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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朝秦蔚铭抱歉地笑了笑，自己坐到许默对面，抬手提茶壶去给他们两人斟茶，“不瞒徐姑娘，在下是想和你做长期交易，也希望你能把这味精只卖我一家，价钱都好说。”
许默也不客气，拿起桌上的茶杯在手中转头，微微歪头看着他，“你的意思是想垄断我的味精?”
掌柜赶紧摆摆手，“垄断倒不是，在下只想这样奇特的东西不要流向别家，许默你不如反过来想想，要是别家一起来买你这味精，你这味精就变得廉价了吗?奇货可居的意思，想必许姑娘比我懂吧?”
“我也可以放话出去，价高者得，不也能让我大赚一笔？”许默抱胸挑衅地朝他笑笑。
掌柜以为自己话里惹怒了她，紧张地解释道：“许姑娘你别生气，我这食味居如今起死回生都是指着你手里的味精，你要什么价格随便提，也希望你能稍微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许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态度一变，笑得灿烂，“我这味精有人看得上就是宝贝，不是有句话说得好：‘伯乐难求’，既然别家都没发现我这东西是宝贝，而你慧眼如炬，那么就让他们继续眼瞎，坐看你赚得盆满钵满吧！”

掌柜的顿时重重呼出一口气，立马掏出一个鼓囊囊的荷包往桌上一放，又朝许默面前推了推，“这里有五十两，许姑娘你收着，算是下个月的定金，如何？”
许默也是个有钱不嫌多的，见他这么实诚，也不绕弯子，直接道：“味精供给你一家，我的销量就会少很多，这样，每一份的分量不变的情况下，每一份多加五两银子，你看如何?”
掌柜是个弱书生，虽对经营之道不甚擅长，但也明白这个价格确实贵了些，于是有点摇摆不定，迟迟不见回答。
许默见他不答，便也知道他是犹豫自己给出的价格太高，但她既然答应了只供他一家，自然就断了其他销售渠道，她的性子是向来不会让自己吃亏。
“掌柜这是不想要和我做这长期买卖了？”许默淡淡笑说，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偷眼去看他的反应。
秦蔚铭此时不动声色靠上来，小声贴在她耳后咂舌道：“你这一袋十五两确实贵了，也不怪人家犹豫，要不咱们降点？”
许默斜睨他一眼，不说话，转头脸上还是带着风轻云淡的笑。
掌柜那边一听许默这话，虽然很心疼拿这么高的价格去买这调味料，虽想开口尝试着和许默讲价，但一眼看去她脸上不咸不淡的表情，明显就是你不买我卖给别家就是了的意思。

没办法，为了留住顾客，挽回祖上的颜面，掌柜只能咬牙点头，“那么在下预定十袋，下个月会准时来提货，这五十两便算是定金了。”
许默这才把荷包塞进怀里，打了一个脆响的手指，“成交。”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饭后许默谢过掌柜的招待，带着秦蔚铭打道回府。
路上秦蔚铭奇怪地问她：“你不是带了味精为什么不干脆把下个月的份量卖给他？”
许默咬着狗尾草高深莫测摇摇头，道：“物以稀为贵，懂不？”
秦蔚铭挑了挑眉，没再说话。
半个时辰后，老马停在歪脖子树下，许默兴高采烈地跳了下来，然后飞奔进家门，一进门就看见外婆正在院子的桃树下逗溱溱玩，被许默的动静惊醒，转头笑着看她走近，嘴里还不停的说：“慢点，慢点。”
许默跑到外婆面前，低头去看溱溱，小模样可爱极了，一双澄亮的大眼睛咕噜噜转动着，望着母亲探下来的脸，未语先笑，“咯咯咯。”
秦蔚铭从系好马跟着进了门，老远就看见许默逗孩子，传来孩子清脆的笑声，不由也泛起了几分好奇，“溱溱很爱笑呀！”

秦蔚铭挨着许默探下了头，又逗得小娃娃几声清脆的笑声。
“小孩子，就是要爱笑才好，不然总哭，你来哄呀！”许默瞥他一眼，不满地说。
秦蔚铭讪讪笑了笑，“我没这意思，溱溱笑得跟雀鸟似的，好听极了。”
“小孩子会笑是福气，以后你有了孩子就明白了，”外婆在一边帮着秦蔚铭打圆场。
许默逗了一会儿孩子，见溱溱不哭不闹，便也知道外婆给她喂了稀粥，心里又有事情要和外婆私下说，于是打发秦蔚铭去捕鱼砍柴。
秦蔚铭刚刚坐下，屁股还没热，就听见许默派遣任务，于是道：“我休息一下，这中午的日头正热得慌，等这日头下去些，我再去砍柴捕鱼，你看行不？”
许默见支不开他，便把外婆怀里的溱溱抱起来，走到他面前，“那你就先哄哄溱溱，我找奶奶有事情。”
秦蔚铭这才明白她是有事想把自己支走，脸上闪过一丝地尴尬，还是伸手过去接住包裹着溱溱的小被子。
“那你们去吧！我尽量不让溱溱哭，”秦蔚铭紧张地看着怀里这个小东西，还是咯咯地朝他笑，不由让他的一颗心又缩紧了，抱着孩子的手下意识有些僵硬。

