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里一点一点的进入有反应 啊灬啊别停灬用力啊老师
2022-03-16 来源:句子图

倒是卫朗走过来,大掌拍到七叶肩膀上,七叶差点被嘴里的梨花糕给噎死。
卫朗道:“小妖,你叫七叶是吧?七叶,我卫朗敬你是条汉子。”那时他在凡间的军队里,对那些随军慰劳将军的女人他也是这样心怀钦佩的。
“咳咳,咳咳咳——”七叶连忙运气拂过喉咙,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谢大将军赏识。”
无墨还要再说什么,七叶摆摆手,居然催促两个童子赶紧把她送走。小胖虽然有些不舍,但师命不可违,而且尊上也没有收她的打算,她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
于是三人踏上云背,那无墨却当七叶是气帝君要将她赶走而负气离开,连忙追上云去,连连在七叶的耳边说帝君的好帝君的帅帝君的仙法好厉害。
七叶烦不胜烦,只好道:“你们伟大的帝君叫什么名字?”
“重华。”无墨看着七叶脸上又是一阵怜悯,“帝君竟连这个都没跟你说?”
“是啊,”七叶又咬了一口梨花糕,道:“不过重华这个名字挺好听的。”

她越是这么淡然,无墨就越觉得她此时心里肯定已经眼泪成洪水了。早先他看过很多凡间的话本,说能让一个女子若从呼天抢地一秒变静若处子,那便只有一个情字可以做到。眼下这个小妖,方才还哭着喊着不要走呢,现在竟悠闲地啃着梨花糕看风景,一手还逗着浮云,这不活生生的例子吗?
“额,小妖,你不要伤心,以后定能遇到对你好的。”无墨也坐到她身旁,开始语重心长地鼓励。
“嗯。”七叶已经对这个脑抽风的水君有免疫了。
“回去了以后就忘了他吧,好好生活。”
“嗯。”七叶非常用力地咬下一大口梨花糕,伸手一把扯住了一朵七彩祥云的小尾巴,把它放到怀里逗着玩。
见七叶这样,无墨眼里的怜悯更深了,半响,“唉!”无墨只能无奈地重重地叹了口气。本来还以为帝君终于食人间烟火了,没想到他只是逢场作戏,可怜了这只浅薄的小花妖。无墨转头又看了一眼七叶,不过能被帝君那样,也算是这修为浅薄的小妖天大的福祉了吧......
“唉——”

“水君你再叹气人间估计就要爆发瘟疫了,”耳非的声音听起来很欢快,听得出来心情很是愉快,“万虹龙桥到了。”
“到了啊,”七叶说着站起来,竟主动跳到桥上,二话不说朝后摆了摆手就朝桥对面走去。
这大气,果然是六界拿下帝君的第一人!无墨眼中的钦佩更甚。
“哼,这个女人,算她还识相。”话虽然这么说,眼中的厌恶却不知不觉消散了一些。
小胖十分不舍地看着七叶的背影,突然双手作喇叭状喊:“小妖,我会常去看你的!”
“嗯。”纳蚊般的声音传上来,七叶的绿色身影已经被桥上弥漫的黑雾给遮盖不见了。
“大胖,你去禀帝君,今天这一折腾我的脸都有些皱纹了,我得回去补补。”说完耳非的小身一闪就不见了。
“大耳朵!”小胖跺脚生气,没发现一旁的无墨摇着折扇正盯着底下的万虹龙桥看,嘴边是意味深长的笑。
事情发展到这里,似乎是以七叶的大度离开而谢幕了,神宫恢复了往日的平淡。大门口的两个大兵依然日日斗嘴,小胖还是日日沉醉在厨房,耳非仍旧不知疲倦地日日流连在书房的丹炉房之间,一心研习护肤护发的功法。

