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情的邻居 妻子不能说的秘密免费阅读
2022-03-16 来源:句子图

白叶听薛如银这般说,知道她的心结,却还是忍不住低声道:“后日入宫,姑娘却是要一个人的。”
薛如银脸色微微发白,半响才道:“我知道的!只是,我看夫人怕是盯上你了。”自从知道凌氏不怀好意之后,私下薛如银对她的称呼就疏远了不少,“还有红果,她今日突然问起,怕是也怀疑了什么?”
“那一晚上,红果闹得动静颇大,夫人不可能没有听到任何风声的。”白叶倒是早有准备,所以凌氏发难的时候才不疾不徐把话给堵了回去。“红果这两日脸上的红疹也下去了些,等过些日子好了就无碍了。”
薛如银听得她这话一愣,继而有些惊讶地看了过去。白叶迎上她的目光不由茫然,“怎么?”
“没什么。”薛如银微微垂下了眼帘,道:“你说的没错。”
……
中秋宴转眼就到,这一日天色微亮兰嬷嬷就把薛如银给叫了起来,连同已经好转的红果,几人一通忙碌才把她收拾停当。等人送走了,白叶这才缓缓舒了一口气,收拾了东西就准备睡个回笼觉。

“姑娘和兰嬷嬷不在,你就偷懒?”红果却是看着白叶惬意的模样,忍不住嘲讽了一句,“原来也不过是个惯会做面子活儿的,若是姑娘看着你这般模样,不知道会不会觉得识人不清!”
自从脸上冒了红疹之后,红果私下就对白叶横挑鼻子竖挑眼,平日里面更是摆出一副冷艳的模样,爱答不理的。此时听着她这般说,白叶也不过是懒洋洋的应了声,“你若是愿意,随便去跟姑娘说就是了。”
见她这般混不吝的模样,红果气得浑身发抖,半响才摔了手上的衣服,道:“姑娘心软,纵得你没边了。只是,如今这里可不再是老宅了……”
“白叶和红果两位姐姐在吗?”
就在此时外面响起了一个清脆的叫声,红果略微一顿,看着白叶起身就推门道:“谁呀?”
院中的小丫头笑眯眯地道:“这位姐姐看着眼生,应当是之前生病了的红果姐姐吧?”
红果见她态度谦卑,心中高兴,就应了声问道:“什么事儿?”
“府上是每月十五发月银,管事的刘嬷嬷让我过来说上一声。这里面有大姑娘的月例银子,也有咱们的,不知道两位姐姐谁有空,去领一下,顺道签字。”

“白叶这几日顶我的活儿累着了,如今我好的差不多了,就随你去好了。”红果回头似笑非笑看了白叶一眼,白叶无奈摇头,看着她得意洋洋地出去,真是一点都不明白红果心中的想法。
那小丫头领着红果在府中走,一口一个姐姐叫得红果心花怒放,说的话也就越来越多了。
“我今日有幸看着了大姑娘,那皮肤细腻白皙,比之刚入府那天可真是天差地别,怕是京城最有名的姹紫嫣的脂粉也没有这般效果吧?”小丫头说着偷偷看向红果,“难不成是岷州那边特有的脂粉不成?”
红果闻言唇角抽动了下,“汶州那乡下地方的脂粉,哪里就能比得上京城了。若真如此,大姑娘进府的时候也不会被二姑娘和三姑娘提醒了。”她四两拨千斤一般把薛如银入府那日受到的嘲讽和刁难给抹了过去,继而道:“难道你竟然不知道,大姑娘的身边有一个懂得药理和医术的丫鬟。”
“红果姐姐是说白叶?”小丫头知情识趣,听出红果语中的不忿就把姐姐那两个字省了,“这么说,大姑娘这几日肤色变化那般明显,竟然是她的功劳了?”

“功劳?”红果不屑地冷笑了下,低头看着小丫头轻蔑道:“那也是她运气好,胡乱调的什么药泥竟然真有用了。若是大姑娘跟我一般出了一脸的红疹子,怕是她有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红果姐姐别说的那般吓人嘛,”小丫头眼神一转,继而又笑着道:“总归是有用的,我只是好奇那药泥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不知道红果姐姐哪里可有?”
红果听得她这般说,心中才隐约警觉起来,低头看着那小丫头:“你要那种东西做什么?”
“谁又不嫌自己的皮肤太好了,大姑娘用着那么好,若是咱们也能用用……”小丫头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红果姐姐,你就说能不能弄到,若是能够弄到的话,卖了的钱你我四六分,你六我四,如何?”
“那东西若是一个不小心,就会生出满脸的红疹子,别到时候没赚到钱,反而惹了一身麻烦才好!”红果如今脸上还有些许不起眼的红疹痕迹,不过用脂粉给遮盖了。那小丫头听得她两次提起红疹子,不由道:“真会如此?那白叶怎么敢那般大胆给大姑娘用?她就不怕死吗?”

