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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3-16 来源:句子图

元风扬起唇,微微笑。
“那我就随便带你去了,等我去拿下车。”
五分钟后。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元风推车出来。
“你骑……自行车?”
元风翻身上车,动作流畅熟练,接着炫技似的一个大转弯,单腿支撑住车。
“我只借到这个。不过,放心,我的车技还不错,不会摔着你,上车吧。”
这种坐在自行车前后座的做法应该是年轻情侣做的事情吧,未免……
似乎看出我的犹豫,元风撑着车把笑得很无辜。
“如果不愿意,你载我也没问题。”
都说到份上,我也不愿小气,侧边一跨坐上后座。
元风蹬起脚踏板,自行车飞驶出去,很稳。
天色晚下来,迎着琐碎的星光,远去的自行车越驶越远。
风从前方漫灌而来,元风的衣角被吹得纷飞,帽檐下细长而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笔挺的身躯挡住了大半吹来的风。
我坐在后面,莫名想起了童年时父亲载我的情形。
自行车停在一家中档的面馆。

白底黑字,素净的招牌,内部装潢简单温馨,而且干净。
雪白的墙面映衬着绿白格子的桌布,桌面上是一盆碧绿的仙人掌,生机勃勃,顿时有种家的感觉。
“一碗阳春面。你要什么?”
“嗯……跟你一样。”
我陌生的打量着,没有想到元风会带我来这种地方。
丝毫不奢华,朴素简单。
这样的元风似乎也是陌生的。
没有之前的玩世不恭,耀眼光环,就像生活在身边的普通人。
面条很快上来。
爽滑的面条,晶莹匀称,嫩白鸡蛋铺陈在面条上,葱油浇淋后更是浓香四溢,馥郁的气息让人食指大动。
我尝了一口。
好鲜,浓郁的味道顺着舌尖蔓延,滑进咽喉,温暖了整个肺腑。
确实很美味。
“这是用排骨汤做的。”
“很好吃。”我边夹面条边竖起大拇指。
元风坐在对面,微笑看着我:“你喜欢就好。”
虽然并没有拍很久,但我的确饿了,很快面条就见了底。
等我吃完才发现对面的元风并没有怎么吃。

“吃完了?如果还饿,我这里还有。”
“不用了,我吃饱了。”我摇头拿过餐巾纸擦嘴,看向元风,“你……怎么不吃?”
元风笑得狡黠:“你在关心我?”
我无奈,这个人为什么一定要这样说话?
出了面店,元风载着我骑到我家楼下。
不长的路,仍是无言。
鲜美的面汤温暖胃部,胸腔是满足的感觉。
我有些不好意思,对方特意带自己来吃面,却只因为一句话就突生疏离,太过矫情了。
这样想,似乎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太过排斥元风。
在别人看来自己又何尝不态度傲慢,冷淡?
光线不是很好,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微扬的嘴角,若有似无。
元风把我塞进副驾,俯身替我系好安全带,不意外的看见我的表情。
伸手揉乱我的头发,元风有些无奈:“别用这种表情看着我,我的定力没那么好的。”
我所在的小区僻静,从车库开出去是宁静的夜晚。
元风摇下车窗,带着凉意的风从窗外呼啸而来,吹走了仅剩的酒气和不知哪来的醉意。

斑驳路灯在前路明灭闪过,投射出暧昧的阴影。
按捺住侧头的欲望,开到我家楼下。
元风这才刹住车,说了一声:“到你家了,下车吧。”
半晌没有回音,元风转头看去,我竟然已经靠着车座呼吸均匀的睡着了。
侧脸泛着红晕,双眸紧闭,长睫温柔覆下,神情静谧的让人不忍打扰。
元风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即将触上我脸颊的那一刻,攥成拳慢慢收回。
忍耐。
元风告诉自己。要真诚。
已经很久没尝过忍耐的滋味,很难熬,却心甘情愿。
在某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睡到一半,我莫名奇妙的惊醒,我望着天花板好一会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醒来。
似乎……有人在踹我的房门?
我猛然坐了起来,看见向来斯文的元风凶神恶煞的踹开房门,冲了进来。
我呆掉了。
不会吧?!虽然我看过不少强,暴的社会新闻,但是,说什么也不可能发生在元风身上啊!
难道男人精虫冲脑的时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你冷静一点……求求你冷静一点,这只是一时的冲动……我我我……我还没有经验……”

