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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3-16 来源:句子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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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做什么?”庞九不可思议地看着晕死在地上的季冬,蓦地抬头看向贾明,手里的钢刀直指贾明面门,一边冷喝道,“动手打官差,你嫌自己命长是吧?!”
瞧着那把伸到自己面前、明晃晃的刀,贾明蓦地将手中的软鞭握得更紧,自进了乌兰农场,他便接连受到折辱刺激,他一直都咬牙忍着,可这时候已是忍无可忍了,而面前这个瘦了吧唧的小个子,正是带头羞辱自己的那个……
贾明血红的眸子狠狠地盯着庞九,似是要把庞九给生吞活剥了似的。
被这么一双罗刹眸子盯着看,庞九心里直打突突,说不怕那是假话,季冬的功夫绝对不算差,这贾明接连挨饿数日又受了这么重的伤,却愣是在电光火石之间撂倒了季冬,可见这贾明是个练家子,还是功夫非凡的练家子。
庞九一边在心里盘算若是交上手能有几分胜算,一边就听着身后响起了慌乱的脚步声。
“回来!不许声张出去!”庞九迅速地回头,冲那脸色发白正要跑出去搬救兵的小侍卫喝道,瞧着那小侍卫站住了,庞九又转过头来,一边放下了手里的钢刀,一边沉声对贾明道,“放下鞭子,我保你条命,要不然今儿你这条命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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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红的凤眸死死盯着庞九,似乎是要从庞九眼中寻得一丝信任,渐渐地,抽搐的脸平复了下来,那双罗刹似的眼睛也恢复了清明,随着“啪嗒!”一声,贾明手中的鞭子丢在了地上。
庞九一颗心落了地,看着躺在地上晕死过去的季冬,又看了看那一个个呆若木鸡的犯人,心中那叫怒火中烧。
庞九一边心中暗骂贾明不识时务,明明就是个不讲道义绑快票的野土匪,还这么清高自许,一边又骂季冬嘴巴太毒活该被教训,可是季冬这么一倒,贾明自然是没好果子吃,就算是不被打死也得给剥层皮啊。
庞九看着身前身后俱是血肉模糊的贾明,心里又是着急又是不忍,当下转念一想,然后破口大骂道:“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土匪,还敢在九爷眼皮子底下撒野!且看九爷今儿怎么收拾你!来人啊!把他给我带小黑屋关着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给他喂饭!更不许放出来!”
“是!属下遵命!”当下便有两个侍卫应声进来,一个拖死狗似的把倒地不起的季冬拖了出去,一个则押着身上只剩一件渎裤的贾明就往外走。
经过门口的时候,庞九顺手扯下炕上的一条床单丢在了贾明怀里,贾明接过床单,迅速地披在身上,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庞九,眼神中带着疑惑更带着警觉,也没等庞九看他一眼,就被侍卫押出了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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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谁想进小黑屋挨饿,那就只管给我闯祸!”庞九对着一众缩在墙角的犯人冷声道。
“小的不敢!”那些子犯人都是被迫落草为寇的良民,虽担了一个土匪的名号,可是胆子却都小的可怜,经过这一番惊吓,更是个个抖似筛糠。
“知道怕就好,”庞九对他们的态度很满意,当下将刀插回了刀鞘,然后放缓了声音,“穿好衣裳,我带你们去膳房用膳去。”
“是!多谢九爷!”当下一众犯人忙得穿衣,跟着庞九去了膳房。
……
厨房。
庞九带着一众犯人去膳房用膳,看着他们领了饭食狼吞虎咽,庞九便就进了厨房,习惯性地把门给你关上了。
庞九甫一进去,里头正在忙活做饭的、莫约五十出头的老头儿便就忙得冲庞九招手,一边神秘兮兮地小声道:“欢欢,快来!爹爹今儿做了你最喜欢卤肉!等下给你下碗面,你就着卤肉吃!”
“爹!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许叫我小名,在农场里,只能叫我庞九!”饶是已经关上了门,庞九还是忙得四下里看看,然后行至老头儿面前,继续小声交代着,“爹,要是被人知道我是女儿身,这乌兰农场咱们就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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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头儿不是旁人,正是庞九的爹爹庞远山。
“待不下去就待不下去!咱们这几年也攒了不少银子了,正好够出去盘个饭馆的,爹这样好的手艺,难道养不活咱家欢欢?岂不比咱们在农场里日日对着这些土匪强盗自在的多?”庞远山一边动手给庞九下面,一边又絮絮叨叨着,“从前也就罢了,现在眼看着你都要十七了,可不能继续这么待下去了,是时候给你张罗嫁人了……”
“爹爹爹!算我怕您了好不好!”庞九赶紧对着庞远山作揖不止,一边又抱着庞远山的胳膊撒娇道,“爹,我饿得很,你多给我下点儿面呗。”
每天,也只有在庞远山这里,庞九才能像个正常的姑娘家一样,不用故意粗着嗓子说话,还能跟爹爹撒个娇。
“成!”庞远山满口答应,一边又朝锅里加了一把面。
“爹,今天我瞧着一个人,”庞九坐在桌前,拎着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捧着手里,热气升腾中,一边想着那双让人过目不忘的狭长凤眸,一边跟庞远山道,“他眼睛长得有点儿像咱们父女俩的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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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人?”庞远山一怔,转过脸来,疑惑地看着庞九,“什么恩人?”
