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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3-16 来源:句子图

“大姐姐?”许小莫敛下心思,故作疑惑的看着程俊涵问,“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对面的程俊涵似乎有些感伤了,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随即有些落寞:“一个已经离开许久的故人,从前自然没有说过。”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节哀。”看着程俊涵难过,许小莫也不由得情绪低落了起来,现在自己没有死,和从前最好的朋友在一起,而他却不知道,还在为自己的离开而伤心,许小莫觉得有些对不起他,却只能默默的在心底说一声对不起。
“没事。”程俊涵忽然扫尽了脸上的不快和伤感,转而面上带着些许笑意,轻松道,“虽然她离开了,可我一次也没有梦到过她,所以我总觉得,她没有死,不然为什么她不来找我呢?”
程俊涵一边说着,一边朝许小莫笑,但是许小莫知道,他不过也是安慰他自己罢了,不过她没有揭穿,转而安慰:“是啊,或许她真的没死,说不定哪天你们就再相遇了呢。”
两人相视而笑。
两人吃完饭,出了凤颐阁,道别时,程俊涵再三邀请许小莫去他那里做客,都被许小莫婉言拒绝了。

许小莫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已经是晌午过了,走近府内,许小莫刚决定回自己的院子,却发现了站在前院里喝酒的南宫萧安。
春华正好,院子里的桃花开得灼灼,还带着淡淡的幽香,他就在桃树下独自饮酒假寐,青丝如墨,红衣猎猎,有些慑人的美艳。
她走近,见他身上已经落了些桃花,想来应该在这里许久了,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不由问:“你在这里多久了?吃饭了吗?”
南宫萧安睁开狭长的丹凤眼,里面风华无限,带着点迷离,“回来了?”
许小莫有些讶然,却转瞬想到可能是陈管家将自己和程俊涵出去吃饭的事情告诉了他,遂了然而答:“嗯,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没有事情做啊,”南宫萧安起身,眉目带着点慵懒,他望了望天,随即低头自语道,“这么久了啊。”
“什么?”许小莫有些摸不着头脑,也朝天上看了一眼,可并未看出什么来。
“你和程俊涵去吃饭,怎么样,他可是来谢你的?”南宫萧安没有理会许小莫的问题,而是反问她。

“是啊,”提起程俊涵许小莫心里便一阵愉悦,“他人真的挺不错的,就是上次一时糊涂而已。”
“哦。”南宫萧安听了许小莫的话,若有所思的低下了头,没有再说话。
许小莫本来想走的,可又觉得现在自己住在将军府,这样走了有些不礼貌,索性她也正想晒晒太阳,于是便也坐到南宫萧安身边。
凑近了,她才问到他身上颇有些浓郁的酒香,不由暗自皱眉,再看了看一边的地上,也是东倒西歪的放着几个精致的白瓷酒壶,上面甚至也落了几片桃花瓣,风这么一吹,将其拂落到地上。
她恰此时问:“你喝了多少?”
听着她言语里的不悦,南宫萧安莫名的笑了,随口道:“没多少,和从前比起来……”“两壶?”许小莫没有允许他说完便打断了他。
见他一愣而笑,许小莫不由再问:“四壶?”
这次,他倒是有了反应,忙笑着坐直了身子笑道:“三壶,就三壶。”
“三壶也不少了。”许小莫看着南宫的脸色,面上是难以掩饰的担忧,“你不是还有伤吗?怎么能喝这么多酒?”

