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NESE老女人老熟妇HD 老师的玉足伸进我的喉咙里
2022-03-16 来源:句子图

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功五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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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来越冷,过街天桥下又是个风口,肖文静每天早晨恨不能把自己裹成棉球,里三层外三层穿着,仍是冻得摇摇摆摆,在寒风中脚底打飘,站都站不稳。
她推着鸡蛋煎饼的炉子,边走边回头望一眼来路,暗自背诵:后面的方向是北方,所以正前方是南方,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她一百八十度旋转了伸展双臂,总算把另外两条路的方向搞对,牢牢地记了下来。
她这一番笨拙的举动,引得旁边卖烤玉米的女人嗤笑了一声,肖文静也没在意,她是南方人,没有北方人习以为常的方向感,如果不这样死记硬背下来,对着太阳都能走错路。
寒风一阵紧似一阵,肖文静缩了缩脖子,抬头仰望灰暗阴沉的天空,或许是心理作用,似乎在云层深处隐约可见一点点蓝。刮吧刮吧,她振奋地想,只要能刮跑北京城这密不透气的雾霾,再大的风我们都欢迎。
比起刀子似的寒风,零下二三度的低温反而不算什么,肖文静庆幸她卖的是热食,围绕火炉跳大神一般脚下不停地蹦来蹦去,就这么折腾了十几分钟,终于迎来今天的第一位顾客。

又是他。
肖文静远远便望见那少年朝这边行来,目标明确,过马路时也不看红绿灯,有车冲他过来脚下顿都不打,司机降下车窗破口大骂,那少年腊黄的脸上挂着两条亮晶晶的清鼻涕,眼角也不瞟向他。
他穿得太少了,肖文静心想,这样的天气羽绒服都扛不住,他却只穿了件洗褪颜色的旧棉衣,两边袖口和接缝处还裂开小孩儿嘴巴似的豁口,露出浅灰色脏兮兮的人造棉。
旧棉衣里面似乎是红蓝相间的内衣,翻出半截皱巴巴的衣领搭在外头,看样式依稀是八十年代的中学体操服,肖文静只在电视上见过,真不知道这少年是从哪里淘来的古董。
再走近一点,肖文静又注意到他的下半身,他穿着军绿色的迷彩裤,光脚,踩一双后跟变形的解放鞋,露在外面的脚背冻成赤红色,光看着都觉牙关打战。
少年抖抖瑟瑟地走到肖文静的摊子旁边,默不作声地停在了炉子前,这也是他每天早晨的习惯,先要烤一会儿火再点餐,肖文静有时候也怀疑,他或许真正需要的不是鸡蛋煎饼,而是这一炉能够把他冻僵的躯体融化回人间的火。
她也没有多说什么,烧热了铁板,动作麻利地开始摊煎饼,反正少年每天早晨都要同样的配方:一个蛋,加火腿肠和生菜。
“嗤”一声响,蛋壳中流出来的液体在铁板上积成一滩,晃晃悠悠,蛋黄和蛋清眼见着就要凝固成形,肖文静用铲子碾开,均匀地铺成薄薄的一层,再拿蘸了盐水的小刷子往上刷。

炒鸡蛋的香气腾腾地往外发散,炉子前面的少年终于有了反应,两颗死气沉沉的眼珠子活泛地动了动,鼻孔翕动着,清鼻涕忽上忽下,忽进忽出,最后抬起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整张脸都被搓得发红。
旁边卖烤玉米的女人也被香气引得看过来,她的位置偏下风,嗅到食物的热香中还混杂了一股子腥膻味,仿佛放置太久有点变味的咸鱼,女人疑惑地抽了抽鼻子,突然醒悟过来,狠狠地瞪了一眼不知多久没洗澡的少年,赶紧换位到上风。
肖文静却没她那么讲究,再说了,她戴着厚厚的保暖隔霾口罩,不管香的臭的都闻不到。
她不受打扰地煎好了蛋饼,将它垫起来放到旁边,又现场取出一条火腿肠,撕开包装,用锋利的铁铲边沿在肠身上旋转几圈,让它呈现周身开花的海参状,然后往铁板淋了一点油,把火腿肠丢进油里炸。
炸火腿肠的香气又比煎蛋的香气更招人得多,那少年眼睛都亮了,这时才能看出他的眼珠是比较少见的深琥珀色,闪闪地盯住她的铁铲,冻得腊黄的脸庞浮起一层红晕,不是刚才被搓出来的流于表面的赤红,而是由内而外透出的健康色泽,毕竟还是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旺盛的血气足以抵抗一切来自艰难境遇的磋磨。
肖文静把火腿肠和一片洗干净沥过生水的菜叶夹进蛋饼里,拿薄薄的塑料口袋装好,双手递给那少年,他半点也不迟疑地接过,动作凶猛得像是在抢。

