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触碰你的深处吗开车 公车好紧好爽再搔一点浪一点
2022-03-16 来源:句子图

薛丁夫妇并不急着现在离开,距离子时还远得很,现在街上一团混乱,又是战时,即便有武岭斯的令牌,怕是也会多事。
整理好行李,填饱了肚子。静待到戌时三刻,四人这才出发,薛丁将薛怀瑞放在筐里背在背上,薛婆子拽着丹若--府里早就没有了马,牛也没有,只有两头猪,只是如今也没时间管了,不知道最后便宜了谁去。
本以为会颇多波折,一路上一家四口遇到了三队宵禁检查的士兵,四人亲眼看着士兵直接将人砍翻在地。谁知武岭斯的令牌还真是管用,士兵看薛丁举着,问都不问一声,便转身离开。
他们提前了大半个时辰就已经赶到了清徳门附近,本来以为来得早了,谁知道黑暗中模模糊糊的看到了一支人马,正簇拥着数辆车架,朝着清徳门而去。
簇拥在中间的几辆马车,无论车马全都看似稀松平常。但薛丁自与外族抗争的乾州而来,对看马很是有一手。车怎么样他不知道,但是那马却绝对都是好脚力,比起那些短途冲锋更强的高头大马,这些外表与驽马无异的矮小马儿,更善于长途运输,耐力惊人。
薛丁当即知道自己没来早,反而差点迟了,赶紧招呼着薛婆子与丹若跟上。那护卫着车架的人马有过来的,看似是要驱赶四人,看到了薛丁的令牌,便拨马走了。

薛丁与薛婆子跑得气喘吁吁,幸好过城门的时候,一辆车的车辙不知道为何断裂了,车里有衣着鲜艳的贵人出来,匆忙换乘。后半截队伍的速度也因此慢了下来,他们这才追赶上,险险的过了城门。
出了宏京巍峨的城门,车队速度立刻快了起来,短短几息便已经在黑暗中消失了踪影。
薛丁找准一个方向,毫不犹豫的甩开两条腿就去。
薛婆子和丹若虽然紧跟着他的步子不放,却做不到他那般坚定,一路跑一路频频回头。
薛婆子乃是衍国公府的家生子,之前被困,怎么说也是在自家府里。可现在这天惶惶地荒荒,看起来无依无靠的。即便有了些许准备,事到临头,还是慌了。
丹若则是单纯的觉得家就这么没了,有些思念而已。
薛丁知道,但只要这两人脚底下没耽搁,他便也不多说。毕竟这是自己的婆娘和女儿,而不是带出来的兵。
渐渐走得远了,城也看不见了,可是忽然间宏京又看得见了。不是月光忽然亮了,是城里烧起来了。
难不成竟然是宏京陷落了?这到底是出了什么样的事情,会让大齐的都城就这么淹没在滔天的大火中了?
被囚禁了四年多的一家小人物当然不知道,他们只是加快了脚步。走了半个晚上,又走了半个半天。

薛丁还能继续走,丹若也没事,可是薛婆子受不住了,于是只能找个地方休息。
“有破庙。”薛婆子指着依稀能看见的庙宇屋檐说,那屋顶上好大一个破洞,他们这距离都能看见,必然是破庙了。
“不去,兵荒马乱的,那破庙谁都看得见,万一遇见点什么事,跑都没法跑。你且再忍忍。”薛丁搀着薛婆子说。
薛婆子长吸一口气:“好。”
答应之后,夫妇两人看着丹若。她人小腿短,大人走一步,她至少要走上一步半,却依旧紧紧跟着,半句辛苦也没有多说。不知道是真的天赋异禀,还是咬牙忍着。
“还忘了件事。”薛丁忽然说,“大郎的身份可不能漏了,丹若现在扮成男孩,也不能再叫他大郎了,得给两个孩子再想个名儿。”
“丹若便叫笑儿吧,大郎便叫他二狗。”薛婆子反应倒是快。
“好。”薛丁停了觉得合适,便点了点头,“丹若,自现在起,你便是笑儿了。”
“嗯。”丹若对名字没什么执念,爹妈要叫啥就叫啥,反正她还是她。

