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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3-16 来源:句子图

尉迟墨一身寒气踏入潇湘阁,便听见小王爷啼哭的声音,止都止不住,听得人万分揪心,元嬷嬷怎么哄都哄不好。
尉迟墨怒声质问:“你们这么多人居然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本王留着你们有什么用!”
顾冷清觉得,这句话完全是冲着自己来的。
尉迟墨看着顾冷清愤然道:“若孩子有什么事,你也休想继续待在王府!”
顾冷清又是一怔。
这话的意思是,横竖孩子有事就拿她开涮了?
元嬷嬷抱着小王爷又急忙噗通跪下,痛声哀求:“是老奴照看小王爷不周,王妃日日悉心照料小王爷,每日都休息不好,王爷就拿老奴问罪吧。”
这些时日,她是亲眼目睹顾冷清如何照顾孩子的,那可是坐月子的身体啊,这些日子,王妃就算再累,那也坚持守着小王爷,就连那么棘手的面瘤都治好了。
顾冷清知道尉迟墨讨厌自己,没想到居然这么无理取闹罢了。
她刚想为自己据理力争一次,但孩子因为元嬷嬷的下跪,哭得更凶,她的注意力分散,孩子哭得脸色发青,顾冷清心头一阵焦灼。
御医怎还不来!
孩子哭声太吵,吵得柳梢月不耐烦地蹙了蹙秀眉:“王爷,依妾身看来,小王爷不可能无缘无故哭成这样,该不会是王妃姐姐用了什么不得当的手段给小王爷治面瘤……”

她似乎吓了一跳,“呀,别是什么邪术吧!”
顾冷清咬牙,恨不得一巴掌挥过去。
但宋简匆匆跑回来,身后还跟着匆匆跑来的温御医,顾冷清顾不上柳梢月,急忙让温御医给孩子诊治。
温御医摸着斑白胡须,一边把脉,眉头越皱越深:“小王爷脉象紊乱,体虚内热,又湿又热,哪能不哭呢,待老儿开个方子,给小王爷调理调理。”
“有劳温御医。”顾冷清应着,但心里直嘀咕。
孩子除了喝羊奶,喝得也是调理身体的中药,怎会又湿又热?
尉迟墨绷着脸问温御医:“小王爷没事?”
温御医这才板起脸来:“王爷,这孩子喂养方面需多加小心,否则将会弄巧成拙,害了小王爷!”
“温御医的意思,孩子是吃错东西了?”尉迟墨的脸色愈发难看。
温御医跟菜干似的脸皱起来来,“这么小的孩子,自然是吃错了东西,才会如此,老儿已经开了方子,回了太医院便遣人送出来。”
尉迟墨眼里席卷怒火,“宋简,送温御医出去。”

等宋简带着温御医出去了,柳梢月眼里的阴险一闪而过,嘴角勾起挑拨,“王妃姐姐真是狠心,为了赢妾身,不惜对这么小的小王爷下手。”
“你胡说八道什么?”顾冷清怒瞪她一眼,柳梢月无所顾忌,变本加厉,“王妃姐姐方才也听见温御医说的,不正是你乱给小王爷吃东西,才导致小王爷体虚内热,食欲不振,啼哭不停么?”
顾冷清看出来了,柳梢月是在激发尉迟墨本来就愤怒的情绪。
此刻,她哪怕背对着尉迟墨,也感觉到跟刀子一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扭过头,尉迟墨的眼睛几乎在喷火。
“顾冷清,你简直蛇蝎心肠!”
尉迟墨怒喝一声,顾冷清感觉耳膜都要被震碎了,常年带兵的气势用在她身上,还真叫瘆人。
顾冷清稳住心神,“孩子一直喝的羊奶,吃的中药也一直都是调理身子的,这些是不相冲的……”
啪!
顾冷清本想给他科普一下药性作用的,一巴掌猝不及防地甩过来,把她打得头昏眼花,耳朵嗡嗡作响,金星直冒。
尉迟墨暴怒的脸近在咫尺,“贱人,事到如今还在狡辩!本王警告你,孩子再有什么好歹,本王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愤然离去,柳梢月得意地看了眼顾冷清,也跟着离开。
顾冷清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感觉耳膜都要被打破了,一直嗡嗡作响,难受至极,压根没注意到柳梢月的神情。
元嬷嬷看着顾冷清,心疼又同情地落泪:“王妃命可真苦,日日悉心照料小王爷,却还要被王爷这般误会怪责,不如就让老奴去跟王爷说清楚……”
顾冷清想起刚才那巴掌,还有现在脸颊的疼痛,恨不得把尉迟墨剥掉一层皮!
一股不忿在心头弥漫开来,她盯着潇湘阁房外的方向,咬牙道:“你不用去,我也绝不白受这巴掌!”
小王爷喝下温御医开的方子后,果真平静下来,总算不哭不闹乖乖睡觉。
元嬷嬷看着小王爷熟睡的脸,一颗心总算安定了:“不愧是宫里最厉害的御医,小王爷才喝了下去,这就睡了。”
顾冷清没说话,眉头深锁。
温御医说孩子吃错东西才导致身体出问题的话,可她很确定,孩子调理身体的药和她给孩子用的解毒散是不相冲的。
但是,孩子的身体确实出现问题。
这么想来,便是有人把药换了,又或者,掺入相冲的药物。