而他们的尊上重华大人,则依然日日恬淡地锻造兵器,偶你也随手帮从四海之滨抱着一盘残局来求解的无墨解困局,或者随手一挥把巴巴跑来以卵击石的卫朗打到墙上。撞上心情实在好,而兵器又恰好丢进熔炉的时候,他们的尊上大人还会扮作凡人的样子,去神宫的菜园里除除草,种种瓜,抓抓虫什么的。
不过不要以为他们的尊上大人就是个粗人没文化,那是人家活得太久了,那书出来的速度比不上他看的速度而已。宫里的小厮每月必要去天庭催,可苦了天庭那厮司书的众仙官,更苦了被司书星君追打着要稿子的乡野小仙。
没办法,他们的帝君大人瞧不上凡间令人拍案叫绝、涕泪交加的话本子,却爱看那些小仙小鬼每日记的流水账。
在这些流水账中,又数避世古瑶池的妄卿上神的日常所记最得帝君大人的青睐。于是整日阴云密布的司书星君殿,通往古瑶池的路上却是彩云阵阵,盖是星君平日往来太过于频繁,这些云已经饱够了仙气罢。
然而这天,愁眉苦脸的司书大人耸拉着脑袋,身后跟着四个小厮,迈着好像马上要跳河的步伐,正唉声叹气地在万虹龙桥上走着。
“这个月居然一个本都没有,怎么和帝君交代啊!”一身蓝袍的司书大人长得秀气,长吁短叹时拧起眉来,还颇有些女人的娇弱。

只见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至身后对四个小厮怅然欲泣道:“记得把本君的坟做得体面些,最好在瑶海河畔的那个面东的小山坡。”司书大人说着,又不得不转身,赴刑场似的朝前走,嘴里继续低落:“对,就是我们两百年去郊游的那个小山坡,我很喜欢那里的风景,最重要的那儿九重天远,离帝君的神宫更远,真真是为本司书而生的好地方。”
“不知这位仙君说的帝君,可是重华帝君?”七叶朝前作揖。
上苍垂怜,她在这里都快蹲了半个月了,终于见着个人影了,而且还是正好去神宫的人影。
“哪里来的妖孽!”正在沉浸在哀伤里的年轻的司书大人冷不防地,被这突然冒出来的红衣小妖给吓了一跳,连忙朝后倒退几步。
“我不是妖孽,”七叶说着开始落泪,“我是帝君宫里的一名仙婢,前日贪玩走远了,便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呜呜。”
司书大人从头到尾打量着七叶,眼睛最终停在七叶的脸上,这红衣齐膝黑发的窈窕倾城小妖,怎么看起来有些眼熟?好像在哪个小野仙送来的本子里见过?

司书大人甩了甩头,自己想多了吧,眼前这只才两万年的小妖怎么能和那些不知十万年的老家伙搭上线?咳咳,不过自己也好像十几万岁了吧......
帝君避世,居处向来隐蔽,大门口更是布满几日一换的结界禁制,这小妖并非仙身,而且修为如此浅薄,找不到回去的路亦是正常。只不过帝君大人的神宫最不缺的便是仙娥了,天帝每万年送去的可不少,按理说帝君那儿断不会缺人手的,怎会去用一只小小的花妖?
而这只小妖竟敢直呼帝君的名讳,而今天地上下,四海六合,恐怕也只有她一妖敢了。
唉,不知者无罪罢。
司书大人叹了气,看在这小妖长得颇为舒适,而自己又要走到人生的尽头的份儿上,就放她一马,不予计较了。
于是只白了她一眼,司书大人便甩袖转身,边迈着沉重的步伐边道:“小妖,你大概是在这个桥上呆太久,有些神志不清了吧?还是速速寻个山好好修炼罢,莫要净想歪门邪道,妄想一步登仙!”
见仙君不相信自己,七叶连忙跟上去,边侧身走着边急急道:“仙君大人,我真的是神宫里的仙婢啊,我知道帝君喜着墨袍,身上还有股萱草香;座下有一胖一瘦俩童子,帝君还和四海水君还有天上的大将军走得挺近——”

