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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3-16 来源:句子图

尽忠尽职跟在一边接替起撑伞职责的特助,眼观鼻鼻观心,伞撑的稳若磐石。
他根本就没有看见平时洁癖到被人摸一下袖口都要换衣服的顾总,现在竟然任由一个喝醉了的女人在怀里耍流氓。
手心感受到男人胸口的温度,江言笙眼睁睁的看着男人指腹滑过她的面庞,带着种电流般的触感,眼泪被人擦干净。
“来这玩儿的哪个不是笑容满面的,你倒好,怎么还哭了?”
江言笙笑意更盛,“你看错了,我现在不是在笑吗?”
她这么说着,嘴角却像提了千斤,笑的越发不自然。
男人气息不稳,按住了她的唇,“别笑了,丑死了。”
本来不觉得难受的委屈像滔天的海浪,突然决了堤,江言笙把脸埋在男人的颈间,狠狠的咬了口,“你他妈的才丑。”
手机被放在了衣服隔层的口袋里,男人嘶的抽了口气,心里骂了句牙尖嘴利狼心狗肺的小狐狸。
他没好气道:“你随便打电话招来的人你也敢上车,危不危险?”
江言笙松开了嘴说:“那你就不危险了?”
男人垂眸看她一眼,景江海宴里震破云霄的五光十色一丁点儿都没沾染在她身上,反而在她不笑的时候,红光打过来,衬的她有一种出尘的气质。

怀里的人瘫的东倒西歪,他直接打横抱起,轻松的迈开步子往车库走。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江言笙还在一瞬间的眩晕,头顶传来低沉磁性的声音,她自然的靠着人肉座椅,懒洋洋道:“不仅没打,你那张纸我还扔了,你能怎么样?”
男人的声音从宽厚的胸腔里传来,“一张纸而已,扔了就扔了,下次再存。”
身体一摇一晃,江言笙像是闭目养神一般閤眼,半天才淡淡的“嗯”了一声,“没什么存的必要。”
“毕竟以前存过了。”
不过不是从这些桃色的手段里存下来的,而是她衣冠楚楚和自己的律师坐在一起探讨离婚官司时候,顺带存下来的前夫号码而已。
谁知道,这么顺手一存,顺手一搜,两个号码还对上了?
一摸一样。
这是当她傻,耍着玩儿呢?
男人的步子停了下来,两人到了车边上,江言笙跌跌撞撞的扶着车盖站稳了,她眼带桃花的看着男人英挺的脸,嘲讽似的开口,“阿然?还是阿燃?这么亲密的称呼原谅我实在是叫不出口。”

男人理了下微乱的袖口,有条不紊,“单字叫不出口没关系,先叫一段时间的全名也可以。”
还叫一段时间全名?脸是真的大的没边了!
江言笙眼里的笑意淡了点,“顾燃,你什么意思?觉得离婚了,就有意思了?舔着脸来上我的床?我还以为是哪块心思单纯的小鲜肉呢,原来是个居心叵测的老腊肉!”
居心叵测的老腊肉脸色一变,他一只手撑着车盖,“下来,回家了,别在停车场耍酒疯。”
“谁耍酒疯?我根本没喝醉!”
江言笙想要不管不顾的大声喊叫,甚至恨不得上前掐住顾燃的脖子,问他为什么当初要让她一个人去办那个丢人现眼的婚礼,但是她猛的被口水抢了下,瞬间眼泪迎了眼眶。
说什么笑话!
回什么家,她哪里有什么家?
是江家吗?
那个家,八面透风,四面插刀,尖言酸语,破烂不堪,谁稀罕回!
弱不禁风的身体小小的缩在车盖上,随着男人的靠近她还在往后退。
“别再和我说话了,我都不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顾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江言笙从车盖上拽下来,他好言哄劝,“那我们不回家了,我们回去睡觉。”

