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用力挺进小雪 姐姐说家里没人给我看下面
2022-03-16 来源:句子图

凤扶兰挥舞着匕首勉强去格挡那些箭矢,他的武艺显然没有小冰高强,很快就显得吃力。
“谁说是我命令的?”
非欢一怔:“不是你的手下……你被偷袭了?”
凤扶兰不语,算是默认了。
啊,那这又算什么。一个空营地,所有人都不在,最值钱的王爷留在里面当饵,然后等人来偷袭。
而自己,大概算那个误闯进来的冒失鬼,时机还那么恰当,进来就差点被射成刺猬。
“要是我能活下来,死也不跟你丫合作了。”非欢无声的冲着凤扶兰的方向大骂,丧门星丧门星……
“对不住。”
她听见什么了?那人在说啥?她不是听错了那人居然在道歉?
“若是你们能活着出去,可往南十里去寻我的队伍,他们带着栖莲连夜动身,现在大概已经到了商山地带。”
既然他们能走为什么你不走,非欢差点脱口而出。
“对方似乎意在我,我留在这里可以分散他们的视线。把栖莲安全送回去。”
真可惜,你弟是个傻子都这么在乎他,为什么不在乎自己的命……非欢叨咕着,忽然心里一震。

“我们的营地会不会……”她急急的抓着小冰的肩膀,似乎要从那里寻找一个可得的答案,可是他是同她一起出来的……
“原来后边出城的是你们的车队。”
凤扶兰依旧淡然,扔掉匕首将地上铺的一层毛料掀起来挡掉流矢:“如果没意外,你们的营地。”
“现在应该也被盯上了。”
“咱们马上走,回营地去!”
非欢顾不得许多,脱口而出。小冰飞身而起,将剑收回背后,箭并不是均匀从四面里来的,射箭的弓手只是对着所有帐篷围攻,显然还未发现凤扶兰的藏身之处。
两个人冲着攻击相对薄弱的方向跃出,小冰凛冽的剑气几乎一刀劈散整个帐篷。
非欢似乎想起什么来,她把腰间别着的一把纯金打造的小巧短剑抽出来,猛的直接挥向凤扶兰,那是她出门带着的防身武器,这么些年来也没遇到过危险,更像是装饰。
装饰也比没有强吧,她心里念叨着。你要是能活着可要还给我,金子很值钱的。
凤扶兰伸手接住那把短剑,眼里有渺渺水光流逝。

“珍重。”两个字自他口中流出,一样没有声息。随即碎在满地流矢里,毫无痕迹。
夜间的风呼呼作响,两个人掠翔在林间枝头,没有人追来,只有数十只箭簇射来,被小冰的剑一下斩断。
弓箭的火力几乎都集中在那几顶帐篷上,对方似乎一心要致凤扶兰于死地,那些到底是什么人。
“你的剑。”小冰突然开口道。突兀的她甚至反射性去腰间摸了一把:“哦,掉了。”
只不过是掉给别人了。
这样一个杀机四伏的夜晚居然难得的有月光,皎洁清亮,让人看着也莫名柔和发颤。
“你给他了。”
她无从回避,没有眼前一棵树枝“喀嚓”应声而断,脸上立刻多了一道血痕。
她狼狈的伸手去捂住脸上的伤,两人不得不停下来,停在高高的树上。风太大灌进了嗓子,非欢忍不住狠狠“咳咳”两声。
“你担心他。”
她条件反射般点头,随即惊的差点从树上掉下去。然后狠狠摇头否决掉刚才的事实。
小冰看出来了什么?不对,明明什么也没有才对。

她去营地里四处查看是怕有突发状况,把随身的短剑给那个人也只是为了防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她没有担心那个人,不对,有哪里不对了……
“傻子。”小冰忽然开口,带着浓浓的怨念和某种求而不得的情绪。
她为什么不懂,他在嫉妒。
即使不善于表达,也愿意费尽心思以如此复杂的心思来揣度和理解,没有人比他更执着了,没有人比他更在乎。依赖,甚至还带着点病态。
她一定是傻子。
或者他才是。
要么是笃定了她不会做出任何回应,所以才这样对待他。亲近他,信任他,毫无保留,但偏偏不让他看见她的心。
小冰赌气伸手将左肩一只箭拔下来,立刻就带了满手的血和腥甜气息。
是啊他是故意的,他冲出来的时候还是中了一箭。如果不拔出来就不会失血,可以坚持等到回去再医治。但是他偏不,他就要。
他就要让她看见奔涌的红色河流,让她惊讶愧疚和痛苦,这是因为她受的伤,就是要让她为此付出代价。
即使这代价自己也要受一遍。
他的心里挤出了酸涩的污水,充满憎恨又跳跃着期待。
凌晨两个人回到营地,因为小冰失血过多根本不足以施展轻功,非欢只能深一脚浅一脚扶他走回来。迎接他们的是金财银宝的尖叫和眼泪,还有面庞焦黑的魏朱。