南宫萧安一直看着许小莫说完,随即一笑,“你这是……在关心我?”
许小莫淡然的回答:“你这一身伤是为了我而受的,于情于理,我也应该关心一下。”
南宫萧安却似乎没有听错许小莫口中的客气,眸子里的笑意更深,潋潋的桃花眼里的色彩,已然比过了现在盛绽的桃花。
许小莫看着这样的南宫萧安,这样的他,那里有战场的决绝冰凉,分明美得勾人,她不觉有些失神了。
下午,许小莫回到院子中的时候,脑海里还是莫名的便浮现出南宫萧安的模样,院子里有桃花,有些开倦了,便一簇簇的簌簌落下,离落枝头的繁华更是将她的思绪带远了。
就这样,和着脑海里那些莫名的情绪,许小莫一个人在院子里站到了夕阳落下,本来镀着金光的桃花也渐渐隐没在了夜色里。
许小莫看时间不早了,便唤人来上了饭菜,菜刚上完,她坐下还未来得及执筷,那边便走过来一道妖冶殷红的身影。
他依旧未曾束发,许小莫见着他,却莫名的想起了白日里的心绪,便不由得有些心虚了起来,于是面上自然也是冷了下来,“将军来做什么?”

南宫萧安看着她有些疏离的模样,觉得有趣,“我不能来吗?还是小莫你不欢迎我?”
“怎么敢?”她拿眼看他一眼,“这里是将军府,将军想来就来便是了。”
没想到南宫萧安却是认真的想了一会,然后暂赞同的点头:“嗯,也对,既然如此,那不如一起吃饭吧。”
说着便坐在了许小莫身边的位置上。
许小莫没有再说什么,怕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两人沉默的吃着饭,没有再说话,直到吃完了,下人收拾好,许小莫准备赶人的时候,南宫萧安终于再次开口了,“现在皇上封你做了千总,你也算是有了身份,以前自然是没得比的,你……”
借着烛火,他看着她冷淡的面容,才继续道:“你以后可还有什么打算?是否还是准备回许府?”
“小莫从小在许府长大的,所有的一切也与许府有关,去军营有闲杂的地位自然也是许府的原因。”她不动声色的垂着眸子,掩饰掉眼里的情绪,“回去与不回去,不过是时间问题。”

“你真的打算就这条样在许府一辈子。”南宫萧安莫名握紧了面前的茶盏,语气有些灼灼。
“小莫本是许府的下人,这一辈子,自然也就这样了,”她依旧垂着眸子,“如果老天眷顾,小莫以后自然会珍惜机会的。”
南宫萧安看着她,知道她不愿再多说,索性不再多问,两人就这样相对的坐着。
烛火幽微,夜风吹来,桃花清香,还带着微微的春寒。
翌日:
许小莫正在院子里看书,那边陈管家便急匆匆的进来,见着许小莫便道:“许公子,外面尚书府来了人,似乎和许公子有关,现在正和将军在书房呢,许公子你过去看看吧。”
许小莫一听,心里便猜到了是许中魁,立马便朝着书房而去。
站在书房外,许小莫已经能够听清里面略带苍老的声音,看来自己猜得不错。
深呼一口气,她敛了心神,心里有了自己的计较,方才推门而入。
“小莫啊。”许小莫才走进去,座位上的许中魁便起身看着一身男装的许小莫,眼里满是热络,看得许小莫心中冷笑连连。
一旁的南宫萧安安静的坐着,看着许小莫的一举一动,没想到她只是恭敬的行礼道:“见过尚书大人。”

许中魁见此,满意的笑了,忙将她扶起来,“现在你也是皇上封的功臣了,怎么能和以前相比呢,快起来快起来。”
直到许小莫起身,许中魁方才转头看着坐上的南宫萧安,再次说明了来意:“南宫将军,你看这小莫原是我府上的人,现在既然回到了皇城,不如还是跟着我回尚书府吧,也免得打扰了将军养伤。”
许中魁这一席话说得极为在理,本来以为事情就这样定了,没想到南宫萧安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然后缓缓含笑道,“怎么会打扰呢?小莫是在府上照顾我的,谈不上打扰二字。”
一席话,许中魁有些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也不太明白南宫萧安的意思。
那边的人似乎丝毫没有发现许中魁的窘态,兀自品茶,就把他晾在一边了。
其实说到底,虽然南宫萧安年轻,但确实足够令人害怕,他又是皇上极为看中的人,许中魁自然不敢轻易得罪,所以在得知许小莫要留在将军府的时候,也没有多说什么,更没有想过要来要人,只是昨晚许弋一番话说得在理,说许小莫未免被他人利用,所以得早些带回尚书府才行,不然他也不会今天就过来要人。
本来这许小莫就是他尚书府的人,要回去也无可厚非,可现在,这南宫萧安也不是好得罪的,只要他不开口,每人敢带许小莫离开。