江言笙脑袋晕的更加厉害,面前一个顾燃有五个脑袋,听了这话她更加惊恐,紧紧抱着双腿,“我不睡觉!我不想和别人睡觉!”
顾燃:“……”
冷风突然灌过来,江言笙眯着眼睛自顾自的清醒片刻,她意识到刚才出糗,冷静的从车上跳下来,手在车盖上摸摸索索碰到了车标。
酒只醒了三分,江言笙头脑还是不太清醒,男人一只手撑着让她不会倒下来,她突然嗤笑一声,“开的什么车,比亚迪?”
委屈的宾利叫了一声之后迅速解锁。
顾燃憋了半天的话在对上江言笙迷茫的眼睛时候烟消云散,他抿唇扶着江言笙上车。
系个安全带她都不安分的拍了拍坐垫,颇有些得意的说道:“顾大总裁一抬手进账几亿,就开这种车?”
顾燃知道跟醉鬼是不可能讲得清楚道理,他低声说:“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江言笙嘟囔着低头看勒住胸口的安全带,手捣鼓了半天也没解开,她头也不抬道:“舟舟?舟舟你什么时候开车来接我的?咱们好歹也相处十几年了,你到现在连我家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她抱怨了一会儿,流利的报出了一个地址。
得到想要的答案之后,顾燃一路上都没说话,带着极好的耐心的听江言笙抱怨了一路,负心汉都该暴毙,渣男全都死绝的理论。
站在紧闭的公寓门口,顾燃抱着她,低头还没问,江言笙迷迷糊糊的从门口花盆后面抓了个钥匙出来,轻车熟路的开了门。
她进门就踢掉恨天高,人直接栽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旁边的沙发陷下去一块儿,江言笙下意识的推了一下,却被一双滚烫的手掌包裹住。
“江小姐不是有的是钱吗?怎么平时就住这种单身公寓?”
顾燃贴着她的耳朵说话,嘴下的肌肤细腻,还有醉人的酒香。
江言笙眨巴了下眼睛,男人的唇几乎要靠近她的脸了。
把贴在身上滚烫的东西往外推了推,她漫不经心的回道:“方便而已。”
然后伸出一只手,遥遥的指了下,“门在那边,顾司机要是没事就自己关门走吧。”
她本来想冷血又傲慢的让这个男人直接滚,但是看了看那双深黑的眼睛,话又说不出口。
多蹊跷。
自私阴险滥情的前夫竟然这么鞍前马后的带她回来,那双眼睛里竟然清澈无比的倒映出她的脸。

这份莫名其妙的情,她可无福消受。
江言笙安静的等着男人关门出去,从此分道扬镳,却一不小心睡过去了。
只能怪沙发上的枕头太软了,还是一直包围着她的温度太暖了。
……
一觉睡醒,生物钟比闹铃还早。
江言笙揉着炸成鸡窝的头发坐在桌前,和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豆小米粥面面相觑,餐桌上还有张字条。
洋洋洒洒一大段说的无非就是顾总裁早上还有事儿,提前走了。
江言笙看着好笑,字里行间怎么都有点儿邀功请赏的意思?
顾总裁原来还是个宝宝,三百多个月的那种。
江言笙喝了小半碗粥,被宿醉弄的头疼不已,再喝一口都想吐。
于是剩下的大半碗顾总好手艺全都进了垃圾桶。
半个小时后,江言笙快速的穿戴整齐坐在了办公室里。
因为双休她没加班,所以桌上堆了十几份设计方案,顶灯的白光在她脸上投下一小片影子。
仔细的看完了手上的十几份,江言笙把大半盖章,挑出来两份打回叫设计师重新修改。
方案刚刚传回到各人的手里,江言笙的办公室就被人敲了敲。
一道略有些阴柔的声音穿破门板进来,带了点儿咬牙切齿。

“江总监在吗?”
“进来。”
江言笙侧头,看着毛玻璃门上映出一个纤长的身影。
一个五官深邃,混血长相,浅蓝色眼睛的男人穿了件米色的风衣推门走进来。
他两根手指夹着方案,看起来有些嫌弃。
“你是克里斯……”
江言笙眯着眼睛努力的回想,设计部里唯一一个从米兰交流调过来的外国设计师,可谓是设计部的珍宝。
她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这个男人的鼻子很挺,名字还很长很拗口。
她记得鼻子挺的男人性欲都很强。
“克里斯福特蒂安,我知道你们中国人喜欢倒着念,叫我安笛就可以了,但是总监……”男人进来的时候昂首阔步,丝毫看不出来半点方案被打回的阴霾,他直接把方案拍在了桌上,脸上写满了愤怒,“我们应该共事不止一个月了,为什么您到现在还没有记住我的中文名字呢?”
江言笙干笑一下,试图平复这个情绪爆发边缘的男人,“我知道的,安笛,我刚才只是礼貌性的想要念一下你的全名。”