想到这些,顾冷清亲自过去厨房一趟,想找出这几日给熬的药渣,但只有一个药壶里熬的温御医开的药,其他的早已经清理干净。
厨房里的小厮看见她,一个个都躲在最里边,又厌恶又害怕,仿佛她是什么毒虫蛇蚁。
顾冷清扭头问道:“之前给小王爷熬的药渣呢?”
下人们面面相窥,好久才站出来一个小厮战战兢兢道:“已经清理了。”
“清理去哪了?”
小厮指着后巷,“每日都会丢在后巷里,自然会有人来把食物残渣运走……”
顾冷清当下拔腿跑出去,可后巷里只剩下几个空桶,还有空气中弥漫的一股难闻的馊味,不见有来运垃圾的车。
她这才放弃往回走,经过厨房不远处的一颗树旁时,看到泥土上有一些碎片,跟中药片很像,忍不住蹲下捡起来,闻了闻,眼里一道光闪过,她拿起树枝,把泥土松开,拿出粗布装的东西。
打开一看,果然是药渣!
回到潇湘阁,顾冷清让元嬷嬷以她身体不舒服的原因找来大夫,让大夫确认药渣里都有些什么中药,当知道药效作用完全相悖的时候,她险些气得说不出话。

顾冷清叮嘱大夫不许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后,又让元嬷嬷去厨房打听,这几日小王爷进补调理的药都是谁煎的。
得到的结果,让顾冷清又怒又恨。
果然是她!
简直丧心病狂,居然连刚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
当晚,秋水阁。
柳梢月听着桂嬷嬷报告顾冷清那边的情况,悠然地推着茶盏,不屑地冷笑。
“只是个不得宠的王妃罢了,她就算真要查,也查不出什么来。”
“娘娘好计谋,这么一来,就算王妃怀疑什么,也拿我们没办法。”桂嬷嬷洋洋得意。
她早看不惯顾冷清嚣张跋扈的样子,这个女人仗着宰相千金的身份,在王府目中无人,幸亏王爷不宠爱她,否则还真无法无天了。
柳梢月脸上的笑意越发明艳,眼里满是贪婪的光,“她可一点不配当什么王妃!”
次日一早。
顾冷清到下人房这边找桂嬷嬷,为安全起见,她让元嬷嬷去找宋简,让宋简务必带尉迟墨过来。
桂嬷嬷警惕地看着忽然出现的顾冷清,“王妃一早来找老奴,有什么吩咐吗?”
顾冷清看着她一副傲慢无礼的样子,拿出东西。

瞬间,桂嬷嬷的脸色也跟着变了。
“王妃什么意思?”
顾冷清把粗布裹着的药渣丢在八仙桌上,“告诉我,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本王妃能绕你不死。”
桂嬷嬷面容微变,但因为顾冷清不受宠,而且凭着药渣,根本说明不了什么,当下心里也没什么可害怕的。
“王妃在说什么,老奴根本听不懂。”
“好,你不知道,不过,你等下就知道了。”
顾冷清能料到她会这么说,也不着急,反而坐下来,半晌不说话,沉静的气息让桂嬷嬷等着等着,心里不禁狐疑起来。
她到底在等什么?
难不成手里掌握了什么证据?
顾冷清知道,自己在这种老狐狸面前根本没什么威胁性,她也不着急让桂嬷嬷自己就承认是受柳梢月的指使。
这时,顾冷清瞥见门口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尉迟墨来了。
只是桂嬷嬷心里有鬼神思不宁,根本没察觉到王爷的来临。
顾冷清微微转身,在尉迟墨看见她之前,装作没发现他的样子,然后淡淡地对桂嬷嬷说:
“桂嬷嬷在王府也有五年了吧?嬷嬷看着王爷成家,王爷对嬷嬷也算是敬重,不过,如果让王爷知道,你意图杀害小王爷,王爷会怎么处置你呢?”

