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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3-16 来源:句子图

“可是下雨了。”安然没有继续说下去,谢天珩将伞撑开,在安然上方调角度,被那浅蓝的颜色遮住了视线,她问道:“那你怎么办?”
“我把你带到这儿来,肯定要保证你完好无损的出去。”谢天珩没有直接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之后,要推动轮椅。
安然将手覆在上面,阻止了他的动作。
谢天珩手一顿,暗自心惊,幸好没有伤害到她。他道:“我们先回去。”
安然执意不肯松手,谢天珩对她执着的态度,又是无奈,又是生气。他走到安然的面前,蹲下来,看着那张平淡却倔强的脸,大有和他一战到底的趋势,叹了口气,又把背转了过来,沉稳的声音传了过来:“那我背着你,你撑着伞如何?”
安然还在犹豫,谢天珩也不急躁,没有半点不耐的蹲着,默默等着她的决定。
这个姿势过于亲密,今天已经有了太多超出她计算的事情,比如这场篮球赛。
安然看了眼近在眼前的背,想到他才刚刚出院,断然是不能淋雨的,便狠下心同意了。
在那一瞬,安然恍惚听到了身下的人好似发出了一声笑,如同窗外的绵绵细雨般轻柔,落地无声,可那笑明明很轻,却一下子引得安然的耳根红了,就好像心里有根羽毛不断重复的撩拨,心神不宁。

“你笑什么?”安然恼怒,开口问道。
“我没笑。”谢天珩否认,拾起放在地上的伞递给安然,夸张的说:“抓紧了啊!”
安然抓着伞轻哼了声,总算是没有再说什么。
和谢天珩本人的不靠谱不同,他的背宽阔而舒适,步子也格外沉稳。
回到寝室时,安然身上还是湿了,谢天珩也不例外,可他却笑得像个孩子,嘴上说着唠叨的话:“记得换身衣服,如果不舒服给我打电话……”
因为安然情况特殊,谢天珩说了好久才让宿舍阿姨同意让他进去,回来时寝室里没有人,他将安然放下后才又叮嘱了那些话。
安然难得没有打断他,认真听他把这些都讲完了以后问:“那你呢?”
谢天珩一愣,回答道:“我也一样。”
“你指的是不舒服给我打电话?”安然起了玩笑的心思,笑眯眯的看着他。一头墨发还是干爽的很,随着她偏头的动作,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从前她就很宝贝她的头发,任何人都碰不得的。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
看安然气鼓鼓的样子,谢天珩心情大好,凑过去抚了抚她的头发,就像抚摸某种小动物似的,而这个动作也毫无悬念的招来了安然的嫌弃,拍掉他的手:“不准动我的头发。”
“嗯好,不动了。”谢天珩往后退了几步,适可而止他是知道的,尤其是面对安然的时候。
寝室的门,突然在这时候开了,陈洋站在门外,对寝室里有个男人这件事情用她的表情表达了错愕。
“陈洋,”安然出声,迎接了她的目光,从最开始的错愕,到后来的担忧,以及最后的放心。安然心中一暖,微微笑道:“抱歉啊,吓到你了,这是我的好朋友,他送我回来。”
听到朋友的字眼,谢天珩的眸光有一瞬的暗淡,很快,他就扬起了笑容,明朗干净的笑容最易拉近距离:“你好啊同学。”
陈洋愣愣点头,道:“哦,这样啊。”
谢天珩离开后,没有沉默太久,陈洋过来说:“下次你也可以和我们说呀,我去接你。”

安然道:“我知道了。”
复雪彤回来时,手里推着一张轮椅,没有被雨水打湿,依旧是干的,上面还放着她的购物袋,看到安然,她扫了一眼轮椅,淡淡道:“你的。”
安然明白了她说的什么,感激的笑了笑,道:“谢谢你。”
“你的男朋友不错。”她又道,把购物袋拿下来,仍在床上。
安然快速否认道:“不是,只是朋友。”
复雪彤神色了然,没有说话。却在暗暗的想,只是朋友而已吗?
可他的眼神不像,念她的名字也不像是仅仅是朋友而已。
复雪彤淡淡瞥过轮椅,眸光深沉,白皙的面容上浮现了一抹莫测的笑容,超出这个年龄段该有的成熟与妩媚。
在楼下遇到那个男子的时候,她正准备回寝室。
他不断的在问什么,轮到自己过去的时候,终于被是被叫住了,听他略带歉意的问:“同学,你是不是住在4203?”
那是她寝室的号码,复雪彤不由得警惕起来,抬了抬眼,上下打量着他,道:“和你有关系?”

