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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3-16 来源:句子图

到了赛马大会的那天,初九一如平日里精简素雅的装扮,并没有换上凌天特别让人给她准备的骑马装,相府的马车将她们送到了门口,就被初九打发走了。
侍卫守护着大门,柔儿将信笺递过去,进去之后,初九便寻了一个角落坐下,柔儿则是兴奋的东张西望。
突然,一阵优美的琴声传来,初九四处寻找琴声的来源,只见不远处,有一位少女的指尖轻灵在琴弦上跳动。
“那肯定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许是风尘女子来助兴的吧。”柔儿也发现了那边的情况,有些不屑的说。
“别胡说。”初九闻言,不悦的叱喝了她,赛马大会乃是先皇提议举办,最初的目的是为皇子们选侧妃,到最后,逐渐变成了官家少爷与小姐的交流的地方。
“她是礼部苏侍郎家的大小姐。”初九识得她,当初她入宫之前,便是这位礼部侍郎教导她宫中的礼仪,只可惜,她性子傲,成果不是很明显。
“礼部侍郎?那还不是我们家相爷的手下,他家的小姐就敢抢您的风头了。”柔儿很是不满。
“风头?你是想让我出丑吗?”
不说原来的那个凌初九什么都没学过,就是她自己,也不是喜欢在这种情况出风头的人,她最喜欢出风头的地方,是在战场上。

“小姐,奴婢绝没有这个意思。”柔儿诚惶诚恐,不顾场合,就要跪下。
初九一把将她扶住,柔儿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待琴声结束之后,初九才淡淡的说:“相府的权力不是万能的,不要轻易看不起别人。”
对于苏侍郎,初九的内心是有几分敬重的,将他与凌天那种人作比较,简直是对苏侍郎的不敬。
柔儿连声应是,再也不敢轻易开口,生怕又在阴晴不定的小姐面前说错话。
“你是相府的四小姐凌初九吗?”
再抬头,便见苏家小姐带着丫鬟俏生生站在她们的面前,初九缓缓起身,虽说她最近是出名了些,但她似乎与这苏家小姐从未谋面吧?有趣,真的是有趣得很。
“我是,请问你是……”初九的仪态大大方方,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
“我叫苏悦,我爹是相爷掌管的六部之一的礼部侍郎,只是听闻四小姐才华横溢,更是未来的恭王妃,这才冒昧过来拜见,希望四小姐不要被我的鲁莽吓到才好。”
这苏悦的动作举止,落落大方,优雅不失礼,倒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受过良好的教育。
“像苏小姐这样的女子,怎么会鲁莽呢?”

初九颇有些意味深长,只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苏悦用扇子掩住了自己的嘴巴,轻声笑道:“倒是四小姐谬赞了。”
初九也只是微微笑着,并不再开口,她在等,等着苏悦自己将话说出口。
苏悦见她突然停住了,气氛稍稍有些尴尬,稍稍皱眉,果然如传言一般,这四小姐不是普通的女子,这么沉得住气。
还不说?初九的眼眸也有些深了,那么,她的目的究竟是相府还是她方才提到的恭王府呢?
打破她们僵持气氛的是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声,还有耳边不间断的窃窃私语,只见肃王祁子旌正摇着扇子,自在得犹如在他家后院散步一般。
而在他的身旁,乃是冷着脸的祁子熠,祁子旌一直在与祁子熠说话,而祁子熠只是不时回应他几句。
祁子熠似有所感,他一偏头,便将目光锁定在初九的身上,初九本想与他打个招呼,他的目光却已经落在她身旁的苏悦身上,而苏悦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他们之间……
还没等初九接着思考,祁子旌已经顺着祁子熠的目光发现了她们,他缓步朝这边过来,恭王府的管家推着祁子熠的轮椅也往她们的方向而来。
两人一出场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众人的目光随着他们的走动而动,初九听到,苏悦的名字被反复提起,而对于自己,更多的是询问身边的人,认不认识她。

