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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3-16 来源:句子图

我是在薄展怀的臂弯中醒来的。
我想这应该是我第一次,也将是我最后一次离薄展怀这么近。此刻我们的心是贴着的,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南辕北辙、相隔万里。
我看着他俊秀的眉眼,忍不住用手指描绘他的轮廓,然而手还未覆上去,薄展怀就睁开了眼睛。
他眼中清明一片,再无半点温情。
“我怎么会在这儿?”薄展怀蹙眉。
我来不及收回眸中浓浓的爱慕,作势低下头,颤抖着声音道:“你昨天喝醉了。”至于其它,他自己看不到吗?
果然薄展怀不过掀了掀眼皮,就明白怎么回事,嫌恶的翻身起来,将被子径直甩到了一米之外:“来人,替本驸马梳洗。”
“以后我喝醉了,你就躲远点!”薄展怀斥道。
为什么?是因为怕我听到他的醉言醉语?
比如昨晚。
我心如明镜,很想张口道一句何必,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怯怯的点了下头。
薄展怀穿戴整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我的寝宫。
午时,暖冬向我呈上一样东西。
潜心雕龙的黑玉玉佩。我看到玉佩时,眼泪又不争气的滚落下来。这是哥哥的护心玉啊!
当年父皇特意向高僧求取的,除了我们一家人谁也不知道,原本连我也不该知道的,是哥哥疼我,悄悄给我玩赏过。

为此,我还对父皇摆了好久的脸色,就因为父皇给哥哥求玉没有给我求,父皇那时怎么说的?
他说高僧算出哥哥命中有大劫,一定要黑玉才能护得住,并且这个黑玉一定不能让女人碰了,不然就不灵了。
我猛的一震,是不是就是因为我碰了,所以哥哥才会遭此无妄之灾?
他都是被我牵连的啊!
不过,聂云修能拿哥哥的护心玉,证明哥哥是信任他的,并且对逃走的事情默许了。
我一下子有些混乱,到底是走还是不走?
薄展怀落下的面具还在我枕头下,我跌跌撞撞跑过去,将面具拿出来,左右手分别握着面具和玉佩,越看越是眼泪止不住。
暖冬不明所以,怯怯的问:“公主,您这是怎么了?这两个东西有什么联系吗?”
面具和玉佩当然没什么联系,但它们一个代表了亲情,一个代表了爱情,都是我生命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我到底该如何选择?
两天了,我始终无法做最后的决定。
暖冬见我迟疑不决,很是焦躁:“公主,您到底犹豫什么?奴婢知道您放不下驸马爷,可是驸马爷心里根本没有您,您继续留下又有什么意思?奴婢实在不想再看到您被驸马爷折磨,一辈子郁郁寡欢!”
连暖冬都懂得的道理,我却总是当局者迷。

我无助的看向暖冬:“暖冬,你不知道,展怀他心里其实……”
“姐姐居然还能在屋里坐得住!”一个刺耳的声音打断了我。
我抬起头,茵尘不急不缓的跨进屋子,腰肢扭动仿佛妖娆的蛇:“姐姐这样看妹妹做什么?妹妹是来告诉姐姐一个好消息的!”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实在不想和茵尘纠缠。
“啧啧啧。”茵尘夸张的咂舌,也不等我开口赐坐就径直坐下了,用白色的手绢掩鼻道:“姐姐堂堂公主,竟比我一个妓子说话还要粗鄙!”
我白了茵尘一眼:“你存心来挑衅是不是?”
“茵尘不敢。”嘴上说着不敢,态度却轻慢得很,只见她站起来踱步到我面前,仰着下巴故弄玄虚的道:“姐姐,您可知朝堂上发生了大事?”
朝堂,难道是和哥哥有关?
我忍不住眼皮一跳,警惕的问:“什么事?”
“姐姐当真不知道?”茵尘故意卖关子,多让我紧张一分,她的心头就越快活,她看着我唇边溢出笑:“妹妹听说,皇上当着满朝文武立了军令状呢!”

“军令状?”我直觉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果然,茵尘笑得更欢,整个眼睛已经弯成一条线:“还不是驸马爷闹的。驸马爷喜欢李大人的赈灾策略,皇上却偏喜欢张大人的,这不,皇上为了让满朝文武支持张大人,不得不立下军令状。”
“如果策略无效,朕自裁谢罪!”
茵尘幸灾乐祸的复述着哥哥的话,我听后浑身一寒。
当个傀儡皇帝本身已经够憋屈了,薄展怀竟然还将哥哥逼入如此境地。什么李大人张大人,薄展怀不就是要让哥哥服软吗?
他肯定早就料到,以哥哥好强的性子,势必会以卵击石。可是哥哥,你怎么就这么傻,赈灾能不能行,还不是薄展怀一句话的事儿?
不行,我不能任由薄展怀胡来,我要去救哥哥!
我起身飞快的朝门外跑去,暖冬要来追我,被小艾拦下:“暖冬姑娘,驸马爷一早下了禁令,禁止凤阳宫一干人等外出!公主身份高贵,茵夫人不敢拦着,可你要是乱跑,我们就不客气了!”
“公主,别去,别去!这是陷阱!”暖冬被小艾缠住,还拼命大喊。
然而我已经让愤怒冲昏了头脑,暖冬喊了什么,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满心只想着不能让薄展怀祸害完了父皇再来祸害哥哥。