她话刚说完,鼻子痒了痒,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安笛不仅行为处事和他的设计方案一样火爆,喷的香水也是熏死人不偿命的热情款,勾人夺魄的很。
但是江言笙又明确的看见安笛私底下和别的同事笑闹的时候明明是阴柔的有些娘气,不知道为什么对着她就像个炸药包。
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的罪过这种人。
江言笙闷着一口气指了下对面的座位,“坐下慢慢谈。”
“我并不想和你慢慢谈,我到现在依旧坚持这套方案是非常完美的。”口是心非的安笛用飞快的意大利语说了几句江言笙听不懂的话,一屁股坐下了。
江言笙眨巴了下眼睛。
这个男人似乎明目张胆的当着她的面骂脏话?
江言笙把他特地捎上的方案翻开几页,指尖在效果图上点了下。
“我们之前已经打回过一次了,我也和你指出过服装款式有些暴露了,你在设计的时候还需要考虑到我们的受众群,普遍已经是超过二十六岁……”
她笑着在胸前比划了一下,“不提别人,就单是我们公司,你见过工作时候领子开到这儿的?”
安笛眼睛里挤出了点儿委屈,“之前已经改过一次了,在之前的公司我的方案从来没有被打回过第二次。”

“江,你真的让我很吃惊。”
“我甚至觉得你根本就没有仔细看过我的这份方案,如果你们还是要依照原本循规蹈矩的来,那为什么要从国外请人来?”
江言笙盯着他,面无表情的把他方案中有所改动的地方都直接背了出来。
这回换安笛有些吃惊了。
“我把问题给你提出来了,我说一步你做一步,这是在挤牙膏吗?恕我直言,就算你在米兰深造过几年,这种执行力依旧让我不敢恭维。”
她移开视线,看见不透亮的毛玻璃外面隐约晃动着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
“就算你从前没有被人打回过第二次,那在我这里就是确确实实的发生了,凡事都有个开头,这是我的工作态度。”
“就算不在我这里打回,甲方依旧会打回,毕竟我听说那是个比我更保守些的女人。我只是为了避免重复劳动而已。”
桌上的方案书原封不动的转了个面,回到安笛跟前,江言笙浅笑着坐了个请的手势。
“回去再改吧,安笛先生。”

安笛出去的时候门砰的一声关上,一米八不到的个子在门口簇拥的人里面还是显得高挑。
江言笙叹了口气揉着太阳穴。
她刚毕业没几年就被安排到了爸爸的公司里空降当设计总监,一个月过的焦头烂额,就连她手底下的人都不服她,更何况原本就削尖了脑袋准备坐总监这个位子的人呢?
连下属的挑衅都有人组团来看热闹。
双手合拢捏紧。
嘟嘟……
桌上的手机震的都快掉到地上去,江言笙抬眸看了眼来电显示,没挂也没接,任由它震。
昨天喝了太多酒,头疼但是工作也多,江言笙发了消息给助理,说调一杯咖啡进来,但是助理那头迟迟没有回复。
她自己去了茶水间。
人还没转过去,隔着一堵墙,听见里面人大声肆无忌惮的说话。
“你是没看见刚才安笛出来脸有多黑!”一个女人一边说,一边用勺子搅拌咖啡,撞在杯壁上叮咚作响。
“我看见了,看见了总监的脸色也不好啊……”
“安笛你这样会不会被总监记恨上啊?”
“我哪里脸黑了?都怪江,今早上出门搽的保养品都废了,你们是不知道她那张嘴有多能讲!要不是我中文没她那么溜,能让她在那里叭叭的?”

“再说了,她能记恨我?几斤几两的东西!听说她之前专业学的都不是这个,一个学金融的来管我们的设计方案,是觉得我们一个个都没脾气吗?”
安笛的声音横空出世,和刚才在办公室里的暴躁截然不同,江言笙听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拿着空杯子靠在墙边,看地上映出了四五个人的影子。
应该就是刚才围着安笛凑热闹的几个人了。
她默默的在心里记了一笔账。
上班时间不认真工作,背后嚼舌根。
记好账,江言笙本来准备走了,但是被一句话又勾的走不动路。
“你们知道吗?听说总监已经离过一次婚了……”
“看不出来啊,那个年轻的样子,我还以为大学刚毕业呢!”
“你连这都不知道?两年前顾大少的婚礼你没看到报道?”
安笛冷哼一声,“结过婚的女人思想这么保守?你们猜她为什么离婚?估计就是她……”
安笛说话声音陡然小了下去,江言笙脑袋往前凑了凑,一段话没听清楚,刚好听见最咬牙切齿的一句。