终于薛丁选好了休息的地方,在一片矮树丛里,中间清理出一块,又撒上驱蛇虫的药粉,一家人坐下休息。
以防万一,薛丁没有生火,吃不了热饭,只能啃又干又硬的锅盔。两老便见丹若很自觉的嚼碎了锅盔喂给薛怀瑞,分明这些事没人教给她,但她却做得又快又好。薛怀瑞也吃得老实,半点没有觉得这样的锅盔没滋没味难以下口。
一家四口就这么一路逃亡,薛丁一边逃一边指点丹若如何在夜晚和白天辨认乾州的方向。有时候一觉醒来,薛丁甚至不指路,而是让丹若自己寻路。
就这么一日又一日的,丹若丝毫没有意识到,薛婆子和薛丁在一天天的衰弱下去。他们的年纪太大了,即便身体一向强健,也受不了只能是用双脚的长途跋涉。但更大的危险,却来自于他们身边越来越多的同路人……
最开始同路人很少,且那些人多少还有一些自己的财务和食物,看得出来他们逃难的时候还来得及准备一下。渐渐的同路的人越来越多,衣衫越来越破烂,外表越来越狼狈,身体也越来越瘦弱,身无长物的人越来越多。
薛丁带着家人走坑洼小路,甚至直接穿越林子,就是为了躲开这些人。可是薛婆子走不得这样的路,没半刻钟就已经气喘如牛。最终,他们只能走回官道上。

他们的身边,瘦弱枯朽的人越来越多,原本他们的眼神是麻木的,不管别人,好像也已经舍弃了自己。薛丁一家只要吃东西的时候小心些,就不会惹到麻烦。可是渐渐的,这些人的眼睛开始在丹若与薛怀瑞的身上打转……
终于有一天,想要带着家人躲起来吃东西的薛丁,发现他被人围住了。
“这位老丈,大家都是苦命人,老丈家的两个孩子,大的已经瘦得皮包骨,小的也整日没声没响的,怕是也活不了多久了。不如做做好事,给我们一口吃的,救我们一条性命。”一条大汉走了出来,这人脸上已经饿得脱了形,但一眼看去还是高壮得厉害。
丹若本来就瘦,多日赶路更是又瘦了一圈,倒是被当成皮包骨头了。薛怀瑞机灵又老实,白日走在路上除了要方便说一声,大多数都缩在筐里自己拿着布老虎玩耍。
“你们……你们这些禽兽!”薛婆子哪里见过这些,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薛丁却一脸漠然,他从腰上抽出一把锋利的柴刀来,苍老干瘪的手,却稳稳的。大概也就是因为如此,这些人才不是上来就抢,而是“好言相劝”。

“看这位首领也是个明白人,那可否让老头子我说两句?”
“老丈请说。”
“我虽然老了,但这把刀砍死三四个还是能做到的。”见有人神色激动,一脸愤然就要冲上来,只是被同伴拉住,薛丁嗤笑一声,举刀正色道,“且容老头子说完!”
首领点点头又道了一声:“请讲。”
“我这两个小孙孙,身无四两肉,便是都给了诸位好汉,那诸位大多也只能喝上一口肉汤。还不如将我这条老命放下,我虽然人老肉柴,但一副泔水也比两个娃儿的肉多,一头脑髓也够一位好汉吃饱。”
丹若在边上听着,只觉得毛骨悚然又恶心欲呕,可是听薛丁这么说的男女,却都是一脸垂涎。
原来三年前丹若被卖的时候就已经是天灾不断了,这三年间不但天灾没有平复,甚至各处兵乱四起。这些逃难的人,早已经受够了饥饿的滋味,忍耐到了极限的人,就已经不是人,而是比禽兽更恐怖的恶鬼了。
“我也留下,老婆子这一身肉,更是比两个孩子加起来多!”薛婆子也道。