司书大人突然停下,摆手让身后的小厮退至远处,才转过脸犀利地盯着七叶,他边走七叶边退,直到背已经抵着冰凉的桥栏柱子。
“你到底是谁?为何知道帝君这么多事情?”说着低头朝七叶身上闻了闻,随即秀脸一变,“灵山。”
七叶被看似文弱的司书大人一把扔到大殿的地上,身上被绑得跟麻花没区别,嘴里还塞了块布条,不能说话不能动。七叶只能恨恨而又鄙视地盯着司书大人那张正吐沫横飞,说着如何如何艰难抓住她这个鬼鬼祟祟的妖怪的嘴。末了,他终于说出一句让歪坐在殿上一派慵懒品茗的帝君大人抬眼的话。
只见司书大人突然沉声作揖道:“帝君,她是灵山的人。”
“哦?”原来帝君大人抬眼,看的却不是她,而是望向这个一身蓝袍满口谎话的小仙官身后,眼帘又收回去,“这个月的书呢。”
蓝衣仙官瞬间满脸洪水汗,似乎是没想到他这么一兜圈帝君还是迅速回到了主题上,当下结巴道:“妄、妄卿上神这个月要、要突破功法,其、其他小仙这个月竟无一人交来......”蓝衣仙官说完认命似的低下头,脸上依旧各种流水。

“哦,”帝君换了一个坐姿,“那便下月一起送来罢。”
那蓝衣仙官貌似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过关了,毕竟多少万年来是第一次断书。好半响回过神来,脸上的流水才停了,咧嘴露出几颗白牙,“谢帝君体谅!”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可是连墓地都选好了的啊。
“那这只小妖.......”
“无知小妖而已,你自行处理。”说完帝君看都看不被缚地上支支吾吾拼命给他眼色的七叶,一阵清风吹过,殿上墨色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司书大人一扫来时的阴霾,让小厮们架着七叶,自己则走在前面,悠闲地漫步神宫,还特别热情地和时不时就路过的仙娥打招呼,那架势简直只差一匹高头大马,一朵大红花和一副书着“新科状元”的牌匾了。
七叶动弹不得,心里无比渴望小胖能在这时候出现,再不济出现那个讨厌自己的耳非也行啊。才这么想着,还真是出现了不济。
前面才一拐弯,便见一个身穿白衣金边的漂亮小童优雅地坐在一处池子旁,正对着镜子一缕缕地梳理自己的蓝色长发。

蓝衣仙官轻快上前作揖,“耳非仙君好雅兴啊。”
耳非长睫毛下大眼里的黑珠子终于从镜子里稍稍移出,“原来是司书大人,”冷不丁瞧见了七叶,还未笑开的脸却沉下来,“这小妖是怎么回事?”
“噢,你说这只小花妖啊,”司书大人似乎心情很好,脸上始终是笑眯眯的,“我在万虹龙桥上发现的,她好像窝在那儿很久了。”顿了顿,状似不经意道,“她跟我说她是神宫的仙婢,小仙见她所言灼灼,似乎对帝君和两位童子还颇为熟悉啊。”
这话让耳非身形一愣,脸色闪过一丝难看,沉声道:“司书你真是闲,帝君的事你也敢好奇。”警告似的瞟了一眼司书,道:“方才尊上必然也吩咐了,好好照办罢。”说完身形淡去不见了。
无论尊上和这小妖做了什么,但尊上已经下令让他和大胖两人将她遣回,如今她又出现了,方才尊上定然也见着了,指不定晚上定要训话了。这小妖简直阴魂不散,得去找大胖商量一下对策才行。
“啊哈哈,脾气倒和帝君一个脾性啊。”司书大人干笑了几声,在天庭任职那么久,当然深知眼色和是非这两个词,这下自讨了个没趣,当然也没甚心情欣赏这来来往往的花枝招展的仙娥了。于是七叶才一眨眼间,人便已趟在了万虹龙桥的桥面上。