这才知道营地在夜间被人纵火烧了粮食和货物,幸好魏朱起夜反应过来,把人都惊动起来将火扑灭及时保住了大半部分财产。
几个人抱头狂呼的时候独独少了小冰,非欢看着他默默不语的走回马车里,后肩的伤口上还残余着血,像一张张开的血盆大口,无声的哭泣着。
他又流血了。
很多很多浓稠的血液,好像要把身上所有的血都流出来了。
可是伤口依旧源源不断的再渗出血液,她想把衣服撕开给他包扎伤口,可是那一点布料怎么也没法把伤口盖住。
她惊恐的看着对面的人沐浴着月光被染成一个血色的人形怪物,他一声不吭,任凭血浆包裹。
可是怎么会一点声音也不出呢,非常痛苦,至少非常痛。
非欢从梦中惊醒,她又梦到了那一夜。
从那个狩猎的夜晚逃出来已经有三天,小冰没有再出现在她面前。
他需要养伤,毕竟失了很多血。她自我安慰道。
可心里还是有隐隐的恐惧,即将失去什么的感觉。像是挽留不住了,她的回忆被梦境搅的纷乱,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甚至记不清楚了。
可唯一的知情人一直不出现,无从确定。
她还去了那晚的被偷袭的营地,那里只剩一片空地。凤扶兰是死是活无人知,一切都仿若没有发生过。

再之后她改了车队行程的线路,绕行了商山,改行更远但是相对安全的陆路。要分散要分散,如果凤扶兰的敌人也同时盯上了她们,那这样起码不会被一下都全歼。
“若是我死了,一切合作终止。”
她回忆遍往昔所有话,不记得凤扶兰说过这句。可那日之后脑中始终回荡着这句,好像他已经胸有成竹的裁决好了命运,理智的分配好了死后的一切。
真是醉了。
可你到底死了没有呢,凤扶兰?
空地上堆起木柴,燃起巨大的篝火。历经半夜行程,车队已经到达了淇水岸边,过了淇水便是南国领地。非欢索性命令整顿一下车队,等明日再渡河。
鸡贼的魏朱用盐和调料从附近村里换了十几只鸡回来,一时间每个火堆上都架起了一只吱吱冒油的叫花鸡。
要是有炸鸡就好了,非欢裹着毯子病恹恹的想。
面前的火堆里烤着一只最大最肥的鸡,冒出来的油脂几乎滴到火里,旁边有人伸出手去用匕首削了一块下来,切了薄薄的一片放到饼上递给她。
非欢咬了一口,鸡肉带着扑鼻的热腾腾的清香,在路上很久没有吃到这么精致的食物了。
她不说话,小冰也不说话。他正把剩下的鸡肉都切成块好夹进干粮里,两个人都沉默不语。也许应该问问关心一下,他的伤好了没有呢?

要记得上药啊,这几天送进他马车里的饭有没有按时吃呢……
非欢所有的思绪突然被搅成一个线团,连一个线头都扯不出来,干涩的,陌生的,难以启齿。
“你……”她以前不怎么会用“你”的,都是叫小冰,小冰。
她都不知道他叫什么,他的大名,来自何方,一切都是稀里糊涂。他重伤被她救了,然后赖着不走,像小鹅见到鹅妈妈,不远离她。
她其实一无所知,只是莫名其妙接受着。她在哪儿她就在哪儿,她在外面他就在暗处。
这些年他怎么过的呢,遇到她之前他是怎么过的呢,她一点也不知道。
“我很好。”他开口道,目光淡然,只专注的跟手上的鸡肉较劲,锋利的匕首沾上油渍,那是武器,也可以是一件厨具。
剑出刀锋,可以是杀死敌人的利器,或者是一件不见天光的收藏品。命运无矩可循,如是而已。
“哦……”接下来该说什么,你还会不会跟着我,或者你走吧,非欢狠狠捏了自己一下,他怎么能走呢,自己要放走一个二级伤残,去放任他死么?

