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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3-16 来源:句子图

桑鹿鸣能感知到至千屈试探的目光,寡淡的回道:“自然担心,但我更相信世子。”
至千屈看着眼前这个女扮男装的女子,突然轻声笑了起来,眉眼里更多了几分坚定。
他脸上的邪魅笑渐渐收拢,说道:“茯苓这几日情绪不太稳定,我不希望因她一些可有可无的心思耽误了花魁大赛。你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我需要什么。”
言罢,便挥挥手让桑鹿鸣出去了。
桑鹿鸣出了书房门,不远处的侍卫正等着她,她微微调息,今日相谈,她才意识到,至千屈此人不动声色的狠厉。
倘若茯苓毫无利用价值,那等着她们的后果是什么?
桑鹿鸣来到茯苓的独居的院落,已夜半时分。此时院中一片沉寂,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鼻。桑鹿鸣不由得皱了眉,忽听得茯苓低声咳嗽,她顾不得礼数推门而入。
“茯苓,你这是怎么了?”鹿鸣急忙上前扶住茯苓,心中暗暗责怪至千屈的不守信用。刚要抬起头呵斥门外服侍的婢女,一抬头却看到了茯苓脸上纵横交错的伤痕,顿时惊呆住。
桑鹿鸣暴怒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茯苓,你的脸……”

茯苓的面色陡然变白,颤声道:“我的脸,毁了,鹿儿,我的脸毁了……”
茯苓喃喃自语,手颤抖着却连碰也不敢碰自己伤痕累累的脸。
桑鹿鸣这才意识到至千屈之前所言何意,什么狗屁的可有可无的心思。茯苓才情无双,更可贵的是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如今被害成这般惨不忍睹的模样,茯苓怎会不为所动?
桑鹿鸣冷眼目睹着此刻的茯苓,只见她如同癫狂的疯女人般不断撕扯着扑在脸上的头发,偶尔抓碰到脸上的伤口,鲜血混杂着黑色的杂质流出。
桑鹿鸣冷心冷情惯了,也见惯了向来云淡风轻的茯苓,如今再见那以往纯净的人这般模样,心生生的疼。她将茯苓拉进怀里,搂着她,轻轻的安抚着她的背。
桑鹿鸣眼圈发红,轻柔地说,“没事了,茯苓姐,我在这,别怕……”
桑鹿鸣将茯苓搂在怀里时,借着昏暗的灯光认真的观察了茯苓脸颊上狰狞的伤口。伤疤纵横交错,深深浅浅,加之不断流淌而出的黑血和浓液。她的手暗暗揪紧,她知道花魁之争会有多么惨烈,但从没想过,这些人竟然会不惜人命的代价。
茯苓方才地喃喃低语和癫狂仍历历在目,她与茯苓相依为命八年,她们之间的深情厚谊断不是一句姐妹情深便能草草形容了事的。

茯苓仿佛真的平静下来了,双手规矩地放在桑鹿鸣掌心里,清亮的眼神不复,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砸在鹿鸣手上。
桑鹿鸣不愿让茯苓再深陷进毁容的悲伤情绪中,遂用她惯来冰凉的手托起茯苓的脸,强迫茯苓与她对视。
“茯苓姐,这些都是红缨做的,她为了蛊惑人心,散播你要退出比赛的消息,还找了个由头想要害死连暮,这些都被我解决了。茯苓姐,别担心,你还有我,不管以后怎样,我永远会照顾在你左右。”
桑鹿鸣的声音很轻柔,如深山幽泉般叮咚入耳。茯苓听着熟悉的嗓音,看着她难得的一脸正色,也不觉地笑了起来。
“世子,上官大人到了。”
男子站在屋外,对着早已肃立多时的世子小声禀告道。
至千屈抬眼,略微皱眉道:“带他进来吧。”
上官青峰跟着侍卫进入了世子府的后院,心中虽对世子之意难以猜测,仍面不改色。
突然,周围安静的刻意,上官青峰心中倏然一沉,顿住了脚步,看见至千屈正立于门口,随即向前禀道:
“下官参见世子。”
至千屈虚托了一把,道:“大人来得刚刚好,我想大人应该见两个人。”