她早已意识到了自己是个拖累,心怀愧疚却多少存着幻想,能够这么一步一步的磨蹭回乾州去,但是哪里想到会遭遇这种事情。不给这些人足够的好处,他们是不会放人离开的。薛丁既然要留下,她又哪里还能做两个孩子的负担?
首领想了想,点头道:“好。”
在他想来,两个大人既然已经去了,那这两个孩子要不了两日也是他们锅里的肉,何必要让这老汉当场拼命呢?
薛丁举刀看着对面,让薛婆子把筐摘下背到丹若背上。
“笑儿啊,带着你弟弟跑,别回头。”
快十岁的孩子,理解力虽然没有成年人强,但丹若素来懂事,现在又如何不明白自己的爹娘将要面对什么。眼泪止不住的朝下流:“爹……娘……”
“跑,照顾你弟弟!”那些饥民虽然看着丹若与薛怀瑞眼红,但见首领打手势,还是放开了一条路。
丹若背着筐走出两步,最后扭头看了一眼,便迈开步子狂奔一头扎进了灌木里。谁都以为她最后一眼看的是薛丁夫妇,却不知道丹若那一眼给的是饥民的首领。

她一定要让自己记得那人是如何的长相,记得他左眉上有一块青色的胎记,形似游鱼!要记得!要记得!
饥民围上二老时,首领打个眼色,有两个相对健壮的汉子跑进了树丛,追丹若去了。
丹若的耳朵一直竖着,她看不见爹娘,但也不想错过爹娘唤她的声音。可是没有,没有爹娘的声音,只有突然出现的嘈杂的脚步声。
他们是来捉我的,是来吃我和大郎的!
丹若咬紧了嘴唇,在林中奔跑的速度竟然又快上了一分。两个汉子眼看丹若人小却越跑越快,眼看着就要跑到山上去了,如今虽然灾荒但人还是不敢向深山中去,毕竟豺狼虎豹可不是吃素的,饥民哪里能对付得了这些凶物。又担心追得太远,分不到肉吃,只能骂骂咧咧的回去了。
深山老林的,其实丹若也怕,可比起来还是身后的人更恐怖些。
所幸薛怀瑞的筐里还有少量食物和驱虫药粉,丹若再采摘些野菜野果,吃饱说不上,但两人也不会饿死。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丹若更是不敢再回到官道上。薛丁虽然教过她辨别方向的本领,但丹若毕竟是初学,不知不觉的,已经偏离了方向。
食物越来越少,锅盔已经都没有了。丹若将野果山莓味美鲜嫩的野菜喂给薛怀瑞,她自己吃那些苦涩的。薛怀瑞也是懂事得厉害,竟然将食物推给丹若,见她吃了,自己才肯动口。

“狗!狗!”这天正走着,丹若忽然听见怀瑞笑着叫。
她回头,果然看见一条灰色的大狗躲在一棵树后,爹娘教过他们,野狗也是很危险的,尤其还是一条这么大的狗。丹若手中有一条鸡蛋粗比她人还稍微高一点的棍子,是用来支撑身体,外加敲打草丛驱赶蛇虫的,见这条狗,她顿时把棍子握得更紧。扭回头的时候,脚步也迈得更快了。
--年长后,丹若才意识到,今日尾随他们的哪里是野狗,根本就是头失群的孤狼。
可丹若走得快,野狼走得也快,他走得慢,野狼也慢下来。眼看着日头西沉。丹若想着:天一旦黑了,那就得睡觉,可是这狗跟着,怎么睡?必然是要将这条狗赶走。或者……索性杀了!还有肉吃!
丹若的脚步越来越慢,她看住了一棵树,解下筐来,把薛怀瑞一把抱起,举到了一根树枝的边上。
“姐姐……”
“二狗坐稳了。”丹若记得爹说要叫他二狗,平时也得这么叫,就是怕丹若漏嘴。
“嗯。”
安顿好了薛怀瑞,丹若一转身吓了一跳。原来野狼已经靠近了很多,距离它们也就是七八步远。八成是她刚才越走越慢,野狼以为她累了,这才靠近过来。