可他看起来又那么没问题,已经能自如的拿刀子切东西自己吃了,他话虽然少些,可是也能让人听懂了。
他会走会跑,实在不行还能躲在黑暗里……他是不是已经不需要——庇护了?非欢心里慌慌,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不要担心。”拖到地上的毯子被拾起来掖紧,非欢一颤,隔着一层毯子,她却觉得那只手毫无温度。带着骨骼与苍白的手,干净纤尘不染,没有温度。
“我。”
身边已经没有人了,火还燃着,地上几块残余的骨头。非欢裹着毛毯,脑海里忽的炸响一声雷——那天晚上,在被围攻的营地。她曾听到小冰叫她,她为什么知道那是在叫她?
那是小冰的声音没错,可小冰叫的不是她的名字,她的真名没有几个人知道。
他叫的是欢。没有别人的名字里带城字,在凤扶兰的营地里也不会有他认识的人,那只能有一个可能,他喊出的,是非欢。
非欢,是她的真名。
他是怎么知道的?
最后一只船离开岸边,非欢坐在船头,百无聊赖的看着水流的方向。
临近肃杀之季,两岸已无绿意。他们顺水而下,大概走十日能到南国王都。

南国水系四通八达,几个城池皆有河流相通,沿岸也有村镇补给,在船上的日子不那么难过但是也没有宅在窝里舒服。总之还要一段很无聊的时间才能到。
船舱里叫声此起彼伏,金彩银宝把她很久以前做的扑克牌拿出来玩,然后很不小心的成了赌博工具,吸引了一群人来玩炸金花。
好在两个婢女深得她真传,完全是狗屎运加上赌圣牌技,不然两个人大概得去卖主还债。
而且扑克牌也确实比较适合赌博,麻将一百六十八颗太多玩一局时间太长赔率又低,只适合老太太们打发时间。
玩骰子难度系数低不够刺激,赌场看看还成,真玩起来输得太快钱包也心疼。
只有扑克牌在时间与金钱的处理上达到了一个相对令人满意的境界,还可以开发不同玩法,简直是娱乐神器。
两侧风景向后推移而去,非欢立在船头,忽然想起当年林黛玉妹妹上京的时候也是坐的船,不过那个慢点。
她还记得新版红楼梦播出时林妹妹在船头一个镜头晃过去,四季萌枝开花叶落飘雪就全有了,特效不错。
一年只用了三秒钟。她穿来的时候只有四五岁,如今已经成了二十一岁的老姑娘,真是恍如隔世。林妹妹上京去探亲,而她是大王来巡山。
对面一只游船无声的赶超上他们,船里响起悠扬的琵琶声。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曲子,她对琵琶的认识只停留在琵琶精和琵琶女的阶段,还没有赏析音乐的素质。

所有好坏评价也只能用“好听”和“不好听”来总结。
不过那个弹琵琶的应该确实弹得不错,她甚至看见有几只鸟落到了游船的檐上,这叫什么?
嗯,百鸟朝凤。如果来一百种鸟,那弹的就是神曲了。想到这里她的脑子冒出了最炫民族风的节奏,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好吧,不是只有这一个是神曲的。非欢脑门上冒着黑线,那琵琶声忽然断了。
几只鸟展翅扑棱棱飞走,游船里寂静片刻。她觉得索然无趣,转身也要回船舱里去。
那游船上小筑的门推开了一扇:“叨扰了,请问对面船上的郎君,有酒吗?”
非欢愕然回过头去,那声音和和软软带着点山间泉水的清凉。居然是个唇红齿白的少年,身形修长,容颜逸美。
穿着式样简单的银色长衣,领袖处都有刺绣滚边。
好精致啊,啧啧……
可是问题来了:“呃,没有。”
她为什么出来没有带酒,真是错失了绝佳的搭讪机会。她为什么不带酒,为什么啊……
她很想说有哎小哥你等会儿我给你拿去,可是估计整个船上找不出一坛酒来,她嫌喝酒违法乱纪,临行前特意禁止带酒了……