就这样,书房里静静的,那些整齐安放在檀木架上的书籍 似乎将这个房间的气压拉到了更低和肃然。
这个时候,一直在旁沉默的许小莫忽然开口了。
“将军,许小莫有话要讲。”
南宫萧安停止喝茶的动作看着几步外的许小莫,目光深深:“说。”
“许小莫本来就是尚书府的人,能有今天也全靠尚书府的栽培,如今有了功名,自然是不能忘记尚书府的恩情的,”许小莫折身一拜,“所以,还请将军准许小莫回尚书府。”
南宫萧安沉默,一旁的许中魁亦然。
“请将军准许小莫回尚书府。”这一次,她的声音提高了些,甚至带着显而易见的坚定。
最终,南宫萧安没有强求,准许许中魁带着许小莫回了尚书府。
而许小莫则对外称,皇城里的千总许莫因为有急事而离开了皇城。
“小莫……”刚回到尚书府,许中魁便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着许小莫道。
“大人有何事?”许小莫知道他想问什么,却不表现出丝毫。

终于,许中魁开口问道:“小莫啊,我知道你和南宫将军是在军营里认识的,可是,他既然知道你的身份,你和他……”
许中魁没有再说下去,但许小莫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小莫既然敢跟着大人回来,自然是追随着大人,”凝神转目,她解释,“至于南宫将军,他不过是是有些欣赏小莫罢了。”
许小莫说完,看向许中魁,见他不语,她暗嘲,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道:“大人不信我?”
“既然你肯回来,又哪里来那么多信与不信,以后你便是我尚书府的人了。”尽管他现在还不是十分相信许小莫,但是,她有她的价值,他只能姑且暂时信她。
就这样,许小莫又回到了尚书府做回了自己的侍女。
本来说好的留在将军府照顾受伤的南宫萧安,却怕自己心底那股莫名的情感愈演愈烈,或许是逃避,或许是上天给你几乎,既然许中魁过去要人,那她便顺应天意,顺带恢复自己女儿身。
其实,她只是想要报仇,其余的不是不想,只是无暇顾及。
下人住的房间十分简陋,不及将军府的丝毫,她也重新穿回了侍女的衣衫,恢复了本来都身份。

刚回来的时间是下午,许弋正好有事不在府内,所以她没有见到他。到了晚上,当皇城的所有都被黑暗笼罩的时候,她换上了男装,悄悄从尚书府的后门偷溜了出去。
月华清浅柔和,街道空旷,她熟练的找到了自己的目的地,轻巧的翻身进去。
一处幽静的院子内,一名蓝衣锦袍男子正借着月光看着手中的书卷,月光撒下,他纯澈得如同阳光下的湖水,无丝毫心机。
许小莫忽然觉得心情大好,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弧度,随手折断身旁低矮的花枝扔到那边的地上,发出稀碎的声响。
那边正在认真读书的程俊涵被地上稀碎微小的声音给惊扰,回神只见地上一支花枝,不由得朝四周望着。
“噗!”见他此般模样,暗处的许小莫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你……”程俊涵一惊,随即惊喜道,“许莫?!”
“是我。”许小莫大方的坐在一旁的石凳上。
“你怎么来了?”程俊涵几乎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般。
“我最近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想了想,又补充道,“怕你到时候去将军府找不到我,所以过来和你说一声。”