“我看是根本没有性生活的老chu女。”
前几天刚刚和体力旺盛的准前夫大战三百回合的江言笙默默的扶住了墙。
“……”
不过这小兔崽子说的也确实没错,在那一晚上之前,她还确实就是这样。
江言笙不由得深深反省了下自己的审核标准,难道真的太为严苛了些吗?
“总监!”
身后突然气喘吁吁的追上来小助理,穿着小细高跟跑的也很快。
毕竟她站在这儿偷听墙角其实也没几分钟。
助理两手空空,看见江言笙手上的咖啡杯时脸色大变,赶忙上前接过来,“总监我刚才没看到消息,刚才去了办公室发现你人也不见了……”
“没事,眼睛累了,我正好自己下来走走。”
江言笙笑笑,听见茶水间里面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声音突然销声匿迹。
她走进去,里面站着五个男男女女,一动不动跟鹌鹑一样。
跟在后面的小助理和里面几个人对了一眼。
面面相觑。
总监怎么到这儿来了?

看她到跟前来了,几人抖了个机灵,才拉长了调子喊了声总监好。
江言笙目不斜视的到了安笛面前。
“看来安笛先生这方面的经验一定相当丰富,但是我并不希望你把任何黄色的内容带到工作上来。”她接了水,面上似乎一点也不生气,好心提醒道,“打回的方案今天下班之前放到我桌上来。”
“要是我没看到的话,这可能是你这个月的第一次加班了。”
……
回了办公室,座机接进来一个电话。
江言笙还没开口说话,那边就先发制人,“笙笙,我是不是只有这样才能找到你?”
“不好意思,我觉得你可能找错人了,这里没有这号人。”
她滑开手机,上面一溜排二十几个未接来电,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她正准备挂电话,对面神奇的猜到了她的想法。
“你要是挂了这通电话,那我直接打给你们董事长,到时候让他亲自下来让你接电话,如何?”
江言笙有些恼火,“穆连臣,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合同我不签了行不行,你他妈的爱找哪个公司找哪个公司去!”

“还有!别再这样叫我的名字,我是真觉得恶心!”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她总觉得男人这样叫她非常的甜蜜亲昵,但是现在她只想把人扎麻袋扔海里。
“江小姐,合同现在还在我这里,我也没有拒绝的意思,之前的事情就算是我的错,想请你出来吃个饭赔礼道歉。”
对面似乎正常了点儿,江言笙没有说话。
她就说今天一早上怎么风平浪静,老爸没有打电话过来说教,二舅没有上门来咄咄逼人,原来这合同给穆连臣扣下了。
老奸巨猾。
到底是请吃饭,还是等她上钩的鸿门宴?
当然是拒绝了。
江言笙轻笑了一声,红唇开合,“不好意思,穆总话说的慢了些,我晚上有人约了。”
“至于那份合同,穆总要是喜欢就自己留着吧,最好上厕所睡觉都带着。下次来找你洽谈的应该就不是我了,灌了那么多酒穆总那边口风还是严的很,我就不奉陪了!”
她说完干净利落的挂了电话。
突然有人敲门,敲三下顿一下,比之前安笛的要温和许多,似乎也更有涵养。
江言笙抬眸,进来的却不是她部门的人,而是稀客。

“文伯,您怎么有空过来我这里了?”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江言笙笑意盈盈的站起来,亲自给来人拉开了凳子。
文伯是妈妈生前的好友,一开始筹办公司的时候,除了江父江母,掺股的还有几位亲戚和朋友。文伯就是因为和妈妈的交情才出手的,从小到大对她也非常关系照顾。
现在已经是董事会的元老之一。
“言笙啊,我来看看你。”文伯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你刚上任,公司里很多事情都很难,但是慢慢做总会好的。”
江言笙坐回去,她笑笑,“确实,但是爸一开始就给我这么高的位置,应该就是想要历练我吧。”
文伯叹了口气,“老江他,我是真的不好评判。论心而言,我只是你妈妈的朋友,当初你妈和他结婚,反对的声音不少,但是他们还是结了。现在你妈走了,凭空出现了个女人,还带了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孩……”
文伯看着面前笑颜如画的小姑娘,有些话埋在心里还是说不出口,他依稀从江言笙的身上看见了江母年轻时候的样子。
江母当初和他说过的从一而终的爱情。
可能根本就没有开始过吧。