元风铁青着脸,一把扛起我,转身冲出屋外,奔向逃生门。
“放我下来!救命啊!”我吓哭了,又咬又踢的想挣脱魔掌。
我的呼叫是这样的绝望,可经过的人却没人要救我!这城市真的太冷漠、太无情了……
等等。经过的人?为什么半夜三更大家不睡觉,都在楼梯间狂奔?
“我正在救你的命!你没听到火警铃声吗?我在门外叫了又叫,你理都不理!你怎么能够睡得这么沉啊?”元风气急败坏的奔下楼梯。
火警?失火了吗?我这才有心思往四周看去,果然瞧见楼梯间开始烟雾弥漫。
“捂住鼻子。”他腾出一只手,掏出手帕递给我,“我要冲了……”
虽然不知道起火点在哪儿,但是楼梯间已能感受到热气,浓烟也不断地逼近。
我害怕地紧抓住元风的衣服,神色惊慌。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文儒雅的男人,竟可以连大气也不喘的冲下二十层楼。
冲到大楼外,抬头一看,约莫足十楼左右,正吐出可怕的火舌,烈火熊熊照亮了半个夜空。
消防车已经赶到了,云梯升起,水柱不断的喷洒下来,我和元风被淋得浑身湿透,寒风一吹,忍不住剧烈的颤抖。

淋点水算什么?性命安全最重要。
来到安全的室外,元风放心地想将我放下来,却发现我一踏到地面,双脚就瘫软了,不禁啼笑皆非。
他扶住我,“怎么?刚刚打我的时候还那么英勇,怎么下了楼就变成一摊泥?”
我踉跄着站稳脚跟,长叹一声,苦笑着问身旁的元风:“放开我!”
“你这个样子,还想去哪里,老实的听我的话,多好。”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是我的什么人,给我放手!”
“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债主。”
我闻言变色,扭过头去。元风说这话,原本只是威胁,但指头擦过我的唇,异常的温润柔腻,心中不由一荡。抓起我的双肩,细细审视着手中的女孩。
眼前的女孩并无半分妩媚,鼻梁挺秀,嘴唇凉薄,一派清心寡欲的样貌,但就是那股子出尘之气,叫人看了牙痒。这样的女人,真不知会是怎样一番风情。想到这里,他捏开我的下颌,狠狠地纠缠过去。
双唇甫接,我周身一凛,元风知她要躲,一只手紧紧扣住我后颈,叫我动弹不得。
月色下,我面如白纸,阖上了眼帘,睫毛翕动如扇,既不反抗,也不迎合,元风倒觉得有些无趣了。

我后退一步,吁了口气:“你戏弄够了吧,我要回家了。”
元风心头一阵焦躁,这样一个丫头,竟然要从自己眼皮子底下开溜。难道自己就这样放过了吗?还没谁能在忤逆了他之后平安度日,我当然也不能例外。听到背后的脚步声,我轻叹一声,停住步子,问:“还有什么吩咐?”
元风背着手绕到我面前:“你倒也倔强。”
“既然已经欠了我很多了,不妨再多欠一点。”元风说着抬手要帮我拭汗,碰到我的额头,我一惊,急急后退,元风粲然一笑:“怕什么,帮你擦汗。”
“不用了。”我用袖子抹抹额头,本来就不干净的小脸更加狼狈了。
我接连遭到打击,又被淋了水,体力也透支的厉害,本来想反击几句,只是脑袋里昏昏沉沉的实在说不出话来。
元风只见眼前的人儿身体一晃,直奔地面而去。
他吓了一跳,地面是水泥硬化过的,这样摔下去,一张小脸可就全毁了。
元风在想清楚之前已经伸手一捞,将人儿揽在自己怀里,看我毫无反应,心中一紧,慌忙将人塞进车里,扬长而去。

