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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3-16 来源:句子图

“既然孩子们都回来了,那就正好,今天把话都一次性说清吧。”
“阿宁——”
陆父并不想让陆母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陆母却铁了心似的继续开口,
“在得知你瞒着我一直将那对母子养在国外的时候,我对你有的只剩下了恶心。”
陆母的这句开场白让陆父的脸色有些难看,陆母看着他,语气平静,
“后来我安慰自己,你们有过孩子,那是你的过去,你养着他们母子,那是你的责任,我不介意。然而,你为了所谓的弥补,让景琰将喜欢的女孩子让给她的孩子,那一刻起,我对你就死心了。“
陆母说这些话的时候,始终是温声软语的,但听起来却足以让陆父痛彻心扉,
“景琰之所以走到今天离婚的地步,说是你一手造成的并不为过。你自己娶了我这个你不爱的女人,个中滋味你应该清楚,为什么逼着自己的儿子也娶了他不爱的姑娘?”
都说女人本弱,为母则刚,只有在提到自己儿子这场失败的婚姻的时候,陆母的情绪才有些些许的恨意,
“这样折磨我的儿子,你是不是很过瘾?”

陆父急急否认着,
“我没有,我没有想过要折磨景琰,景琰也是我的儿子啊!”
陆父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然后看着陆母认真地说,
“我的经验告诉我,感情是可以培养的,相处久了也是可以有感情的!所以我才逼着景琰娶了阮溪,我以为时间长了他也会爱上阮溪的——”
按理说,陆父这番话,算是间接承认了他这么多年早就已经爱上陆母了,也算是表白,但是陆母听了却完全没有喜悦之情,反而笑的有些嘲讽,
“你这是在说这么多年你爱上我了吗?”
陆父抿唇站在那里,没有否认。
陆母忽然就流下了泪来,
“只可惜你这句表白来的太晚,我对你已经没有什么感情了。”
陆母在自己的泪水中一字一句的说着,
“陆修文,若你死了,我愿跟你埋在一起,但你活着,我却不愿跟你过了。”
然后转身,拎着自己的行李箱就欲离去。
陆父被陆母最后那句决绝的话惊的眼前发黑,扶着一旁的桌子踉踉跄跄着,女儿陆繁见状,只好赶紧上前扶住了自家父亲。

从进门就没有开口说话的机会的阮溪也被惊的不轻,亲耳听到了婆婆决绝的话,亲眼见到了婆婆决绝的表情,她才真的相信电话里陆繁说的婆婆要离婚的话是真的。
说实话,阮溪虽然自己想要离婚,但是她从没想过因为自己的决定会影响到另外一对夫妻的婚姻,更可况这对夫妻还各自一把年纪了。
一时间心里也很是内疚,连忙抬手拦住了拎着行李箱要离开的陆母,
“妈,您——”
然而她开了口之后却发现,在这里她是最没有立场去劝陆母的一个,因为她自己本身就在决绝的要离婚。
无奈之下,她只好看向了一旁的陆景琰,希望他能开口拦下陆母,谁知他在狠狠瞪了她一眼之后,转而吩咐陆繁,
“陆繁,你先带妈到你那儿去!”
陆景琰也被母亲最后那句话给惊着了,母亲的决绝让他很清楚的明白,在这个节骨眼上父母应该暂时分开各自冷静一下比较好。
陆繁在外面也有自己的住处,又是女儿,让母亲暂时住在陆繁那里比较妥当一些,虽然陆景琰想将母亲安顿到自己家,但是一想到他跟阮溪也还在混乱中,只能作罢。
陆繁听了哥哥的吩咐,将陆父安顿在沙发上之后就上前帮母亲拎着行李离开了,陆父虽然不舍,但是却也无可奈何。

一时间,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了阮溪,陆景琰还有陆父三人。
气氛有些沉重和压抑,陆景琰跟陆父的关系本来就很糟糕,如今陆母又执意跟陆父离婚,陆景琰对陆父就更没有什么好脸色了。
阮溪想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开口打破沉默,只不过她的话是对着陆父说的,
“爸爸,对不起。”
陆母提离婚这事,毕竟是因她而起。
颓然坐在沙发里的陆父,一下子好像老了许多,听了她的话之后涩然笑着摇了摇头,
“该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你是个好姑娘,是我害了你。”
陆父看着她,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最终换成了无奈叹气,
“罢了,我现在也自身难保,管不了你们了,你们看着办吧。”
陆父说完这番话,就起身上楼了,背影萧瑟寂寥。
陆父待阮溪,一直都温和疼爱,当初也是因为有陆父的支持,她才能成功接近陆景琰从而嫁给他,如今听着陆父说着这样的话,阮溪心里何尝又不难受。
当初她欢快明亮,天不怕地不怕,信誓旦旦以为会让陆景琰爱上自己,更在陆父面前承诺,会让陆景琰快乐。
可是五年过去,最先放弃的那个人,还是她。