丹若见状跪在了地上,一手摸着自己的小腿,那里绑着一把小小的匕首,是薛丁临行前砸碎了菜刀特意为她磨制的,大小正合丹若的手,绑在小腿上又能让人看不到丝毫异样。
野狼也蹲坐了下来,它看看丹若又看树上的薛怀瑞,并不急着冲过来。一人一狼就这么僵持着,突然,丹若头顶上响起了哇的一声,一只乌鸦飞过。这一声吓了丹若一跳,眼睛不自觉的朝上看去。
瞬间,那头狼从趴伏在原地,飞扑了过来!这弱小的猎物,在它以为就是送到嘴边的肉,一咬咬下就好!跪了半晌的丹若竟然也不退反进,朝前扑去。恰好躲开了狼吻,反而一把抱在了狼脖子上,从绑腿里抽出来的小匕首,插、进了野狼的眼睛里。
这么一把小刀当然不可能一击毙命,野狼失了一只眼睛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越发激起了凶性,一爪子便拍了回去。
丹若一击得手,双腿一蹬立刻后撤,她人虽小,但是力大速度竟然不慢,虽然依旧被狼爪抓破了衣衫,总好过被开膛破肚。
一人一狼转着圈子斗了起来,那头孤狼在瞎了一只眼睛后,竟然反又被丹若屡屡得手,虽然没再击中如眼睛的要害,丹若细小的匕首杀伤力不太够,但道道伤痕累积起来,也够这头已经衰老的狼受的。野狼初时的凶性稍退,因衰老而生的胆怯浮现了上来。它知道无法得逞,野狼猛的一扑,丹若侧身避开,野狼却一个转身,看架势是要逃?

丹若记着,爹教过她的,“打蛇要打死”,狼虽然不是蛇,但道理该是一样的。丹若向野狼追去,谁知道那狼逃跑是假,转身跑了两步,蓦地就又扭过了头来!
不过野狼狡猾归狡猾,却有些高估了自己行动的速度。转身、跑、再转回头来,它是狼不是蛇,本来前冲的速度就快,还要再转回身来,多少有那么一会僵直,这个时间很短,但已经给了丹若足够的反应机会。
跑是不能跑的,否则只会被对方扑倒,那就只能继续上前。丹若不退反进,扑在了狼身上,一条胳膊死死攥住狼脖子上的毛,另外一条胳膊抓着小匕首,一下一下的扎进它脖子上的同一个位置。
野狼一开始身子扭着,竟然没能第一时间将丹若甩脱,前爪也被别了一下,等到能抓到丹若的时候,它脖子上已经被丹若接连几匕首扎出了一个血窟窿。
“啊!”丹若终究还是被拍飞了出去,身上也见了血,过了三年被爹娘疼爱的日子,丹若一时耐不住疼,叫了出去。野狼在她跌倒的时候,飞扑而上,张口朝着她的喉咙咬去。丹若随手抓了一块石头塞进了狼嘴里。
握石头的手也被咬中,但此时她挥舞着小匕首,正在生死搏斗中,只想着能不能把石头朝狼嘴里塞得更深,哪里顾得上疼不疼?

不知过了多久,丹若迷迷糊糊听见薛怀瑞一声一声的叫着“姐姐!姐姐!”这才发现这场生死搏斗已经结束了,野狼还温热着的尸体就倒在她身上。
“大……大郎!姐姐没事!”丹若张口才发现自己嗓音嘶哑得厉害,抿着嘴唇吞咽了两口唾沫才说得出话来。这时候也顾不得爹娘的嘱咐了。
她掰开狼嘴,狼的一颗獠牙从她的手背里插、进去,直接贯穿到掌心。方才有些麻木的感知随着这一掰瞬间涌了回来。丹若疼得想哭,却怕薛怀瑞听见,只能死咬着牙低低的哼了一声。
她肩膀也疼,刚才野狼那一爪子,划出了四道伤痕,即使不是皮开肉绽,也算是开了四道血槽了。
丹若摸到世子妃的信确认它还在并无破损,这才扯碎布条裹了自己手上的伤口,一边站起来朝薛怀瑞的方向走,一边尽量把衣裳拢起来。
这天夜里天黑得要命,现在她在这枝叶遮蔽的林子里,连自己的脚都看不见,身上又累又疼,脚步更是踉跄,好几次差点摔倒,但总算是回到了她放着薛怀瑞的树下。幸好那树枝够粗壮,薛怀瑞侧身就能靠在树干上。否则现在薛怀瑞坐得手僵脚僵,早就掉下来了。