“说是只要不超过一刻钟就好了。”红果愤愤道:“也是她运气好,大姑娘竟然真的没出什么意外。”
小丫头一双眼睛转呀转,笑着道:“既然这样就不怕了,到时候说清楚就是了。若真的出了意外,这方子可是白叶的,红果姐姐怕什么呢?”
红果闻言一愣,停下脚步看着那说话的小丫头,半响才开口。
“三七,你三,我七!”
那药方,她确实记得!
……
于雍朝来说,皇宫的中秋宴素来是京城未婚男女的一个大型相亲活动。只可惜,一般用来想看女方的都是男方的母亲或者姐妹,而想看男方的则是女方的父亲和兄弟。
男女隔着湖水分宴,若是作诗的话,倒是可以通过宫中内侍传阅,又或者是谁家千金奏上一曲也算是绝妙。与薛如银来说,这宴会却是格外的无聊。
她好不容易摆脱了那群好奇薛家老宅生活的姑娘,躲在不起眼的角落中远远看着热闹的人群,心中却是不由松了一口气。
这般的宫宴,她还是有些不习惯。薛家老宅虽然破落了些,然而也衣食无忧,逍遥自在。想起在老宅里爬树摘果子,下田抓泥鳅的日子,薛如银有些没精打采,一双眼睛就不由自主在地面寻找石子,想要踢一踢了。

看着看着,她就见着了一双玄色的鞋子,上面用着金色绣着……龙纹!
她猛然抬头,见着一个消瘦的男子正用审视的眼神看着自己。
“臣女……”薛如银想起兰嬷嬷的教导,低头行礼时又看了一眼那鞋子,“臣女见过王爷。”
那男子却没有立刻说话,只薛如银等得有些不安时才淡淡开口:“免礼。”等薛如银站定,他才又开口:“你就是薛海天家的大姑娘吧?”
薛如银惊愕抬头,看着对方有棱有角的英俊面容,一时竟有些心跳加快了。
“王爷……王爷怎么知道的?”这话一出她就知道不合规矩,连忙低头道:“臣女是说,是,臣女正是薛家大姑娘。”
“不用那般紧张。”对方平静无波的声音中带上了些许柔和,“我曾经与姑娘同行,依稀远远见过你的。”
“啊!”薛如银惊喜地看过去,“竟然是端王殿下,是臣女眼拙竟然没有认出王爷来。”她说着下意识上前一步,见端王身后突然现身的侍卫才连忙顿住了脚步,只道:“王爷如今身子可大好了?”

端王抿唇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已经好了些,还多亏你身边那个叫白叶的丫头。说起来,我还未曾亲自谢过她呢,当时匆匆一别只让管事送了些许礼物,却是我失礼了……”
“端王殿下看着冷,实际上很是和气呢,还问我是不是被人欺负了,这才躲在一旁的。”薛如银兴奋得拉着白叶,“当然了,他原话不是这般说的。他当时说……”
白叶看着薛如银清清喉咙学端王说话的模样,脑海中不由浮现了那个病弱男子的形象。
“可是初来京城,与她们说不到一起?”
薛如银说着捂脸低声笑了起来,“他还让人给我送了茶水点心呢。”半响之后,她才露出略微绯红的脸颊,双眼明亮地看向白叶,“他还问了你呢,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老老实实说了。你帮了我那么多次,端王听了,还赞你呢!”
白叶却是没有来的心中一紧,只觉得端王对她一个小小的丫鬟太过于关注了。
“姑娘提我做什么。”她笑着道,把手中的茶水塞给薛如银,“先喝些茶水润润喉咙吧。”