“那正好。”
对面少年轻轻颔首:“我家主人猜你们船上行装轻简,所以送几坛新酿的樱桃酒给你们,好打发路上时间。”
炸了,炸了,她想,还有这种好事儿。简直是剧情大反转,可是对面的夫人为啥要送她酒……
对面门里又走出来几个银衣少年,穿戴长相都跟第一个差不多,手里抱着一只酒坛。
非欢的心里“砰”“砰”“砰”连撞三声,居然都那么俊俏,居然那么惊艳,南国的美男子都是量产的么……
“呃,那就多谢……你家夫人美意了。”
她吞着口水,任由两只船靠近,几个俊俏少年把酒坛递到她船上,听到“夫人”二字都垂头不语。
难道她刚才听错了?对方说的是主人不是夫人?
好在几人并未发作,把酒搬过来后就要回船起航,她在身上胡乱摸了几把,最后心疼的把腰间一只荷包掏出来翻了翻,拿出一只金环来。
那是她随身携带的百宝袋,里面装的都是些小巧的金银打造的首饰摆件,樱桃在南国虽不算珍惜水果。

但酿起酒来也算费工费时,一坛要花个十斤樱桃吧,对方送了她五坛酒,那算起来就是一百多两银子……
送一个金环也还算合理,何况她一时找不出别的东西来还礼:“投我以桃报之以李,算是回赠你家主人的一点心意。”
然后她寒酸的把那枚金环递过去,没有包装没有装饰,孤零零的一个显得好萧索……
同她交谈过的少年接过金环:“郎君的心意我会向主人转达。”他饱满的红唇动动,又吐出一句来。
“对了,我家主人说。您若是想找人,须得在襄水城停一停。”
然后几个银衣美少年走回小筑里关上门,那船无声无息驶远了,留下摸不着头脑的非欢。
寻人?
还未到冬季,小筑里却燃着炭火,映的整个屋子暖融融。一只细白的手执起酒杯,啜一口,含一会儿,再啜一口。杯里嫣红色酒液,半天只少了浅浅那么一点儿。
银衣少年走进屋,把一枚东西放在桌子上。“投桃报李。”
“这就是李子么。”裹着白色裘狐披风的男子放下酒杯,看着那枚金灿灿的细环,打造的薄而精巧,映出他深黑带着一点紫的瞳色来,黑色温润,紫色妖异,一双眸子犹如天上星辰闪烁幽深。

只是皮肤白的过于透彻,以至于从骨子里透出一丝丝寒意来。
“只是个普通玩物罢了。”他叹口气:“装饰在我的琵琶上倒是不错,只是又要续根弦了。”
银衣少年把桌边放着的琵琶拿起来,跨过地上那具躺着的女子尸体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两个穿着同样衣服的人过来,把地上的尸体拖了出去。江上水流湍急,淹死个人真是太容易。
那女子双目圆睁,眼球微凸,一双手上满是伤痕。她弹了一辈子琵琶,大概没想到自己最后被琵琶害死了。
劲间一根细弦深陷在皮肤里,带出青紫色的可怖痕迹。“噗”地一声,满含怨恨的沉进水底。
‘啪’一声,非欢把密信拍到桌子上,头痛的扶着脑袋。她的通信部门不知道怎么废了,最近传来传去的都是些没用的信息。
比如北国宫室里皇后突然大龄怀孕皇帝猝然中风,南国皇帝携后去山上祭天,去的好像就是凤扶兰出过家的那个山,他们有八百年没出过门搞大型活动了。
大漠里的阿吉拉公主,就是想招小冰当驸马的那个,比武招婿找了个丈夫,而且接管大漠军权了,大漠的王君大概很喜欢这个女婿,叉叉。
门里的信鸽最近很亢奋,传信频率非常高,算起来简直就是十天往返一次总部和各地,她翻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书信,没有关于凤氏那两个王爷的,至少赵小王爷还没到南国王都,凤扶兰也依旧不知死活。