我一路跑出了公主府,说也奇怪,往常戒备森严的公主府今天竟然没有人值守,我按着记忆一口气跑到宫门口,却被门两侧的守兵拦下。
“什么人,竟然敢闯皇宫?不要命了!”
我挣扎着:“我是凤阳公主,让我进去!”
“你,你是凤阳公主?”守兵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很快大笑出声:“哈哈,这个疯女人说自己是凤阳公主呢!简直笑死人了。”
另外一个守兵唾弃道:“她要是凤阳公主,我就是皇帝。”
“就是,还凤阳公主呢,公主身边的丫鬟都比她好看贵重一百倍!”
我被薄展怀折磨了五年,夕日艳绝天下的容颜早已大变了样。再加上我最近无心装扮,今天更是穿着常服就跑了出来,头发没梳素面朝天的,自然和传说中高贵美艳的凤阳公主相去甚远。
最糟糕的是,我出来得急压根忘了拿令牌。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心急如麻,害怕如果不及时提醒哥哥,事情就会发展到让人无法控制的境地,正一筹莫展之时,我看到不远处薄展怀的轿子缓缓朝宫门走来。
我面上一喜,心想只要赶上去求一求薄展怀,让他撤掉哥哥的军令状,一切就好办了。

着急让我乱了分寸,竟然完全不顾宫门重地,大叫着薄展怀的名字就往里冲了进去。
两个守兵没想到我这样大胆,楞了一瞬之后拔剑追上来,大喊着:“来人啊,有刺客!”
他们以为我是来刺杀当今宰相薄展怀的!
我顾不得身后,眼睛只盯着薄展怀的轿子,然而就在离薄展怀一步之遥的地方,我肩上一痛,整个人就如同风中的枯叶,翩然倒地。
“薄展怀……”我微不可闻的最后喊了一声。
就在我闭眼那一瞬间,薄展怀掀开了轿帘,看到了被一剑刺穿的我,薄展怀双眸剧烈的骤缩一下,紧接着飞奔下马车,朝我奔来。
他抱起浑身是血的我,暴喝一声:“谁让你们杀她的,谁!”
两个跑上前的守兵以及听见呼喊围过来的禁军,皆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刺客也能让薄展怀如此紧张。
“薄大人,她是刺客。”两个守军妄图解释。
然而薄展怀蓦的拔地而起,动作快得仿佛闪电,猛的抽出其中一个禁军的佩剑,刷刷两下,两个守军就被一剑封喉了。
死的时候,他们的眼睛甚至都还张着。
我嘲讽的勾了勾嘴角,薄展怀,你也有为我失控的时候。

——
我的肩胛骨被刺穿,流了许多的血,但意识却没有完全丧失,我听到薄展怀暴戾的咒骂,似乎是不满太医不能替我把血止住。
“如果救不回凤阳,本驸马诛你们九族!”
薄展怀还是这样狂妄,忽然肩上冰冰凉,似乎被放了什么药粉,紧接着我的眼皮越来越重,就像中了迷药一样,渐渐人事不省。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总觉得很吵,仔细一听,竟然是暖冬的声音。
她啼哭着,整个声线都充斥着愤恨:“驸马爷,您可要为我们公主做主啊!”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听到了薄展怀的声音。
接着是暖冬:“茵夫人,一切都是茵夫人的诡计!驸马爷,是茵夫人故意向公主透露朝堂的事情的,她说皇上被您逼得立下军令状,公主担心皇上,这才不管不顾的跑去皇宫找您。”
“驸马爷,我冤枉啊!”茵尘泪水扑簌簌的下落,委屈的指着暖冬:“你说是我说的,你有证据吗?”
“你当时带着小艾闯入凤阳宫,阴阳怪气的说了一通,你敢不承认?”

茵尘立马哭出声来:“驸马爷,您可别听她胡说。我自认身份低贱,只要姐姐不找我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哪里还敢给姐姐设套!”
暖冬从小跟着我长大,嘴皮子注定比不上茵尘和小艾。
争来吵去半天都没个结果,我实在被吵得头疼,不得不睁开眼睛呵道:“都给我闭嘴!”
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薄展怀憔悴的脸映入我眼帘。
“让她们都出去。”我朝薄展怀小声道。
许是我伤势真的很重,薄展怀没有拒绝我,冷着脸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然后回到床边替我掖了掖被子:“还痛不痛?要不要吃点东西?”
这个瞬间的薄展怀,像极了我梦里温柔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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