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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3-16 来源:句子图

翌日
初春的清晨偶有鸟雀的鸣叫,清脆悦耳倒是好听。
风沧澜刚起身,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
“快点!快点!”
“都打起精神来,客人就在门外。”
风沧澜顿时柳叶眉紧皱,哪个客人大清早来拜访?
拉开屋门走到沧海一粟外,她看着外面一排排整齐待发的侍卫问道,“一大早的,怎么了?”
“回禀王妃,皇上来探望王爷了。”
“皇……”风沧澜下意识追问,刚吐出一个字顿时愣住。
皇帝来了?
之前不是刚派了萧王跟瑾王来查探,这才过几天怎么突然亲自来了?
莫非是发现了什么?
想到这个可能,风沧澜神色一凝,衣裳都没来得及换就跑向宗正昱的院子。
皇帝啊,上一届的政斗冠军,可没有萧王那个蠢货好忽悠。
万一发现点啥,宗正昱出个万一,她的东西哪里去找。
她还没活够。
想到这些风沧澜速度更快,却比不得已经到了宗正昱屋中的皇帝。
“皇上亲临探望,王爷知道了想必甚是欢喜。”温逢君神色恭敬。

皇帝的目光在温逢君身上停顿,片刻忽而轻笑,“是吗?”
后者垂首,“自然。”
“你是?”皇帝平淡的目光下暗含打量。温逢君再施一礼,“回禀皇上,奴才是摄政王府的管家。”
“管家?”皇帝反问,目光一瞬锐利。
温逢君却只面不改色,应声道,“正是。”
“七弟人生的面如冠玉、芝兰玉树,没想到,连管家也生的这么好。”
“皇上谬赞。”
温逢君不卑不亢,又施一礼。
收回目光,皇帝直奔床榻而去。
看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毫无生气的宗正昱,一阵惋惜。
“七弟这一躺就是两年,朕本以为给他赐婚冲冲喜能让他早点醒来,结果却是毫无用处。”
“还好,近日有一位神医找到朕,给了一味药方,说能让七弟醒过来。”
说着皇帝回看了一眼,后面的太监端着金丝楠木托盘,上面一个小盅。
皇帝打开盅,用勺子盛了些汤药到一个小碗里。

一股苦涩的药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温逢君闻到药味的一刹眸色一沉,这是……
皇帝端着药碗走向床榻,温逢君面色微变,快步上前,“这种小事奴才来就行,怎能劳烦皇上。”
本要端过药碗却被皇帝侧身避开,“那是朕的七弟,怎么会劳烦。”
温逢君垂首看着足尖,藏住眸中的慌乱,心乱如麻。
那药若喂下,宗正昱就真的永远醒不过来了。
皇帝眸中滑过一抹阴冷,“你挡着朕了。”
温逢君只能挪开让路,看着皇帝从身旁走过。
皇帝明显就对他心生怀疑,若是执意阻挡无疑是不打自招。
“七弟,你可要早些醒来,也不枉费朕大清早就专程给你送药的苦心。”
说着,他手中舀起一勺汤药,喂向宗正昱。
温逢君站在后面瞳孔一缩,整颗心提到嗓子眼。
等等!”
温逢君急声。
皇帝脸上出现一抹阴邪,将手中勺子放进药碗里回视,“怎么了,温管家?”
“皇上,您千金之躯怎能做这种事,还是让奴才来吧。”

皇帝笑的随和,“无碍。这也不是别人,是朕的七弟。”
他注视着宗正昱的表情,再拿起勺子舀药。
温逢君心头发紧,紧张致身体紧绷。
不行!
绝对不行!
宗正昱本就身中奇毒,这一碗药喂下去,就算是大罗金仙在世也救不回来了!
“等等!”
就在这顷刻间,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屋外急急响起。
温逢君蓦得睁眼,皇帝已经下意识看向门外……
只见一道娇瘦的身影跑了进来。
一身素色罗裙,发间只别了一支简简单单的簪子,却也丝毫没能掩饰她天生的倾城样貌,反而将她衬托得越发教人心动。
这个女子是……
皇帝眸色微微眯了起来。
什么味道?
一路跑来,风沧澜还没稳定心神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苦药味。
鼻翼微动,风沧澜瞳孔一缩,这是……
目光投向床榻,她眼底顿时划过一抹暗光。
不会已经喂了吧?
“大胆!竟敢在皇上面前喧哗!”