丹若把薛怀瑞抱下来的时候忽然有些后怕,她即便将薛怀瑞举到最高,又能有多高?方才,若是狼不跟她纠缠,而是直奔薛怀瑞,以它一开始的速度和力道,一跃而起就能轻而易举的将薛怀瑞叼走。
即便没有狼,若是有其它野兽路过,那薛怀瑞也等不到她回来了。
方才被咬穿了手掌没哭,如今越想越后怕的丹若反而是抱着薛怀瑞流下了泪来。
“姐姐,你疼吗?”
“姐姐没事,二狗,你又忘了,要叫我哥。”丹若笑了起来,他俩现在毕竟是没事的。
“哥。”
与薛怀瑞说着话,丹若将他进了刚才放下树下的筐里--这筐竟然也没事。两人回到了狼尸边,丹若割下几条细小的狼肉,直接塞到薛怀瑞的口里:“二狗,吃。”
带着血腥味的生肉,薛怀瑞乖乖的吞进嘴里,嚼不烂也生吞下去。
丹若也割了几条自己吃了,虽然舍不得狼尸,可丹若还是一咬牙背着薛怀瑞离开了。
--爹说过,林子见了血,就会引来野兽。如果不能掩盖住血腥味,那还不如扔下猎物干脆离开。
果然,两人走了不久,丹若便听到毛骨悚然的嚎叫声,也不知道是什么。

太阳再升了起来,丹若舔舔嘴唇觉得有些不舒服。她略有些气喘的坐在一块石头上,不明白为什么原来背起来并不费力的大郎,如今沉重得这么厉害。也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觉得热现在却忽然冷了起来,明明太阳那么大。
她休息了一会,咬着牙又站了起来。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想了,反正她如今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把大郎送回家里去。
她闷头走着,昨天夜里没注意,原来右脚的鞋子已经破掉了,露出外边的袜子经过昨天一夜已经黑得看不出本色。
没有鞋子,要光着脚走吗?丹若想着,脚步越来越小,越来越慢。她扶住一棵树,想着歇一会就继续走,突然手臂上一亮。丹若想着,好舒服啊。她有点迟钝的抬起头来。一条三指粗的黑蛇从树冠上蜿蜒下来,路过丹若的手,恰好也在同时抬头。
一路逃亡,丹若见过蛇,也吃过蛇,她的眼睛一亮,就是胳膊有些重,抬不起来。
也是她歪打正着,这蛇见丹若不动弹,也就低下头,顺着树干爬下去了。看着蛇要走,丹若正要追,却见两个黑影从天而降,吓了她一跳立刻止住了脚步。原来是两只灰褐色的长嘴鸟儿从天而降,和那条黑蛇斗起来了,再仔细看那蛇,分明身体里有两块凸起。
原来这蛇从树上下来是因为吃了幼鸟,也正是因为吃饱了,它的脾气才那么好,只是现在鸟爹鸟妈回来了,怎么能绕过吞了自己孩儿的恶贼。

二鸟斗蛇,正斗得激烈,忽然嗖的一声,一支长箭将蛇钉了个对穿,也惊飞了两只鸟儿。
丹若一惊,知道这是有人了,赶紧要跑,可是迈出去的腿仿佛踩在了棉花上,眼前更是一片金星乱冒。走第二步就腿一软,又是嗖一声,第二支长箭从她头顶擦过钉在了树上。
完了,这是……要被吃了吗?
丹若意识渐渐清醒,便听见了咕嘟咕嘟的声音,她顿时心口一紧。暗道这捉了他们的人,原来已经煮上了汤吗?
“洗干剥净!下锅啦!”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虽然丹若有点耳鸣,但这人的嗓门忒大,他说的是什么让丹若听得一清二楚。
“别……别吃二狗……吃我……吃我……”她迷迷糊糊伸出了手来,朝那声音发出来的方向抓去。
“姐姐,姐姐。”一双小手摸了过来,和她拉在一块。
丹若立刻笑了,又说了两声“吃我”,再次昏睡了过去。
“小胖子,你姐姐对你这么好,以后可得好好报答她。”一只大手拍了拍薛怀瑞,薛怀瑞下不理他,只是抓紧了丹若的手大叫:“姐姐!”