她没有让他快乐,反倒连她自己,也变得不快乐起来了。
这样一场让两个人都不快乐的婚姻,她能不放弃吗?
在陆父离开之后,阮溪站在原地想了许多,她只沉浸在自己难过的心情里,并未察觉到原本站在她身旁的陆景琰一直在目光沉沉的盯着她。
等她发完呆,才发现客厅里只剩下自己跟陆景琰了。
没有打算跟陆景琰有些什么交集,她避开他那莫名其妙的视线,转身就打算走人,却被他猛地抓住了手腕,是他克制着火气的话语响起,
“干什么去?”
“跟你无关!”
阮溪边说着边用力甩手,想要挣开他的桎梏。
她漠然的话惹的陆景琰更加火大,手上一用力,就将她给拽到了怀里,两人面对面的站着。
这么近的距离,阮溪能看到他额头因为火气而迸出的青筋,他颇是咬牙切齿的质问她,
“把这个家弄的这么乌烟瘴气的,你满意了?”
呵。
又是她的错。
她就知道。
从头至尾,她在他眼里就是个浑身都是错的存在。
他跟夏瑜没能在一起是她的错,他过的不快乐是她的错,结婚是她的错,离婚也是她的错,他父母离婚也是她的错。

许是心里早就失落绝望透顶了吧,面对着他这样的质问,她只是低头,猛地在他钳着她的大手上用力咬了一口,然后在他吃痛松开她之后转身就跑。
他虎口处深深的牙印,彰显着她无声的愤怒。
陆景琰站在原地,气恼着她竟然敢这样粗鲁咬他的同时,却也看着她头也不回离去的背景而感到心里一丝恐慌。
他一直认为她离了他离了女儿不能活的,可是他今天放出要争女儿的抚养权的话之后,等了一天都没等到她服软松口说不离婚。
这一次,她决绝的让他没来由的不安。
顾不得手上的疼痛,他大步追了上去将她拦在了门口,高大的身形轻而易举的就将她的出路拦断,
“我们谈谈!”
他凝眉看向她。
从昨晚提出离婚到现在,在他三番两次的奚落和嘲讽之后,面对着他这种高高在上笃定了她离不了婚的姿态,阮溪现在哪里跟他有什么好谈的,她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跟我的律师谈吧。”
她说完低头绕开他就打算走,可下一秒腰上一紧,她已然被他拦腰拎起抗在了肩上,她吓得花容失色,拼命挣扎,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他完全不理,就那样扛着她大步朝楼上走去,他们在陆家也有自己的卧室和起居间,陆景琰的目的地就是那儿。

阮溪半趴在他肩上,看着底下那些眼花缭乱的地毯,只觉得头晕目眩,恼的她用力掐他的背,然后破口大骂,
“陆景琰,你就是个卑鄙又粗鲁的野蛮人!”
她本也不是什么淑女,只是这些年在他身边,为了迎合他,努力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笑不露齿说话不大声的淑女。
如今撕破脸要离婚了,她也没什么好在乎的了。
“我粗鲁?”
陆景琰被她气的胃疼,一脚踢开了他们起居室的门,毫不客气地将她丢在了大床里,冲她扬了扬自己森森齿印的手,
“刚刚你咬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你自己粗鲁?”
阮溪手忙脚乱从床上爬了下来,看了一眼他的手,理亏的将头扭到一边不理他。
刚刚她咬的那一下有多狠她自己很清楚,差不多是将她这几天来的气全撒在那一口上了,不然怎么可能留了那么深的印子。
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对他动粗,以前的她对他简直百依百顺,也爱他爱的死去活来的,又怎么舍得动他一下。
有时候他去工地视察不小心蹭了碰了点小伤,她都心疼的不得了。
这会儿自己将他咬成那样,她竟然一点都不心疼,反而觉得很是解气。