太监一声厉斥,风沧澜迅速回神。
再看碗里的药,心想就算喂了也没喂多少,量不够也许还有救。
“臣妹风沧澜参见皇上。”风沧澜稳住心神,福身行礼。
皇帝将盛了药的勺子再次放进药碗里,温逢君脸上的紧张才稍有松懈。
“你是风沧澜?”皇帝的目光格外犀利似要将其看穿。
风沧澜清浅一笑,“回皇上,正是。”
“听闻皇上驾临摄政王府,臣妹迎接来迟请皇上责罚。”
皇帝目光围绕着风沧澜转悠一圈,轻笑道,“无碍,女子睡会儿才能容光焕发。”
风沧澜微微抬眉,跟皇帝对视一眼羞怯垂首。
温逢君将二人互动尽收眼底,眉头紧皱。
正想风沧澜搞什么,就看见她踩着莲花步走到皇帝身边。
“皇上谬赞,沧澜哪里敢当。”
她说着,又含羞带怯地偷瞧了皇帝一眼。
皇帝不动声色扫了一眼床榻上的宗正昱,后笑了起来,眼角的褶子皱在一块。
温逢君在一侧看得大怒,这个风沧澜,还以为她是赶来救场的,没想到……

竟然是为了接近皇帝!
还是在宗正昱的睡榻旁!
众目睽睽,简直找死!
皇帝看着娇怯懵懂的美人,刻意做出的妩媚妖娆,心领神会。
风沧澜如今已经恢复正常不是傻子,自然不甘永远守着一个植物人。
而宗正昱不管是真是假,都不可能告诉一个刚嫁进来的王妃。
风沧澜这是想爬上他的床,离开摄政王府。
对方是摄政王的王妃,在摄政王的床榻旁费尽心思引他注意,不管怎么样皇帝都非常受用。
风沧澜看准了机会,秋水眸划过一丝亮光,就在这顷刻间,顺势将皇帝手中的药碗不动声色端了过来。
皇帝登时神色大变,从风沧澜编织的温柔乡脱身。
“皇上,这点小事让沧澜来便是。”
她的语气带着一股邀功谄媚的味道,皇帝脸色逐渐恢复正常。
明白风沧澜这是在对讨好他,笑着点头,“行,你是摄政王妃你喂药最合适不过。”
“谢皇上。”风沧澜巧笑嫣然,眸中尽是一个小女儿的羞涩。
转身的一刹,脸上表情却顿时烟消云散,化为冰冷。
她搅拌着手中的汤药,瓷勺跟瓷碗碰撞发出声音,让人无端生出一种紧张感。

“夫君,喝药了~”
咳咳,这句话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想起那位传说中的大郎,顿时后背一凉。
妈妈呀,还好她不是真的那个什么莲。
给宗正昱戴绿帽?她怕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风沧澜舀上一勺喂向宗正昱,鼻翼微动间,已经将这药中的成分全部闻了个遍。
眸色微挑,她的目光旋即落在床榻上一动不动的宗正昱身上。
狗男人,这次为了救你老娘可是豁出老命了,你要是再想杀我那就是恩将仇报!
她想着,端起碗就蓦地喝了一口。
“风沧澜!”温逢君低吼。
皇帝面色凌冽。
所有人都盯着风沧澜,以至于没注意到床榻上宗正昱的手骤然缩紧。
“啊?”风沧澜回首,看着脸色煞白的温逢君不解道,“怎么了?”
“我就尝尝这药苦不苦。”她歪头一笑,“苦是苦了点,能让夫君早些苏醒苦也是值得的。”
话落,风沧澜舀一勺,喂向宗正昱。
温逢君一颗心极速下沉,脸上血色褪尽。

皇帝则是满意微笑,看着风沧澜将药喂给宗正昱。
“当!”
清脆的声音响起,风沧澜手中的瓷碗掉落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
温逢君听到瓷碗摔碎的声音心头一惊,随之而来的是狂喜。
皇帝面色却陡地阴沉,目光如炬盯着她。
“皇上,我不是故意的……”
风沧澜显然被他寒厉的目光与周身散发的冷冽之气吓得不轻,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
“我不是故意打翻药碗的!皇上饶命啊!”
皇帝面色铁青。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不断叩头的女人,恨不得伸手一把掐死她!
这个女人,明明是故意把药碗打翻的!
她大概以为这个真的是救命的药。
而她刚刚已经跟他眉来眼去一番,加之他是堂堂皇帝,无论如何都比这个宗正昱强了不知多少倍。
所以她费尽心思打碎药碗,就是不想宗正昱苏醒。
只有这样,她才能成功爬上他的龙床。
他对这个女人是有几分兴趣,就凭她那张脸,以及她现在的身份。
但是,她现在坏了他的大事,他只想掐死她!

以解心头之恨!
“朕千辛万苦为七弟寻来的解药,你竟然就这样打翻了!”
皇帝怒不可遏。
明明马上就能彻底弄死宗正昱,最后一步,却因为这个女人突然出现,功亏一篑!
“来人,拉出去,别在朕面前碍眼!”
他一脚踢出,直接将面前的风沧澜踢出数尺之外!
砰地一声,风沧澜后背狠狠撞上墙壁,又狠狠砸回地面。
她顿时痛得脸色苍白,蜷缩着身子在地上打滚。
皇帝见了,心底的怒气终于消解了几分。
他也不能真的弄死她!
否则,难免让天下人诟病。
于是甩袖起身,留下一句“下次再来探望七弟”之后,便大步而出!
身后的大太监,连忙领着一众宫人追了上去。
房门关上的一刹那,风沧澜脸上的痛苦狰狞顷刻消失。
不急不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上的灰尘。
温逢君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满脸的不可置信,“你……”
风沧澜偏头娇俏一笑,“我表现的怎么样?不错吧?”