六点三十五分,肖文静看着那少年狼吞虎咽,心里估算时间,她也懒得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每天这个时间少年都会出现,照顾她的第一单生意,半个月下来她和他似乎都养成了习惯,也拥有了没有付诸于口的默契。
少年迫不及待地咬掉大半个煎饼,剩下的小半个煎饼却吃得很珍惜,细细咀嚼、慢慢吞咽,花了十分钟才全部吃完,在肖文静的注目之下,他还毫不犹豫地撑开塑料袋,伸出舌头舔袋子底部的碎渣。
六点四十五分,街道上行人开始多起来,旁边卖烤玉米的女人也有了生意,客人是个白领打扮的小姑娘,手里握着玉米棒子还朝这边探头探脑,似乎是被少年的造型吓到,犹豫了一阵子,到底没有走过来。
肖文静也不急,安安稳稳地等着少年吃完煎饼,烤火烤到浑身惬意,时不时还朝她的鸡蛋和生菜狠狠盯一眼。
六点五十分,他从迷彩军裤的左边口袋里摸出几张零票子,来回数了好几遍,依依不舍地反复摩挲,最后还孩子气地把它们卷成筒状,这样才肯丢给她。
肖文静发觉他是左撇子,也或者两只手都能用,伸过来的左手背青筋毕露,和脚背一样红得不正常,大大小小的冻疮连成片,幸好没有绽裂流脓的迹象。
八块钱,肖文静没有打散他卷好的筒子,低下头郑重地把钱放进铁盒里,不由自主地想着,这会不会是少年二十四小时唯一的一顿?

她再抬起头时,那少年的背影已经远在天桥他方,几名熟客面露明显地松了口气的表情,争先恐后地涌过来。
人要知足,肖文静手上忙碌,心底不忘对自己说。
比起过去,比起他,你现在过得很好。
已经很好了。
肖文静的熟客很多,她的鸡蛋煎饼舍得放油、材料新鲜量又足,在这一带居然小有名气,附近写字楼的白领宁愿绕半条街,横穿地铁口,都专程要到她这里来买。
张小仪也是熟客之一,就在对面某幢楼的律师事务所当前台,小姑娘爱说爱笑,排队排得无聊,主动找肖文静聊天。
“我们杨律师昨天又赢了官司,”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倒像是自己赢了,“故意杀人打成过失杀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检察院那边都懵了,追着法官要说法。”
肖文静忙着给排在前面的客人装袋,没来得及搭腔,队伍中间的一位年轻人好奇地问:“法官怎么说?”
“判都判了,还能怎么说?”张小仪摊了摊手,“不服上诉呗。”
队列里另一位姑娘哼了声,冷冷地道:“帮助犯罪分子逃脱惩罚,这种事值得骄傲?身为律师不维护法律,姓杨的我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她的话正是如今的主流观点,立刻在队伍里得到一片附和之声,张小仪气急,蹦得半天高想发表不同意见,可那姑娘和她之间隔了好几个人,她要反驳都找不着正主。
“也不能这么说,”肖文静接待了那姑娘,手上迅速地摊着煎饼,还能气定神闲地聊天,她口齿清晰,语速适中,听着听着就让人觉得大清早争分夺秒的节奏都缓了下来。“与其说律师维护的是法律,不如说他们维护的是当事人,律师没有审判权,在他们的立场来看,所有的未经审判的当事人都是无罪的,为本来就无罪的当事人想办法减免刑罚,又有什么错呢?”
“你这是诡辩,”姑娘愤愤地一挥手,“律师是法律工作者,本来就应该站在法律一边。”
“那谁站在被告一边呢?”肖文静认真地问,“他们就不是人吗?不受法律保护吗?”
姑娘语塞,接过热乎乎的鸡蛋煎饼转身就走,悻悻地丢下一句:“懒得跟你这种什么都不懂的人罗嗦,卖你的煎饼吧!”
“嘿!”张小仪找到空子跳脚怒骂,“怎么说话来着?讲理讲不过就人身攻击,我看你还不如人家卖煎饼的!”

