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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3-16 来源:句子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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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雨抱着姜忆,是被生生赶出医院的,保安擎着警棍,众目睽睽下撵到了院外。
行人怪异的目光,医护人员指指点点,一时间,她恍若过街老鼠。
“麻麻……他们凶……”
姜忆奶声奶气地在她怀里咕哝,头发是先天卷曲的,精神奕奕的时候,宛如个瓷娃娃,还有经纪人找她签约,让小忆做儿童模特。
可是现在,回国的两天水土不服,萎靡不振,一天清醒的时间不过几个小时。
姜小雨心疼不已,她多想代孩子受过,所有的痛苦都落在自己身上……
“没事的,宝宝,我们再去别的医院看看。”姜小雨回头深深望了眼巍峨的康桥医院,将所有委屈咽回肚子里。
一连辗转了好几家,回复得几乎一致:不好意思,我们医院做不了这种手术。
美国倒是有专家愿意试试,但她不敢拿小忆的性命冒险,况且,美国医疗费过于的高昂,她也负担不起。
蹉跎了一整天,她回到公寓,已经疲惫不堪。
给小忆洗漱放在床上休息,姜小雨才得空喝了一杯水,倒在沙发上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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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墨带着外卖到公寓时,姜小雨已经靠着沙发浅眠。
“看病的事怎么样了?”
“嗯?”姜小雨转醒过来,惺忪的眼无神,看着阳光帅气的男人打了个哈欠,“还能怎么样,不给小忆治,现在我也不知道该去哪了。”
小忆刚出生医生就断言他最多存活三个月,好在一直有药物吊着,他好歹三岁,可是别的孩子能蹦能跳,他却禁止一切剧烈运动。
是她对不起小忆,年纪轻轻怀孕生子,又在怀孕期间日夜颠倒的工作,打娘胎里就落下了病根。
夹着沙发靠枕,姜小雨愁眉不展,遇到霍锦彦的事闭口不谈,再说,朝墨也不认识霍锦彦。
男人问候的大手落在她头顶揉了揉,“康桥医院有国内最顶尖的心脏科专家,实在不行,咱们砸锅卖铁凑一笔钱上门拜访。”
“你说那位专家叫什么?”姜小雨眼眸霎亮了几分,霍锦彦厌恶他,不接受姜忆的治疗,或许她可以私下拜访那位专家!
都说学医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医生怎么舍得眼睁睁看着三岁大的孩子夭折呢?
“姓霍,上次的论文在国内医学论坛荣获头奖,全名好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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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墨指尖挠着鬓角,苦思细想,姜小雨喜色僵硬在唇角,整张脸垮下去,木讷地念出名字,“霍锦彦。”
“没错,就是他!你们见过了?”朝墨笑开,桃花眼充满了期待。
同样是医学生,朝墨早就对大名鼎鼎的霍锦彦崇拜不已了!
22岁的年纪,领导着康桥医学器材走向国际,国内的康桥医院,是治疗疑难杂症的先驱,而霍锦彦本人更是医学奇才!
姜小雨摇了摇头,不知怎么,眼泪止不住……
他明明有能力救孩子的……
霍锦彦,你怎么舍得宝宝受罪?
“怎……怎么了?”朝墨手足无措,还以为她在担心,慌忙地擦干她脸上的泪水,“小雨,你别哭啊,不管什么困难,我们一起想办法!”
姜小雨抬起湿漉漉的眼望着他,想说什么,如鲠在喉,终究穿上鞋往门口走,“帮我看着宝宝,我出门一趟。”
霍家。
地处柳林湾,城堡般的建筑有些年头了,绿苔藓在春风里爬满了墙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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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花的大铁门,镀着金色的漆,蔷薇缠绕。
恍惚间,还能看见半大的孩子卡在大门的缝隙里,“锦彦哥,帮帮我,我粗不来了,锦彦哥……”
白驹过隙,转眼十几年指缝间溜走。
姜小雨深吸一口气,抬手准备按门铃。
“小姐,你回来了!”管家的声音传来,语气很是激动。
小姐?
她可承不起霍家小姐的称呼。
李管家越来越老了,站不直身体,驼着背。
姜小雨艰难地回以一笑,“霍……霍锦彦在家吗?”
“少爷这就快回了,天都快黑了,小姐你先进来。”李管家打开了门,她踏进门,踩在小碎石的道上,记忆接踵而至。
她克制着自己不去回忆,今天来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求着霍锦彦救宝宝!
霍锦彦不救,这个世界就再没有人能救了!
李管家言语之中满是对姜小雨的怀念,念叨着她失踪的这几年,霍家是怎么度过难关的。
姜小雨听着愈发的难受,心里像是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霍锦彦越是优秀,越彰显得她多势力,落败的霍家她逃离了,霍家重整旗鼓,日新月异,她再次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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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啊,你看这个叫什么呀?”
“星星!”
“这个呢?”
“太阳公公!”
听着脆生生的童音,姜小雨脚步滞了滞,客厅里的场景收入眼底,心,仿佛塌陷了一块。
老妇人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个两三岁的女娃,正翻阅着3D立体画,教导小女孩识物。
兰姨……
这句称呼迂回在嘴边,姜小雨喊不出口。
时隔四年,当初对她又打又骂,甚至骂她是贱货,扫把星,勾引自己儿子的女人,居然也有这么和蔼可亲的一面。
那孩子,是霍锦彦的吗?