她把一张“襄水城出现失踪人口”的八卦信揉成一团,人家风尘女子赎身了被富翁娶回家管你们啥事,屁事也要上报。
想想觉得不对又赶紧蹲下身在地上捡回那个纸团,仔细抚平吹吹灰尘,那张纸上左下角写着一行隽秀小字:“你要找的人在襄水城。”
她惊讶的张大嘴,那行字笔迹清晰,和上面报告消息用的不是一种字体,墨痕还很新,是后来添上的。
有人和她说过这句话,就在那日的船上。“你若是想要寻人,须得在襄水城停一停。”
那句话是说给她听的,这句话也是写给她看的。她并没有在找什么人,唯一关心去向的只有一个生死不明的凤扶兰。
对方知道她在找凤扶兰,所以特意告诉她,他在那里。
背后似乎有一只无形的眼睛在盯着她,像老鹰盯着自己的猎物。然而对方并不急着出手,他还在等待。
来这里,来这里。
无形的网张开,网中间坐镇的蜘蛛勾动细爪。火光里执杯的手修长细致,酒汁醇厚,男子唇畔含有笑意。
手下是一张女子画像,荔红锦衣葱绿绣鞋妆容浓艳,只在眼睛里透出几分狡黠。本该写着名字的一栏却是空白。这就算认识了,他轻轻伸出酒杯,仿佛同空气里的人碰杯致敬。

一杯叹息,为同不相好,以后没机会对盏醉月,共醉春秋。
二杯遗憾,有缘不识早。白白同那人牵扯到一起,要做刀下亡人。
三杯哀思,只当敬那如花亡魂吧。繁华世间,女儿沦为花下尘,男儿死做刀下鬼,滚滚红尘逝,总是伤痛在身。
表兄,重逢甚是期盼呢。
“殿下。”耳边有人一声呼:“莫称我为殿下。”
“唤我衍,便好。”
一口大锅,灶里柴火烧得正旺,锅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锅盖也遮不住熟透滚烂的肉香气味传出来。
烧柴火的金彩吞了一口口水,用连续几记眼刀把几个在门口张头探脑的门人削回去后,终于等到捧着大包调料跑进来的银宝。她掀开锅盖,一股雾蒙蒙水汽冲出来。
银宝直接闭着眼把一把又一把的胡椒孜然和盐桂皮八角扔进锅里。“虽然我不想吃,但是我真的想说,好香。”
“你知道煮的是啥不?”
“不知道。”
“好奇心害死猫。”
“看看。”

两个人好奇的掀开锅盖等水汽散尽,一股奇香扑鼻而来,真有在寒日冬雪漫步,而身边架满了烤肉的感觉。对,就是那种感觉,如果食物有肢体,那它此刻肯定伸出了小手轻轻扯动你的心弦,喊着“吃我啊吃我啊”。
“鸽子肉?”
哪来的鸽子?
小柴房里,魏朱正对着一地飞禽毛哼哼着,就在刚才他施展毕生绝技——给十六只鸽子拔了毛,满以为能开个肉荤,可是非欢神神秘秘把袋子提进来让他拔完毛居然又走了,连个肉影子都没看见。
“鸽子肉在哪?”
今天巡逻的门人都说门主今天很不正常。
不是一般的不正常。
走了好几天的水路难得下船来整顿歇脚,这小院子还是当地的线人帮着找的,宽敞又整洁。
可门主打下了船进门就没再出来过。经过她门口的人说里面不时传来“扑”的声音和“咚”的声音,后来门主的两个婢女进去收拾据说是看到了地上一只麻袋和几根地上散落的羽毛。
有知情人士立刻就想到了广为流传的黄鼠狼偷鸡的民间传说,妈呀,他们门主虽说平时爱吃肉,可也不能是黄鼠狼精吧?

二十里之外的襄水城。酒馆里,一个酒糟鼻的中年男子正手舞足蹈比划着,显然是喝醉了酒。
“那十三娘,啧啧,腰只这么一握。”
他两手一掐,仿佛握住的是女子的楚腰般,露出一个陶醉又淫荡的表情,本来小如绿豆的眼睛挤得更加看不见缝隙,听众立刻就是一阵哄笑。
“琵琶弹得那叫一绝,那年城里来了北国的大官,听了都说比宫里的伶人弹得要好。”
他咂咂嘴:“可惜了,也是半老徐娘了,给外地的贵人老爷买走了。还是偷偷接走的,啧啧,要是我。”
他舔舔肥厚干涸的嘴唇:“那也得明媒正娶不是。”
“只怕人家宁肯做妾,也不肯给你明媒正娶。”旁边桌上的人又是一阵哄笑。
凤扶兰坐在木板拼成的床上,下面传来的喧闹声带着地板嗡嗡振动,整个屋子都在震颤。
楼下的酒馆到了晚上要揽生意,自然求不了清净。只是够隐蔽,不起眼罢了。
他左胸以下的皮肉里还在源源不断渗出血来,伤口避开了心脏,但也伤的不轻。渗出的血将衣物染成一片浑浊的鲜红色,地上摆着一瓶楼下打来的劣质酒。