“别喊了,她病了,让她睡会。”说话的男子猎户打扮,他们此刻所在的这黑黝黝的小屋也不是民房,而是猎户上山打猎暂时休息的茅草房。房子只有一间,连灶间都没有,只在正中有个火塘,现在火塘上吊着一口铁锅,锅里煮着一条蛇和一只野、鸡。
它们才是男子刚才说洗剥干净的,不是薛怀瑞,也不是丹若。
睡梦里丹若被喂了鸡汤和草药,猎户也帮丹若重新包扎了伤口,但她却依旧高热不退,左手更是肿胀得如发面馒头。
“你姐姐今天晚上过不去,那就过不去了。我看到时候你就当我儿子吧。”猎户帮丹若裹伤时已经发现了她是女非男。如今猎户能做的都做了,心中有些遗憾这小丫头怕是过不去这道坎了,抬手摸向薛怀瑞的脑袋。
他挺喜欢这俩孩子的,那姐姐身上的伤口,他一看就知道是怎么来的,尤其男娃还一点都没被伤到。小小年纪还是个女娃就这么彪悍,实在是少见。
当日他还以为是什么野兽,所幸是没射中,可是当他跑过去的时候,男娃守在女娃身边,不过是个三寸豆丁,但那双眼睛跟小老虎一样。被他抓住也还一个劲张牙舞爪的嗷嗷乱叫,实在是可爱。
看薛怀瑞不理,猎户也无所谓。如今正是乱世,这两个孩子又无依无靠的,想不做他的孩子都不成。大的不成了还有小的,他等着有人叫爹!

猎户躺在地上自去睡了,薛怀瑞守着丹若,实在撑不住了就靠着丹若躺下,只是依旧紧紧攥住丹若的手,
一早晨起来,猎户还想着丹若大概要去了,结果发现女娃的呼吸平稳许多,虽然还烧着,可是热度也没之前那么烫了。再看她的手,果然肿胀已经消下去不少了。
这日中午,丹若已经恢复了神智,之前浑身燥热,她还以为那是因为自己被放进锅里煮了。一睁眼发现自己没事,薛怀瑞也没事,不由得有些疑惑。难不成他俩都死了,这是在地下?
“爹……娘……”丹若已经自己的声音很大,其实小得跟蚊子一样。她想着若是在地下了,那爹娘必定也在的。
“姐姐!姐姐!”
“大郎……”丹若瞧见了身边的薛怀瑞,刚刚一家团圆的喜悦顿时被哀伤取代,她还是没能护住大郎……
“哟?醒了?你这丫头真是命大。”
吱吱嘎嘎的开门声响起,丹若有点艰难的把头歪向门口的方向。
只见一个陌生的壮年汉子走了进来,汉子衣衫脏污,发髻乱糟糟的用一根树杈子别住,满脸的大胡子又乱又脏,露出的面颊看起来都是横丝肉,且膀大腰圆的,看起来很是凶横。丹若再看这四周,这根本不是什么天上,而是间破烂的小屋子,这才知道自己和薛怀瑞该是还在人间。

