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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3-16 来源:句子图

顾璟伦一拳砸在墙上,手指破了皮,慢慢的溢出鲜血。
梅清如四处张望,终于看到了顾璟伦的身影:“璟伦,原来你在这里,你快去看看乐瑶,她醒了在找你呢!”梅清如拉着顾璟伦的胳膊就走,一回头发现不对劲儿,顾璟伦呆呆的站在墙边,一步也没挪动。
梅清如觉得很尴尬,他对她这个丈母娘也太严肃了些!
顾璟伦微微侧目,终于开了口:“你只顾着乐瑶,你的另一个女儿现在在哪儿?她的死活你不管吗?”
“另一个女儿?我只有一个女儿就是宝贝乐瑶,那一个没良心的贱人跟我没有关系,她的死活与我何干!”梅清如一脸清高,完全不像往常那个大方端庄的乐家女主人,顾璟伦彻底开了眼。
“好,很好!”顾璟伦好像觉察到一点什么。
“璟伦咱们不要理那个贱货,快去看看乐瑶吧,你忍心让你心爱的人苦等吗?”梅清如紧紧的拽着顾璟伦的胳膊,顾璟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狠狠的一甩,梅清如吓得脸色惨白,她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错了话,暴露了真实的面目。
“用不着你来指挥我!”顾璟伦眼里冒着怒火。

手术室的门又打开了,乐夏全身盖着白布被穿黄衣服的工作人员从里面推出来,顾璟伦和梅清如呆立在一边,梅清如这才知道乐夏死在了手术室里,她心里默念一句:阿弥陀佛,老天有眼,养了二十多年,看见她就想起她妈那个贱人,终于让我都给咒死了!
梅清如看顾璟伦没有挪步的意思,只好由着他去,转身走向乐瑶的病房去了。
“顾先生,病人要被挪到太平间去了,请您确认签字!”
太平间?顾璟伦盯着乐夏脸上白布的轮廓,讨人厌的女人真的死了吗?
“先生?顾先生!麻烦您在这里签字!”护士等的着急了,尸体不能在手术室停留太久,顾璟伦机器般接过了文件夹,不知怎么回事,他的手抖的厉害,当年公司面临一夜之间破产危险的时候,他的心都没有这样焦灼,他顾璟伦是谁?天不怕地不怕,还会在意一个贱人的死活吗?
他的笔尖在纸上点了几下,歪歪扭扭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护士无奈的从顾璟伦手中抽走了文件夹,护送着乐夏的遗体离开,从他们进电梯到电梯门关闭,顾璟伦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梦境吗?
“我要回家!”他像往常一样,从医院后门直接进入底下车库开车上高速,回到了郊外他和乐夏的小别墅。

家里十分安静,那个女人没有冲出来笑着迎接他,她总是那么讨厌,回来就回来,有什么好兴奋的,乐夏越是对他体贴入微,他越想找机会欺负她,他像得了某种疾病一般,每每都想要试探乐夏的底线!
“清清,清清……”
“先生您回来了,清清被夫人母亲叫走了,她让我转告你,完成了您交代给她的任务,她该走了!”陈翠平从厨房走出来说道。
是啊,清清本来就是乐瑶的人,她是受人之托来到顾家伺候乐夏,他们的目的是不动声色的打掉乐夏肚子里的孩子,然后顺利进行手术,手术成功了,她没有留在顾家的必要了。
“陈姨你儿子的病好了?”
“嗨!不是什么大病,老伴儿撒谎骗我说儿子快不行了,吓得我扔下夫人回了老家,原来是老伴儿搞得鬼,我狠狠的骂了他,夫人怀孕了,哪能离得了我呢?”
陈翠平走进厨房端着茶水递到了顾璟伦手上,毕恭毕敬的说:“先生,夫人呢?”
顾璟伦一愣,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掉落到地上。陈翠平还不知道乐夏的事情,该怎么来回应她呢?

“夫人?夫人……她回娘家了!”顾璟伦感觉到自己眼睛酸疼。怎么会这样?他除了小时候被送往私塾的时候哭过,已经许多年没有过眼泪了,今天是怎么回事!
陈翠平打扫了地上玻璃和水渍:“那敢情好!夫人结婚后还没回娘家住过呢,先生,不是我说乐家坏话,夫人的妈也太偏心了些……”
“好了,忙你的去吧!”陈翠平进了下人卧室,顾家又恢复了平静,往常顾璟伦不愿意回家,他一看见乐夏就觉得心烦,每次他想安安静静地看电视或者工作的时候,乐夏总会找理由来和他说话,对此,乐夏乐此不彼。
今天她不在!她永远都不会再来烦他了。
明明现在没有乐夏的生活是他梦寐以求的,怎么心里却像被人挖走了什么一样,空落落的不能自已。
客厅的画儿是她买的,工人挂这副山水画的时候,顾璟伦当时躲在书房上网,柜子上的鲜花是她插的,她吵嚷着说家里要飘香四溢,厨房的灯没关,顾璟伦看到几个满满的蔬菜袋子,上面贴了一张绿色便利贴,那是乐夏与顾璟伦交换条件后,顾璟伦答应要陪她吃一餐饭,乐夏许诺要亲自下厨。