“没事,”肖文静不甚在意地笑了笑,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弯成月牙,“她说得也没错,我本来就是卖煎饼的,确实什么都不懂嘛。”
队伍里剩下的人哈哈一笑,也没把这事当事,北京城从古到今都是藏龙卧虎,卖煎饼的谈几句时事算什么,出租车司机才个个都是在野政治家呢。
早上这波忙碌一直持续到九点半,小白领们如同众川归海般消失在林立的写字楼间,肖文静清点了一下材料,鸡蛋和火腿肠已经卖光了,油盐也耗费得七七八八,于是有条不紊地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要走了?”隔壁卖烤玉米的女人抓紧时机凑过来,“生意这么好,怎么不多待会儿?他们中午还要出来买午饭,肯定又是一波!”
“不了,”肖文静很懂得知足,“我的材料不够,而且总吃煎饼会营养不足的,对他们的身体不好。”
她光说上半句话,卖烤玉米的女人正想着顺竿爬,让她去补充材料自己帮忙照看一下炉子什么的,可听到她下半句话,那女人撇了撇嘴,脸上的笑容更勉强了几分。
“我说你这个大妹子缺心眼儿吧,卖个煎饼还管人家身体好不好,想那么多,他们是生了你还是被你生出来的?”

听她嘴里不干不净,肖文静也不生气,她早知道这女人眼红她生意好,几次话里话外也要弄个煎饼摊,又妄想霸占她的摊位,打主意把她挤兑走。
这种市井之间的生存战争,有时候跟野兽争夺地盘没什么两样,向来是撕破脸皮赤膊上阵的,肖文静不想闹得那么难看,所以嘴上任她占点便宜。
她有别的威慑住对方的手段。
单方面打嘴仗也没趣,卖烤玉米的女人假装埋下头收拾满地的玉米须子,等肖文静推着炉子走远,又撩起眼皮偷望她的背影,心中很是妒嫉。她认定肖文静运气好,这几条街没有其他人争抢鸡蛋煎饼的生意,不像烤玉米,隔壁街口就有家超市用机器烤了摆在门口,那杀千刀的早晚关门喝西北风。
女人想把肖文静赶走不是一天两天了,却一直没有胆子动手,因为肖文静刚来的时候,她就辗转听说了老乡间的流言,这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小姑娘可不是善人,她坐过牢哩!
不是杀过人吧?女人越琢磨越心惊,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不敢跟肖文静动手,可要她眼睁睁地瞧着肖文静赚钱,她又绝不甘心!女人咬牙切齿地想,就不信没有治你的办法!
肖文静租的房子就在附近,她推着煎饼车多绕了一段路,途中经过建设中的工地,附近耸立着一幢孤伶伶的二十四层写字楼,在刚完地基的工地上如同奇峰突起。

这便是张小仪她们律师事务所租用的写字楼了,肖文静知道那家律师事务所就在十一楼,连个广告牌都没有,外墙的天青色瓷砖历经风吹雨打,颜色泛黄发白,玻璃窗内挂着整齐的百叶窗帘。
她在街边站了一会儿,抬首仰视,车流从她身侧呼啸而过。
张小仪讲杨律师昨天打赢了官司,那他今天应该在所里吧?也说不定,他那么忙,常常是几个案子连轴转,连见缝插针的坐班时间都没有。
再说了,就算杨律师在所里,她又能做什么?想做什么呢?
肖文静黯然地低下头,手指紧紧攥住炉子的把手,那上面满是烟熏火燎的油迹,她舍不得戴手套去摸,黑乎乎的油烟便染在了皮肤上,似乎永远也洗不脱。
…………
……
杨慎思站在窗前,食指在百叶窗帘上压出一条缝隙,透过这条窄缝瞭望北京城的天空,却只看得到密不透风的阴云。
身后传来敲门声,他回过头,看到律师事务所的同事顾迥吊儿郎当地晃进来,居然有空在自己的办公室前坐下,又随手拿起他的一份卷宗翻阅。
律师有责任保护委托人的隐私权,杨慎思微微蹙眉,转身从顾迥手中抽走那份卷宗,没好气地扔到一边。

