什么?”
乌梅一鄂,薛掌柜闻得此言,也捻须蹙眉侧耳静听。

“你也要…伤…我家…小姐!”乌梅拖步上前,只恨不得一双眼现在连初晓身上剜出两个洞来。
“伤?”连初晓闻言,眸光一转,又再看了眼地上的白薇,低声道:“何必呢…来时欢喜去时悲,空来人间走一回,不如不来也不去,也无欢喜也无悲。”稽首一礼,续道:“你把你的命给了我,这是你的选择。命,我会还你。”转而对着乌梅再问:“你家小姐叫什么名字?”
乌梅不答,拖着伤臂,竟是合身朝连初晓撞了过去。
薛掌柜见状攸地掠至,在乌梅脑后风府穴轻轻一按,乌梅便晕了过去,薛掌柜一把扶住他,对着连初晓道:“梅哥儿并非有意冲撞小师父,还请小师父宽宥个。”
连初晓摇了摇头,扫了眼乌梅道:“不怪他。”
“小师父可还要去救那女子?”
连初晓点点头,“这男童双足已断,那女子是他生诀,不可断。”言毕,人已踏出一步。

薛掌柜忙道:“小师父既如此悲悯天人,老朽也不拦着你。但是你此行凶险,带着这男童,恐怕一难保他性命,二难救出其姐;何不,将他暂且托付给老朽,待你救了那女子,再回永平人一楼,让他姐弟好生团聚。”
连初晓闻言止步,顿了一顿,转身道:“好。”
薛掌柜闻言将乌梅靠树而放,近前几步接过男童,这才压低声音道:“我家小姐秦时欢,是陶朱巨商之户秦家四小姐,你每到一处城镇,只要拿着薇姑娘这方玉牌到人一楼,必定会有人告知我家小姐消息。”
连初晓闻言一点头,正要走,却透过薛掌柜肩后瞥见那躺在地上,静如睡去的女子,怔怔地脑子里又浮现了那时的那双温软清亮的眸子。
“那时我步若重铅,望着眼前大船,心中只念着那女子一双生意断绝的眸子,一心只想着无论如何,便是她死,定然也要将这男童送到她身边去。然而近在咫尺,却是此岸彼岸之距,我行其中,恍若一生也难到。心中空茫一片,耳旁忽来杳杳一声:“小心…”身上忽暖,便多了个人来。她紧紧的抱住我,抱得我喘不过气来。过得一刻,她缓缓抬起头来,一双清亮的眸子尽显温软,直看得人心里去。我,从未如此被人看过,霎时,只觉得天地之间,除她无我;而她所带的一丝暖,竟是唯一的牵系,欲断难断,偏又勾人心弦。她眸光忽地一转,我心间便是一痛,是何是故,我至今难明。只听她朱唇亲启,一翕一合,紫色的血便沁了出来,放佛流也不尽似地,我想伸出手去擦,却怎么也举不起手来;她脸也渐渐变得紫了,明明我是瞧过她的,却总觉得此时的她比我那时见过的她还要美丽,更为甚者,她的一呼一吸竟如我自己一般,动辄皆痛,止不住痛,也止不住不瞧她,只怕,一挪开眼,便再也瞧不见她了;

她口动本无声,我却分明听得,那声如丝如缕,蚁一般钻进了我的耳朵:‘不要怪我把命给了你。我的命是小姐的,恐怕你要替我还了……不要…怪…我……’然后她就再也不言语了,软软地靠在了我身上。我只觉那一点暖,一丝一丝逝去,渐渐冰凉。那丝凉透过她的指尖与我相触,沁到我身,我旧疾复而活泛,痛灌全身,却总也不及她所带来的痛。再醒来,我见了此时的她,忽然一片宁静,也不怕了。”连初晓不知何时跪坐在了白薇身旁,一双手抚过白薇冰冷的面颊,“她还活着。她的命,由我来活;她的灵,活在我心;只要我还活着,她便活着。在与不在,都已无甚关系。只要我忘不了她那双眼,无论如何,我都会活下去。”
薛掌柜一直听她喃语,此时听完,心头巨震,暗忖道:“薇姑娘,你的一着棋,竟叫这小师父情根深种。若你有知,可是欢喜还是愁呢?”
“她叫白薇,是我家小姐从小收养的四胞胎,上面还有三个姐姐。这梅哥儿也是另四胞胎里的老幺,自幼处之,最为情深。故而,这梅哥儿也着实伤心,举动也失了分寸。”薛掌柜搓了搓手,望着连初晓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