“四小姐,许久不见了。”祁子旌郎笑着,站在她们的面前。
“见过两位王爷。”初九盈盈行了一礼。
身旁没有动静,她稍稍侧头,只见苏悦死死的盯着祁子熠,紧咬着下唇,初九轻扯了一下她的衣袖,苏悦恍若大梦初醒,急忙行礼。
“你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这是祁子熠说的第一句话。
便是这句话,让初九所剩无几的好奇心又复苏了,他究竟是在问她,还是在问苏悦呢?
“有缘遇到了,便聊了两句,恭王您在担心什么吗?”苏悦的回答很有挑衅的意味。
而令人诧异的是,阴骘的祁子熠似乎听不出她的敌意,只是轻轻点了下头,便继续保持他沉默是金的品格。
“方才本王听闻,有一位女子弹奏了绝美的琴声,可惜本王来得迟了,四小姐可知道那位女子现在何处?”祁子旌对乐器的喜爱,非常的执着。
初九笑道:“那还真是巧了,那位小姐现在就站在肃王爷的面前。”
“真是太好了,不知本王可否再请这位姑娘再弹奏一曲?”
祁子旌对此非常执着,他笑眯眯的看着苏悦,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

苏悦顿了一下,又看了一眼祁子熠,回答道:“早就听闻肃王爷是高手,小女不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更何况,还有恭王这样的高人在,真是折煞小女子了。”
祁子旌干笑,挠了挠后脑勺,不敢再轻举妄动。
而初九也有同样的感受,似乎……苏悦是有意将话题扯到祁子熠的身上,两人之间的关系一时成为了所有人心中最大的疑问。
祁子旌有些同情初九,自己的未婚夫当着她的面,与别的女子这般,她竟然还能不动声色,如此隐忍……
若换了别人,一定不会这么平静,祁子旌只觉得初九还是自己在静云寺遇到的女子,神秘又令人意外。
祁子熠的双眸有些危险,苏悦扬着下巴,不甘示弱与他对视。
而初九垂着眼眸,似乎并没有看到他们之间涌动的波涛,没有人知道此时她心中在想什么。
祁子熠眼中满是寒芒,全身散发着杀气,苏悦心中有些后怕,竟是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想再向前,却实在没有勇气。
“那个恭王早就死了。”令人意外的是,祁子熠并没有爆发,他隐下杀气,有些生硬的回答。
这个回答……

初九有片刻失神,她想起在静云寺的时候,他曾经问过她一个奇怪的问题,究竟是他身上的毒让他将自己封存起来,还是……
苏悦却是满脸悲怆,呢喃道:“死了吗?”
此时,几名女子说说笑笑推搡着上前欲与祁子旌搭话,初九与苏悦倒是被挤远了一些,苏悦心神不稳,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好在初九及时将她扶住。
“苏姐姐,你与恭王……可是老相识?”初九用着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苏悦的神色变得很苍白,似乎在犹豫,片刻之后,她才点了点头,缓缓道:“是也不是,其实我对恭王知之甚少,对于他的了解,都是从一个人口中听到的。”
她的双眼没有焦距,略空洞,显然是陷入回忆之中。
初九也不急,耐心的等待着,只见几位小姐凑在祁子旌的面前叽叽喳喳自我介绍,祁子旌含笑摇着扇子,祁子熠的脸色倒是差得多了。
初九倒是幸灾乐祸得很,她倒是想看看,祁子熠能忍受到什么时候,越是吵闹,越是有利于她们谈话。
“苏姐姐,是不方便告知吗?”
初九倒也不是非知道不可,甚至,她现在都有些懊悔自己产生了不该有的好奇心,冲动是魔鬼啊。

“不,我只是在想,该怎么说比较好。”苏悦如梦初醒,回过神来,勉强扯出了一抹微笑。
“其实,苏家不止一个女儿,我还有一个亲妹妹,她的名字叫做苏酥,她……很喜欢恭王。”
苏酥吗?
她倒是没听过这个名字,不过,当初她所知道恭王,谦逊有礼,又才华横溢,拥有天下女子所向往的一切,这个消息倒是不意外。
初九笑而不语,以自己现在未来恭王妃的身份,如果追问,显得有些别有用心了。
祁子熠被那些女人吵得正要发怒,一抬头,却看到她的笑,一瞬间,所有不好的情绪被抚平了,像,实在太像那个人了。
苏悦却没有在意那许多,或者说,她最初找上初九,便是为了将这些事情告诉初九,话已经开了头,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苏悦的余光扫到了祁子熠警告的眼神,她笑了,祁子熠,你也会害怕吗?
“我那妹妹从从小在乡野长大,不似大家闺秀,倒也玲珑可爱,喜欢就是喜欢了,那里顾及得了那么多世俗,她很勇敢,许是她的执着,感动了恭王,我从来没看过她那么开心。”
就像得到了全世界的孩子,若说祁子熠是苏酥的全世界,也不为过。