汉子见丹若就这么睁着眼睛直直看着他,不由得蹲过去笑问:“你这丫头也不怕我?”
小的那个不怕,还可以说是还不知道什么是怕。大的这个带着弟弟逃命明显是已经懂事了,可也毫不畏惧,那就新奇了。在村里,他已经不知道吓哭多少丫头小子了。
“你不吓人。”丹若答。
她约莫猜到,自己之前是生病了的。这个人治好了她的病,这些日子还照顾了薛怀瑞。无论之后要对他们二人做什么,那现在已经是恩人了。
且这人满面红光的样子,也不是饿肚子的。相比起来,还是那些看起来老实巴交枯瘦可怜的饥民,更让丹若畏惧些。
“行!胆子够大!”汉子更高兴了,觉得这个样子越发适合做自己的女儿,“我叫刘四!你和这个小子可愿意做我的儿女?”
“大郎……我们有爹娘。”
“哼。”刘四冷笑一声,“什么样的爹娘能让自己儿女受这种罪过?”
“爹娘在外谋生,我们原本是和爷奶一起过活,逃难也是由爷奶带着去找爹娘的,可是爷奶路上去了……”有些是薛丁早就帮丹若编好的,至于后边那半句则是丹若自己加的。

“那你爹娘更加不孝,老子娘都死在了外面,也不见他们人影。行了,也别多说,你俩这个样子总归是没办法找什么人的,即便不想做我的儿女也得做了!”刘四想得好,两个孩子年岁都不大,即便早熟,又能早熟到哪里去?他好好对待他们,养上几年也就养熟了,早就把亲生爹娘扔到脑后去了。
看起来刘四少说也三十四五了,这个年纪早该是娶妻生子。他在这却软硬皆施的腰将丹若和薛怀瑞认作儿女,实在是奇哉怪也。
刘四确实有个老婆李氏,还有个孩儿,刘四原来也以为自己家庭和美。尤其他是个猎户,想着自己隔三差五上山打猎,留着妻儿在家担惊受怕,更觉得愧疚。两年前,他假说上山打猎,实际是跑到镇上为自家婆娘买了一支银钗,扯了两块布料,又买了点心糖果,只为了回家给妻儿惊喜。
结果他回到家,发现儿子没在家,又听见家里有男人的声音。竟然是他的族弟和老婆在商量怎么将他毒死,又原来他的孩儿竟然也不是他的。
刘四当即推门而入,一刀砍死了李氏。族弟吓得瘫软在地不断求饶,刘四将之踹翻,一脚踩爆了他的子孙根。在这人杀猪一样的惨叫声中,拎着他跑去族长家里。
李氏与族弟通女干,刘四即便将他二人全杀了在当时于情于理也是无罪,更何况他族弟留了一条性命,算是给了族长脸面。族弟痛苦哀嚎了三天,半死不活的时候,才按照族中家法沉了塘。

刘四那孩儿也被赶出了村子,多年养育,刘四原本对孩子已经有了些感情。偷偷下山想要带他找个地方安置,谁知道这孩子被吓得大惊,一时脱口而出不是故意不告诉他娘与其他人相好的。原来家人早已经都知道,只有他一个被蒙在鼓里。
这孩子过去却半点不露口风,顿时让刘四齿冷,又觉得自己实在是瞎了眼。
刘四心灰意冷,回到村子又总被村人在暗地里耻笑。他干脆眼不见为净,一年大半时间都住在山上。
丹若自然是想要带着薛怀瑞去到乾州,寻找衍国公。可这事爹娘叮嘱了,绝对不能说漏。她如今又是病中,刘四用这强留的法子,她竟然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丹若心里发急,额头上就冒出细细的汗水来。
一只小手举着浸湿的棉布举到了她眉间,丹若惊了一下,原来是薛怀瑞见她冒汗为她擦汗。
“哈哈。”看着小姐弟的这般亲近,刘四笑得开怀,这两个孩子都是有情有义的,“女儿、儿子,你们叫啥名?还没告诉你爹我呢。”
丹若咬了咬嘴唇,她必然是要跑的,只是现在没有法子而已:“我叫笑儿,他是二狗。”
“笑儿,笑儿好!我家大丫头就该是笑嘻嘻的。二狗也好,贱名儿好养活,以后必然是长得身强体壮的!不过一个小子,留这么长的头发作甚?”

“不能剪!”丹若一把搂住薛怀瑞,把他脑袋压在自己胸口。
初衷和初心哪个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