对!今天是他们结婚两周年纪念日。
说好的晚上亲自下厨,她食言了,真是个讨人厌的女人,终于有一次他想要吃她亲手下厨做的饭,她却不在了!
她不在了!
她不在了!
顾璟伦走到每一个房间里去寻找乐夏的气息,他疯了一样的推开那一扇扇的门,一楼阳台,厨房,小花园,后院,二楼走廊,卧房,书房……顾璟伦好像从来都没有认认真真的看过家里的布局,往常他把这栋小别墅看做是他的耻辱,是他人生最大的笑话,可现在,他十分贪恋这里,他的心被挖空了,急需要在这里填补。
到底是什么被挖走了?
一夜未眠!
顾璟伦看着窗外的星星散去,只留下最亮的一颗像小眼睛一样眨呀眨,然后天边逐渐放白,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又来到了,卧室内一片空旷,顾璟伦身旁的碎花被子整整齐齐的叠放在床边,乐夏最喜欢碎花,她还有好几条碎花裙子。
顾璟伦打开大衣柜,乐夏的衣服还在,一件一件的好似面熟,明明见过她穿,却不记得哪一年那一月她穿过,他们在一起两年,顾璟伦却对她的事情知道的少而又少。
抬眼瞥见了墙上的婚纱照,顾璟伦想起拍婚纱照那天,他极度不情愿的参与其中,以至于婚纱照中乐夏面露幸福,而她板着个脸,这张婚纱照被乐夏强烈要求挂在卧房内,她令他讨厌的做法太多太多了。

尤其是关于乐瑶。
他一开始不讨厌乐夏,还对乐夏的某些特质所吸引,虽然她很笨,正跳着舞都会摔下游泳池,吃着蛋糕说着话却把奶油蹭到自己脸上,有一次竟然一脚穿白色袜子,一脚穿黄色袜子,竟然不觉得害羞,还告诉顾璟伦说这是时尚,顾璟伦不会欣赏。
当时的顾璟伦看乐夏就是一个天真呆萌的女孩子。
可后来,她设计车祸撞伤了自己的亲妹妹,顾璟伦完全无法相信,一个表面看起来如此善良的女孩子,心思竟然这么歹毒,要不是他刚好认识M国一位脑病研究教授,乐瑶可能就死于那场车祸了。
后来,乐瑶回国了,他想着血债血偿,欠乐瑶的必须要让乐夏还给她,这是她做人应该懂得的道理,当他劝说乐夏捐献骨髓的时候,乐夏十分抗拒,她凭什么抗拒,她难道不知道他顾璟伦安排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全是为了赎她乐夏的罪孽啊!
她不懂,她这个笨女人怎么会懂的顾璟伦!
她如果懂的赎罪,又怎么会用刀子划破得了白血病的乐瑶,那个女人她不承认自己的错,还错上加错,缕缕对自己的亲妹妹下手,天地间怎么会有如此狠心之人?
他们之间发生了无数的事,每件事都让顾璟伦匪夷所思,越来越不了解家里的这个美其名曰妻子的女人。
她这么坏,顾璟伦—你还想着她做什么?顾璟伦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内心,明明乐夏是个坏透了的毒妇,但是他一次又一次的想到她温柔体贴的模样,难道是她的阴魂不散,故意来折磨他的吗?

乐夏,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先生,您的电话!”顾璟伦这才想起来,他的手机昨天就已关机。
他下楼接听了电话。
“请问您是顾璟伦先生吗?您妻子乐瑶女士的遗体已经被运往殡仪馆火化,因为昨天是您签字确认,所以我来通知您!”
“谁允许你们送她去那里?你们没有权利这么做!”顾璟伦在电话这段大吼一声。
“是家属催促我们医院尽快办理乐夏女士遗体的后续工作,您怎么会不知道呢……”
顾璟伦放下电话,她没有留意到一边半张大嘴巴的陈姨的脸色,她回到顾家后就没有见到乐夏,顾璟伦的神色不对,而且清清走之前嚣张拨扈的说了一句话。
“我终于报仇了,真痛快!”她一个来伺候夫人的佣人怎么会说出这么奇奇怪怪的话,都怪老伴儿,她离开这几天绝对不是风平浪静的。
顾璟伦沉思了片刻,他突然昂起头,想起了什么似的喃喃自语:“家属?,莫非……”高大的身影风一般消失在客厅,留下大敞开的门,冷风呼呼的吹进来,陈姨冷的哆嗦了一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顾璟伦用最快的速度本想火葬场,乐夏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怎么能让人草草的烧掉呢,嫁给他就是他顾家的人,别人没有这么权利。
这真是一个看透生死的地方,到处充满了焚烧纸钱的味道,在这里,活着的人与亲人做最后的告别,在这里,是一个人此生最后的驿站!
可是乐夏,她还没有跟顾璟伦告别,他们之间还差一次正式的诀别。
“我找乐夏……我找乐夏……乐夏在哪儿?”顾璟伦像精神错乱般在殡仪馆大厅里乱撞,二十五年来,他从来没有这么莽撞过,他也从未如此失态,今日竟然会为了这个女人着了魔。
身旁的人纷纷议论开来,有人唉声叹气的说顾璟伦是接受不了亲人离去的现实,还有的人瞪着他说他肯定是个负心人,现在悔不当初。
悔恨也好,当初也罢,向来脾气暴躁的他也变得无视周遭的眼色。
“乐夏在哪儿?”
“先生,您要找的乐夏是不是今早送来的,母亲叫梅清如?”
“是!”顾璟伦像看见曙光一样的盯着说话的女人,他知道乐夏死了,永远的离开人世了,但是他迫切的想要见到乐夏最后一面,这一面对他来说非常重要,他们的诀别应该有一场仪式,这是他们互相欠下对方的。