程俊涵也笑着坐在了石凳上,满院寂静,他开口声音却不显突兀,“哎,能有你这么一个朋友,这一生,也不错了。”
“怎么,这么就感动了?”许小莫听着程俊涵的真心话,苦笑不得,不免打趣。
“不是。”程俊涵以为他不信,急忙辩解,“其实我第一看到你,就觉得十分的熟悉,觉得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可就是想不起来,但是那种感觉,真的十分熟悉,仿佛从前我们就认识。”
许小莫有些愣住了,看着有些苦恼的程俊涵,觉得这一趟没有白来,至少,他还是他,没有变。
见许小莫盯着自己,程俊涵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你是不是觉得我在骗你?不过我说的这些都是真的,我知道这很难让你相信,但是就是有这样说不清的感觉,你明白吗?”
“我当然信你,也明白。”她的声音淡淡的,让人听着舒服,程俊涵心里一笑,她不明白又如何?反正自己说的是真的。
却不想,许小莫道:“还记得你说过的那个大姐姐,我也曾经有过这样的一个好朋友,所以,我了解。”

即便她不能说出她的身份,但她了解他的心,这样,已经很好了。
半夜,许小莫回到了尚书府,回去的时候经过许弋的院子,看着他房间的灯还亮着,驻足片刻,却又觉得有些多余,便又离开了。
第二天,她便又开始了她从前普通侍女的生活。
她依旧是许弋的贴身丫鬟,所以一大清早的,她便和其他管事的大丫鬟一起端着洗漱用的水给许弋送去。
开了门,丫鬟鱼贯而入,许弋穿着白色的里衣,看见了许小莫,似乎眼里闪过一道光亮,随即摒退了其他侍女,独留下许小莫一人在房中。
“小莫,你昨天回来的。”许弋走近她,眼里不乏惊喜。
“昨日下午便回来了。”明知故问。
“那……”许弋思考着试探,“你以后就留在尚书府了?”
“小莫本就是尚书府的人,当然要留在尚书府了。”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许小莫便道,“让奴婢伺候公子洗漱吧。”
说完这句话,许小莫就后悔了……

她去一旁的檀木架子上取过许弋的衣袍,转身走过去给许弋更衣,然后手环过许弋的腰身,为他系腰带。
两人挨得极为近,她几乎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和灼灼的目光,大概是不擅长或者许久没做过这样帮人系腰带的事情,所以她的动作不是十分的熟练快速,加上气氛使然,她便愈加的不习惯。
许弋看着许小莫有种羞红的脸和紧张得有些不自然的动作,他不由一笑,竟缓缓伸出手来,想要抱住她。
感受到许弋的动作,许小莫慌忙退开两步,低声快速道:“奴婢手拙,恐公子不喜,还是请姐姐们来给公子更衣吧。”
说完,便推门离开了。
许弋在后面盯着她里面的背影笑。
直到从许弋的房间出来,许小莫才后悔暗骂自骂没出息,竟然这样就落荒而逃了,那以后还要相处那么久的,难不成都逃避?!
这么可能?
暗自给自己打气加油,许小莫找回了信心,也将心态恢复如常了,刚抬起头,便瞧见不远处正朝她笑的许弋。
她神色已然自若,极为自然的上前行礼:“公子好。”
许弋淡笑,看着没有任何异常的她问:“刚才怎么了,怎么走得那样急?”

“没什么,奴婢只是忽然想到炉子上还炖着东西,怕烧糊了,所以才想去看看的。”她不卑不亢的回答,唇角的弧度维持得刚好。
“这样啊。”许弋若有所思,“我还以为你是看见我才离开的。”
“怎么会呢?”许小莫笑得从容,“公子仪表堂堂,又是小莫的主子,小莫怎么会这样呢?”
“嗯,也对……”许弋一边走着一边对什么跟着的许小莫道,“对了,你在军营里过得如何?”
这个地方没有其他的人,目前只有他俩两个人,所以许弋也不怕别人听到他们的谈话。
“军营里的生活与其他士兵一般无二。”许小莫看着前面许弋的背影,低声应着。
忽然,许弋像是想到了什么般:“听说你这次立了大功,连皇上都亲自赏赐了你。”
许小莫跟着许弋的步子一齐停下,“这次也并非小莫一人功劳,实则是大将军练兵有方。”
许弋却转回头,看着许小莫,似笑非笑道:“小莫倒是谦虚了。”