男子有片刻的怔愣,显然也意识到了他的唐突,开始一本正经的解释起来:“同学,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有一些急事要找4203的人,如果你不住4203,那打扰了。”
许是男子的表情太认真,语气太过神圣,她放下了倨傲的神色,问道:“你找谁?”
“安然!”念及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眼中似有万千星辉闪耀,和他小心翼翼的语气,对比尤为强烈。
一切都清楚明白了,他的面前还放着轮椅,安然出行不便,平素就是靠它的。
“你为什么不自己上去找她?”就在楼下,走几步就到了。
“这里是女生寝室,我不能上去。”他道。
刚才是特殊情况,现在无论如何也没有理由再上去了,他也不想在她有可能休息的时间给她打电话,方法是傻了点,但好在他的运气不错。
还是个守礼的人,复雪彤难得生出了为数不多助人为乐的念头,又想了想自己手上提着的购物袋,被刻意晕染过的眉毛微微蹙起,就道:“我就住在4203,是将这个轮椅带上去吗?”
“是的,谢谢你。”

而后复雪彤当着谢天珩的面,将东西尽数丢在了轮椅上,扶了扶耳边的碎发,睥睨一眼后,踩着高跟鞋消失在人群中。
安然和陈洋还在说什么,复雪彤无暇顾及,眸光一扫,不经意间看到了桌子上的在一堆化妆品中被众星拱月的镜子,她拿了起来,透过镜子可以看到一张终日被化妆品掩盖的脸,处处都透着精致与漂亮,可嬉笑嗔怒,都已没了少女该有的活力。
而安然和她差不多,在一个寝室居住这么久,鲜少有表情生动的时候,可却被别人当做了手心里的至宝。
她皱了眉,从那些人送的礼品中,挑了一件合适的给陈洋和安然送去,什么话也没留下,就扬长而去。
转眼,寝室里就只剩下安然和陈洋两个人。
好在,复雪彤没有回来之前就是这样,两人渐渐熟悉了,陈洋大着胆子说道:“你刚来学校的时候,样子可吓人了,看着就不好相处的复雪彤好歹也在第一天说了句话,你硬是一个星期以后才开口说第一句。”
那时候,她不止一次怀疑过安然嗓子是不是不可以讲话,直到一个星期以后,那句,哑哑的“抱歉”震惊了包括她在内的两个人。
“吓到你们了?”安然问,想不起来那时候是什么样子了,只记得浑浑噩噩的。

白天黑夜在她眼里全都是灰色。
“那倒没有,很震惊罢了。”陈洋努力回想那段时光,开学之前,就打定主意要和新同学打好关系,大家都是第一次读大学,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应,可那时候碰到的第一个钉子就是安然,自然就印象深刻。
安然哑然,想了好一会儿,才道:“那后来呢?”
“后来,我和秦雪想认识你来着。”她道,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我觉得你和我们不一样,你肯定有故事的!”
可两个人的关系一直都不冷不热,直到今天才好转了些,才敢把这些话都说出来。
陈洋还觉得复雪彤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因为她从来都没有对安然的事表露出过多的关心。
安然闻言,有片刻的恍惚,很快,她冷静下来,将情绪都隐去,尽量平静的道:“其实没有故事,我就是一个比较孤僻的人。”
安然尽力让自己的语气没有异常,可听起来还是很生硬,甚至是不太友好。
她的情绪变化太过于明显,陈洋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道:“哎呀安然,你不想把故事讲出来,也不要骗我说没有嘛。”

少女平淡冷冽的眉眼沉默了时光,仿佛就静止在这一刻。在那双宝石般的眸子当中,陈洋看到了几种陌生的,复杂的情绪,包括她不能理解的恐惧,都在其中交织翻涌。她开始后悔自己的举动了,看了眼她,又快速移开,小心翼翼的道:“抱歉”
“不关你的事。”安然的声音有些颤抖,如同经历过一场大灾难般,脸色白得可怕。
目睹了几瞬之间安然的变化,陈洋也是被吓到了,尤其是看到安然毫无血色的脸,道:“安然我送你去校医务室吧?”
“不用了。”安然抓着她的手,细细的柳叶眉皱在一起,难得亲密的动作让陈洋有一瞬的愣神,还不待她细想,安然颤抖的声音又在耳边响了起来,轻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消失在空气中。“陈洋……陈洋……”
陈洋一声声应着,半点也不敢松懈。
因为她发现,一旦没有应答安然,那么她的情绪会更加激烈。
这应该和她的过去有关系。
半个小时之后,安然的情绪平复下来了,松开了陈洋的手,那里起了些红印子,可见刚才的力气之大,她有些拘谨的道:“抱歉陈洋,刚才我……”