真可爱,白白净净,双眼如黑曜石般粲然,和病怏怏的小忆不同。
“夫人,小姐回来了。”
李管家的话打破了客厅里温馨镜面,崔玉兰先是一愣,看到姜小雨才明白陆管家口中的“小姐”指的是谁。
她眉心拧紧,脸色有那么一丝错愕,随即便沉了下来,怀里的孩子交给了保姆,“带小月去儿童房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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佣人带走了小姑娘,崔玉兰又遣散了李管家,这才走过去,“你还回来做什么?”
姜小雨脸上阵青阵白,“兰姨,我找霍锦彦。”
“啪!”
一记耳光火辣辣的烙在脸颊,姜小雨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兰姨,我只是想让霍锦彦出一台手术,救……我的孩子。”
“孩子?几岁?”崔玉兰的气场强大,让姜小雨有种刑场被逼供的错觉。
她手心里涔涔冷汗,心慌意乱,咬着唇没说话。
“啪!”
又是一耳光,崔玉兰厌恶道,“狐媚蹄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克死了你爹妈,又来祸害我儿子?”
没有……
她从来没想过要害霍锦彦!
可是这种话她解释太多遍了,在崔玉兰发现她衣衫不整和霍锦彦躺在一张床上的那天早上,一贯对她有偏见的崔玉兰把她贬低到尘埃里。
被赶出霍家,一如她被霍家接到家里的那天,下了倾盆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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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姨。”姜小雨唇瓣哆嗦着,抬起头,眼里虽然有泪,但是透着坚韧的光,“他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我希望你能网开一面,让霍锦彦……”
“啪!”
崔玉兰看她这张哭哭啼啼的脸就来气,一巴掌,直接将她打倒在地。
“我看你就是贼心不死!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敢把事情告诉我儿子,你就等着吃牢饭吧你!”
崔玉兰声色俱厉,门口横亘来男人沉冷的声音,“吃什么牢饭?”
谁也没想到,霍锦彦早不回,晚不回,偏偏这时候目睹了这一幕。
“儿子……”崔玉兰明显地慌了神,紧张地解释,“小雨登门威胁我,说让我给她一笔钱去给他儿子治病!”
我没有!
姜小雨心惊地望着霍锦彦,剪水眸子依旧那么的无辜。
可是在崔玉兰一记冷眼下,姜小雨没再解释,自己父母是窃取过霍家商业文件的罪人,霍家在父母畏罪潜逃途中死亡后,反而念旧收养了她。
她不敢忤逆崔玉兰,当年确实是他们家欠霍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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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锦彦冷眸沉凉,盯着姜小雨两秒,脱下西装外套递给佣人,只着着白衬衣,步伐从容地往楼上走,“书房找我。”
这话俨然是对姜小雨说的。
她望了望崔玉兰,征询她的意见。
崔玉兰冷哼,从牙缝中挤出狠戾的话,“我儿子已经有家室了,劝你不要痴心妄想!”
早在姜小雨离开霍家的一年后,崔玉兰就给霍锦彦身边安排了别的女人,虽然还没结婚,但八字就差一撇!
反正自家儿子恨透了姜小雨,她现在回来,完全是自取其辱!
姜小雨摸索着爬起来,巴掌大的脸两侧都是指印。
她不去看崔玉兰,踩着台阶一步步上二楼,熟悉的家,几近没有任何的变动,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引导着她轻车路熟地到了书房。
他喜欢檀木香,古老的小炉子熏香,是霍伯伯还在的时候用的,像传承般,成了霍锦彦的专属,或许是为了缅怀。
那年她18,霍锦彦20,霍伯伯不堪企业险些破产的压力,心脏病去世。
葬礼后的那一晚,霍锦彦喝了很多酒,她在旁边安慰着,心疼着,情不自禁偷尝禁果。
那些日子历历在目,姜小雨迈开脚步走进去。
霍锦彦坐在木质的太师椅上,手臂随意搭在扶手,轻挑一侧眉梢,“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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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雨心里没底,但她清楚,霍锦彦是她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犹如听话的傀儡,她转身合住了房门。
“你就这么想救那个小野种?”
“他不是野种。”姜小雨冷硬地回答,语气里夹着几分羞恼。
霍锦彦哂笑,“你就这么爱那孩子的父亲?”
“爱!”
她回答得毫不迟疑,一瞬不瞬地对接着他戏虐的视线。
霍锦彦搭在椅子扶手的指尖扣紧了木榫,以至于有些发白,他嘴角微微抽动,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顺眼,沉默良久这才微微开口,“你既然来求我,打算怎么求?”
姜小雨越来越摸不清霍锦彦的脾性,当年她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霍锦彦什么都告诉她,可以在她面前露出最软弱的一面。
可是现在,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个陷阱。
要怎么样才能打动霍锦彦呢?
姜小雨直勾勾地盯着这个清贵的男人,蓦然跪下,“求求你救救小忆,要打要骂我来承受,只要你愿意救小忆,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除了认错别无他法,只奢望霍锦彦能看在曾经的感情上,施舍一次,就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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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锦彦眼睛都未眨一下,对于她的求情,不痛不痒,无动于衷。
“求求你……”
她一遍一遍的复述着,什么自尊,什么脸面,相较于小忆的性命而言,不值一提!
低声下气,让霍锦彦有些烦了,但眼里的戏虐味道更浓了些,“我倒是想看看你能为那个孩子,还有你那男人做到什么地步,起来。”
他还想怎么样?!
姜小雨心急如焚,心里却时时刻刻谨记着,自己是来求原谅的!
她站起身身板纤瘦笔直,穿得其貌不扬,素面朝天,面容憔悴。
“脱吧,让我看看你这四年,有没有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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