连初晓闻言不顾,捏着那白玉名牌,将它放在了白薇胸前,“你就是你,我就是我;你的我,我的你。”言毕起身,转身走了几步,忽又转了回来,将玉牌一抄而起,紧紧攥在手中。一顿足,飞也似地掠出了林外。
薛掌柜见连初晓人影已逝,便拍醒了乌梅,沉声道:“混小子别闹。小师父已经走了,你给我乖乖地坐着,我把伤给你处理好了就回永平府。那厢你也听过了,柏青…”薛掌柜说到此处一顿,眸光蓦然闪过一丝痛色。“也不知柏青伤了谁,恐怕小姐也有难处。如今薇姑娘去了,你若再有个闪失,小姐那边就更难保全了。你小子,给我顾着点大局,再闹,我就把你打残了拎回去,叫小姐一棍子打死你得了。依你这般,留着连累小姐,还不如废了。”薛掌柜一把撕开乌梅臂上的衣料,抹了止血药,又拆了一线衣料,仔细地给他包了起来。
乌梅沉沉无语,待得薛掌柜弄好了,抬步要走才茫然又问了一句:“为什么?”
薛掌柜闻言顿足,仰天呼了口气道:“梅哥儿,你听清楚了!薇姑娘是为了小姐才舍命的。她一命换一命,只是为了让那小师父护佑小姐。薇姑娘身中艅艎两掌,本已活不久。能借机想出此计,也不枉小姐教导一场。你也不必太过伤心了。薇姑娘的命就是那小师父命。如果你真的将薇姑娘当姐姐的话,你从此以后不但不能扰那小师父,还要拼了命去保护她;更如果你听得薇姑娘的话,此刻就应该站起来,跟我回去,解了小姐难处才是。”

乌梅一听薛掌柜的话,脸色又是一白,喃喃道:“原来是我害了薇姐,原来是我害了薇姐!”
薛掌柜听他言语之中癫狂之意,迅急晃到乌梅身前,提着他的领子道:“混小子,你说什么疯话!”
“是薇姐替了我!是她替我挡了艅艎一掌,是她替了我!是我没用,是我害了薇姐!”乌梅一翻掌,就往灵台拍去!
薛掌柜抬肘一格,反手一个耳光响亮地拍在乌梅颊上,直打得乌梅嘴角溢血,脑中一空!
“薇姑娘为什么替你挡,你这么做可对得起她?”薛掌柜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三缕胡须呼呼直跳。
乌梅心中顿时一痛,霎时想起白薇先前与他说得话来,顿时心中明朗。一转身,对着白薇扑身而倒,恨声道:“薇姐,我还是不懂,但是,我一定会听你的话的。”
“想透了就好。”薛掌柜将男童当胸裹稳了,“这就走!”
乌梅闻言一点头,轻轻将白薇抱了起来,脚下矫健踏出七步,跟上了薛掌柜,转回了永平府的方向。
连初晓奔出几里,那双眼总在眼前,气息一乱,足间相绊,人便跌了出去,顺着一个斜坡滚到了底。不是无法止势,是她不想。口中言明决绝的‘生’意,到临了,总逃不过一念即死的行举。

何为生,何为死?
楚随死前挣扎扭曲的面孔,红衣女子咬牙拼死挡住自己的神情,人一楼那女子眸间的狠绝,男童紧皱小脸上仍然弱放的微笑,总归落到了白薇温软的身子,合着清亮的眸子里的愧疚,像是一幅天魔乱舞图。其音凿耳,其容媚骨,其心不动。
“是了,其心不动…”连初晓喃喃道,颠颠倒倒起了身,又往前行去。行不得几里,空气中腥气加重,海浪击岸声也随风而来,更多的却是兵器交击之声。连初晓步法相错,运起内劲掠树而行。
转过一树,海滩扩眼而来。
但见滩上数千人持刀当戟,寒光闪烁之间血光飞溅,人马惨鸣。连初晓一眼扫过,瞅得一地乱箭,心头不禁一跳;再见约些伏地尸身脸现重紫,心头立时便有了白薇的颜,一时脸上血色尽褪,软靠在了树杈之上,紧咬下唇,止不住不时的颤抖。
不知何时,白玉名牌又被她紧紧地攥在了手里,浮雕的字被深深地按进了手心。“知心…是…空。故,皆以…无心,不…见…于…心…”连初晓齿间打战,轻轻蹦出珠玉词:“心不住此,亦不在彼,故,能离于此彼岸。一念心生,即入;一念心灭,即出;心生为有,心灭为无;不曾生,不曾灭,故,能为非有非无心;心空,解不解俱是真;心有,解不解俱是妄;知心…得心无可得,得道无可道!”