上官青峰面带疑虑,这世子府好歹也算是皇室府邸,世子竟然安排其进入内院,看来必有蹊跷,不敢多言,上官青峰便随着世子进了里屋。
珠帘相隔,至千屈和上官青峰远远站在外间,上官青峰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身影正双膝曲地,喃喃而语。
“上官大人可知里间为何人?”至千屈微仰着头,看也不看上官青峰,颇平静地问道。
“下官驽钝,还望世子明示。”上官青峰心知世子不会无缘故带他来内院,登时心里咯噔。
“龙公子如今可还好?”至千屈不答反问。
上官青峰脸色倏而转换如铁灰色,他的外甥生性顽劣,前几日因那一品阁的茯苓闹出了不少事儿,如今世子这般问,难不成里屋之人竟是那茯苓?
想到此,再看向安然的至千屈,他不禁感到内心突突,世子深夜宣见,所为何事,他几乎了然。
“劲儿顽劣鲁莽,唐突了茯苓姑娘,还望世子恕罪。”
上官青峰一把老骨头,还得为了他那不争气的侄儿拉下老脸求情,他自己都觉得渗得慌。
至千屈但笑不语,对老家伙的求情不置可否。再抬头看了一眼里屋,才悠悠道:

“龙劲顽劣自有大人您管教,但他万万不该毒害茯苓姑娘的性命。”
上官青峰的脸色显而易见由灰变白,他不可置信地说,“世子,劲儿他怎么会,怎么能……”
至千屈微笑,“老大人不急,茯苓姑娘也并非瑕疵必报之人,只是……”,至千屈适时停顿,正好看到上官青峰满脸急切,他也不耽搁,想了想,说:
“只是茯苓姑娘对那花魁的执念太深。”
上官青峰明了,他之前见过茯苓,以那姑娘的才情容貌,荣膺花魁之位几乎毫无悬念,但如今被劲儿所伤,难免不会有所损失。
更何况,世子方才所言,劲儿竟毒害那姑娘的性命,倘若真如世子所言,想必那姑娘真是遇到了难处啊。
上官青峰兀自思索的入神,却不想至千屈又说,“茯苓姑娘性情刚烈,倘若因此次事情没夺得花魁,想必定然以死了此身啊!到时候,你的外甥恐怕也要牵扯其中。”
上官青峰老眼瞪的贼圆,缓了缓才垂首回道:“世子所言极是,下官明白。”
至千屈撇了一眼上官青峰,心中暗叹,不愧是两朝元老,精明得跟老狐狸似的,他稍稍提点就知道他的意思。

上官青峰却一脸为难,世子言语之中尽数花魁大赛之于茯苓的重要,且万一茯苓不得冠,还是劲儿的隐患啊。
可他又是花魁大赛的评委,能做的也就只有提前将比试的题目告知她们,这摆明了就是作弊啊,他轻叹一声,不再说话。
至千屈始终观察着老匹夫的表情变化,看到他频频叹气不可喂不解气,随即,摆摆手,让人把桑鹿鸣带出来。
桑鹿鸣也是花魁大赛的五美之一,是以看到上官青峰并不意外,她一介民女,自然不能乱了礼数,对着面前两人微弯身躯行礼道:“小女子桑鹿鸣拜见世子、上官大人。”
桑鹿鸣虽疑惑于此时出现的上官青峰来意,但看到至千屈安然的神情,便静了静神,等着他们的问话。
“老夫记得鹿鸣姑娘不日便要迎战花魁大赛第二局了,不知姑娘准备的如何呢?”
上官青峰收敛了之前的为难沉重神色,微笑地问道。
桑鹿鸣的脸上,如至千屈所料一般露出了惊愕的神情。天色才刚刚拂晓,上官青峰便前往世子府,还是世子府的内院。
天倾向来重礼教,外男怎可轻易出现在他人家宅内院,除非这是得到了至千屈的首肯。
桑鹿鸣思及此,笑了笑道:

“多谢大人关心,不过鹿鸣天资愚钝,花魁之赛惊才艳艳,鹿鸣只愿能倾力相对,以免辜负了支持鹿鸣之人。”
上官青峰沉吟片刻,点头道:
“鹿鸣姑娘才艺双绝,老夫也有所耳闻,花魁比赛第二局将由天子监的四位教傅评选,鹿鸣姑娘只管按平时发挥便可,毕竟鹿鸣姑娘也得红娘倾心培养,论起才艺,相必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桑鹿鸣微笑,完全没有因为龙劲之事而有一丝芥蒂:“愿承大人贵言。”
“鹿鸣姑娘尚且不知,四位师父的眼绝非常人能及。他们性情各异,均恃才傲物,正如这主琴教傅最喜游山玩水,行踪诡橘;而主画教傅素爱画鬼秦臻的风格,这前几日还送了老夫一幅临摹,可惜老夫不是他等性情之人不懂欣赏,还真可惜了那副佳作。而其他两位主棋教傅和主书教傅年领尚轻,一人爱破残局,一人心气甚高。这四人,若非世子上请,还真难凑齐啊,如此说来,连老夫都好奇当日会是何等奇女子惊艳全场,摘得桂冠。”
上官青峰侃侃而谈,如同闲话家常一般。
至千屈接话道:“没想到师傅也关注那四教傅,这天子监自从三年前置其四人为教傅,四位大人只要聚于一起,必定相互不服,这大赛之时不知道四人又会如何,这可真是一场好戏啊。”

“对了,师傅不是还要和我探研画作吗?不如我们先行离去,以免扰到了歇息之人。”至千屈收敛起之前的笑容,轻声道。
“世子所言极是,”上官青峰答复道。
“恭送世子、上官大人。”桑鹿鸣侧身而立屈膝相送。
桑鹿鸣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至千屈余光扫了桑鹿鸣一眼,便和上官青峰带着众人离去。
“什么?桑鹿鸣去了世子府?”一品阁之中,红缨派去监视桑鹿鸣的丫鬟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将桑鹿鸣离开一品阁去了世子府的事统统说了出来。
“去把疤儿叫来,看来上次的毒没有起作用,这次得下狠手了。”
药坊中的花开的异常茂盛,在点点碎光中游离着馥郁的香气,桑鹿鸣躺在屋内的木席上,遥听着相隔重墙的欢好叫喊之声,心事重重。
一想到因自己外出而将自己关在这药坊中的红娘,桑鹿鸣仍是心有余悸,自己虽得红娘喜爱,但因嫉妒之心,自己早已被红缨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若自己再胡乱行为,失了红娘的心,自己很有可能腹背受敌,形势大为不妙。桑鹿鸣看着一旁药桌上放着的层层药瓶,心中暗暗有了计较。

“你可真是不长记性,怪不得红娘如此罚你。”刚进屋的许哲看到正欲逃走的桑鹿鸣,调笑着说道。
桑鹿鸣被他一激,恨恨说道:“亏你还是我的师傅,关键时候都不帮我,害得我被关在这里多日,今日你是故意来看我笑话是吗。”
许哲闻言微微呆滞,笑道:
“相貌不凡又能精通调颜之术的师傅可是屈指可数,是你有错在先,我又怎能包庇你。不过今日你便前往天望峰替我采集药材,明日午时定要按时归来来,不然,红娘将你斩首估计也难消其恨。”
桑鹿鸣本心中不爽,但听许哲此言眼前陡然一亮,心中甚为感动道:“谢谢师傅。”
不及多言便向阁外走去,看来世间除了茯苓,还有许哲能如此相对桑鹿鸣。
上次令牌落于至府之内,正当桑鹿鸣思虑着如何进入至府之时,却发现至府旁的街道处停放着一辆极为简易的马车,而驾车之人则是至千屈的贴身侍卫钧末。
桑鹿鸣急忙向着马车跑去,马车上的钧末看到桑鹿鸣,急忙让一旁的丫鬟前去相迎,桑鹿鸣坐上马车,眼被蒙上黑布,只听得车外的钧末低声说道:
“鹿鸣姑娘,此道为世子府的密道,还望姑娘体谅。”桑鹿鸣忍住扯下布条的冲动,乖乖的坐在马车里。

