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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3-16 来源:句子图

华灯初上,医院内。
“Melete。”蒋阑刚出诊室门,就看见暮夏坐在那一排椅子上,她低着头,身上还披着赵平霄来医院时丢给她的西装外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暮夏是在一个半月前加入千南的。
加入千南的第一个星期,她设计的竹系列投入生产;第三个星期,竹系列正式发售,不过五小时就售罄。
蒋阑不可否认,暮夏是她见过最有才华的设计师,她的每一笔都是灵动的,所以她很喜欢暮夏。
可今天的事情,让她对暮夏有了新的认识。
暮夏对于赵平霄来说很重要。
“蒋总。”暮夏抬起头,看向蒋阑:“抱歉。”
知道她在抱歉什么,蒋阑笑了笑,坐到她旁边,拍拍她的肩膀:“没事儿,一切都只是意外。”
意料之外。
吊灯会掉下来,是意料之外。
赵平霄会不要命救她,也是意料之外。
暮夏沉了沉眸。
当她刚想开口时,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响起来。
“蒋阑!平霄!平霄呢!”一个穿着珍珠白套装、卷发烫得一丝不苟、眉眼温柔的女人跑到蒋阑面前,神情焦急地质问着她。

话刚问完,女人立刻就注意到坐在一旁的暮夏,她神色瞬间变了,又飞快地恢复正常,但没有向她打招呼。
“赵总正在诊室处理伤口。”蒋阑显然认识这个女人,指了指诊室的门,女人就向诊室走去。
等她走后,蒋阑才扭过头,对暮夏说:“那是赵总的夫人,陈晚晚。是咱们南城人尽皆知的顶级白富美。”
蒋阑说完话就后悔了,依照刚才的推断,暮夏是赵平霄很重要的人,那说不定就是前任!
在前任面前说现任……
“我知道。”暮夏一笑,她看着关好的诊室门,眼神有点飘,像是飘到了久远的记忆中:“赵平霄的青梅。”
差点毁了她整个人生的女人,她又怎么不会记住呢?
想到这点,暮夏的情绪明显差劲了起来,她拿下身上披着的西装外套,站起来说:“蒋总,我先回去了。有事打电话给我。”
她揉了揉眉心,向蒋阑告别后,就朝外走去。
五分钟后,赵平霄打开了诊室门,陈晚晚担忧地跟在他身后,眼眶有点红。

他的衬衣解开了两个扣子,袖子往上挽,看见蒋阑手中的外套,知道暮夏已经走了。
“我先走了。”
赵平霄见暮夏不在,眼神沉了沉,也向蒋阑告别。
他带着陈晚晚出了医院,有一辆路虎开到面前来。
赵平霄面无表情地先开了后车门,让陈晚晚先上车,接着也跟着进去。
他刚上车,便整个人都靠在后座上,眉心紧皱地阖眸休息。
“平霄……”陈晚晚偏过头,看着闭着眼的赵平霄,轻声说道:“你知不知道,乔升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整个心都要吓出来了。”
她的眼中有层淡淡的水光,这世界上,不会有比她还要关心赵平霄的人了。
可赵平霄却并没有应答她的话,而是对司机说:“回珍夏苑。”
陈晚晚抿紧了唇,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怨意。
暮夏,你本该死在六年前的火灾,可为什么现在,你会再度出现?
当夜十二点,暮夏收到了陈晚晚的短信。
彼时她正在镜子面前卸妆,露出原本的素颜来,她的皮肤很白,可谓是到了苍白的地步,眼下也挂着淡淡的黑眼圈,嘴巴紧紧地抿着,看着十分冷漠而不可接近。