“既然郎有情,妾有意,那不是很好吗?”
初九轻轻摇了摇头,怪不得上一世自己一直扳不倒祁子熠,她一直在调查祁子熠,却从来没有想过,完美如当初的祁子熠,也会有心仪之人。
“可是,酥儿她……失踪了,那天整个京城满城风雨,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皇城,没人知道恭王府发生了什么,再后来,酥儿再也没有出现,恭王便是如今的模样了,爹爹遣人去恭王府找过人,却不得而入,我们只想知道,酥儿是死是活。”
那天……指的是未央宫出事的日子吧。
想到残忍的一幕幕,想到那场大火,初九的手微微发抖。
“难道你没有想过,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吗?”
至少,还有个念想不是吗?
“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一次偶然的机会遇到了恭王爷,他却一口否认与酥儿曾经的美好,明明……酥儿那么喜欢他的,他怎么可以这么对她?”苏悦说着,忍不住哽咽。
但凡,老天爷对酥儿再公平一点,她也不会这么难过。
“这样吗?”

初九转头,却碰上了祁子熠的专注的眼神,他也在看她……
那眼神似乎在说,她们在说什么他都知道。
初九的心头一热,是啊,祁子熠不是那样绝情的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四小姐,你我萍水相逢,我知道,你一时不相信我也是应该的,此乃是苏家的绝密,我只想求你一件事情,你若到了恭王府,请帮我留心一些吧,我就酥儿这一个妹妹了。”
所以,她甘愿冒着生命危险找到初九,只是因为,苏酥是她唯一的牵挂。
苏悦的眼中满是哀求与悲伤,这样的眼神做不了假。
可是,自己的第一直觉却是相信祁子熠,一向公正的自己去哪里了?
“苏姐姐,你放心吧,既然是苏家的秘闻,我肯定会为你保守秘密,若是有机会,初九一定为你尽一份力。”
不说应下了这件事情,苏家便欠了她一个人情,便是苏悦对亲人的牵挂与思念,就令她动容。
因为她……再也无法获得这样的感情了,她的家人都已经被她害死了。
“四小姐,你真是一个好人。”目的达成,苏悦一直紧蹙的眉头也稍稍舒展了一些。

“想死还是继续,你们自己选择。”
初九她们这边刚刚告一段落,就听到了祁子熠冷冰冰的声音,本来人声鼎沸的地方,瞬间了无人声。
“好了,皇上与怜妃也快到了,各位小姐都散了吧,本王一会儿给你们弹琴赔罪可好?”祁子旌不负自己风流王爷的称号。
“那我们就洗耳恭听了,王爷可要说话算话哦。”说话的是一名身穿红白相间的骑马装的女子,她的声音还细,便是故意捏着声音所造成。
祁子旌连连应是,几位小姐才作罢,那女子临走之前,还横了祁子熠一眼。
初九不由得多看两眼,好骄横的女子,祁子熠岂是她一个女子能侮辱的?
与此同时,那名女子也在看着初九,甚至朝她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而随着一声尖细的呼喊声,祁子修与凌涟漪也到了。
在御林军的护卫之下,祁子修最先出现在众人的视线范围内,而凌涟漪就在他的右后方,在嬷嬷宫女的拥簇下,志得意满。
而在他的左侧,一名少女正好奇的四处张望,兴奋之时,更是挽住了祁子修的手。
除了祁子熠,所有人都下跪,齐声高喊,在众人的目送之下,祁子修带着两人在准备为他们准备座位坐下。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朕与几位王爷好久没聚这么齐了。”祁子修笑呵呵的说。
“菱儿也好久没见到几位哥哥了。”那少女插话道。
众人对她的身份更加好奇了,居然在皇上面前侃侃而谈,看她的气质也不像一般人家出身,却为何不曾在京城听过这号人物。
那少女径直走到了祁子熠的身边,蹲下身子,挽住了祁子熠的手,将脸靠在他的手臂上面,脸上尽是满足的微笑。
“菱公主,你一直陪伴在太后的身边,还没见过未来的恭王妃吧?来,本宫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本宫的四妹,三个月之后,就要嫁入恭王府了。”
凌涟漪的眼珠子转了一圈,计上心头,故作亲热的拉住了初九的手。
话音刚落,那少女不敢置信的放开了祁子熠的手,起身,对初九充满了敌意。
“臣女凌初九见过菱公主。”
若说起菱公主的大名,只怕整个京城没有谁是不知道的,却很少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
穆菱,乃是先皇出宫游玩的时候抱回来的孩子,先皇膝下只有几位皇子,便将女婴交给太后抚养,并将她封为公主。
她小时候还经常出现在人前,九岁之后,就很少有人见过这位菱公主,近几年更是销声匿迹,这也算是当初初九不曾见过的神秘人物吧。