“你不用向我解释的啊。”陈洋十分善解人意,但也不会去选择刨根问底,而且她也知道若不是因为自己的那个问题,她估计也不会这样。
“谢谢。”安然对她表露出来的好意十分感激,将头低下,神色渐渐被隐去,一切都归于平静。
她其实也不知道对自己的行为说些什么……
她不想没有人应答她,也不想回到那段充满血腥味的记忆里面。
哪怕,记忆里有她贪恋的温暖。
晚间安然收到了一条陌生的短信,只有短短几行字——
安然学妹,我看了照片,和想象中一样,很完美。
第二日,谢天珩准时在安然楼下,等到了兴趣恹恹的她,过了一夜,她的精神状态反倒不如昨天了,谢天珩问道:“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没有。”安然很诧异在楼下看到他,不由得问道:“这个时间,你怎么在这里?”
“当然是带你去看歌尽的签售会啊!”谢天珩推着她,给她讲:“签售会在安溪,今天出发的话,我们明天就能到,时间刚好。”

安溪是临枫市的一个小镇,依山傍水,是个旅游的好去处。
安然曾经很向往去这样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玩几天,却总是因为各类繁杂事物而搁置。
直到今天,她都没有去成。
谢天珩把大致情况讲了一边后,道:“那里环境不错,就当是一起出去散散心了呗。”
听到最后,安然犹豫了,可是又有些心动,那是可以见到歌尽的机会。
一年前,她朝思暮想,求而不得的一个机会,哪怕到了现在,她也依旧还有这份热情和冲动。
她想见一见歌尽,很想。
“你要是还有其他的朋友,也可以叫上一起去。”谢天珩慢慢推着她往校门口去。
清晨微凉的风,从安然的脸颊拂过,她端坐于轮椅上,不自觉绞着手指,神情恍惚,听到谢天珩的问题,才堪堪回过神,答复一句:“那就去吧,我没有其他的朋友一起去。”
傅云舒忙着摄影,对这类事情应该不感兴趣。
谢天珩握着轮椅的手悄然攥紧,将那点小小的紧张压在心里,道:“那就出发了?”
安然此刻也知道了他的目的,道:“你不是都准备好了吗?这又不是去教室的路,难道不是直接出发吗?”

“难得聪明一回,你猜的没错,这些我都办好了,跟我走就行。”
……
谢天珩选了个靠窗的位置,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外面飞速倒退的景物,有的甚至只有朦朦胧胧的影子。
谢天珩给她买了面包,见她皱眉说没胃口时,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拿出糖果,递到她的嘴边,道:“这么吃面包也是甜的。”
安然嗜甜,他一直都是知道的。
安然接过后,含在嘴里。是清新的薄荷味,甜味蔓延,冲淡了心底的苦涩。
谢天珩依旧坐在她身边,偶尔替她拢一拢耳边的发,温柔的笑意一刻也舍不得离开他的脸。
“谢天珩。”
“嗯?”
安然回头注视着他,明亮的眼眸干净透彻,眸内是少见的充满希翼,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歌尽会在安溪办签售会的啊?”
“网上不是有消息吗?”
“是吗?”安然狐疑地问,重新接过他递过来的面包,却没有拆开,正准备放下时,谢天珩的声音传了过来:“吃吧,不用担心会晕车。”

“歌尽的签售会你就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了,总之一定能让你见到她。”安然将面包拆开,慢慢吃了起来,谢天珩的心情也明朗起来,从而解释了一番。也不知她听没听进去,安然只是低头吃着自己为她准备的早餐。
这个话题也由于安然的沉默而被搁置下来了,谢天珩暗自松了一口气,如果她一直追问,恐怕就露馅了。
路上,安然果然因为晕车而无法进食,从而见识了一番谢天珩的能力。如他所说,的确备了许多防晕车的方法,可结果嘛……从安然此刻难看隐忍的脸色就可以看出其实并没有什么用。
“谢天珩,你故意整我的是不是?”安然咬牙切齿的道。
她正在承受胃里不断翻涌的冲击力,导致脸色也颇为难看,字字句句从她嘴里吐出来,都有了艰难的意味。
谢天珩看着她,俊朗的脸上露出一丝慌乱,但更多的却是心疼,道:“我当然不会。”
车子里偶尔有低低的谈话声,在此刻都被无限放大,变得愈发嘈杂,钻进安然的耳朵里,扰乱她本就濒临涣散的意识,道:“最好是这样。”
谢天珩也顾不得许多,将她揽过,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歉疚的道:“这次算是我对不住你了,为了补偿你呢,你就靠在我的肩膀上睡吧,醒了就到了。”