桂嬷嬷脸色微微一震,但还是底气十足:
“王妃何必如此胡说八道,王爷那么英名的一个人,怎会听你鬼扯!再说了,那可是小王爷,老奴肝脑涂地照顾他还来不及,又怎会加害于他?”
顾冷清笑了笑:“之前你们还说我换掉了孩子,他不是小王爷。这么说,你是承认当初你的主子污蔑于我了?”
此刻,尉迟墨伫立在门口,听着屋子里顾冷清和桂嬷嬷争锋相对,他面无表情但眼眸之中神色意味不明。
方才顾冷清这句话,让桂嬷嬷一时语塞。
没料到王妃钻了个漏洞。
她怎能容许顾冷清挑刺,当即就恼怒了,口不择言道:
“哼!什么小王爷,就是你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杂碎!王爷也是瞎了眼,竟然真把他当自己儿子,怕是不知道王府内的人,私底下都议论他像个绿头王八!”
这句话一说出来,顾冷清差点都没憋住笑,心里当是乐开了花。
桂嬷嬷啊桂嬷嬷,这可是你自找的。
顾冷清不用看都能感觉到,门口传来了一股迫人的寒意。
桂嬷嬷见顾冷清居然还面带憋笑,更是恼羞成怒,抬手就打了过去:
“你个贱货笑什么笑!?真以为你搞了个杂碎冒充小王爷,我就把你当王妃了?我呸!”

眼看桂嬷嬷的巴掌就要落下,一股劲风袭来。
啪!
尉迟墨的大手扫在了桂嬷嬷的老脸上,将她打了个四仰八叉。
“唉哟谁打我……找死吗!?”桂嬷嬷还没看清就破口大骂。
尉迟墨眼神杀气十足:“桂嬷嬷,你刚说,本王是绿头王八?”
“王……王爷!?您怎么、怎么……来了……”
桂嬷嬷捂着脸,肝胆俱裂。
“妾身给王爷请安。”顾冷清淡然地行了个礼。
“王爷……老奴该死……老奴该死啊!求王爷饶命!老奴这张破嘴哟……”
桂嬷嬷趴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直把额头磕出了血来。
尉迟墨胸口微微起伏,脸上冷如万年寒冰,这边屋子里似乎都成了寒冬天。
“老奴该死!老奴该死!”
桂嬷嬷见王爷不吱声,便磕一个头扇自己一个嘴巴子,弄得自己满脸是血鼻青脸肿。

这番模样,倒是让顾冷清觉得相当解气。
“老东西。”尉迟墨垂眸道:“若你不是伺候梢月有功,本王现在就宰了你。再敢口无遮拦,绝不轻饶。”
“谢谢王爷大量,老奴知错了!”桂嬷嬷感激涕零。
顾冷清刚才还觉得爽快,此刻却有些添堵了,不过想想也是,毕竟尉迟墨那么宠爱柳梢月,不至于因为这点事情,就能把桂嬷嬷杀掉。
要彻底搬到柳梢月,不容易啊……
“桂嬷嬷,王爷大量不计较刚才你乱说话。但为了我儿子的安危,我可不会罢休,你还是不肯交代谁指使你加害小王爷吗?”顾冷清正色道。
桂嬷嬷一把鼻涕一把泪,跪在尉迟墨面前痛声道:“王爷啊……王妃一早过来便质问老奴,是否杀害小王爷。老奴连想都不敢想这种事情,所以才被气得口不择言,王爷明鉴啊!”
“你倒还委屈上了?”顾冷清气得直磨牙。
居然反倒打一耙,还推了个干净顺便表忠心,真是个老狐狸!
“顾冷清,你又想玩什么把戏?”尉迟墨冷眼问道。

顾冷清只能忍着气怒,挤出个淡笑:“王爷不是怪责我没带好小王爷么?正巧,我把祸害小王爷的凶手找到了,就想问问王爷,要怎么处置。”
“那你说,凶手是谁?”尉迟墨眯起森寒的眸。
顾冷清下巴指了指桂嬷嬷,“正问着呢,王爷您就来了,她可什么都不肯说。”
桂嬷嬷一看尉迟墨冷厉的眸子扫过来,登时吓得心头一怵。
顾冷清步步紧逼:“桂嬷嬷,一旦我把东西拿出来,你便没有退步。”
桂嬷嬷眼里满是慌乱,看了看顾冷清,又看了看尉迟墨。
她不确定顾冷清到底是在吓唬自己,还是真的有证据。
尉迟墨沉声问道:“嬷嬷,你隐瞒了什么?”
桂嬷嬷感觉被尉迟墨的气场压迫得满脑空白,完全无法正常思考,满脸的无措和恐惧,像是山洪猛兽袭击而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婢女匆匆跑来,嘴里喊着,“嬷嬷不好了,牛牛快不行了……”
桂嬷嬷的身体猛地一阵瘫软,血色全无,“你,你说什么?”