蓝衣仙官挥袖把四个小厮唤醒,转身拂袖就要给七叶施法。七叶当然知道他要干嘛,当即下意识地用力朝后一跃,背后撞到了冰凉的护栏,一个重心不稳,下一秒已经发现自己头朝下,正急速往下坠。
不就是不想让他消除自己的记忆好下次潜进去吗?至于让她这么倒霉坠河吗?更销魂的是想挣扎却四肢被缚,想喊却口里塞着布条,想施法术却发现在这里法术根本不管用。
四周一片混沌不清,朝下一看,波涛汹涌的浑黄天水却是非常清晰,巨浪翻腾的声音几乎要把耳膜震破,七叶闭上了眼睛,心中暗暗发誓,此时若谁来就她,那她便让出红月山谷的大王之位给他坐。
这万虹龙桥底下的天河源自已经倒翻的昆仑墟,流经天界九重天后急转而下,直通地府的忘川河,而这万虹龙桥便是建在这个急转的拐弯处。一边是彩气祥云的澄澈仙界,一边是十万浊浊尘世的轮回新生,便成此桥不受天道规章的极霸之气。六界内若非修为高超,否则都只能落地步行,更不用说万虹龙桥底下的这水了,掉下去只有瞬间魂飞魄散的份。
据说天地大统后,战神避世与天河对面的仙山,于是打了此桥说是让司书每月给他送书。一时之间司书星君大红大紫,四海六合之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正在下坠的七叶心里一片绝望和不甘在呐喊,但很快一阵剧痛传来,七叶感到体内的法力被一层一层地剥除,敌不过这三界至浊之气的侵蚀,一株通体碧透的含笑花慢慢便显现了出来。

七叶绝望地睁眼,想最后看一眼这个美好的世界,谁知才一睁眼便见一股浑水正贴着面门拍打过来。七叶扭头朝上挣扎着躲开,谁知身体却开始往上移了,而且还不断地往上升,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的腰间赫然缠着一条明黄的仙绳。有人救她?会是谁?
可是七叶已经经不起这浊气第二次侵蚀,露出原形本就虚弱不堪,很快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司书星君在一胖一瘦仙童的注视下,双手指尖对指尖盯着地面,眼神闪烁:“是她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
“要不是有先前尊上给的仙气,这小妖现在肯定没命了,作为神仙,还是在天庭掌职的仙官,你说说你怎么有脸对这么一只小妖动手呢?”小胖皱着一张胖脸,手里一直给一朵含笑花输入真气,发现那朵花已经快不能吸收了,心里一急又朝司书大吼:“司书你害死了一条无辜的妖命,我一定会禀明尊上的,我一定会把你的这件丑事告诉全天下的!大耳朵你还愣着干什么,救人啊!”
见小胖急哭了,耳非淡定地将仙绳收好,拍了拍小胖的肩,道:“大胖,清醒点,她已经救不回来了,送她去轮回道吧!”
“尊上一定能救她,我要带她去见尊上!”小胖一转身,却见一双云纹靴,一片墨袍翻飞,赫然就是他家尊上。

“尊上——”
“帝君——”
重华摆手让众人不必拘礼,盯着小胖手里的那株植物,皱眉道:“今晚就吃这个?”
众人一阵倒地声。
小胖稳住身形,仰头朝重华双手递上那株植物,扁嘴哭道:“尊上,这是那小妖七叶......”
“......”
三个月后,神宫。
七叶灰头土脸地从锻造房里冲出来,贪婪地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一眼狠狠地朝不远处的凫葵树下瞟去。只见某人一身黑袍,一手书卷,一盅香茗,左右还有一胖一瘦如花似玉的小仙童捶捶腿捶捶背地伺候着,真的不要太惬意。
“怎么,后悔了?”剑眉微挑,朝七叶看过来,见她被炭黑成的大花脸,嘴角一丝隐忍的笑意,“那便让目冥送你回——”
“我现在就进去!”七叶握拳大吼一声,脚跺着地,转身又走进了正冒着一间缕缕冒着黑烟的房子。

