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沿边的那些事 我和一个三十少妇
2022-03-16 来源:句子图

那细碎的疼痛从一个小小的角落不断的往上爬,漫步全身,明明是已经结了蜘蛛网,落了一层灰,却还是能在见到这个人时,准确无误的找到伤口见底的地方。
她挣脱开来,轻轻的欠了欠身,亦是温和有礼:“见过邵箫公子,以烟不敢打扰两位兴致,便先离开了。”说罢,转身便走。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那就无需再多生事端,反正,路还长。
阳光慢慢的散发出更加炽热的光芒,那拖地长裙的尾部用金线所缝制,在阳光下,金光夺目。
邵世安不以为忤,眼瞧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这才大步走了下去,朗声道:“叫你久等了,遇到了只雀鸟,便驻足了一会。”
邵箫望着廊下的玉兰花,垂眸眼下一抹复杂,随后面上露出一抹浅笑:“雀鸟?恐怕是鸿雁吧。”
雁乃忠贞之鸟,双雁结合后,终日双飞双宿,不离不弃。
然而这世间的男子,大多负心薄幸,比翼连枝也不过是当日愿望而已。
情爱过眼云烟,如鬼怪一般,听闻多,实见少,如此一来,何苦把希翼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
这世间最清楚的道理莫过于,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
所以当邵世安要纳自己为侧室的事传出来之后,她并没有一丝的慌张。

侧室与妾不同,妾是奴婢,随意发卖,但侧室却是可以在妻死后,扶正变为正妻,相当于王爷之侧妃一般。
然而说到底,终究不是一府主母。
箬竹很担心,着急的问:“小姐,这可怎么办?”
怎么办?施以烟不紧不慢道:“一切如常,我心中有数,绝不会是妾,而且这做妾的消息,只怕是父亲流传出去的。”
箬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怎么会?”
施以烟低头摆弄着绣花针,怎么不会?她嘴角含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是凝聚成形的云,风一吹就消散了。
“我还要多谢大夫人呢,若非她怂恿父亲,这流言蜚语,可能就要我亲自放出去了。”
流言蜚语无非就是在逼邵家表态,用如此手段,虽然见效快,但很容易鸡飞蛋打。
一旦被拒绝,那就面临着两个结局,去做侧室,亦或者名声扫地,无论哪种,都不尽如人意。
鸡飞蛋打。
这自然是嫡母想看见的,而施以烟之所以不以为然,为了就是借力打力,她相信依着自己的容貌和先前的布置,邵世安是不会推开自己的,适当的压迫不会兴起反弹,所以才不加理会。
可是心中还是有点冷,毕竟女子的名节关系一生,若是邵世安不娶自己,那么自己很可能要面临出家,常伴青灯,好保全名节。

嫡姐做出那般不堪的事情,也不见父亲有多动怒,换成了自己,却如同棋子一般,一旦无用,便被丢弃。
是啊,没有利用价值的东西,留着也是占地方。
她沉吟了一下,吩咐道:“来人,给我备纸研墨。”
箬竹闻声,立刻去准备纸笔。
前世她最忌讳出身低微,因此凡事都以大家嫡女来要求自己,熟读女戒,自信是正妻典范,不屑去用什么计谋在夫妻之间,然后十几年的情分,输给一个青楼女子。
她纵然再滴血,也只能默默看着他们调笑。
所以有时候,欲迎还拒也是一种不错的手段。
“给邵世安送去。”
秀娟的小楷越上宣纸,笔势恍如飞鸿戏海,秾纤得中,轻重协衡,以法度立极,故最姿韵秀逸。
邵世安反复的看了几下,笑了,只因纸上写了半句诗。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这句诗很不错,是一种称赞,对朋友的激励,乃至自豪。可这些都掩盖不了一个意思。
送别。
联想到越来越猛烈的风言风语,邵世安暗暗琢磨,这是恼羞了?
他坏坏一笑,把玩着手中的发簪,忽然听门扉响动,立刻收入怀中,却还是没逃过来人的眼睛。
绍辉落座,沉吟良久,还是道:“庶女配你,委屈了些。”