文伯把一沓纸张放在桌上。
“我年纪大了,董事会里的事情太多太乱,我也没有这个闲心思去管了。手上的钱还剩不少,我已经准备周全和家里那位出去旅游了,股份我思来想去还是想交给你。”
江言笙深吸了口气,像是没听清楚文伯刚才在说什么,她皱眉问道:“您是要把手上的股份卖给我吗?”
她看着文件的眼神有些贪婪,心底却只能摇头。
文伯手里的股份可能和她比起来少了许多,只有百分之八点几,但她在江父手底下工作,这点贪念万万不能有。
她突然有些搞不明白文伯今天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文伯的手按在文件上,“不是卖,我直接送给你。”
江言笙心里猛的一跳。
“言笙,别的不说,我只想问你一件事,当年你妈妈的死和你到底有没有关系?”文伯压在文件上的手捏成拳。
江言笙抬眼看文伯,他穿了件深棕色的羊绒大衣,说出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窖。
不知道过了几秒,江言笙自嘲的笑笑,“这件事大家不是都知道吗?”
“我害死了我妈。”

二十一岁的时候,她为了穆连臣和家里决裂,搬出去一年,甚至不再和江母联系。
没过多久,她就和穆连臣分手了。连带着声名狼藉,人皆唾弃。
她当时确实伤心,但是不知道江母也没日没夜的睡不好觉,辗转反侧,最后导致哮喘复发直接进了医院。
没过一段时间江母的生日,她接到了电话,那天江母很想见她。她买了束花去病房里,却成了一切悲痛的根源。
她买了百合花,江母却对百合花过敏。
整整三小时的抢救没能把人抢救回来,一眨眼,人就永远的没了。
对于还没从失恋打击里走出来,年轻懵懂的江言笙来说,这简直是天崩地裂,但是不管对别人说了多少遍她真的不知道百合会过敏,都没有一个人相信她无力的辩解。
一个个烂词都往她头上砸。
她是主谋,一开始将江母气病的穆连臣也是同谋。
她恨不得杀了自己。
面前的桌子被人敲了敲,把江言笙从回忆的冰河里捞出来,文伯平静的看着她,“言笙,我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告诉你一些,大家不知道的。”
“好孩子,别愧疚。”
江言笙笑了笑。
多少年了,没有人夸过她是好孩子,多的是在背后咒她不得好死。

她深吸了口气,“文伯,这件事没什么好说的,可能之前有些别的诱因,但是最后导致这个结果的人确实是我,也不必再找什么借口开脱。”
万家灯火明亮,唯有她这里黑暗溺毙。
文伯凝重的摇摇头,“我只是觉得,结果可能也并不是你导致的,她对百合花过敏这件事其实是有问题的,我想起之前内人生病时她曾经带花过去看望,当时带的就是百合花。”
“我后来还托人千方百计查了你妈妈的病历,发现上面写的其实疑点重重,当年任职的主治医生一年之内连升三级,我再往下查竟然什么都查不到了。那时我没有站出来为你说话一方面是我还不确定,另一方面是一边倒的言论。”
“这么些年来我不可能再有什么作为了,但是言笙……”
文伯把文件往前推了推。
“她在天上,肯定不希望自己的宝贝女儿无端背负一个子虚乌有的罪名,你要接着往下查。”
“只有你爬的比我高,你才有能力查下去。”
文伯说话掷地有声,带着种江言笙理解不了的愧疚,她复又看着桌上的东西。

“股份转赠可能会落人口实,最近一段时间,你必须赶紧做出一些成绩来,我才好有借口明面上转给你。”
……
文伯离开的时候江言笙还在发愣,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或者文伯到底有没有来过这里。
刚才一番话,就像把一个本来连自己都深信不疑的罪,敲开了个口子。
她脑子里想的越多,那道口子就越裂越深。
压抑多年的苦痛像是吸饱了水的海绵,非常的沉。
把文件锁进抽屉里,江言笙低头看了下表,距离下班还有三小时,便拿起手机给穆连臣发了条消息。
——晚饭穆总约在哪里?
不知道穆连臣是不是一直盯着手机,那头几乎秒回。
——江小姐不是说晚上有人约了吗?
江言笙面无表情的胡扯。
——穆总面子大,我把那人给拒绝了。穆总晚上来的时候千万别少带了东西。
文伯说了让她尽快做出些成绩来,当下她手底下的方案不是还在进行中就是等待漫长的回复。
唯有穆连臣那边的合同,是一顿饭就能谈下来的,何乐而不为呢?

她一点都不在乎打自己脸,只要最后结果是好的就行了。
这些事,她还要办的快一些,再快一些。
那头穆连臣隔了一会儿发过来一个地址。
名城九号。
江言笙笑了下,真是巧,老地方。
名城九号,她几年前和穆连臣做成了第一笔大单子手里有了点儿闲钱时候去的饭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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