由于全身被淋湿,加上又吹风,我居然生起病来,一连发烧了好几天。
元风在我床头守了几天,还特地请来医生出诊,又叮嘱饭店熬些容易消化的粥送过来。
“其实我可以下厨的……”我挣扎着要起床。
“你别一直惦记着工作,请几天假不会怎样的。”元风将我按在床上。
我不悦的反驳,又咳了几声。“我下想丢掉工作……”
“你不会丢掉工作的。”他沉默了一会儿,“赶紧好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红了脸。
我颊上的那两抹红晕,让元风看呆了,好一会儿,才不大自然的轻咳一声。
元风心头不由一动,再看我,额头微微沁出些汗来,眉毛轻蹙,神情动作意外地动人心魄。一时也有些迷糊,只觉得眼前浮浮荡荡全是我的影子,只盼着在心口多按一刻是一刻,永生永世,无穷无尽,才是个好。
“……你可以在这里待到不想待为止。”迟疑了许久,他才轻轻说出口,隔着被子温柔地拍拍我。

这是最大的极限了。他的心里,有着一点点的迷惘。
意外发现元风如此温柔,我也迷惘了。
能够遇到元风,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他是风,风是不可能被拘束的。
元风走后,我迷迷糊糊躺了一会儿,却怎么都睡不实,我干脆坐起身来。
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我打电话给俞小可,对方倒是干脆,问清了地址便答应一会儿就来接我。
俞小可看着眼前如苏州园林一般的别墅,惊讶的捋捋头发:“你是怎么找到这么个鬼地方的?!”
“怎么了?”
“有妖气。”
“哦,朋友带我来的。” 我感觉头晕乎乎的,胀痛得厉害,脚步也略有些不稳。
或者根本不是生病的缘故,而是因了……我现在的心境?
情愿就这么睡下去,永远不再醒来。
心下一惊,我摇了摇头,使劲甩去那些悲观的念头,不管发生了什么,人却还得继续活下去。
“你这朋友也够厉害的,在这种鬼地方待一会儿,不生病才奇怪呢。”
我转了转头,看向伴在一旁的俞小可。此刻,我正走在人行道的外侧,不紧不慢的跟着自己。

我皱皱眉,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那你还敢进来?”
“恩……”俞小可挑了挑眉,轻笑。“我可是邪教教主,练过六脉神剑。”
随后,便是绝对的安静。
风过,身子微抖了一下。我隔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扯了扯唇角,干笑道:“好、好冷的笑话啊。”
“可是,你笑了。”俞小可看我一眼,面不改色的陈述事实。
“哈哈!那是因为你说话的表情太过认真,害我差点就信以为真了。”我说着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喂!你干嘛无缘无故的讲这种冷笑话?”
“大概是为了让你开心吧。”俞小可缓缓抬起眼来。
我不知该如何回应才好。只得急急的别开了视线,眼一扫,却正好瞥见了跟在身后的银色汽车。
微怔了一下,似有什么东西模模糊糊的掠过心头。
我晃了晃俞小可的手臂,压低声音问道:“你有没有发觉,后头那辆子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跟着我们。”

“没有啊。应该只是凑巧路过而已。”
那么就是我多心了?
不禁自嘲的笑了笑,心头愤恨一起,干脆从地上捡了一块碎砖,狠狠的朝那辆汽车扔了过去。
轰然巨响。
没想到竟然扔得这么准!
我呆了呆,转身,拉起俞小可手就往前跑去。接连拐过了几条巷子,确定车主不会追上来后,才渐渐放慢了脚步。
没办法,我根本赔不起修车费,做了坏事之后,当然只能第一时间落跑了。
“彤彤,我真没想到你喜欢这么玩。”
我眯了眯眼睛,咬牙切齿的答,感觉倦意袭上心头,脚下一软,差点就跌倒在了地上。
我本就病得厉害,现在这么一跑,疲惫袭来,俞小可及时扶住了我下滑的身体,连声问:“你还好吗?”
“好累,我想睡觉。”头越来越重,几乎睁不开眼了。
——无止尽的噩梦。
一会儿是阴森恐怖的树影,一会儿又是泻了满地的昏黄灯光,最后全数化作了一张熟悉无比的面孔。
然后,就从那梦里醒了过来。
睁眸,第一眼对上的便是夏魏笑意吟吟的脸。