许小莫低头不做言语,因为她知道,面前的许弋,也是个深藏不露的角色,办起事情来,丝毫也不含糊,甚至比得过许中魁,她亦知道,他不过是虚情假意的利用自己罢了。
奢华的大厅里头,许中魁换了朝服正和洪茹珍吃着饭,洪茹珍在旁给许中魁殷勤的布菜,脸上满是笑意,倒是一旁的许中魁满是要沉静些,只是安静的吃着菜。
吃完饭,洪茹珍起身为他理了理朝服,问道:“老爷今日何时回来,妾身好命人准备饭菜。”
许中魁似乎毫不在乎,随意道:“按平时就好,今日没什么大事。”
洪茹珍点了点头,许中魁欲转身走时,忽然想到了什么般,对她道:“哦,那个许小莫的病好了,我已经让人把他接回尚书府了。”
洪茹珍似乎已经忘记了“许小莫”这个人,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有些怔住了:“她怎么回来了?”
拉住欲走的许中魁,她急忙道:“老爷怎么能让她回来呢,您可别忘了她以前……”许中魁挥手打断她的话,“什么以前的事情啊,我已经查清楚了,都是误会而已。”

“怎么能是误会呢?她明明……”“反正人我已经接回来了,你以后也别计较那么多了。”许中魁再次打断洪茹珍的话,然后不再理会她,兀自离开了。
洪茹珍看着许中魁离开,心里对许小莫的恨意又深了一分,冷声问身旁的秋蝶:“弋儿在哪?”
秋蝶低着头,不敢惹怒洪茹珍:“回夫人,在花园。”
说完,洪茹珍便朝着花园的方向而去,眼里满是慑人的寒意。
花园里,许弋在前头走着,许小莫跟在后头不说话,许弋浅笑着对她说着什么,她只是做简短的回答。
花正好,两人间的气氛说不上多美好,倒还是有些融洽的。
不过,他们没有看到另一处,原本娇艳的花朵已经被洪茹珍揉碎,花汁几乎染上了她手中的绣帕,一旁的秋蝶丝毫不敢吱声。
“怎么感觉小莫这次回来,变了许多?”许弋走在前头,看似不经意的一问,另许小莫心中一紧,思绪飞转着想出了应对之策,旋即道,“在军营里历练得多了,也见了许多的世面,自然是和从前不同的。”

许弋听了,转头看向许小莫,眸色深深,又好像若有所思。许小莫知道他在看着自己,却依旧面色如常的低着头,好半晌才听到许弋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小莫虽然变了不少,可是还是从前的小莫,不知道的就是,心是否还和从前一般无二?”
能感受到头顶那灼灼的目光盯着自己,许小莫心里一紧,暗自握紧了笼在袖中的手。
她当然知道许弋的意思,她也知道从前的许小莫和面前的许弋之间的事情,不论是真心还是假意,她现在都得面对,她明白,许弋是在试探她,“小莫是从前的小莫,一点没变,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都衷心于公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听她言辞恳切,即便是带着凛冽的冷意,他依然是展眉而笑,张开唇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一道声音打断了。
“弋儿怎么也在此啊?”
洪茹珍满面笑意,迎面而来,身后跟着秋蝶。
“母亲。”许弋道,“晨时无事,便出来走走。”
“早晨出来走走也好,不过还是要对朝廷政事上心。”好像无意般,看着许弋一笑,洪茹珍朝他身后看去,然后似乎有些意外,“这,这不是小莫吗?”