或许当你对一个人不再有所期待了,心态也就跟着变了吧,感觉没有那么珍惜了。
“我没想过要跟她复合之类的,是你将你的想法强加到我身上。”
是他清冷低沉的声音响起,打破两人之间你不言我不语的一种尴尬。
阮溪纤瘦的身形僵了僵,然后回头看他,她并未想过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看似在解释什么。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领带也扯了下来,合身的白衬衣勾勒出他结实精瘦的身躯,正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然而,此时此刻,无论他说什么,她都觉得他的话很是好笑,
“并不是你真正想跟她复合才会让人伤心,而是你面对她那些求复合的话时的态度,让人伤心。既然没想过复合,在她说那些话的时候,为什么不痛痛快快的拒绝,为什么不告诉他你有老婆孩子,你要对这个家负责?”
“你的沉默,是对她最大的纵容和默认!”
她犀利而又尖锐的控诉。
他不懂,他不懂当一个女人最需要男人的维护的时候他却一味的沉默带给女人的伤害有多深,那比他们直接宣布在一起了还让人伤心绝望。
她向来是爱就爱,不爱就不爱的个性,受不了他这样在她和夏瑜之间的沉默暧昧。

所以,她坚定而又心酸地宣布,
“即便你跟她不复合,这个婚我也是要离的。因为……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曾经的她,天真到傻,以为只要自己用心去爱他,真心去爱他,他终究会被自己打动,终究会爱上她,他们终究也会幸福。
所以当初她才会那样义无反顾的追求他缠着他,信誓旦旦说一定会让他爱上她,还说即便他心里没她,她也会努力进驻到他的心里去,然后让他的心再也容不下别人。
现在想来,她不是傻是什么。
这么多年,她追逐的太累了。
她一番决绝的话让陆景琰看向她的眸子愈发深沉,她迎向他的视线,自嘲地笑着问他,
“陆景琰,你爱我吗?”
他身形僵了僵,然后抿着唇一句话都不说。
他用沉默给了她最好的答案。
不爱。
这一刻,阮溪也终于彻底死心,她努力让自己输的不那么狼狈,努力让自己的情绪看起来正常,
“你不爱我, 对你来说,我可有可无。若是爱一个人,失去对方会觉得撕心裂肺。”
“这种感觉我想你很清楚是什么样,就像当年她跟你说分手时,你喝酒喝到醉倒在大街上那样痛——”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陆景琰蓦地一声吼给打断,
“阮溪!”
或许是那段过去被她这样毫无征兆而又毫不留情的揭穿,陆景琰颇有些恼羞成怒,他原本深沉的眼底全是戾气,
“你少在那儿自以为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句警告而又威胁的话语,彻底宣告了两人之间的谈话终结。
阮溪仰起脸来冲他笑,笑容又冷又淡,
“好啊,那我等着看,你所谓的罚酒是什么。”
然后头也不回的出了起居室,直奔楼下离去。
这一次她甚至连车也没开,陆景琰的手机在不一会儿之后收到来自她的一条短信:
车子是你买的,还给你。
陆景琰看着那条短信,差点摔了手机。
这明明不是他想要的结果的,他明明是想要跟她好好谈谈的,可最终却越来越僵。
在他看来,他肯主动跟她解释并未有过跟夏瑜复合的念头就是在挽留她了,可是她却得寸进尺的上升到了爱不爱她的地步,他能不恼吗?
好啊,既然她执意离婚,那他也不会让她痛快了。
拿过手机来打了一个电话,没好气地吩咐,
“帮我联系她请的律师,就说我要去拜访他。”

连律师都没有,他看她这场离婚官司还怎么打下去。
阮溪弃车而去,打了车返回了苏依的住处。
苏依之前跟她说过,让她这段时间暂时住在这里。苏依的房子是很小的两室一厅,凑合着能住她们两个人。
这房子是之前苏依跟前夫孙涛一起买的,离婚的时候阮溪帮苏依请的律师,极力将这房子争取到了苏依这里,让孙涛净身出户了。
当初在苏依最艰难的时候阮溪出手相助,这也是为什么现在苏依对她倾囊相助。
回了苏依的住处,阮溪觉得现在她的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找一份工作,于是就继续投入了艰难的简历制作中。
对她这样一个一毕业就嫁人,后来又生了孩子沦为家庭主妇的人来说,想要制作出一份漂亮而又吸引人视线的简历来,简直比登天还难。
到最后,她有些心灰意冷。
任何一家公司的招聘,人事部首先看的就是简历,简历上工作经验丰富的人,在优先录取的范围内,可是这几年她哪里有什么工作经验?
她最多的经验就是照顾孩子,最多的经验就是揣摩陆景琰的心思,最多的经验就是学会了怎样从热烈的爱着到心如死灰。
陆景琰在跟阮溪谈崩之后,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和领带也打算离开,然而一活动,手上的伤疼的他皱眉就罢了,胳膊上也觉得有些刺痛。