她低头看着手机上的一行字:明天早上九点,麦穗咖啡馆见。陈晚晚。
“陈晚晚……”
暮夏呢喃着这个名字,眼神渐渐地冰冷,像是月光一样,却突然笑了起来。
陈晚晚,你见到我时,是害怕?还是惊讶?亦或是惊惧呢?
不过,无论是哪种,既然再见,就注定你要还给我,从我那儿窃取的一切。
……
麦穗咖啡馆。
暮夏九点准时到的时候,陈晚晚已经在那等着自己了。
她拉开椅子坐下,桌上正摆着两杯热腾腾的咖啡,还冒着白烟儿。
“好久不见,暮夏。”竟然是陈晚晚先开了口,她今天化了一个非常精致的妆,弯弯的眉、正红色的唇、以及脸上擦的一丝不苟的粉底,再看她身上超过六位数的大衣,和手边的黑色鳄皮包,是标准的贵妇人模样。
心底轻轻一哂,暮夏看了看自己手腕上最多百元出头的表,往后边的椅子靠背一倚,目光看向陈晚晚,轻声道:“有什么事吗?”
她双手插进自己六十刀淘来的风衣口袋里,攥得生疼。

陈晚晚却先仔细打量了暮夏一会儿,然后慢慢一笑,温柔而婉约地说话,话却是如一支箭,直直刺入暮夏的心:“你这个罪人,怎么还敢回南城?”
罪人。
暮夏神色不变,心中却已经是风浪波涌,她的眼盯着陈晚晚,而后也笑:“陈小姐,你难道不好奇,我是怎么‘活’过来的吗?”
话音刚落,一刹那的寂静过后,陈晚晚压了压眉,敌意完全出现在她妆容美好的脸上,她说:“我不好奇。只是暮夏,我不管你活了还是死了,你都不要再招惹平霄。我希望你尽快离开南城,离南城,离他远远的。”
她瞟了暮夏一眼,接着说:“你在南城无亲无故,可我和平霄还有我们的女儿媛媛却是一个家庭,请你不要带给这个家庭一丝的伤害。否则,我——”
“你怎么样?”暮夏打断了她的话,手指甲陷进掌心,生生的疼,她的表情全然冷了下来,看着陈晚晚,道:“像六年前那样吗?呵……”
不给对方插话的机会,她又说:“我之前的骄傲、跋扈,不单单是因为我有赵平霄做倚仗,而是因为我是暮夏。”

陈晚晚看着她冷漠的眉眼,一时呆了。
“我暮夏,既然活过来了,就会拿走本属于我的东西。”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晚晚,冷冷地道:“陈晚晚,我的东西,我拿不回来,就毁了它。我要你体会到,你所珍惜的一切都在你眼前化为乌有的感觉。”
“暮夏!!”陈晚晚呵斥她的名字,却从骨子里开始发冷。
而暮夏却只是垂了垂眼,拿起面前还剩着余温的咖啡,直接往陈晚晚的头上浇下去,陈晚晚措手不及地被浇了一头的咖啡。
“这只是个开始。”
暮夏放下杯子,语气轻柔。
当天色渐晚,月亮隐现时,暮夏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逛了八个多小时了。
“上车。”
所以,直到赵平霄的车停在她面前,摇下车窗,露出那张英俊而熟稔的脸时,她也没立刻反应过来。
见她怔然的样子,赵平霄皱了皱眉头,显得神色更加冷硬,又道:“上车。”
暮夏这才反应过来,一双黑漆漆的眼盯着赵平霄,盯着他剑般的眉、眼尾微垂下的凤眼,还有他挺直的鼻梁和总抿着的薄唇。

多金尊玉贵的长相,多薄情无义的模样。
“哦。”暮夏知道他一来,自己则是不得不去,便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低身坐了进去,动作熟练的像多年前一般。
在她上车时,赵平霄瞥了她一眼。
他一个小时前就发现她,鬼使神差地跟了她一个小时,现今天色将晚,看见落寞的她,还是忍不住心中一动,邀她上车。
至于这心中一动,是什么动,他也讲不明确。
因为她是暮光的妹妹。
赵平霄这样想。
因为她是曾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交付给自己的妹妹,所以,六年前她犯下天大的错,已经受过惩罚。
六年后,无论是什么原因,她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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