连初晓念完,默然良久,忽尔一笑,将白玉牌拿到眼前,捏着挂绳一放,任它在眼前轻晃,又在轻道:“知心…”顿了一顿,轻笑出声:“你叫白薇,我记住你了。我叫连初晓,你可也要记住了。此生不换,此心不换,也要记住了。”
连初晓讲完,唇角一勾,将玉牌放进了怀里,一撑身子,坐在了树杈上,小腿凌空轻晃,甚是自在。一双乌瞳,眸光到此时终得淡然安定。
这厢再看场中一方着黑衣甲胄边战边退,待退得一定尺度,桅船船头又是一批箭放出,也不顾惜还有己方的人马并未退得完全。
那方着浅灰甲胄的人见状,前方人马回撤,几百持草盾的兵士就地滚出,直到敌方脚下,才突显杀机,挥刀直砍双脚。一时又是双方死斗,惨叫迭起。
连初晓眉间一蹙,轻声道:“枉地尊持大愿,行六道,趟污秽,秉能生、摄、载、藏、持、依,更坚牢不动义;分檀陀、宝珠、宝印、持地、日光、除盖障者地藏分度济六道;初晓山门新出,地狱、饿鬼、修罗和天四道皆不得见,唯见人道驭畜道,贱草木,碾尘土,拓山引河,更有称人尊者,视同道蝼蚁用为兵,互击而争天地本存,二十三恶业因果,悉数生之。地尊曾道:‘众生度尽,方正菩提;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今经此地,怕只是菩提本无,镜惹众生台,当真好一个人间地狱道。地尊若真有性,应知六道之人者,始才万物纠葛之源。六道虽皆坠地狱,悉为本性,本性不解,地狱有且当无,空度地狱;然本性者,无非自解,地尊何辜。道无人者,当不存道,无分别者;依性而生,依性而灭,无佛无道,无生无灭,非无有非,解无可解,终为始终。

”说完,忽想到什么,摇头一笑道:“连初晓啊连初晓,你何故想得此般心思。地尊行他自性之路,缘何由你臆测有非?自性犹难保,勿惹菩提根方才是也……”言毕又再观向场中,心中再不得郁意。虽是悲悯,但也明白,实非她所能救者。
且瞧两者互斗争战,一计不成又计再生!
着灰甲胄者当先催出一道骑兵,长刀挂马,双持裹油布石,携火而出,驰到近前,借着战马冲势,扬臂将火石投向桅船。黑甲胄者见状佯败之势立时化作利箭冲出,直击掷火之兵,奈何马下早有伏兵,从死人堆里跳将起来,滚地乱砍。借火攻势,桅船船头箭不得发,灰甲胄者早先从两翼齐出的骑兵瞬至桅船旁侧,登船而上。黑甲胄者也顾不得火势,拼死也砍下那登船敌兵,奈何势众,最后不得不砍断己方上下绳梯,方才缓得一阵。不一时,桅船上响起鼓号声,滩上黑甲胄者听来,系数往桅船边上退至,想来那号声应是撤退的意思。一众黑甲胄残兵回头瞧桅船绳梯早断,呼喝四起,甚是慌乱。就在此时,就听桅船船头一声长啸乍起,一条黑影背负双刃立在船头,仰天长呼。连初晓听得分明,却听不出他说些什么,语腔论调竟是从未听过。
黑甲胄残兵一听那人长呼之语,陡地安静了下来,蓦然那船头人影双刃拔出,当头跃下,冲入阵中,双刃乱舞,两丈之内,无人得以近身。连初晓瞧出那人身负技击之术,暗叹一声佛号,悲怜他剑下亡者。一双乌瞳紧锁住他的技击之术,眸光流转,暗合有猜。但瞧那人出手也端地凌厉,一击出者,必见血光,中者无不断足残臂!