“我叫你折磨我!”
“我叫你小气!”
“我叫你不让我吃饭!”
“我叫你奴役我!”
........
七叶抡着一把大铁锤,捶一下就骂一句,骂一句就抹把汗。作为一只如花似玉又赢弱不堪的小花妖,某小气男却半丝怜香惜玉也无,居然就这么大喇喇地叫她来打铁。对没错,就是她这样的青春少女,已经被奴役在这个炎热的锻造房里打了近三个月的铁块。
抬袖又抹掉一脸汗,七叶开始反思自己三个月前抱着人家的大腿死都不松手的举动是不是有些不合过分了,否则那小气男怎么会每天没事干,叫她来打铁解闷玩?
听小胖说,那时小气男从万虹龙桥带回她的时候就已经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回来救好她还死抱着人家的腿不放赖着不走,小气男更是心不甘情不愿了。她就不明白了,堂堂这么一个上神,怎么就跟她这么一只浅薄的花妖一般见识呢?真是太大度,她要泪流满面了。
“诶,小妖你怎么都不吃啊?是我做的不好吃吗?”小胖皱眉问一坐到饭桌旁就噘嘴不动的某女。
“好累,没有力气吃了。”搞什么啊,说好的仙界竟跟凡间没什么两样,还把自己的法力给封了,难道就因为明明不需要吃饭却假装肚子饿的感觉很好玩?

七叶瞟了瞟主位上连吃饭的样子都风姿无双的某男,怨气更深地噘嘴:“哼,你们又不用打铁,当然吃得下!”
黑衣某男眼皮也不撩,端起汤碗优雅地喝了一小口,“目冥将她送回——”
“我现在就吃!”七叶握起拳头恨不得把筷子捏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其实我不累,真的,一点都不累。”
“嗯,本君相信这是你的肺腑之言。”修长的手指把一方洁白的帕子放到桌上,“既然不累,明日打完那三千支玄铁,便去把本君的书房给整理好罢。”十分心安理得地吩咐完,墨色的身影便瞬间消失了。
“哼!”
七叶把碗朝石桌上重重一放,两个小童早已习惯了她的这种发泄方式,各自神态自若地夹菜,扒饭,上下咀嚼。
“哼!哼!哼!”
次日,当七叶踩着晚霞走出书房的时候已经浑身累到没有力气走路,一屁股瘫到书房门前的阶梯上,只想就此化作石像,长坐不起。心里对某上神的欣赏又剧烈滑坡,难怪叫她去整理了,那翻开的半翻开的,胡乱堆积,杂乱无章,几乎填满了整个房间的空隙。幸而她打铁三个月练就了无敌的臂力,这才在卯日星君架鸟回府之前,让那满屋子的书有了一些规律地躺着。

“哟,帝君夫哦呸,小妖,七——七叶对吧?你怎么会在这儿?”一头红发的魁梧大汉挠挠头,跳下红马背,一脸惊奇地走到七叶身边。
“你原谅帝君了?”
原谅他?原谅什么啊,是他一直在刁难她可好?
七叶抬头,这太过高大健壮的身体光投影就把她罩了个全,七叶纳闷了:这居高临下莫名其妙的语气话语,怎么有股吃醋的意思?
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七叶站起来,“我与帝君没什么,将军莫要误会,到时间了,我要去吃晚饭了。”说完转身朝湖边的石桌走去。
明知道书房离清心湖最远,明知道她今天比往日多干了一份重活,却仍旧把饭桌安排在湖的那端,这样不解风情的怜香惜玉,是某男一贯的作风。
“没什么?吃晚饭?”卫朗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无墨那厮不是说帝君和小妖只是闹别扭解闷吗?眼下小妖果然又回到了神宫,但方才看那小妖一脸的倦容,莫不是怨帝君太过勇猛了?
正想着,突然想起了自己此行的正事,连忙抬脚追了上去。
“喂小妖,你等等——”

七叶忍着极度的困意和两万年来头一次的饥饿感,听这位大将军努力传递的信息。
原来自四海水君婚宴之后,如今外面为了将七叶给翻出来,六界上下早就闹得满城风雨了。普天之下,四海六合,能把七叶藏住的地方只有两个:七叶现在所站的地方和魔界。
就连天帝也关心起了此事,估计不日便要拟旨让卫朗找人了。
“将军,你不会是诓我的吧?”
六界为我痴狂?七叶瘪瘪嘴,她要是真有这等本事,不用两万年,只需两年就飞黄腾达了。
“你不信老子的话?”卫朗瞪着铜铃眼,奇怪道:“帝君竟没跟你说?”
“帝君为何要同我说?”
六界的风吹草动,向来都逃不过帝君的法眼,看着七叶一脸的茫然,卫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知道,老子这就找帝君说去!”
“去吧。”七叶朝那驾云而去的魁梧背影挥了挥帕子,叮嘱道:“记得好好跟解释啊,帝君会原谅你的。”
话音刚落,只听远处传来“啪”的一声巨响,是重物砸地的声音。