顾璟伦抓住殡仪馆工作人员的胳膊:“她在哪儿,乐夏在哪儿?”顾璟伦说了无数遍这样的话,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对不起先生,乐夏已经火化,而且家属拒绝认领骨灰……”
顾璟伦松开了手,他来迟了,他再也看不到乐夏了。
她已经灰飞烟灭了。
顾璟伦走出殡仪馆,独自走在冷冷的街上,今年冬天的雪已经下了好久了,他穿着厚底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就在前天,他还和乐夏一起走在街头,乐夏说街头的窗花很漂亮。
顾璟伦漫无目的的看着两边商铺琳琅满目的正红色礼品,这才恍然察觉,当下已是年根儿了,阖家团圆的日子,他却失去了一个人,那个存在的时候他厌烦,失去的时候他揪心的女人。
这是何种怪异的情感?
他走进了一家商铺,买了两片雪人窗花塞进了口袋,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乐夏说过想给家里的窗户贴上窗花,乐夏说一定会很好看。
乐夏,乐夏!乐夏?为什么他满脑子都是乐夏的模样,那个坏女人究竟要怎么样才肯罢休!
他以前以为乐夏是世界上最坏的女人,昨天在医院里见到梅清如扔下乐夏在冰冷的手术室内死去,今天一早又吩咐医院在顾璟伦不知情的情况下火化乐夏,而后连乐夏的骨灰都不要了,天底下竟然会有这样的母亲。

他一定要去问个清楚,梅清如你安的什么心,大女儿救了小女儿,大女儿就死有余辜吗,大女儿死了活该吗?
顾璟伦直奔乐家别墅!
顾璟伦是熟人,又和乐瑶有说不清的关系,梅清如吩咐下人们见了顾璟伦要像见了自家人一样,以最高的礼仪来迎接,所以当顾璟伦走进乐家客厅的时候,下门并没有通报。
“宝贝儿,那个贱人死了,再也没有人和你抢顾璟伦了,况且顾家女主人的位置本来就是你的!”
“妈,还是你未雨绸缪,早早的拉去火葬场办了这件事,不然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风波呢,但是怕就怕璟伦哥他……”
当顾璟伦站在乐瑶房间门口推开房门的时候,乐家母女的眼睛都直了。
“璟伦哥,你怎么在这里?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呦,璟伦来啦,是来看我们乐瑶的吗?乐瑶好多了,天天念叨你呢,现在好了,事情都过去了,什么时候把你们的婚事办了……”梅清如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很自然的说着家常话,虽说是家常话,但句句都为自己的小女儿做打算。
大女儿尸骨未寒,她一心只想着乐瑶的婚事,那么着急的想让乐瑶嫁给顾家,她的目的昭然若揭,令顾璟伦怒不可揭。

“乐女士,你把乐夏扔在殡仪馆,连骨灰都不要了,一个母亲怎么会对女儿做出如此狠心之事?”
“她不是我女儿,我早和她断绝关系了!璟伦,我的好女婿,难道你忘了她是怎么害的咱们乐瑶吗?你好好想想,他死了,那是老天爷惩罚她……”梅清如又一次嘴快说漏了嘴,乐瑶在一边给她使眼色,她马上会意,眼睛轱辘的转了一下。
“璟伦,我是说,乐夏不在了,我也难过,没有她的骨灰我就当没生过她,这样对乐家顾家都好,这样我们都能早些忘了她!”
梅清如刚说完,乐瑶就在床边啜泣起来,她哭的梨花带雨:“姐姐,都怪我不好,要不是乐瑶体弱得了白血病,要不是只有亲姐姐才能救乐瑶,乐瑶怎么会忍心用姐姐的骨髓呢!”
“该死的不是姐姐,是乐瑶!璟伦哥,你打我吧,打死了我去给姐姐陪葬!”
乐瑶满脸泪水,这要是在以前,顾璟伦会安慰乐瑶,不管发生时候事情都会向着乐瑶,但是今天,顾璟伦却突然有了某种警觉,冥冥中有一种力量在召唤他,乐瑶拽着顾璟伦的胳膊手指都泛白了,顾璟伦仍旧无动于衷。

刚刚顾璟伦进来之前,他们母女两个明明正在很理智的说着乐夏坏话,一点悲痛之情都没有,现在却都换了一副模样。
乐瑶的小脸看起来很委屈,她是真的在哀痛姐姐的离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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