随他而出,一干黑甲胄者残兵斗意勃发,嘶声怒吼再度冲向阵中,即便被兵刃穿腹而过,也将敌兵持柄之手死握,随而长刃砍出,竟都是同归于尽的招数!
黑甲胄者一时奋勇,灰甲胄者前端立时有些溃散,但瞧灰甲胄者阵后突地奔出一骑骏马,马上人一身银甲,倒提长枪,直冲那双刃黑衣人。
连初晓见那马上小将身形似曾见过,微一侧身便瞧了个清楚,轻轻道:“是他。”
原来那马上之人正是与连初晓有过一面之缘的梁云泽!
灰甲胄者瞧着有将冲出,当即声势一震,俱都拼死对上那穷弩之末。
梁云泽马快,未得几时便冲至黑衣人五丈之外,枪锋挑起,刺向黑衣人的后方。那黑衣人双刃再行劈开两人,足下发力,冲天而起,双刃砍向马上梁云泽。
梁云泽不及他有如此变式,长枪横拖而起,欲封双刃。
连初晓瞧着此景,心中便知那梁云泽断然难逃一死。哪想梁云泽胯下骏马突地一个趔趄,往右栽倒,而这一载,双刃砍得一偏,长枪无声而断,一刃划过梁云泽左臂,顿时血透银甲。梁云泽就地滚出,立时有亲兵围上,一分为二,一方将他往阵后拖去,一方攻向那黑衣人。黑衣人见梁云泽脱逃,当即变招,但众兵围之,一时也脱不开身。回头一看,残众已所剩无几,桅船也已离岸里许,当下顿足转身,杀出重围,往岸边奔去。

连初晓随之望去,一瞧桅船早已离岸里许,当下身形急掠而出。她初始一心念之白薇,待稍定心安不欲沾染那血腥之地,而后又被那黑衣人技击之术吸引,竟然忘了要救之人还在船上。现瞧桅船离岸,才霎时想来,脑中忽尔又一闪而过那男童的弱笑,暗道:“若那男童在,我必是早就趁机上船救人了。”霎时又想到:“那薛掌柜叫自己将男童托付于他,一则是看透自己心性无扰,不论救那女子是因何,总归是不相干系的人;若那女子实在难以救得,那男童又不在身边,自己总有懈怠的时刻,指不定就会放手,在此事上不会占用太多心思,如此,便可依白薇所命,径直去找她家小姐;二则,不论救得不救,自己总会回去给那个男童一个交代,如此,总归会回到人一楼;二者其谁,总归是要引我去见得他们家小姐。这那里是为我着想,分明还是为了自家主子,如同白薇一样。
只不过白薇是用自己的命,薛掌柜却是用了别人的命罢了。当真人心繁复,千机难测,怎不是地狱一说来。”一想起白薇,连初晓唇角微抿,暗道:“你们都如此拼命的护着那人,那人到底是怎样的呢?”从未有过的好奇心陡然占了一缕心绪,萦绕不绝。
霎时,连初晓踏得海潮,朝桅船方向奔去。那厢黑衣人也奔至浅海,忽尔锐眼一抬,瞧见了连初晓,抬手一记寒芒打来,连初晓见状侧身袍袖一卷,翻袖一看,一枚薄锐中圆镂空而外突三齿,齿现幽蓝。连初晓立时翻袖回送而出。黑衣人抽刃一挑,那枚薄锐立时陷入后方一追兵心口,顿时扑地而死,不一时,露肌之处皆呈紫色。连初晓眉间一蹙,就见那黑衣人早已跃入海中,至此片刻,便已游出里许,当真好快!连初晓四处一顾,除了兵刃尸身,根本无甚舟木,毫无借力之物,当下只得沿岸疾奔。众兵正往海里放箭,但瞧眼前一阵灰影掠过,霎时便去了几丈之外,想也不想地就朝着连初晓身后放箭。

活得好累好压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