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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3-16 来源:句子图

迟子鱼有些忐忑地等栖行云回来问话。
红包是栖行云直接过手的,如果王氏真要折腾什么点子来陷害自己,栖行云也不至于轻易被他娘蒙蔽。
迟子鱼不放心栖行云。
她和王氏比起来,终究是王氏和他更亲近。
她一个外人,甚至还没有在栖家立足,她完全不敢指望依赖栖家的任何人。
栖行云回来了。
神色平静地坐了四方桌旁,手里的红包就那样随意地搁在桌上。
“你回来了。”迟子鱼在他对面坐下,“娘跟你说了什么吗?”
栖行云抬眼,定定地看她。
他的目光深不可测。
迟子鱼知道他一定发现了自己刚刚在装病,也不觉得心虚。
兀自拿过那红包,拆开,果然倒出了四钱银子,哗啦啦地落在桌面。
栖行云脸上平静如常。
“娘给了我四钱银子的见面礼。”迟子鱼道。
“她跟我说了。”
迟子鱼有些意外他会回答自己,“她说给了我多少?”
九钱银子?迟子鱼回忆起王氏对栖水沛讲的话。
如果这红包在栖行云没有过手的情况下,迟子鱼告诉他自己只收到四钱银子,他一定会觉得是自己贪心太过,竟然私吞了另外的五钱银子。

可能栖行云不会那么直接地怀疑她,但是方才王氏叫他过去,一定是在替栖行云做足够的心理铺垫。
栖行云抿唇不答。
迟子鱼想,栖行云是王氏的亲儿子,不管王氏的做法多恶心,他一定会护着自己老娘的,而不是替自己出气。
“这些银子你先收着。”栖行云把钱拨向她,“我以后还能挣。”
迟子鱼对王氏的东西已经自觉地竖起了一道防火墙,“你不怕我把钱带回娘家补贴?”
“钱是你的,你自己看着办吧。”栖行云满不在乎地起身,“我去干活了。”
–
王氏期待着老四屋里能传出点什么争吵,却一直未能如愿。
栖行云扛着锄头去地里干活去了。
迟子鱼随后出门,拿了竹扫帚在打扫屋前的小院落。
王氏气恨地直跺脚,老四平时的脾气不是挺火爆的?碰到这种情况也不知道去教训教训那婆娘?
至少也得把人骂哭吧,揍哭也行啊,老四不是最喜欢揍人的?今儿个怎么挫了?
王氏干着急了一会儿,又自我安慰起来。
也许老四看着人家是新媳妇的份上,隐忍着不发作呢。
不过这两夫妻之间算是已经有隔阂了,将来她再弄点事出来挑拨,他俩铁定要闹得打起来!

如此想着,王氏决定先沉住气,把今天的事情先放一放。
反正这场婆媳之战,她的第一仗是打赢了。
–
这一天迟子鱼过得还算平静。
大嫂陈香拎了篮子过来,说带迟子鱼一起去地里摘菜,顺便认认自家的田地。
迟子鱼也趁机跟她打听了一些家里的情况,陈香脾气好,不管迟子鱼怎么问话,她都能特别耐心地作答。
迟子鱼对陈香的印象还不错,除了性格软弱了一些,其他的还算没得挑。
二人聊着聊着,话题又转移到栖行云身上。
“老四他脾气暴躁,你记着少和他起口角,凡事顺着他的心意来。他那蛮人都不讲道理的,一旦惹火了他就要揍人,就算你是他女人,他也不会手下留情。”陈香边摘豆角边认真叮嘱说。
迟子鱼当然知道栖行云的恶行。
他讲不讲道理她不知道,但是他不爱同人辩理是真的。
迟子鱼也怕和他起争执,因为他不会跟她吵嘴,可能就直接动起手来了。
虽然目前迟子鱼还没有亲眼见证过他的暴行。
迟子鱼对栖行云,还是有点恐惧心理的。
“他在家里这么蛮横无理,你们都受得了他吗?”迟子鱼问。
陈香笑了笑,“他是蛮横,又不是时时刻刻都这样,只是偶尔而已。平时不去惹他,他是不会主动找上门来的,我们只把他当空气无视就好了。”