“是的。”许弋没有多想,转身看和许小莫道,“小莫昨日才回府,母亲还没有见过她吧。”
许小莫随着许弋的动作上前,福身行礼:“大夫人好。”
洪茹珍随意点头,眼里却总带着点冷意。
许弋看着两人,似乎想到了从前,便解释:“母亲,从前的一切都是误会,小莫从未逾矩。”
洪茹珍看着低头恭顺的许小莫,满是打量,最后淡然一笑,“从前是我误会小莫了,现在小莫能平安回来,再回到你身边,也算是她有福气啊。”
许小莫一直低着头,听着洪茹珍的话,眼里满满的冷意。福气?没被她打死,现在能重回许弋身边,是福气?她在心里冷嗤。
下午,洪茹珍在坐着饮茶,一旁的秋蝶正在将新沏好的茶端来,忽然便听到洪茹珍将茶盏用力一放,气恼的道:“没想到那个许小莫竟然又回来了,她倒是有能耐!”
“夫人息怒,”秋蝶将东西放好,来到洪茹珍身边,劝慰道,“许小莫那个狐媚子不过一个贱婢罢了,还不值得夫人如此生气。”

“哼!”洪茹珍冷哼一声,好似看到了许小莫本人般不屑,“许小莫那个贱蹄子,当初倒是我看走了眼,竟然引狼入室,把她安排到了弋儿的身边,才有了今日她的嚣张,实在是气人!”
一旁的秋蝶伶俐的端上一杯茶到洪茹珍面前,颇有些讨好,“夫人先别气了,气坏了身子可不好,再说,许小莫那个小贱人,哪里直到夫人您动气?”
这个时候洪茹珍正在气头上,自然是没有接秋蝶递上来的茶水,甚至看也没看一眼,“没想到她能耐这么大,都消失那么久了,竟然又回来了,竟然还想要纠察弋儿,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叹一口气,洪茹珍继续:“早知道她如此狼子野心,从前就该把她给打死,现在又回来,不知道又要怎么祸害弋儿呢!”
秋蝶此时倒是没有因为洪茹珍的怒气而受到影响,她是下人,知道此刻该干什么,于是恭敬的恭维道:“夫人不必在意,兴许少爷只是一时兴起而已,等过了这段时间,新鲜劲过了,哪还有她的位置?”
洪茹珍面色稍霁,却依旧没有消气,于是秋蝶便更加殷勤,眼里闪过一丝奸诈,随即道:“既然夫人这么讨厌那个许小莫,而她又不过只是一个贱婢罢了,不若夫人寻个差错刁难一下她,然后将她撵出尚书府不就可以了吗?”

洪茹珍一听,似乎也觉得有理,只唇边勾起一抹笑,却没有说话。秋蝶再次将手中的茶递上去,看着洪茹珍接过,她便轻声道:“奴婢听闻少爷方才有事出去了,现在正是好时机。”
不久,秋蝶便将许小莫带到了洪茹珍的面前。
许小莫知道洪茹珍见她定然是没安什么好心,但现在她的身份是丫鬟许小莫,所以只能听命而从。
见许小莫到了屋内,洪茹珍坐上主位,一旁的秋蝶端给许小莫一杯茶,眼神示意着道,“你在公子那边伺候,从前是夫人选过去的,现在还不快去给夫人上茶,感谢夫人。”
许小莫看着那盏茶,知道逃不过,索性坦然的端起茶去到洪茹珍身边,将茶递上去,“夫人请用茶。”
看着许小莫,好一会,洪茹珍才笑着伸手去接那茶,可是茶还没有脱离许小莫的手,便被洪茹珍刻意打翻在地。
茶盏碎裂的声音有些刺耳,滚烫的茶水霎时间便将许小莫原本白皙的手烫得通红。
因为洪茹珍并没有接过茶盏的原因,所以并没有烫到,却在一旁大惊小怪的故作疼痛模样。
秋蝶急忙上前一把推开许小莫,冷声呵斥:“你这是何居心啊!?”