待布条撤走之时,桑鹿鸣用手遮了遮难以适应的阳光,眯着眼便看到眼前身着黄衣的女子正一脸激动地看着自己,桑鹿鸣急忙拉住女子的手颤颤说道:“茯苓,真的是你,你终于好了。”
桑鹿鸣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穿着得体整齐,一脸笑意,除了脸上还余有伤痕,实在难以与之前疯癫发狂的女子相对应,透过茯苓,看到身后正端微笑的至千屈,桑鹿鸣也向其透过难见的感激之情。
“鹿儿,这几日幸得世子开导和太医相助,我已经好很多了,自从你上次回了一品阁就再没消息,世子让钧末大哥日日在府外等你,没想到你终于来了,你快过来先参见世子。”
茯苓对着桑鹿鸣温柔的说道。
“民女桑鹿鸣参见世子。”
顺着茯苓的引导,桑鹿鸣碎步上前,行礼道。
“免礼,你们姐妹二人多日不见,是该好好说说话,”
至千屈居座于主位之上,笑着缓缓说道。
鹿鸣倒也不矫情,得到至千屈的首肯便起了身,抓着茯苓的手回道:
“我前几日心悸受凉,后来发作的厉害了些,不过有师傅在,我自然无恙,你莫要过于担心,还有半月便到了比赛之日,茯苓,你一定得好好静下心练习,你放心,其余的事我会搞定的。”

桑鹿鸣看着往日的密友终于再有了当初的模样,心中更是欣喜难掩。
茯苓虽知鹿鸣此举多有逾越之处,但看到世子并无责怪之意,便也不再多言,只是静静看着鹿鸣,但听到鹿鸣所言比赛之日,茯苓不自觉的皱紧了眉头。
桑鹿鸣自然意识到茯苓之异,怀疑地看向了一旁怡然自得的世子,至千屈看见鹿鸣犹疑的眼神,倒是神色不变的说道:
“茯苓姑娘面容有毁,不过前几日我寻得了一个制作人皮面具的匠人,比赛之日倒也能糊弄过去,三日后,他便会将茯苓姑娘的面具呈上,到时茯苓姑娘有何不满自可提出,不过,这茯苓姑娘的玉指伤害严重,近期内难以复原,这弹琴、画画都会受到影响,并且太医也说了,在此之前,茯苓姑娘的手不宜进行相应的比赛。”
桑鹿鸣看着茯苓躲躲藏藏却被纱布裹满的手指,思索后道:“茯苓,不如……”
大半天寂静无声,茯苓抽开自己的双手,沉下声音向至千屈跪下,道:“小女子受世子大恩,感激涕零,不过此赛茯苓必要参与,还望世子再助茯苓一次,茯苓定不会让世子失望。”
桑鹿鸣看着涕泪满面的茯苓,心中不忍,可茯苓带伤参赛,变数太大,她既希望茯苓夺得头名,又担心她手上的伤势。桑鹿鸣凝神不语,至千屈看着眼前同样执拗的姐妹两人亦不置一言。