“牛牛不行了,你快去看看啊。”婢女怯于王爷和王妃在场,说话的声音压小了些,怪自己刚才太着急,太莽撞。
这下,桂嬷嬷彻底反应过来,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冒犯尉迟墨,直奔小屋。
此事来的突然,顾冷清见尉迟墨过去,自己也跟着过来。
小屋的床上躺着个小儿,七八岁,骨瘦如柴,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小很多。
他面颊凹陷,整个人没半点精气神地躺在床上,等待大夫诊断。
大夫摇头叹气,“怕是熬不过去了……”
桂嬷嬷一听,当即扑跪在大夫面前,紧抓着他的手鬼哭狼嚎,“大夫你救救他,他还这么小,不能就这么没了,你救救他!”
大夫痛心摇头,表示无能为力,药石无灵,提着药箱便走了。
桂嬷嬷哭着追出去,死死拽着大夫不让走,“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大夫你快想想办法,他才七岁啊,哪能没过一天好日子就走了!”
大夫理解她的心情,叹气道:“消渴症乃不治之症,老夫实在无能为力。”
大夫把手抽回来,加快步伐离去。
桂嬷嬷跪在地上哭得六神无主,婢女怎么扶都扶不起来。

尉迟墨站在小屋外,又望了眼屋内奄奄一息的牛牛,脸色严峻,桂嬷嬷看着他,眼里像是燃烧绽放最后的一丝希望。
她跑来跪在尉迟墨面前,头重重磕在地砖上,“王爷,请您救救牛牛吧,牛牛还小,他还不能死,他是我们家的最后一颗苗子了啊。”
这一下又一下的,额头磕出血来,说不出的凄凉。
小屋里,只剩下顾冷清一人和小牛牛。
她看着牛牛,刚才听到大夫说到消渴症三个字,她看牛牛的状态,心里大概确定是怎么回事了。
她走过去,小牛牛虚弱无力地看着她,“王妃……让奶奶别求王爷了,牛牛活不了了……”
听到这无力的一句话,顾冷清的内心抖了下。
小小年纪,就能说出这样的话了。
屋外,响起尉迟墨吩咐宋简去给牛牛找御医来的声音,随后便来到小屋,冷冷的看着顾冷清。
顾冷清刚好回头看着他,他的目光已经落在牛牛身上,看得出来,他对这个孩子也是有一定的怜悯的。
怜悯?
顾冷清几分意外,她居然还能在他身上看到这种人情味的气息。
“你跟本王出来。”

尉迟墨压低不悦的声音,转身出去。
顾冷清跟着出来,就站在铺石路上,离小屋有十来米远,尉迟墨沉声吩咐,“今日牛牛出事,桂嬷嬷心情不好,今天就暂且不问她那些事了。”
顾冷清也是心软的,毕竟在生死面前,人人都有温暖的。
桂嬷嬷虽然对她无情,但牛牛是自己孙子,自然舍不得就这么失去了。
但她想到,小王爷才是个婴孩而已,他们又怎能下这么狠的手。
于是,也不管尉迟墨的吩咐,说道,“生死有命,牛牛自有自己的定数,但小王爷被害一事,我势必要查清楚。”
“都这个时候了,难道你要桂嬷嬷的命?”尉迟墨眉目夹杂着熊熊烈焰,果然是个狠毒无情的女人。
顾冷清嘲笑道:“王爷那日可对我说,若是孩子有个万一好歹,便让我生不如死,王爷对我这个结发妻子都能发狠,怎么对着个下人,反而有同情心了?”
她心里一点不在意尉迟墨的态度,因为她很清楚尉迟墨对顾冷清的厌恶。
但她现在要做的,便是不让这件事淡下去。
她要知道真相!
尉迟墨眼里的怒火烧的更旺,仿佛把她燃烧殆尽,“顾冷清,你今日是要目中无人到忤逆本王吗!”

顾冷清真是受够他这点专横霸道。
也不怕他会更加生气,无所畏惧迎上他的眼眸,“王爷,此事关乎我儿子的命,我势必要查清楚,无关忤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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