许小莫重心不稳,差点摔倒,知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索性闭口缄默不语。
秋蝶转头瞪她一眼,随即让人打扫了碎瓷,洪茹珍在旁道:“没事,没事。”
秋蝶方才作罢,退到了一旁。
这样就完了?虽然说烫伤的地方还有些疼,可是洪茹珍对付她也不会这么简单吧?许小莫不禁愕然。
端过另一杯茶,洪茹珍正了神色,训斥般的口吻到:“小莫如今回来了,又留在了公子身边,是你好几世修来的福气,不过……”浅啜一口茶,洪茹珍继续,“不过,奴才是奴才,不要逾越了本分才是最好的,明白吗?”
许小莫皱眉,面上漠然,语气却不卑不亢:“小莫衷心于尚书府,衷心于公子,自然知道分寸。”
洪茹珍还没有说话,一旁的秋蝶倒是先变了脸色,厉声指着许小莫道:“你的意思是夫人说的话是多余的?!”
许小莫心中冷笑,看来她果然没有猜错,这个洪茹珍找她来,就是刁难她的。
不过还不待许小莫开口,那边秋蝶便告状般看着洪茹珍道:“夫人,您看看,这个许小莫回来才多久,就如此不知道规矩,若是一直让她待在府内,待在大公子身边,那岂不是一个祸患啊!”

秋蝶跟着洪茹珍这么多年了,也见过许多世面,知道要撵走一个不讨主人欢心的下人还不容易。在她看来,许小莫不过是个一心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麻雀罢了,可笑至极。
“秋蝶说得有理,”洪茹珍面上一副得理的神情,顺着秋蝶的话接口而道,“小莫你也太不知道规矩了,本来我也是想让你待在公子身边的,可是你看看你,这样不服管教,实在是不懂规矩。”
洪茹珍转目看着秋蝶,不徐不疾的问:“秋蝶,你说府里的规矩是什么?”
秋蝶冷冷一笑,随即道,“回夫人,如此不守规矩顶撞夫人,按府里的规矩应当杖责一百。”
杖责一百,几乎可以说是杖毙了。
只见秋蝶唤来几个小斯家丁,又搬来条凳,几个人看向大夫人,大夫人并不言语,只是兀自喝茶,秋蝶心领神会,厉声道:“把这个贱婢给我绑起来!”
家丁看着秋蝶指着的人,几步便上前,伸手将许小莫按住,然后押到条凳上,拿出绳子将其绑住。
这一切下来,许小莫并未挣扎,只是冷冷的漠然看着这一切。
等将许小莫绑好,洪茹珍才从座位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个许小莫,嘴角噙着冷笑:“就你样子,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你倒是好手段,今日弋儿不在,看你还迷惑得了谁!”
看了看一旁的小斯家丁,洪茹珍转身时说到:“给我打,非把这个小贱蹄子给我打死!”
“给我住手!”
然而,预期中许小莫的求饶惨叫并没有传来,反而是这一生冷喝,另洪茹珍打了一个冷战。
随着声音转头,洪茹珍强自镇定:“……老爷。”
想到从前打许小莫便是被许中魁给救下了,现在这样,到底是有些后怕的。
“你这是做什么?”许中魁看着洪茹珍和绑在条凳上的许小莫,眼神冷了几分。
一旁的秋蝶见许中魁面色不好,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回老爷,这个贱婢不听夫人管教,所以夫人才想调教调教她的。”
许中魁一个冷眼扫过去,秋蝶心下一紧,随即退立一旁不再言语。
一时间,室内无人言语,直到许弋到来,打破了这个压抑的气愤。
“怎么回事?”许弋见着许小莫,似乎一惊,急忙唤人将许小莫松绑,然后亲自将其扶起,关心的问候,“有没有受伤?”

许小莫只是淡漠着摇头,然后不着痕迹的拉开两人的距离。
“母亲,这是为何?”许弋问洪茹珍。
得到的依旧是方才秋蝶的回答,许弋不好说话,毕竟洪茹珍是她的母亲,所以只有一旁的许中魁开口了,他沉着声音,面色似乎有些不好:“都给我下去,以后这样的事情不能再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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