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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3-16 来源:句子图

“不知巧姨娘为云珂安排的是哪处院子?”似天真不懂事,被容巧给说的动心了,云珂轻轻发问。
果然见容巧收住哭声,然后极为得意地回答,“是西院,妾身想着三小姐自小在灵山长大,定是喜欢清静之处,三房就属西院最为安静,所以将西院打扫出来让三小姐居住,会有利于三小姐的清修。”
好一个清修,她只是跟着师傅修养身子,又不是代发修行。前世她被安排在西院,除了身边的丫头,府里的人根本就不会经过,这样一来,原本就不爱说话的她,性子就更加的孤僻。
像是不知道西院在何处一般,云珂直接转向老夫人,面上带着这个年纪所特有的天真,问道:“那西院不知道在何处,离祖母的福寿堂可近?孙女还想听祖母讲故事呢。”
老夫人自然是知道西院在何处的,锦院是离福寿堂最近的院子,而西院则是定国候最西边的地方,平时就连下人一般都不会主动经过的。
老夫人的目光有些不善,她阴沉地扫了一眼容巧,见她正替云裕递眼色。看不得她这不入流的小动作,老夫人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到小几上。
“真当我是死了的不成!堂堂嫡女竟然住的那么偏僻,我老婆子以后想见孙女了,还要等上半天不成。锦院是珂儿她娘亲的院子,日后就让她住那儿了。”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事情就这样定下来。
容巧没想到老夫人会这么说,眼眶更红,泪水似乎又要夺眶而出,伸手拉了拉云裕的衣角。
“娘,锦院你既然想让云珂住,那就让她住进去吧。只是巧儿嫁进我们候府数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三房没有主母加持,总是有些不妥的,我看不如找个日子将她给扶正了吧,正好云珂也回来了,就当个见证。”
云裕说的极为随意,仿佛这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云珂却是突然沉下脸来,在没人看到的角度,她目光森冷地扫了一眼容巧。
云裕是不可能有这样心思的,这个主意很明显就是容巧想出来的。在她到福寿堂的这短短时间里,容巧就已经借机对云裕洗了脑,果然是个有手段的。
不仅如此,更是个心思歹毒的。
大楚朝妾室扶正,是有讲究的,必须要经过嫡子嫡女的协助,才能进入族谱。前世,她就是因为被容巧的虚情假意迷了心智,所以心甘情愿地替她向祖母求了这份殊荣。
重活一世,她又如何会给容巧这样的机会。
“扶正?”老夫人目光扫过容巧,见她哪怕是极力忍耐,还是露了几分窃喜在脸上。当即便沉下脸来,目光落在云珂脸上时,眼眸一深,似在仔细深思,好大一会儿后才开口问道:“珂丫头,这是你们三房的事情,你如何看待?”

她怎么看?
云珂眼神一暗,她当然不会同意。前世容巧利用她的同情和怜悯,顺利坐上三房主母之位,然后利用大将军府游走于京城贵族上层,结交了许多不明真相的世家。
不但为云裳赢得了良好的口碑,也为容家二房博出了一个贤良美名,后来楚亦轩判外祖父一家满门抄斩,却摘出了容家二房,并且给她们一个安国候的爵位,这世她不会再让容巧有这样的好机会了。
心里这么想着,但云珂也明白话不能说的这么直白。主位上的老夫人,年岁虽高但却不容轻易忽视,她刚回府,表现的太过激愤,难免给人骄纵之感。
略一思忖,云珂抬头看向老夫人,浅浅一笑,极尽柔顺。
“当年娘亲熟读诗经史册,与父亲琴瑟和鸣共谱佳话,但无奈她早逝,留下父亲形单影只。巧姨娘不在乎名分照顾父亲多年,父亲敬她怜她也实属应该。”
云珂语调缓缓,不见丝毫急燥,稍稍转身,目光一一划过容巧和云裕,在容巧的脸上看到了得意,云裕的脸上则满是舒畅。
然后云珂话机一转,“父亲风光霁月,素有才子之名,就连皇上也都称赞。世人皆知皇上素来重视嫡出,若让他知道,父亲打算将姨娘扶正,只怕会有损父亲高雅之名。”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云裕对自己名声的爱护,明明只不过是个半调子的文化人,却偏偏喜欢自封风.流才子,整天拿着候府的银子,吆喝着一大群的读书人,吟诗作画,附庸风雅。
当今皇上原本是中宫嫡子,但因先帝曾宠信庶出子,让皇上险些不能顺利登基,所以对姨娘庶出之流很是讨厌。
而她的话,既提醒了云裕,她娘亲出身尊贵,容巧代替不了娘亲;又提醒了云裕,如果真将容巧给扶正,不但有可能会触怒皇上,更有可能会被身边的人笑话。
她就不相信这样的情况下,云裕还会要给容巧撑腰,将她扶正。
果然她的话刚一说完,云裕就不知想到了什么,然后面色一沉,主动站离了容巧几分。
“你说的没错,你娘与我那是门当户对,极为般配。巧儿虽也出自于大将军府,但终究不是长房嫡出,只是巧儿这些年来……”
云裕似有些矛盾,经云珂提醒他发现容巧的二房庶出身份的确是配不上他的嫡妻之位,但想到这些年来,容巧在府里操持庶务,而且他刚刚也是满口答应的,这会子有些不知该如何才好。
云珂将他的为难看在眼里,心里冷笑几声,面上不显分毫,依旧用无比轻柔的声音说道:“姨娘自小在外祖母身边长大,得她老人家教诲,性子贤良淑德,定是能理解父亲你的为难。再说姨娘对父亲情根深种,自愿父亲生儿育女,想来也不是贪图名分之人,姨娘你说是吗?”