“醒了?”他柔声问,一面又伸出手来,替我掖了掖被子。
我点点头,环顾四周,不由得脱口问道:“小可呢?”
“杂志社里有事,让我照顾你一下。”夏魏也不多说什么,只道:“牛奶……好不好?”
“啊……好。我反正无所谓。”喉咙哑哑的,确实有些渴了。
他微微一笑,伸手拍拍我的头,道:“稍等一下。”
然后便站起身来,走出了房门。
我缓缓的坐起身,抚着自己刚被碰过的额头,发愣。
我的眼前很快多出来——
一瓶药!
一纸包药!
一盒药!
又一纸包药!
……
最后是一只保温杯!
我错愕地看着桌上魔术般变出来的大大小小瓶瓶包包的药,傻住了。
“把它们全都吃掉!”
全……全都吃掉?

夏魏是不是把药店所有的感冒药都搬来了,全部都吃掉的话,会出问题啊。
我苦笑着将保温杯拧开。
热气冒出来。
我握住保温杯,我心里软软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撞了一下。
“问筠我回来啦!”俞小可蹦蹦跳跳地扑过来,咬着我耳朵低声说,“嘿,这个夏魏超会做饭哦!其实他人超级好的。不过他公司还真变态啊,老是叫他加班!”
我退开一步,拉着她到饭桌上,“快快来试下夏魏的蒜香排骨,还有这个粉蒸素鸡!”
夏魏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表情一如既往的温柔,“你们慢点吃,米饭还没蒸好。”
我说了句我去帮忙就挤进了厨房,廉租房吸油烟机排气不好,油烟缭绕中看见夏魏系着围裙动作娴熟地颠着锅,身上穿着件白衬衫。因为衣着和长相导致的优雅的气场与周围的锅碗瓢盆酱醋油组合出异常诡异的混搭风格。
夏魏瞧着我可爱,突然牵唇笑了一下,说,“张嘴。”
我下意识地傻傻张了嘴,接着就被塞了一小块东西。酸酸甜甜。
“小心烫。”拿着筷子的夏魏说。

我咬着那块刚出锅的咕咾肉傻了。
但随即又爆发出哇一声惨叫,唏唏嘘嘘地跳开。果然给烫到。
夏魏的西湖牛肉羹太完美,一不留神喝了三大碗,我不得不再次半夜摸黑去上厕所。
风透过乳白色的垂地纱帘簌簌吹进来,捎来点点滴滴的雨意,书桌上几页文件也被风掀了起来。
我有点冷,打算起身关上窗子。
就在这时,一股奇怪的感觉突然攫取全身。
黑暗里蛰伏着什么东西。
它在暗处沉默的窥视我,视线冷冷的不怀好意,这目光似乎无处不在,根本不能分辨从何而来,天花板,地毯,每一件家具……甚至附着在我的衣襟上。
冷汗霎那间打手心里钻出,我僵直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每束目光都充满恶意,一束又一束叠加交错密密麻麻的。
或许是讥嘲。
然而我听不到笑声。
鸡皮疙瘩顺着脊背慢慢爬上脖颈,我一阵恶寒。
然而屋子里寂静无声,什么也没发生。
突然间压力消失了。
我的身体仍旧维持着直立的姿势,慢慢转头环顾自周。
昏黄的台灯下,俞小可的影子铺折在雪白的墙壁上,姿势警惕。

并没有什么异状。
我松口气,慢慢坐了下来。
也许只是错觉,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只是我太久没有休息,压力又太大。
我擦了把额头,感到冰凉的汗水自指缝里不断滑落。
“你还好吧?”俞小可道了一杯热水递给我。
“你还没睡啊。”
“我在写稿,感觉有妖气,出来看一下。”
听到俞小可说那三个字,我反而安定下来,有我这个邪教教主在,还有什么可怕的。
“现在呢?”
“没有了。”俞小可表情轻松。
“那就好。”
“鬼有鬼自己的规矩,如果影响了别人的生活,这算是违反规定,你不用担心害怕,正常过日子就行了,鬼有鬼他们自己的生活方式,他们不会干扰你的。”
我不知道自己该给怎样的反应,只能勉强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有我在呢。”
我该休息休息,喝杯牛奶,再上床睡个好觉,只有保持最清醒的头脑,才能更有效率的工作。