茯苓顾不上桑鹿鸣的古怪神色,急切道:“世子如不信,不如就让茯苓当场一试,还望世子准允。”
言罢,便开始解开缠绕自己指尖的纱布,纱布退去,十指仍然红肿不堪,难见当初那修长完美的玉指。桑鹿鸣看着早已变样的手指,默然泪下,眼前的女子竟不知承受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苦痛。
桑鹿鸣自知茯苓之意,不再劝导,只是紧紧抱着浑身还在颤抖的茯苓。
至千屈微微愣神,没想到茯苓竟然如此刚强,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道:“钧末,备琴。”
片刻后,府内的侍从便将一把上好古琴放置于茯苓前方,桑鹿鸣拾衣而起,拉着茯苓悄然一笑,四指洒在她的手心处,握起她的红肿的手指,道:“不如就弹你作的春颜平调如何?”
此曲曲调清幽,但指法复杂,不过好在此曲二人甚为熟悉,鹿鸣可在其中分担茯苓所主曲调的复杂之处,可以让茯苓在让手指甚少压力的同时主导曲目,倒也不失其技巧的表现。茯苓知道桑鹿鸣之意,回之一笑。
茯苓与桑鹿鸣在第一轮大赛时均不约而同隐藏了自己的实力,茯苓想积攒实力以便在花魁决赛一鸣惊人。桑鹿鸣却是不想在比试中夺了茯苓的风头,然如今,茯苓遭逢如此变故,能不能再上场比试都是问题,自然不能再有之前的小心思。桑鹿鸣得知挚友倾全力应战,自然也不敢再藏着掖着,以防耽误了茯苓的好事。

二人相携而坐,随后一阵细乐之声缓缓而起,乐声绕耳极其动听,闻之只觉该乐清润引人情动,心中的情义随着乐曲挥舞世间。
至千屈定神紧紧看着桑鹿鸣,她指若兰草,十指快捷地拨动着琴弦,轻拢慢捻摸复挑,桑鹿鸣运用的灵便于心。
得到桑鹿鸣的琴和,茯苓长袖一挥,五指一轮,整个琴仿佛着了魔一般,随着茯苓的快指颤动,琴曲不再如之前一般清越平和,琴音,多了一许凌乱,却也多了一许激情。
桑鹿鸣侧目相对茯苓,茯苓突改琴曲,桑鹿鸣担心茯苓双手难以承受住此曲的压力,上扬半指,企图拉低韵律,此时的茯苓怎许桑鹿鸣如此,更是加快了手中的节奏,众人都被那琴曲冲击着,只听得“啪”的一声,琴弦竟然断了一根,令人猝不及防。
桑鹿鸣急忙托起早已鲜血直流的手指,略带责备地看着茯苓,茯苓脑中瞬间空白,她知道,若不是桑鹿鸣调断琴弦,自己陷入这琴曲之中定将使得双手伤上加伤。
至千屈也被琴音所惊,看着眼前这两位相互依靠的少女,不自觉的想起百年前盛传的妖妃,那个貌美如花、才艺惊绝却也祸国殃民的女人,至千屈一脸玩味的看着桑鹿鸣,暗道:“果真如我所愿。”
不及多言,至千屈终于同意茯苓出赛。看着满脸笑意的茯苓,桑鹿鸣微微一笑,这代价果然太大了。

桑鹿鸣仍旧是走了至府密道出了门,只是甫一出门,就被一张黑帕迷住了眼睛,眼前一片漆黑。双手被人从背后紧紧地箍住,动弹不得。
“没料到又见面了,敢说话,老子就宰了你!”这声音很是熟悉,桑鹿鸣好似在哪里听过,只是一时半会回忆不起来。她点了点头,世子府的密道外面罕有人烟,这人能在这里埋伏,当初必定是跟着她一路过来的,她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桑鹿鸣脑海中闪过一个纤瘦的人影,难道会是她?
“怪就怪在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上次下毒是想留你个全尸,这次你惹恼了她,就等着受苦吧!”低沉的嗓音一字一眼地从牙齿缝里蹦了出来,桑鹿鸣透过黑帕的缝隙看到了一双略微干枯发黄的手,手上的疤痕清晰可见。
桑鹿鸣的脑海中闪过几日前的画面,她当时在茯苓门外撞见的,正是这个人!
一把匕首赫然出现,眼看着就要向着桑鹿鸣颈间刺去。
“啪。”弓箭穿入肉体的声音,箍住桑鹿鸣的手突然放开了,桑鹿鸣一把扯下头上的黑帕,一具穿着青衣的躯体倒在她的边上,汩汩不断的鲜血从胸前的创口中流了出来,那人手脚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了。
桑鹿鸣朝着弓箭飞来的方向望去,站着的那人不是至千屈是谁?

心里空荡荡的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