许默见他手足无措，又耐心教他如何抱孩子，然后半开玩笑半威胁地朝他挥了挥手，“溱溱要是哭了，我就把你揍哭。”
秦蔚铭哭笑不得地看着她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坐在树下，嘴里竟然还哼起了不知名的曲子。
外婆在一边笑着看许默“欺负”秦蔚铭，心里又是一阵酸楚一阵心疼地，扭身偷偷地抹掉眼泪，转过头来又是一脸慈爱的笑。
“外婆，走，我有事情告诉你，”许默安顿好了女儿，搀扶着外婆慢慢往屋里去。
跨进门槛，两人走到里屋，坐到床边，许默小心地从怀里掏出食味居掌柜给的荷包，递到外婆面前，献宝似的说：“外婆，这是我今天赚得五十两银子，你收好了。”
外婆接过来解开口袋往里看了一眼，瞬间惊奇道：“味精居然卖这么高的价格？”
许默兴奋道：“我炼出的味精，可是天下只此一家，自然奇货可居了，不过这只是定金，后面还有一百两还没付。”
外婆欣慰地看着孙女，伸出枯枝一般的手掌在许默的脸上爱怜地摸了摸，道：“我们的许默有出息，外婆真是高兴。”

为了庆祝自己的味精买了个好价钱，许默又亲自下厨做了一顿大餐，又趁着秦蔚铭捕了一条大鲤鱼，干脆拎到厨房里做了一大锅酸菜鱼片汤，大家美美的吃了一顿晚饭。
饭后秦蔚铭收拾饭碗，余光瞥见许默打着饱嗝往厢房走，于是好笑道：“你这吃了饭就去睡觉，不怕长胖啊！”
许默无所谓地挥了挥手，捏了捏自己脸皮，“就我这身材干巴巴的，就该长点肉。”
许默是真的可怜这具身体的主人，瘦瘦小小的跟营养不良似的，一点也不入她的眼，她只盼这身体还能长高，不然突然从一米七的身高缩水到一米六，她真是难受又不习惯。
“你看起来不大，多吃点，多运动会长高长壮的，”秦蔚铭捧着一摞碗碟从她身边走过，目光把她从头扫到尾，咂嘴鼓励道。
许默一挥拳，摆出一个加油的手势，撑着吃的圆滚滚的肚子走进来自己的厢房。
天已经灰蒙蒙，屋子里点着一只蜡烛，勉强能看清楚一些事物，许默困难地坐在床边，召唤出来空间，想要趁着空闲时间，进去种植一些制作味精需要的植物，忙忙碌碌几个时辰后，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她出门打水准备洗漱，前脚刚跨出门槛，就听见对面外婆的屋子里传出来溱溱的哭声，许默赶紧丢下手里的脸盆，拔腿就往外婆屋子跑去。

“外婆，溱溱是不是饿了？”许默刚推门进去，就看见外婆跌坐在地上，捂着心口痛苦地呻吟，她来不及去照看床上大哭的女儿，赶紧上去把外婆扶起来。
“外婆，你这是怎么了？”许默将外婆扶着坐在床边，就见外婆脸色苍白捂着心口处，嘴唇发紫，浑身的抽搐着，看外婆的样子也是问不出什么，耳边又是女儿嘶声力竭的哭声，扰得她不知所措，赶紧朝门外大喊：“秦蔚铭，秦蔚铭。”
秦蔚铭军人出身，几乎是浅眠一惊就醒，溱溱刚哭没几声，就将他闹醒，他赶紧披衣冲了出来，正巧听见许默的喊声，连忙大声答应：“怎么了？”
秦蔚铭快步冲了进来，定睛看见屋子里乱成一团，许默扶着眼看就要昏厥地外婆，大声喊道：“秦蔚铭赶紧去请大夫，外婆犯了急病动不得。”
然而秦蔚铭并没有马上出去，而是稍一迟疑，大步走到外婆的面前，又是拿手背去探外婆额头，又小心地去观察面色，“老夫人可能使犯了心绞痛，需要平躺着，”说着秦蔚铭扶着外婆的脊背，又朝许默递了一个颜色，许默赶忙配合着把外婆扶到床上平躺着，尤是着急催促他：“快些去找大夫，这天色医馆虽都打烊了，那就麻烦你绑也要给我把人绑来，大恩不言谢。”

许默看着外婆已经接近昏厥，秦蔚铭临走时嘱咐她莫要轻易移动老人家，赶紧抬腿跑了出去，不久院外传来了秦蔚铭鞭打马儿的脆响和老马的嘶鸣声，没多久又消弭。
许默望着外婆苍白干瘪的脸颊，心中涌上一丝自责，溱溱还在哭闹着，小手小脚乱抓乱蹬着，响亮的哭声丝毫没有惊动昏厥中的外婆，倒是许默这时才被惊醒，赶紧伸手去把女儿抱进怀里，心里一团乱麻，掀开衣服给女儿喂奶，目光却紧紧地贴在外婆脸上。
外婆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生气，心里莫名涌上一个恐怖的念头，许默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探外婆的鼻息，指尖流动着浅浅的一丝气息，这才平复了心底的不安。
窗外月光明亮，透过残破的窗棂，竟能将天边那轮明月看得彻底，她不由在心里祈祷着秦蔚铭能早点带大夫回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许默时不时拿手去试探外婆的呼吸，忐忑不安地哄女儿睡着，等到秦蔚铭驾马而回的时候，夜空的明月已经爬上了树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