薛如银接过杯子一口喝掉了大半,然后才反应过来吐了下舌头,又偷偷看了眼外面见没有兰嬷嬷的身影,这才又慢慢喝水。白叶见她这般模样不由摇头轻笑。
“不是我提你,是端王殿下特意问的。他赞你忠勇,还说你医术不比京中那些坐堂的大夫差。”薛如银说着微微蹙眉,“他还说,你这般倒是可惜了,若是能脱了奴籍过了医考……”
白叶听到这里微微愣怔,怎么也没有想到端王竟然会说出这般的话。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薛如银声音越来越低,正小心翼翼看着她的神色变化。
“白叶,你可想……”薛如银低声问:“脱了奴籍,行医济世?”
脱了奴籍,行医济世?
白叶闻声回神,下意识张口想要说话,却是瞥见了远处过来的人影,继而笑着道:“我这点儿微末的医术,哪里就能够行医济世了。”她说着低下了头,掩饰住眼中的渴望,低声道:“难不成姑娘是觉得我烦了,竟然想把我甩开不成?”
“怎么会呢!”薛如银笑着道:“你是不知道,我在宫中见到外祖母和大舅母的时候,就想着要是你在一旁就好了。我身边可是离不了你的!”

白叶由着薛如银搂住自己,等着兰嬷嬷入内这才装作刚刚发现的样子,连忙起身站好了。
兰嬷嬷却是没有苛责,只淡淡道:“你先退下吧,我有些话与姑娘说。”
白叶抬头看了眼薛如银对着她微微点头,这才退了出去。离开的时候,她体贴的帮着屋内两个人关上了门,只依稀听到了兰嬷嬷问道:“奴婢听闻姑娘在宫中与端王殿下说上了话?”
看起来,这京中关注那位端王殿下一举一动的人,还真不少呢。
白叶勾了勾唇角,想起之前那转瞬即逝的脱奴籍的机会,不由苦笑。
想要脱籍,哪里就那么简单了。她之前若真应承下来,不说兰嬷嬷,只怕薛如银也要与她生分了才是。到时候若是再有人暗中作梗,她脱籍的事情怕是要不了了之了。要想脱籍,最好的时机就是薛如银成亲之前了。
到时候她求个恩典,放出去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薛如银如今十四岁,最晚怕是十六岁也要嫁人。
两年……
白叶眼神暗了暗,她今年十三岁,两年后还是等得起的!
……
“都查清楚了?”楚容若躺在铺了厚厚一层皮毛的摇椅之上,整个人都透出一种疲倦的感觉,“白叶在薛府处境如何?”

李岳站在一侧给他续了茶水,这才低声道:“薛如银是薛海天的嫡长女,生母乃是林氏一族林晋的同胞妹妹林纾惠,林纾惠生薛如银的时候难产而死,两年后薛海天娶了凌远侯的庶女凌氏,凌氏育有两子两女。薛如银五岁那边冬天和薛如柏一同落水,之后将养了一段时日,开春就被送去了薛家老宅,一直到今年夏日林晋干涉下,才让人去接了她回来。”
楚容若垂下眼帘,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圈阴影。他开口:“我问的是白叶。”
李岳顿了下,然后才道:“白叶是薛如银到汶州后一个月内跟着父母过去的,传闻她父母是林氏一族派过去照顾薛如银的。白叶乃是白氏夫妇的老来女。白大夫两年前过世,他发妻也因为承受不了悲痛随之而去。”
“传闻?”楚容若抬眼看过去。李岳点了下头:“是,林氏那边至今没有查出来什么具体的线索。”
楚容若闻言手指微微落在扶手上:“继续往下说。”
“父母先后在一个月内过世之后,白叶也重病了一场。当时是薛如银坚持给她请了大夫,又让人日日夜夜照看她,这才熬了过去的。薛家老宅留下的人说,有一阵子白叶甚至都没了气息,所有人都以为她没救了,谁知道竟然又醒了过来并且迅速好了。”

听到白叶差点死的事情,楚容若神色终于起了一丝变化,等到李岳说完半响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薛如银在薛府里应该是不受待见的,只她背后有着林家撑腰,怕是凌氏也不敢为难她。不过她身边的人就……”李岳迟疑了些,“王爷若真是在意她,跟薛家开口的话,薛海天定然不会拒绝的。”
能够攀上端王,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楚容若却没有说话,只缓缓道:“如今尚不到时机。”
李岳见状也就不再多说,过了许久,楚容若才又开口:“薛如银身边除了一个兰嬷嬷之外,身边伺候的人不多。想来过了中秋宴薛家或者林家都该给她添置人手才是,你安排一下。”
李岳闻言一惊,错愕地看着自家主子,“王爷的意思是……”
“就是那个意思,安排下去。”楚容若不容置疑地吩咐,李岳低头应了下去,匆匆退出了院子把事情安排下去。毕竟,若是要给薛如银添置人手,怕也就是这两天的功夫了。
等着他离开了,楚容若这才摊开一直微微握着的手,露出了里面的一个纹路精美的玉佩。而那玉佩中间的纹路,赫然是一对杀气十足的苍狼。