“就是可惜了这碗药。”说到这里,风沧澜目光投向温逢君,“这药真能治夫君吗?”
“我琢磨着这皇帝看着好像跟夫君不对付,就不敢喂给夫君,来了这么一招。”
温逢君看着风沧澜满脸诡异,“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风沧澜摊开手转了一圈,满脸天真,“怎么了?”
“不是……”
温逢君不敢相信,走到洒在地上的汤药再三确认,盯着风沧澜,“怎么可能没有?”
“你真奇怪。”风沧澜不想在这里多待,只想在宗正昱这里刷个好感然后跑路。
不然晚点就真的小命不保。
“夫君~”风沧澜小跑来到床榻坐下,仰着头一副求表扬的模样,“你看沧澜今天厉不厉害。”
“沧澜刚睡醒就听说皇帝来了,吓的都没洗漱就跑来了。”
风沧澜坐下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宗正昱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动,眼帘缓缓掀开。

墨眸沉静如一潭死水,只是风沧澜明确的感觉到了那死水之下的波涛汹涌。
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让风沧澜背脊一僵。
怎么回事?
她可是豁出老命服毒救了他一命,这表情这眼神几个意思。
“啊切~”
风沧澜打个哈欠,赶紧撤退,“夫君,没事我就先回去啦。”
她拔腿就要开溜,没想到,刚起身胸口就一阵急血翻涌,一股腥甜迅速弥漫喉咙……
“唔!”
她未及反应,已经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风沧澜!”
温逢君一声急唤,宗正昱猛地从床榻坐起!
风沧澜眸色微凝,也不去看身后的二人,只抬手擦掉嘴角的鲜血,轻声道:“我先回去了。”
这毒药,毒性很大。
得赶快回去把解药配出来,煎熬服下。
她只是想借机在宗正昱面前刷个好感度,可不想真的把自己搭进去。
没想到,刚走出一步就被一道磁性冰冷的声音阻止,“温逢君,替她看看。”
风沧澜被迫止步,垂眸沉默。

温逢君似乎也是大夫,兴许他有办法。
而且,她要是突然会医术,以宗正昱的性子必定会追查到底。
到时她的身份就极有可能暴露,会造成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那就麻烦温管家了。”
她说着,已经感觉四肢开始僵硬,有胸闷气短的感觉。
宗正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顿片刻。
之后,节骨分明的手指轻按床榻内侧,一辆轮椅从床榻中分离出来。
宗正昱慢条斯理掀开被褥,落座轮椅。
温逢君跟着宗正昱多年,看到这等举动诧异一番。
回眸看着气喘吁吁、呼吸越发困难的风沧澜,没多想就准备抱着去床榻。
刚有动作,一道凌厉的视线瞬间盯得他头皮发麻。
逼得温逢君当即撤回了停在半空中的手。
宗正昱缓缓挪开目光,抬手间风沧澜腾空而起,被一股无形的气流送到床榻上稳稳落下。
温逢君跟上,探手就要诊脉,想到刚才锐利阴冷的视线,还是从胸口掏出来一方手帕搭在风沧澜手腕上。
才开始诊脉。
不过半瞬神色却凝重起来。
“中毒了,而且……”温逢君要继续说下去突然顿住,想起什么转个弯道,“很严重。”

床榻上,风沧澜已经出现了心悸全身僵硬的迹象,她看着温逢君的眼神几乎要将他凌迟。
这温逢君医术怎么这么差!
再耽搁下去她就真的要去跟阎王爷报道了!
温逢君感觉到风沧澜恨不得碎其骨肉的目光,从腰侧掏出来一卷布包,摊开里面是从小到大依次排列的银针。
取出较小的银针落在风沧澜几个穴位上,“先封住穴道阻止毒素继续扩散,我去研制药方。”说完温逢君匆忙离开。
无法动弹的风沧澜闭目,敛起眸中的后悔。
早知道温逢君这么坑,她爬也要爬回沧海一粟!
老天啊,她还年轻,还不想现在就死在这里啊!
早知道,刚刚就不以身替宗正昱挡毒了,呜呜呜!
她一脸悲切,却惊觉一道目光正死死盯着自己。
睁开眼,宗正昱的俊颜赫然映入眼帘。
靠!
这个男人用这种眼神盯着她,到底想干啥?
屋内一阵诡异的静谧。
“为什么?”
终于,平静被一道磁性的声音打破。
假寐的风沧澜睁眼侧眸,“什么为什么?”
“你的目的?”宗正昱盯着她,双眸似化不开的浓墨。

风沧澜闻言一惊。
难不成,是她表现得太过殷勤被宗正昱怀疑了?
风沧澜面色不变,心中百转千回。
突然,她美眸发亮一计生成。
“哪有什么目的啊,还不是因为你是我夫君啊。”
因为药的扩散,她神色已经有些恍惚,却还是强忍着睡意,连忙解释道:
“若真说有什么目的,那就是希望夫君可以接受我,毕竟咱们已经成婚,不能老这样相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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