帝君大人当晚缺席了晚饭,许是与那天庭将军聊八卦去了,相识那么久她竟不知帝君原有这雅兴,连饭都不兴吃了。
于是帝君也就没有机会给她吩咐新任务,一想到隔天她只要把锻造房剩下的那些铁片给打完就可以休息,七叶差点给乐坏了,比平时多吃了两碗饭,回房的路上还一路哼着歌踢着小石子,一蹦一跳的。
此时已是凡间的芒种,这神宫上下和人间大院没啥区别的,当然也处处有瓜果飘香。
这不,七叶抬眼便看到了一棵泛着点点星光的青里果。那莹透嫩翠的小果子,圆圆润润的,映着皎洁的月光还生出微微的光亮,凉风习习吹来,那迎风点头的好像在邀请七叶品尝。
早在它方满树鹅黄碎花的时候,七叶每次路过就都嘴中生水。只因这果早些年桫落曾给她吃过,那时她方修得人形,桫落又恰好天天随着禅尘大人出入九重天,或者拜会各方仙友,于是她才有了这口服。
想起这果酸涩之后甘甜入脾的味道,七叶的手脚就已经搭在那树干上了。法力被封住有什么,也封不住她满口生出的水。于是不过三两下,七叶便已到了树中央,眼睛已经被这满树的星亮晃得有些乱了,但伸手栽一颗小园果还是没有障碍的。
“啪!”

才伸出的手,被哪里飞出的小石子打到,七叶猛地收回来揉了又揉。
“谁!是谁在暗算我?”这果树长在这儿不就是给人吃的吗?怎么说她现在也算是神宫的一分子了,那帝君虽小气,但偌大的神宫不知多少果树,总不至于连这么一颗小小的果子也不让她吃吧?
七叶前后上下左右都瞧了个遍,并不见半个人影,耸耸肩,手又伸了出去。
“啪!”
这次下手更重了,揉了好几遍还是红肿一块。
“这位仙友,你这样可就不厚道了啊。”眼下自己没有法力,只盼对方是友不是敌,“这果帝君和童子他们自然是不屑吃的,若是没人赏脸,岂不辜负了它这一年的雨淋风炙么?仙友莫要阻我做善事。”
“做善事?”头顶传来的声音,清凉如月光,“偷吃本君的神果便是做善事?”
那天庭大将这么快被打发了?望着头上这映着月色妖孽般的上仙,七叶心里暗觉不妙,这个小气男指不定抓着这事怎么折腾她了。
“啊哈哈,”七叶干笑几声,仰头欣赏当空的皓月:“帝君,今儿个的月色可真美啊。”

“哦,是吗?”慵懒的声音不知何时已到耳旁,“那比之本君,如何?”
七叶转过头,那张让月光和周围的晶亮都黯淡下去的惊世神颜,衣袍和夜色融为一体,漆亮的凤眼里犹如浩瀚星河,嘴边的一抹戏谑,弯起了好看的弧度,看久了好像魂儿要被吸进去。
七叶的心又开始叫嚣似的跳动起来,自山谷那一瞥,这些天来她便一直努力控制着自己。即使跌落天河以为就要灰飞烟灭的那一刻,她仍旧不后悔这么执着地靠近他。
是的,自山谷那一眼,她便控制不了自己想要靠近他,即使魂飞魄散,也要靠近他。
打铁,理书,没有法力,她甚至感激有这些事做来麻痹自己。然而三千年前的梦幻与美好,痛苦与绝望,仍只需一眼,那些遥远的记忆便还是会纷至沓来,如洪水般决堤泛滥。
即使她心里很清楚,他并不是他。
但她还是这样执着地跟过来,这样执着地咬牙想留下来。
即使他终究不是他。
惊觉到自己的失神,七叶才慌忙转过头,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后,嘿嘿了几声道:“帝君美冠六界,莫不说这月光,就是那彩云瀚海,四海艳霞,又岂是能和帝君相比拟的。”