“是你吗?”他低声道,又一把握住了玉佩。
白叶却是不知道这个安排,自从中秋宴上传出端王跟薛如银说过几句话,甚至让人给她拿了点心的事情后,薛家上下对她的态度就热络了不少。凌氏果然提起了给她增添人手的事情,而第二日就登门拜访的林家长媳莫氏也没有错过这个在外甥女身边安排人手的机会,笑着指着其中一个比薛如银还大上一岁的丫鬟道:“这是祁红,她母亲当年就是在你母亲身边伺候的,还有新绿和酒红。”
莫氏说着就摸着薛如银的脸,“看这小脸瘦的,昨日我在宫宴上见着你就心疼,回头跟你舅舅说了,这才知道原来你竟然只从老宅带了四五个使唤的人,还有三个才七八岁都没长开。”
薛如银不大适应跟人这般亲近,连忙起身行礼,“谢过舅母好意了,只是我平日里面也没什么事情,身边有白叶她们照顾就很好了。”
她这般反应倒是让凌氏露出了笑容,张口正待说话,就被莫氏给打断了。
“说起来,你身边的这个白叶,我听闻你回京的路上曾经给端王殿下治病?”莫氏说着朝薛如银座位后面看去,上下打量了白叶片刻,问道:“就是你吗?”

白叶连忙绕到前面,屈膝行礼。
“白叶见过林夫人。”
莫氏连忙摆手道:“不用多礼,你是有真本事的人,端王的病症,旁的人家不知道林家却是知道的清楚的。看你年纪小小竟然能得端王一声称赞,可见是有真本事的。”她说着又转头看向薛如银道:“虽然她是你身边的丫鬟,然而你可不能真当一般丫鬟对待。对于有本事的人,还是应该多敬重三分的。”
薛如银笑着称是,上座的凌氏这才得空开口。
“白叶确实是有本事,银姐儿刚入京的时候肤色还有些发暗,经她巧手调养,这才恢复了如今的白里透红。”她说着看向白叶,“说起来此事,也当好好赏你才是。”
白叶笑着道:“这是白叶该做的事,实在不敢居功。”
“竟然还有这般的方子?”莫氏扬眉,露出了笑容道:“这京城妇人最在乎的就是一张脸了。你若是愿意,就开个价,我买了方子可好?”
“这……”白叶怎么也没有想到莫氏会这般说,一时竟然有些愣怔了。

倒是凌氏淡淡开口:“林夫人这话说的,可就有些不对了。白叶无论再有本事也是银姐儿的丫鬟,她的方子不就是银姐儿的方子吗?银姐儿叫你一声舅母,怎么好意思收你的钱呢?”
凌氏这话中带着淡淡的挑拨之意,白叶如何听不出来。她原想开口说这方子就送给莫氏,却没有想到莫氏竟然笑着道:“原本薛夫人说的很是在理,只是我这当舅母的这么多年来难得见着外甥女一次,自然是要想法子好好贴补贴补她的。送丫鬟只是其一而已!”
说着她伸手拉住了薛如银的手,笑着道:“五百两银子,如何?若是以后我用这个做生意,算你两成股!”
说这话的同时,她却是看着白叶的。
白叶如何不明白莫氏的意思,心中虽然惊讶于她的举止,却还是对偷偷看过来的薛如银点了下头。
薛如银这才笑着应了下来。
“既然是舅母疼爱我,如银就却之不恭了。”
白叶算是看出来了,凌氏面对莫氏的时候会有一种莫名的气短心虚的状态,这才处处都被莫氏压了一头。两人一番明争暗斗,让加在其中的薛如银和白叶颇长了些见识。
最后凌氏送了薛如银两个十岁左右的小丫鬟,而莫氏则送了祁红和新绿两人,一个一等丫鬟,一个二等丫鬟。