“就是三年前我刚到恰克图、走投无路在路边乞讨的时候,施舍我银两的那个恩人啊!”庞九连吹了几口热茶,抿了一口浓香扑鼻的三炮台,然后又跟庞远山,“就是有了他给的银子,我才没饿死路边,后来才有命和爹团聚的啊!”
庞远山父女并不是恰克图本地人,他们原本是中原人,是本本分分在土里刨食的农户,娘亲早亡,留下庞九和爹爹相依为命。
因为庞九生的俊俏,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俏姑娘,自然惹人惦记,当年才十四岁便就被当地的恶霸盯上了,非要强娶庞九做他的第十三房姨太太。
庞远山父女断断不肯,哪知那恶霸竟然仗着家里豢养的家丁恶奴,强行将庞九绑了去,幸好庞九自幼习武,一脚踹在了恶霸的命根儿上,这才保全了清白,可是这也让庞九父女彻底倒了霉。
那恶霸恶人先告状,将庞九父女告上了衙门,又暗中买通了当地的父母官,父母官大人昧着良心,判庞远山流放恰克图,至于庞九则被判给了恶霸家终身为奴,幸得庞九机灵,逮着时机逃了出来,一路追到了恰克图。
那时候正是十冬腊月,千里迢迢赶到恰克图的庞九,差点儿没冻死在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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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恰克图的时候,庞九连父亲的下落都不知道,想着先一边给人打短工一边打听庞远山的下落。
只是恰克图地广人稀,就连城里也只有两条勉强算是繁华的街道,而且到了冬天店铺酒楼都闭门不开,庞九自是没短工可打,实在走投无路了,只能沿街乞讨,而那时候还勉强有人气儿的地方也就是……烟花柳巷了。
刚满十四岁的庞九,第一次见了她口中的恩人便就是在一家叫“百花楼”的青楼门前,那是庞九在带着气节饿死还是屈辱乞食做了一整夜斗争之后,第二天,庞九哆哆嗦嗦地来到了百花楼对面的墙根下,饿得发绿的一双眼死死地盯着进出的每一个人。
也不知道是那个男人的记性不好,还是庞九看上去真的实在太可怜了,结果那天有个男人前前后后竟给了庞九七遍钱,每一次进出百花楼,他都会丢一把碎银子给庞九,前后七次一共是六两五钱。
庞九后来便是仗着这六两五钱银子活下了命来,也有后来得贵人恰克图将军夫人的相助,女扮男装进了乌兰农场和父亲团聚的机会。
庞九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所以这三年,庞九越是过得滋润舒坦,心里就越是对那个男人感恩戴德,也想着有朝一日能答谢恩人当年的救命之恩,只是天大地大,她要去哪儿找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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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九因此一直遗憾着,只是没找到恩人,今儿却遇到了一个和恩公眉眼如此相似之人,只是显然人不可貌相,长着那般相似的眉眼,可这厮竟是个热衷于绑快票的野土匪,想到此处,庞九又不屑地“切”了一声。
“哦,我想起来了,”庞远山忙不迭连连点头,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就是之前你跟我说过的,那个一天进出青楼七遍的恩人啊,啧啧啧,这小伙儿家底儿可够厚的,身体也是倍儿棒啊。”
庞九放下茶杯,一脸好奇:“我说爹,你又没见过人家,你怎么知道人家身体倍儿棒的?”
庞远山抿了口茶,然后眯着眼感慨道:“啧啧啧,一天来七回,腰不酸腿不软、还能来去自如的,简直跟牲口似的,身体能不好吗?”
庞九嘴角忍不住就是一阵抽搐:“爹,你以后说这样荤段子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你对面还有一个尚未出阁、皮薄面软的姑娘我?”
“你倒是说说身上哪儿有一处像是姑娘样?”庞远山从上到下打量着庞九一番,越看越是嫌弃,“整天搞得灰头土脸的,舞刀弄枪不说,说话都粗声粗气的,跟那起子老爷们儿称兄道弟,还动手扒犯人衣裳检查,你说说你哪儿像个姑娘?又什么没见过、什么不知道的?还皮薄面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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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儿有动手扒过犯人衣服啊?!”庞九简直都要冤枉死了,“都是让季冬他们检查的好不好!而且我每一次都是背过身去,从来都没有看过……”
不对,今天看见了一个,还挺白,胸肌好看,腿好像也挺长……
“呸呸呸!”等意识到脑子里都是贾明白花花的身子时候,庞九赶紧啐了几口。
“好端端地脸红做什么?”庞远山端着满满一大碗面喝卤肉过来,就看着庞九低着头,涨红着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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