安然眼眸半阖,周围的嘈杂声似乎离她远了些,疲惫的应了一声后,在他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谢天珩一只手护着她免于颠簸,帮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双眼看着窗外朦胧倒退的景物,复又看了看怀中正在沉睡的虚弱女子,低低的道了一句:“抱歉。”深沉的眸光不见半点玩笑之色,而是浮现出了一种类似在宣誓之时,才会出现的庄重:“第一站让你受苦,往后不会了。”
这一觉,安然睡得格外安稳,醒来时缓慢的车速以及车厢内稀稀落落的乘客,告诉她已经快接近目的地了。
安然在意识到自己靠着的是什么之后,迅速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身子往窗户边偏了偏,十分不自然的道:“谢谢你。”
路边的霓虹已悉数点亮,在漫天星辉的映衬下,安溪小镇也进入了休眠的时刻,这个时间节点,路上的行人很少,偶尔几个也只是吃过晚饭以后,在这惬意悠闲的散步。
谢天珩动了动肩膀,连续几个时辰都保持同一个动作,已经使得他有些僵硬,此刻不得不活动一番。余光瞥见安然的动作,顿时玩心大起。朝安然靠过去,忽然放低了声音,字字句句婉转缠绵,如同情人之间的呢喃,含了无尽情意:“从前,你不也是这么照顾我的么。”

安然知道他说的是高一那年的秋游,种种细节在脑海里拼凑一起,在眼前过了一遍之后,她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诧异的问道:“不是你晕车吗?”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说话间,已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
可安然的肚子却唱起了空城计,想来也是,腹中空空如也,早晨吃了些面包,还因为晕车悉数吐了出来,难免会饿。
谢天珩扬了扬眉,正欲开口解惑,一双纤白的手在他的胳膊上狠狠一推,没有丝毫防备的他便摔在了椅背上,疼得直呲牙咧嘴,道:“你怎么这么狠心!”
安然清秀的脸庞上浮现了一抹浅淡的笑,说道:“说话不必靠这么近,好了,现在可以回答我你从前不是晕车吗?”
车子在最后一站停下,时间偏偏就卡在这里,那个问题自然就会抛出脑外了,谢天珩无暇顾及。
……
与此同时,傅云舒在学校内几乎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有找到安然,发出的短信也石沉大海,无人回复。随着时间的延长,傅云舒的心也慢慢沉到了谷底。
怎么办?
找不到她的人了?
安然行动不便,万一有什么意外可怎么办?

一时间各种念头不断的出现在她脑海里,可无一例外,没有一样是往好处发展。
她给陆宇枫发了短信,得到谢天珩也不在学校时,就明白了一切,心中怒火难平。稍微思索,便直接杀到了陆宇枫面前,气冲冲地道:“陆宇枫你能不能管管谢天珩!如果……”
陆宇枫还未从傅云舒主动找他的喜悦中苏醒过来,就一下子怔在那里,听她噼里啪啦把一大堆说完,才黯然地道:“云舒,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个么?”
傅云舒看着他奇怪的表情,顿了顿,还是决定继续说道:“不然还能有什么事啊?我本来不想找你的,可是我找不到……”
皎月洒下一地霜华,给夜色下的景物都披上了一层琼华,树下的两个人以相对而立,静默无言。戴着眼镜的斯文男子注视眼前的女子,眸中满是无奈,随着时间的逝去,最终化作一缕轻叹,从唇畔溢出,在这夜里格外寂寥。
陆宇枫的欲言又止,她从不放在眼里,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讲话。听她将这番话说完,陆宇枫忽的从树下离开,一言不发,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寂寥。
傅云舒明明还有许多话想说,可脚步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般,只能看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片刻后,也离开了此处。

陆宇枫失魂落魄的回到寝室,呆呆的坐在自己的床铺上,目光习惯性往一边扫去,空无一人的床铺收拾得干净整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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