伤口消了毒,但还是缺乏治伤的药物。左臂已经逐渐感到麻木,如果不能及时治疗,最少这只手臂是要废了。
他叹口气,把手腕上一串绿檀珠摘下来。在刀尖上蹭蹭。
“啪”的一声,所有珠子都散开四下零落。
几颗珠子咕噜噜滚落到地上,他拾起一颗轻轻捏碎,然后用布包好放到烛火上炙烤,佛香的气味慢慢充斥了整个屋子,一时连身体的疼痛都缓释几分。
十七年前的见师之礼,悦业寺的空山方丈,多年来亦师亦父的陪伴。在初见之日便送了这串珠子给他。
那时他以稚童之身入寺,一切懵懂而又不安,有人把一串温凉的东西缚到他手腕上。那日天晴暑蒸,满室的绿檀香气。
拿好它,不要轻易丢弃。
空山师父也是红尘里出家,在寺里呆了不到十年时间,教会他的东西却足以让他活这一世。
人从尘缘里来,也要回尘土中去。这一生,总与尘脱不开身的。佛祖金身亦会落灰,怎可盼望凡人无瑕?
他擦着堂前供奉的佛祖,絮絮叨叨讲。只是求个尽善尽美罢了。
他又把目光转向自己,若有一天你回了尘世,千万要爱惜自己。
舍身饲虎割肉喂鹰只是佛祖高明大义,你只要爱惜自身,好好活着。

空山师父十几年如一日的叨叨,为他整好衣袍。皇子到此处只是学佛不是出家,他不能穿僧袍,只能穿普通布衣,幼时的奢侈生活只如一梦,他已记不起绫罗旖旎的触感。
出世前一年师父圆寂了,谁也想不到他居然在年不过四旬之时修成正道,临别毫无预兆,他忽然开口,好好保留你母亲的东西。
他上山来时未带任何母亲身边之物,如今更是身无长物,除了一身布衣,也只剩那一串檀珠为他所有。
那时他才惊觉空山师父不是一无所知,至少他曾与自己亡母是旧识,还保有母亲的遗物,在初见之时以赠予的方式留给他。
如此隐忍,如此含蓄,以至于在离去以后他甚至不知是该遗憾还是痛哭一场。
遗憾他从未讲起母亲长什么样子,他是在哪里认识她?是在宫廷外的深深小巷,还是在荣华之时的一眼远望?
他紧紧握着那串檀珠,手心濡湿,沁出几分香甜气味。
木头的碎屑被火烘烤的绵软,他把粉末挑出来,敷上伤口。疼痛逐渐缓解,伤痕处结出丑陋狰狞的疤来。
门“咚咚咚”响三声,整齐划一,不急不缓。
他不动,灯火爆出一个火花,发出近乎不可闻的“哔啵”一声,在他听来并不啻于炸雷。

整个屋中瞬间陷入黑暗,外面那人还在。
门口开始传来鞋子碾过地板的声音,然后是跺脚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
“有人吗有人吗有人吗,借个火。”
凤扶兰心里咯噔一声,肋骨部位的伤口立刻猛烈抽搐起来,毒素还在身体内留有残余,时时刻刻会夺去他的生命,然后死去。死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地方,无人知道他是尊贵的南国七皇子,无人挂怀。
他挣扎着站起来,挪动着去打开那道门。哪怕门后是万箭齐发或者一队刺客明晃晃的刀尖,为着他听到的那个声音,他认了。
“吱”一声,门应声而开。
“是你?!”
是我。
别来无恙。
一片朦胧的黑暗里他挣扎着倒在地上,头顶那个女子在叫喊,在呼唤,最后甚至在哭嚎,手足无措的呆立在原地。不要急,他想,你慢慢想该怎么做。
只要把我带走就好。
离开这个地方,去哪儿都好。
有人沉稳有人忙乱有人手忙脚乱,他被抬起来又被平放下去。然后有人翻开他的衣服查看:“毒已经到手臂上了。”
让人看了下面有反应的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