云珂的话,意思很简单,不但提醒容巧,容家大房对她的恩惠,更是用将她放在一个痴情女子的位置。
容巧自从进得定国候府来,便一直扮演着善解人意的角色,如果她执意为了三房主母之位争执,那便是贪图名分之人,云裕肯定对她也会改变看法的。
容巧没想到,云珂短短几句话,便让事情出现如此大的转变,哪怕她此时心里大喊着不是,可她也不得不挤出几分笑容来,答一声“三小姐说的对,妾身只要能守在老爷身边就已经满足了,又岂会是贪图名分之人。”
只是在低头行礼时,看向云珂的目光像是淬了剧毒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是她小看了这个贱蹄子,原本以为只不过是个自小失怙的野丫头罢了,现在看来,她要改变策略。
她就不相信自己还捏不住一个小丫头片子,这么想着,她向云珂走近两步,“三小姐虽然不是妾身亲生,但妾身一定会把三小姐当亲生看待的,姐姐在天之灵也一定会欣慰的。”
见容巧说的诚心,并没有不开心,云裕也放下心来,他向来就不擅长猜测女人们的心思。对于云珂这个嫡女的归来,他虽不欢迎,但也没有太多的反感,女儿嘛,长大了嫁出去就好了。
容巧扶正的事情就这么被人忽略,云裕以自己约了人赏画为由,离开福寿堂。

看着云裕大步地离开,容巧险些撕烂了手里的帕子,但老夫人面前她却不敢过多放肆。
“珂儿,难得你这孩子想着我这把老骨头,刚一回府就来我这福寿堂请安,祖母很欣慰。舟车劳顿,你且回去歇着吧,院子里短缺了什么,尽管差人来要,你可是三房的嫡长女,要是有人敢不长眼,尽管来告诉祖母。”
老夫人瞥了一眼容巧,然后拉着云珂再三交待,既打脸之前容巧诉诬告云珂不尊重她,也警告容巧不得苛待云珂。
云珂自然是听出了老夫人话里的意思,心里暖意融融,恭敬地向老人行了大礼,然后便带着寒秋走出屋子。
老夫人的话,容巧自然是有听到的,她心里气的牙痒痒,暗骂云珂这个野种,到底是给死老太婆灌了什么迷汤,让死老太婆竟然这样偏袒帮衬她。
“砰”确认云珂已经离开,老夫人的怒气终于是抑制不住,抄起手边的茶杯直接砸在容巧的身侧,茶水浅到容巧的裙摆上,吓的容巧直接跪倒在地。
“妾身不知道犯了什么错,惹得老夫人如此的生气,还请老夫人明说,方便妾身改正。”
话是这么说,但是容巧心里是不服气的,同时又在心里咒骂了几句死老太婆。

“别以为我老了,就可以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耍些小动作,老三是个混不吝的,我原本以为你能稳重些,所以这些年来便由着你在三房胡来。但现在看来,你不但没有劝着些老三,反倒是纵着他,小容氏,你莫不是真以为我老的动不了了!”
老夫人是生气的,她喜欢容黛,但却一直对容巧看不上。除开容巧的庶出身份外,更多的是对她人品的不喜。
“老夫人明鉴,妾身哪敢在老夫人面前耍心计,这一切都是误会,妾身可以解释的。”
容巧不停地磕头以示清的,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承认今日云裕就是被自己怂恿而来。但老夫人是何人,自不会相信她的那些说辞。
见她依旧不知悔改,老夫人也不想再跟她多说,有些疲惫地挥了挥手,“你回去吧,不要把别人都当傻子。”
容巧脸上一僵,随即迫不及待带人离开了福寿堂。
终于安静下来的屋子里,老夫人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张嬷嬷上前低语:“老夫人,您既然知道巧姨娘心术不正,刚刚为什么不趁机替三小姐敲打敲打她呢?”
听了张嬷嬷的话,老夫人睁开眼睛,目光幽幽,半响才开口说道:“我想看看这孩子是不是跟她娘一样有七巧玲珑心,我那个三儿媳妇终究是可惜了的。”

张嬷嬷听了又看了一眼老夫人,见她面上神色难辩,倒也说不出对三小姐的初次印象是好亦或是坏。
云珂带着寒秋回到锦院,寒月见她们二人回来,便赶紧上前来,凑近云珂身边悄悄禀告:“小姐,就刚刚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院子里一个叫明月的洒扫丫头就借口往院子里打探好几次了。”
云珂点点头,示意寒秋将院子里所有的下人小厮都集中起来,她有话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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