邵世安端坐,面上带着一抹恭敬的笑意:“母亲一开始也只是父亲的侧室,承蒙不弃被扶正。若是父亲当日没有,儿子不也是庶子么?况且父亲带着儿子前来并州,为得不就是接触一番,好不凑成怨侣。说到底,无论是嫡女还是庶女,都是低门媳妇,所成全的,无非就是祖父与邵家祖父的一个约定。”
绍辉多看了他两眼:“难为你喜欢,既然如此,婚事还是早早的定下吧。”
邵世安垂首,心底却是冷笑,这定下几十年的婚约,早不提晚不提,偏偏在大哥成亲之后才提出来。
而三弟小自己两岁,却被借口稚子年幼。还不是不想毁约,又不想牺牲了宝贝的两个儿子。
他睫毛微颤,嘴角含笑。
时间不公平事太多了,想要公平,那就得自己争取。
施以烟这么想,邵世安也是这般。
夜很黑,但是会迎接到黎明。
第二日一早,前院便传来消息,说大少爷回府了。
施家大郎名叫长生,是大夫人之子。再他之前,本还有好几个男孩,奈何都养不住。后听白马寺一多大师之言,寄养在亲族之中,如此方才长大成人。
但因为养在外,和府里的人都不亲和,却意外的和施以烟关系很好。前世因为施以炘嫁给邵家大公子之故,站错了队伍,后死的凄凉。施以烟有心帮助,却无能为力,一直都深以为恨。

她望着镜中脸色苍白的自己,叫箬竹抹上厚厚的粉,又仔细的描了眼眉,如此精心装扮一番,略微就有些迟了。
帘子一掀开,便见着了人,却只能按耐住心情,先赔了礼。
儿子回来,李氏显然没时间和她计较,说了两句,话题就绕到了施长生的身上。
他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儒生长衫,白玉带,端的是形相清癯,丰姿隽爽,萧疏轩举,湛然若神。声音像是九月的天气,低沉,带着秋的萧瑟与沉寂:“儿子给母亲请安。”
你高了,也瘦了,我见你一次,你就变了一个样。读书不要太辛苦,尽力就好,你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便自己记得,多添衣服。”李氏红着眼睛说道。
她有三个儿子,却接连亡故,唯一剩下的这个小儿子,可以说是心灵的寄托。
“让母亲担心了,是儿子不孝,儿子知错。”施长生虽然举止恭敬,但却生疏,有一句答一句,平淡的像是一潭死水。
李氏瞧着他的样子,恹恹的一抬手,吩咐散了,随后离去。每年见面都是如此,大约李氏也是习惯了。
人一走,屋内人都轻松了一些,施长生望着一年多都没见的小妹妹,轻轻的勾起嘴角,风流俊雅,不过很快就落下,又恢复成了不苟言笑的样子。
这一个举动没逃过施以炘的眼睛,她最是仰慕这个哥哥,可看见他的样子,忍不住心里泛酸,又见母亲一脸失望,愤愤道:“把母亲气走了,你高兴了?动不动就知错。若是知道错了,怎么也不见你改正一下。枉顾你是读书人,难道不知道,‘十月胎恩重,三生报答轻’么?”

场面一静,施长生蹙眉:“你诗词倒是学好了,可规矩却是差了,有这么和兄长说话的么?”
施以炘在庶妹面前,最要脸面不过,被自家亲哥质疑规矩,可是把整个脸面都赔进去了。
她气急反笑,“你自幼被舅妈教养,规矩自然比我好,只盼着把孝礼义信都读进去,不让母亲’惨惨柴门风雪夜,此时有子不如无’就好。”
这话说的太难听了,施以烟听的眉头一蹙,眼见着两个人要对上,打圆场道:“见面怜清瘦,呼儿问苦辛。低徊愧人子,不敢叹风尘。大哥归家,自是有很多话,但又怕触动母亲的心弦,这才绝口不提经历,长姐多虑了。”
施长生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倒是施以炘不依不饶:“你们兄妹情深,不知道的还以为一个肚皮里爬出来的呢!”
“我到盼着。”他不冷不淡道。
这句话生生叫人红了眼睛,施以炘在受不住,转身就跑了出去。
好好的相见弄成这样,谁都不敢出声。
然而就算是施长生板着一张俊俏脸,活像谁欠他十万八万,施以烟也清楚的记得,前世他为了这个嫡亲妹妹,死活不同意邵世安的招揽,在凄苦之地待了足足十年,最终惨死他乡,身边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想到这,她心头一紧,立刻看向自家兄长,施长生依旧是不冷不淡的样子,“你屋里有个竹,泡茶最好不过,备着,我去见了父亲就回来。”他嘱咐了一句,率先离开。
兄妹俩说风就是雨的性格,倒是格外的一致。
施以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也被翠竹搀扶着离开。
等回了屋就让人备茶,箬竹应了声,那边茶刚煮好,不过片刻,便有人登了门。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这话说的极为缓慢,一语而落,人已经进了屋
明白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