“是么?”帝君大人双手枕着头,歪躺在七叶面前,“本君却为何听说,这四海六合的男仙们都拿着你的画像,天上地下地翻找呢?”
月色如水,这声音竟比那月光还柔,凉凉的,听起来是有一种耳目清爽舒畅的感觉。不过,这小气男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因为那些仙们拿的不是他的画像?除了他以外的人受欢迎都有错吗?
“额.....”七叶抹了抹额头汗,“帝君天威,他们必然是不敢亵渎的。”
其实她真正想说的是:帝君你在我面前做这个动作,未免有些不太......合适吧?
重华舒服地翻了身,淡道:“那便让耳非送你回——”
“帝君请随意。”七叶咬牙切齿,身体僵硬,丝毫不敢乱动,他躺得也太近了吧!
“恩,本君自然随意。”重华闭目,不再说话。
最近几月,司书送来的本子里屡屡出现七叶,要么画像,要么通篇的爱慕之意,不用卫朗开口,他便也知道了他的来意,因而他必是要去见天帝一面。
鹤发童颜的天帝忧心忡忡:“帝君,太虚幻境中的天地浩劫已越来越近,如今这花妖引我天界众仙如此浮躁,孤甚是心忧。”

尽管天帝已经把要除掉七叶的意思说得很委婉,但重华仍旧挑了挑眉:“本君尚在,天君何忧?”
天帝一时语塞。
诚然,天界仅存的上古神祇只有两位,一个的战神重华,一个瑶池妄卿。然而真正算得上天地共主,创世之功的,便只有重华一人。那瑶池妄卿只是托了个西王母血脉的茬儿,论辈分,差了重华不知道多少。
重华只是觉得,是七叶的出现,让他这漫长的岁月忽而有了趣味,而且是和日日在天河畔体验凡人生活很不一样的趣味。
这样长的年月里,他不能没有趣味。
六界仰视的威望,无可比拟的神力,即便天帝知道七叶就在重华宫里,亦不能再说什么。
“那便仰仗帝君了。”
几万年一次的会面,便这样以这六界君主恭敬的话语而结束了。
匆匆回到神宫,却见这小妖垂涎欲滴地爬上他的青里果树,想要偷食这个尚不能食的小果儿。
她被天河浊气重伤,必定是要封住法力,以本体真身“赤炼”一番才能恢复,他打出这个结界,是让她能够用人形进行赤炼。
“帝、帝君,你今日——”

“山谷之前,你可曾见过本君?”重华闭目,却非常准确地掐断了七叶的话。
“没、没,七叶此前从未见过帝君。”七叶身体更加僵硬,还颤颤地发着小抖。
重华于是又道:“那你可曾见过那避世的战神?”
“也、也从未见过。”
“你可是灵山禅尘殿里的一只仙妖,三千年前隐于四海之滨红月山?”
“是。”
“为何自山谷便缠着本君不放?果真爱慕上了本君?”
“....是。”
“你苦苦纠缠本君,就是为了见那战神一面?”
“是,哦不——”
“说谎的花妖。”重华坐起来,俯视着只到自己胸口的七叶,半响,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清冷:“明日打铁三千,书房的书齐整有余,但无甚分类,”说着负手站起来,“你去分类好,在金乌归巢前到梨园给本君摘几颗来解解暑渴。”

“等等——”七叶叫住话音刚落身形便已经遁至百米开外的帝君大人.
“嗯?”音调上扬,“那本君便让目冥送你回——”
“我明天一定好好干活!只是.....只是,我知道怎么不去了,你、你帮帮我......”七叶此刻困窘,脸上定比渡劫失败而煮熟的小虾精更加艳丽。幸好这时候来了片乌云月色变朦胧了吧,七叶这样安慰自己。
有点黄有点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