他进了洗手间脱掉自己的衬衣,发现自己的胳膊上也有大大小小的几块淤青,都是刚刚他扛着那个女人的时候,被她挣扎时用手掐的。
他忍痛重新穿上衬衣,心里狠狠骂着那个女人。
真是可恶至极!
这么多年他怎么不知道她这样粗鲁,先是昨晚当着所有宴会宾客的面打了他一巴掌,今天又对他连咬带掐的,还有没有点女人样?
恼怒的一脚踢开房门,大步离去。
下楼经过父母卧室的时候,他顿下脚步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然后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刚刚母亲随陆繁没有任何留恋的离开时,他看到了父亲眼中的伤痛。
然而,对于一个并未将他这个儿子放在心上的父亲,他也不会有一丝的关切。
阮溪在两个小时之后在女儿的幼儿园门口再次与陆景琰相见,她是来接女儿放学的,很明显,他也是。
他经常开的那辆黑色宾利停在一旁的马路上,他倚在车旁打电话。
西装革履,冷峻优雅。
阮溪觉得很讽刺,女儿上幼儿园也有半年多了,从来没见他接送过女儿上学放学,今天竟然早上来送,下午又来接,果真是为了争夺女儿的抚养权下了功夫了。
很是不客气的用鄙夷的眼光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兀自走到了幼儿园门口,站在那儿等着。

她每天来接女儿的时候,都习惯早到一会儿在门口等着女儿,因为她不想让小小的人儿每次都对她翘首企盼,她希望女儿一出来就能够见到她。
不用等待,不用彷徨,不用翘首企盼,不用失落不安。
所以这会儿幼儿园是还没到接孩子的时间的,不过门口也已经聚集了三三两两早来的家长。
阮溪一出现在幼儿园门口陆景琰就看到了,只是,她看向他的那是什么眼神?
嘲弄?鄙夷?
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在陆景琰的印象里,阮溪看他的眼神,向来只有爱慕,迷恋,热切,崇拜,有时候也是平静和清淡,但从未有过任何负面的情绪。
所以被她这么一瞪,他瞬间没了打电话的心情,草草跟那端结束了通话之后,他直接就又拨打了她的电话,想叫她过来,问问她谁给她的胆子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阮溪听到手机响,从包里拿出来一看,竟然是陆景琰打来的,她看了一眼他站的方向,看到他脸色难看的正瞪着她,她觉得很是无聊,直接挂断了电话,扭头继续等女儿。
陆景琰被她这举动又气到,索性直接收起手机来迈步朝她走了过去。
本来他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她闹的不愉快,毕竟他的形象代表着陆氏,他更不想后院起火陆太太闹离婚的事情被曝光出来,但是她这种态度让他忍无可忍,只好亲自过去抓人。

阮溪回头一看陆景琰朝自己走过来了,心里飞快的权衡了一下利弊,最终选择转身疾步迎着他走了过去,在他走近校门口之前将他给拦了下来,咬牙低声问他,
“你干什么?”
阮溪是想着,他俩一见面肯定还是吵,万一嚷嚷的声音大了,被别的家长听到两人要离婚,对女儿的影响肯定很大。
反正女儿自从上学他这个父亲就没怎么出现过,索性不如就一直让他这个父亲以无比忙碌的形象继续存在在幼儿园老师和其他家长的心中吧。
所以她才主动过来拦下了他。
陆景琰停住脚步,垂眼看向面前这个鼓着腮帮双眼含怒气呼呼瞪着他的女人,然后又看向她身上那身衣服,随即很是轻蔑的笑了一声,挑眉问她,
“你确定你真的要离婚?”
“是!”
阮溪没好气地从齿缝中蹦出一个字来回他,他是听不懂中国话还是怎么回事,她说了多少遍了,如果是关于离婚的事情,请直接联系她的律师。
她本人,对他无话可说。
陆景琰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里满满的全是嘲讽,
“你这样一个跟社会脱节五年,没有任何生存技能的女人,离了婚不怕饿死吗?”

阮溪被他这么一番毫不留情的话给嘲笑的眼圈发红,他却依旧在狠狠戳着她的心窝,
“还有,你自己生活都成问题,拿什么养女儿?”
“难道你让我女儿天天跟着你吃糠咽菜过穷日子?跟着你穿这种廉价的衣物?抱歉,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你如果执意要离婚的话,我是不会将女儿的抚养权让给你的。”
超惊艳的满分作文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