顾迥也不以为意,惫懒地抻了抻胳膊,打了个困倦无比地哈欠,没话找话说:“父亲强暴女儿,儿子杀死母亲,兄弟相残,姐妹成仇……你每天尽在这些人间惨剧里泡着,难怪什么时候都负能量爆棚。”
杨慎思不想理他,走到角落的饮水机前给自己的茶杯添满水,想了想,还是拿纸杯给他接了一杯。
他把纸杯放到顾迥面前,那小子拿起来就喝,连声谢谢都不说。完了还咂咂嘴,似乎意犹未尽地探头瞧了瞧杨慎思的茶杯,见他杯里也只有几片散碎的茶叶碎渣,摇头叹息:“你说你啊,好好的名牌大学毕业生,不去金社、君合之类的大所好好为资本家服务,却跑来咱们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专攻刑诉,弄得连点好茶都喝不起,你图什么?清教徒的奉献精神?”
他这冷嘲热讽的话听着刺耳,得亏杨慎思和他是老相识,不至于以为他有什么坏心,面色不变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
杨慎思长了一张书生脸,肤色白得有些不健康,五官深刻,这么白的皮肤依然能看出鲜明的轮廓。他平时是经常笑的,可惜笑容背后是内心的冷静冷漠冷视,对所有人都有一种距离以外的审视感。
顾迥就被他笑得发憷,举起纸杯挡住脸,戒备地问:“你要干嘛?”

杨慎思看他吓得缩成一团,又笑了笑,故意往前逼步一步,顾迥立马后退,脊背都贴到墙壁上了。
杨慎思这才慢悠悠地退开,坐回桌子对面的办公椅内,两手端起茶杯,好整以暇地喝了一口。
看他那样子,不知道还以为他喝的是什么琼浆玉液,顾迥知道被耍了,不高兴地哼了声,整了整西装坐回原位。
两个男人沉默相对片刻,在律师事务所忙碌的事务间隙,也算是难得地休憩。
也不知过了多久,顾迥又打了个哈欠,用小指头揩着眼角溢出的泪珠,状似随意地开口:“说真的,你到底图什么?你这些年打了这么多刑事诉讼的官司,难道有什么特别难忘的,让你能够不顾自己的前途,决心为他们多做一些事?”
办公室内继续静默着,顾迥等了许久,几乎以为杨慎思不会回答,所以听到那一声时愣了愣,蓦地抬起头。
“有。”
杨慎思的声音和顾迥的外表一样,似乎总是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尾韵稍稍沙哑,音色醇厚如酒。
“有个十七岁的女孩子,她的继父半夜摸进卧室想要强/奸她,刚好她为治梦魇在枕头底下压了一把刀,她在挣扎过程中拔出刀来,一刀刺死了继父。”

律师都是最好的叙述者,逻辑清晰,重点明确,顾迥在短短一句不含感情色彩的话里听出了惊心动魄,甚至不用杨慎思再说下去,他也能够想象出那个年轻的女孩子在那种最可怕的境况会有的遭遇。
他不禁喃喃道:“她才十七岁,而且是被强/奸过程中反抗杀人,很明显属于正当防卫……”
可是公关机关就能够认定正当防卫,为什么案情这么清楚明了的案子会闹到提诉,落到杨慎思手里?
似乎听见了顾迥未出口的疑问,杨慎思用长长的手指旋转着保温茶杯,哑声道:“因为她的母亲,她坚持说那个女孩子是有预谋杀死她的丈夫,而且,死者身为大学教授,在学术领域颇有成就,学校领导也愿意出面证明他人格高尚、品行良好,甚至还提供了学校里数百名师生的联合签名作保。”
“荒唐!荒谬!”顾迥拍案而起,“外人也就算了,哪有这样狠毒的妈,她为什么要害自己亲生女儿!?”
“谁知道呢?”
杨慎思放下他的茶杯,起身重新走回窗前,伸指压低了百叶窗帘,微微蹙眉地望定北京城黯淡深沉的天空。

“这人世间的爱与恨,除了当事人自己,或许连老天爷都看不穿真相。”
老婆对老公说的暖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