迟子鱼想着自己以后跟他几乎是日夜相对,实在苦恼,“我是他屋里的人,怎么可能做到无视他。”
“你别搭理他就是了。”陈香替迟子鱼觉得惋惜,“你是个好姑娘,本来应该嫁个好人家的,可是你如今嫁给了他,这后半辈子就算是毁了……唉,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女人这一辈子过得好不好,就看男方品行如何……”
迟子鱼蓦地想到昨晚上栖行云对自己的态度,也为自己默哀了一把。
一时心情复杂地琢磨了许多事情。
–
秋天的太阳也不小,衣服晒在外头,下午回去收的时候,就已经很干燥了。
晒干的喜服以后也是没机会穿了,迟子鱼把自己和栖行云的衣裳都叠好,打算拿去压箱底。
顺带再收拾收拾自己的嫁妆。
她的东西都放在箱笼里,趁着今天有时间,要把需要用的穿的拿出来放着。
栖行云的衣柜里没几件衣服,柜子本身也不大,但是因为衣服太少,就显得空荡荡的。
迟子鱼把自己常穿的衣服都从箱笼里拾掇出来,一一同他的放在一起。
两个人的衣裳颜色截然相反。
他的颜色偏暗沉,一眼望过去灰扑扑的,然而迟子鱼的就不一样,花花绿.绿的,看着就年轻活力。

迟子鱼身上大多衣服还是大姐留下来的,大姐嫁了人,家里条件也还行,隔上十天半个月就要买衣服。
于是这剩下来的不想穿的就都往娘家丢,让迟子鱼继续穿着,循环利用。
姜氏向来不舍得在迟子鱼身上花钱。
迟子鱼没钱买新衣裳,便只能将就大姐穿剩的衣裳,拿去用针线改了改,凑合着自己穿。
村里这种现象倒也常见,通常都是老大的衣服,老二老三老四……在没坏的情况下,都接着穿,所以也没人会笑话迟子鱼。
迟子鱼的衣服比栖行云的多,很快就把他的柜子填了个半满。
箱笼被清空地差不多,还剩下一些丝线、冬天的袄子,几床喜被与枕头。
迟子鱼把丝线都找了出来,这才发现已经掉在了箱底的一本小册子。
迟子鱼记得这本册子,前天晚上自家老娘神秘兮兮塞过来的。
老娘不准她看,她便没去动,后来也就忘了这东西。
今天突然看到,免不得好奇地捡起来,打开册子翻了翻。
这不翻不要紧,一翻。
迟子鱼顿时面红耳赤,只觉得大脑血流翻涌地厉害。
她老娘竟然塞给她这种东西!
那也根本不是什么圣贤书,而是一本画册,里面赤果果的男人和女人交缠在一起……

姿势花样百出。
此刻迟子鱼觉得手里头的册子再也不是册子,而是烫手山芋,她放哪都觉得咯手。
心跳蹭蹭蹭地往上窜,迟子鱼摸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决定把它销毁掉……
嗯,销毁掉。
她老娘让她在洞房的时候把这东西给栖行云琢磨,迟子鱼突然很庆幸自己忘了这回事。
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跟栖行云呢……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
迟子鱼对爱情有过很多美好的设想,但是男主人公绝对不是栖行云。
所以,迟子鱼决定当做没有这回事。
她啪地一声,果断合上册子。
去厨房找了火石过来。
迟子鱼把门栓紧,蹲在地上,偷偷摸摸地拿了册子过来点着。
书页是最好点着的,就是册子页数多,要烧半天才能烧完。
而且,屋子里很快就浓烟滚滚。
烧书页什么的烟最大了,而且味道也重,很快烧焦的味道伴随着浓烟飘出了窗子。
栖行云从地里回来,本来想进屋喝口水的,大老远就瞧见窗口处的滚滚浓烟,二话不说便放下锄头赶了过来。
门从里头栓住了,他把门板拍地砰砰响,“开门!”

迟子鱼没有料到栖行云会在这个时候回来,一时册子也没烧完,她手忙脚乱地赶紧把地上的火苗给踩了。
嘴里应道,“等……等……等一下!”
这该死的火苗!
迟子鱼胡乱地踩了几下,上头还在冒青烟,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抓起冒烟的书就要往箱笼里塞。
“嘭——”
她家的门板在一刻突然摇了摇,而后直直坍塌倒地……
迟子鱼眼睁睁看着,栖行云脸色不豫地站在门口。
身体背着夕阳,周身散发着和夕阳一样的凉薄光辉。
迟子鱼就瑟瑟地缩在角落里,手里还抓着冒烟的册子。
她看到栖行云快步走过来,吓得赶紧把手里的册子往身后藏。
“你……你别过来!!”迟子鱼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栖行云目光凌厉,“你在做什么!”
“我……我烧……没用的东西。”迟子鱼紧张地说话严重打结,视线一直躲着他。

栖行云逼视着她:“再说一遍。”
迟子鱼委屈地呜咽了一下,“我……我就是烧一点东西,不……不是你的……”
栖行云便把手伸了出来。
“干嘛?”
“给我。”
迟子鱼紧张地攥紧了册子,那册子现在是真的很烫手,她都要烫死了啊啊啊!
她摇头,“我的东西,不……能给你!”
栖行云的手就那么直直地伸在她面前,也不说什么威胁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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