上一世,大婚之前,她曾奉旨进宫见过一次太后,不巧的是,菱公主当时并没有陪伴在太后左右。
倒是没想到,只是一个区区的赛马会,竟然能引得菱公主露面,不过,她的年级也不小了,或者是想趁机寻一个夫婿吧。
“哼,我告诉你,熠哥哥是我的,就算你是怜妃的妹妹也没用。”菱公主气鼓鼓,对着初九跳脚道。
初九戏谑的看着祁子熠,倒不知道这位传说中的公主对他如此偏爱。
“菱儿,别胡闹,这婚事是朕亲自下的旨。”
祁子修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穆菱这不是当众打了他的脸吗?
他心里更是后悔,先皇仙逝之后,只有穆菱才能见到太后,他是想借这个机会拉拢穆菱,了解太后的行踪,却不知道穆菱什么时候对祁子熠有了兴趣。
他绝不能将这个大好的机会拱手让给祁子熠。
“皇帝哥哥,菱儿喜欢熠哥哥,如果你不帮菱儿,菱儿就请母后帮菱儿。”穆菱并不肯善罢甘休。
“胡闹。”祁子修气绝。
穆菱揪着祁子熠的衣袖不肯退让,祁子熠将穆菱的手推开,穆菱泫然欲泣,委屈巴巴的看着祁子熠。
“菱儿,别闹。”

只是淡淡的一句话,成功让穆菱闭嘴,只是她再度将祁子熠的衣袖抓着,说什么也不放手了。
祁子修的脸色越发难看,又不能对穆菱如何,只能将满腹的气撒在别人的身上。
祁子旌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待众人都不说话了,才凑到穆菱的身旁,嬉皮笑脸的说:“菱儿,还记得旌哥哥吗?小时候我们一起玩过捉迷藏。”
穆菱扭头看了祁子旌一眼,不顾他闪烁期待的眼神,很决绝的回答道:“忘了。”
祁子旌表示受到了伤害,很是受伤的自哀自怨,难道他长得那么没有存在感吗?居然忘了……忘了……
“熠哥哥,菱儿去恭王府住几天好不好?”穆菱歪着脸,眨巴了下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初九只觉得她的表情刺眼得很。
“不方便。”祁子熠仍是冷冰冰的样子。
初九看着他,初见的时候,他就是这个样子,再后来,不曾见过他如此冷漠,或者,这才是真正的恭王。
“为什么?”穆菱一直跟在太后的身边,要什么就有什么,从来没有人拒绝过她,她指着初九的鼻子道:“是不是因为你?本公主警告你,最好不要跟本公主为敌。”

初九表示很无辜,就这样被人当成了对手,还是一个完全不了解的对手。
然而……
初九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她真的很讨厌被人用手指着鼻子,不论是谁。
她将穆菱的手指推开,与之对视,这才淡淡的说:“臣女不曾想过与公主为敌,臣女也左右不了皇上与王爷的想法,若是公主对皇上的旨意有不满,皇上就在公主的面前,公主大可以直言不讳,若是公主还不解气了,臣女倒是可以奉陪。”
她就站在那里,言之灼灼,沉稳大气,她好歹也曾是南苑国唯一的女将军,自然比一般的女子能震住场子。
祁子熠就静静的看着她,初九知道,她不该如此冲动,但是她已经够忍让了,顾不得那么多了。
祁子熠却只是勾了勾唇角,真不愧是他看上的人,他的余光看到祁子修的神情,敛下眼眸,果然很像那个人吧?
祁子修定定的看着初九,在那一瞬间,她身上的气势让他感到熟悉,他以为再也见不到这样的女子,却在她的身上寻到了自己一世倾心,却亲手抹杀的人。
他站起了身子,就要往初九那边走,凌涟漪察觉到他的异常,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袖,笑道:“皇上莫不是也被四妹的话惊住了?”

祁子修回过神来,顾轻歌已经死了,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顾轻歌了,自己还在奢望什么?
若是顾轻歌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自己报仇吧?
“朕只是恍然觉得……很像一位故人,是朕痴心妄想了,那位故人再也不可能出现在朕的面前了。”
初九闻言,身子一动,倒也瞬间稳住,眼中满是嘲讽,故人?祁子修,你也有脸说这两个字吗?
不过,真的是故人回来找你复仇了,你再等等,总有一天,她会以那位故人的身份站在你的面前,向你讨回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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