在雾气蒙蒙的洗手间里,我拭干玻璃镜子,对里面那个脸色很糟的家伙下了命令。
那家伙神情有一点恍惚,深棕色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眶隐隐发青,脸颊的颜色格外黯淡,象一张被拗到极致将要折断的弓。
即使不想承认,我也感到身体中有什么在无声的崩溃,被血洗的每一天和破裂的记忆侵蚀着,最终会走向毁灭。
见鬼,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我自嘲的笑笑,擦干头发走出了盥洗室,拉开冰箱的门,伸手去取牛奶。
屋子里依旧安静无比,外边的雨声大了起来,拍在玻璃上哗哗的响。
希望明天起来门口不要积水,这个宿舍区的排水设施一向不怎么好,雨天出入实在是件麻烦的事。
我这样想着,随手扣上冰箱。
突然间,一张人脸突然自眼前晃过。
我只觉得心脏扑通一声响,就此没有任何声音。
整盒牛奶自手心滑脱,啪的摔落在地板上,白色的液体沽沽流了一地。
我一动不敢动。
大滴大滴的冷汗顺着额角涌出,顷刻间整个人就象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猛然回头。
身后,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没有。
我脚一软,忙伸手撑住冰箱才勉强没有滑倒。

看错了?眼花了?
尽力止住身上不断漫过来的寒意,我霍然抬头,紧紧盯住冰箱那层不锈钢镜面。它是如此清晰,把一切收拢在内,连此刻我每个战栗都无所遁形。
刚才那张脸也不能逃匿。
它自我背后探出,一眨不眨的凝视着我冰箱门上的倒影,在我发现它的刹那骤然消失,好像从未出现一般。
也许根本就没出现,也许是我一时眼花,也许我心事太重……
这些念头纷纷嘈嘈的涌上脑海,然而在心底深处,我清清楚楚的意识到自己并没有眼花。
是的,我没有,我还能想起那张脸的样子,银色的头发和眉毛,还有比头发更白的,没有任何血色的皮肤和嘴唇,黑洞似的眼睛……
不能再想下去,不能再想下去。我把头抵在冰箱上,反复告诫自己。
不能再想下去,这一切只是你的错觉,这一切只是你的错觉。
俞小可听见动静爬起来,从背后抱住我,将人硬拉进被子里。
俞小可道:“你不是很累么?回去休息一下吧。”
“累?你怎么知道我累?”我有些惊奇,我以为自己一直伪装的很好。

“虽然你脸上没有表露出来,可是我就是知道你累。”我伸手把我鼻梁上的眼镜摘了,拉开被子,让我躺下来。
我也没有拒绝。
“你睡一会儿吧。”
看着我恬静的睡颜,睫毛下小小的阴影,想象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睁开後那不符合年龄的冷静与包容,俞小可忽然有些心痛,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颊,喃喃地叫了两声。
俞小可迟疑了一下,有些好奇、试探性的又去开防盗门。
她的动作虽然轻巧,铁门还是发出了吱嘎声,看得见门边的地上一圈金光,接着便试探性的要踏出去。
她看见走廊上站着一个红眸的男人,他们在彼此的眼中看到的是惊讶。
俞小可没想到一个男人能进入“戒备森严”的女生宿舍。
元风没想到有人能从自己的结界中这么轻松的走出来。
两个人就这么“含情脉脉”的对视了几分钟。
“果然,有妖气。”俞小可直视元风:“何方妖孽,报上名来。”
“小妹妹,这么晚了,你应该回去睡觉,而不是在走廊上乱晃。”

俞小可睨他一眼,感觉不到他的敌意,咬牙切齿地说:“祝你早日从地球上消失。”
元风毫不介意地在身后招手,高声道别:“火星见!”
俞小可像避瘟神一样迅速离开。
元风在原处呆立片刻,长吁了一口气,原来,她的身边还有一个厉害的人物呢。
我以为自己这一夜会睡得很不好,但事实上这天晚上睡眠相当深沉安稳,连半点梦也没有,以致早晨醒来时对这张松软的床产生了少见的缱眷之情。
惊艳阅卷老师的神仙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