至此薛如银身边的大小丫鬟才算勉强符合京中闺秀的规模。两个一等,两个二等,还有四个三等的。
莫氏送的人颇有意思,仿佛是之前就知道了薛如银身边人名字的规律一般,都是以颜色划分的,而凌氏给的就是秀莲和秀荷,虽然也不差却一听就知道不是薛如银身边亲近的人。
“白叶一等,红果二等,秀莲、秀荷和黄蕊、紫絮皆为三等。”薛如银看着她这院子里面的丫鬟,笑着对新来的几人道:“我这院子里,我不大管事,一切都听兰嬷嬷的,过会儿兰嬷嬷会把规矩给你们说清楚。白叶和红果她们最是清楚,只要不犯了规矩,我平日里面最是好说话。你们既然来了我身边,只要尽心伺候,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新来的四人闻言立刻行礼应是,薛如银趁着她们低头飞快冲着白叶笑了下,等人都起身后才道:“既然如此就都散了吧,先把院中的规矩弄清楚就好。你们的住处都已经安排好了,若是还差什么就与兰嬷嬷或者红果说。”
众人都散了去,那个叫做秀荷的小丫头就偷偷凑到了红果的身边,低声道:“红果姐姐。”
这秀荷正是中秋那一日叫了红果去领月银的小丫头,红果见是她出了门就拉下来的脸却还是半点笑容都没有,只淡淡嗯了声,自顾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白叶是一等丫鬟,自然要和祁红一起住这最好的屋子,她是二等,就要挪到一旁采光没那么好的屋子里了。
秀荷却不气馁,殷勤道:“我帮红果姐姐。”两人进了屋,她这才大着胆子道:“要让我说,不管是论资历还是论细心,都当是红果姐姐当一等丫鬟,拿那一个月一两的月银才是。可谁让那白叶得了夫人和舅太太的青眼呢!五百两银子就买一个方子啊,足够买咱们这样的丫头几十个了!”
“哼!”红果冷哼了声,“用得着你说吗?”
“可是,红果姐姐不也有方子吗?”秀荷笑着凑过去,声音越发的低了,“咱们这方子虽然不可能卖给林夫人那般的富户,却也能卖给她对家的商铺,到时候东西比林家出来的还早,那白叶不就彻底得罪了林夫人吗?”
红果听得她这般说不由一愣,继而双眼亮了起来。
“你这般算计白叶,究竟是为了什么?她得罪过你不成?”她虽然心动,却也不会傻得去当别人手中的刀就是了。
而主屋里,薛如银把那一摞银票数好交给了白叶,低声道:“这些都是舅母给你的。只是若是她开了铺子,那分成却是没办法写你的名字了。”

身在奴籍,是没有办法置办私产的。
白叶看着那摞银票微微皱眉,她虽然还不大熟悉当今雍朝的物价,然而五百两银子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个小数目。她只略微想了下就把银票推了回去,沉声道:“我不能要。”
“我是真心给你的!”薛如银说,白叶点头道:“我知道姑娘的心意,只是这么大一笔银子放在我那里,本就是一个祸端。这银子,就请姑娘帮我收着可好?”
她说着顿了下,“若是姑娘真心疼我,就给我些散碎银子,得空放我个假,让我在京城里面四下走走,也算长见识了。”
这并非白叶一时兴起的说法,而是早有的打算。从莫氏说要买她的方子到凌氏阻拦挑拨,再到后来一步步的发展她都看在眼中。虽然她不喜凌氏,却也知道凌氏的做法怕才是京中贵人的真实想法。
奴仆的东西,不就是主子的东西吗?
按照这个想法再回头看,莫氏的态度就有些诡异了,似乎是在试探她些什么一样。
更何况,还有凌氏在一旁虎视眈眈。白叶可以肯定,若是她真收下了这笔钱,之后绝对会麻烦重重,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做人,或者说给人做丫鬟,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贪心了。

薛如银把手头的十多两的散碎银子都给了白叶,又放了她一天的假。第二日白叶穿的干净利索一走就从薛家侧门出去了。等出了这片宅子,她寻着个热闹的摊子吃了早饭,就沿着街道兴致勃勃地闲逛起来。
她出来并没有什么特定的目的,毕竟在薛府里衣食无忧,药材这种东西她还是少沾染的好。不然,府里真出了什么意外,她就百口莫辩了。
白叶就是想看看这京中的风光,路边摊她会看得仔仔细细,那些布置精美的店铺她也会进去看看。若真遇上喜欢的,也不会舍不得手中的钱银。
十多两的银子虽然不算多,却也不少。若是放在一般人家,都能顶得上半年的用度了。
她走走停停,不一会儿手上就拎着几包点心、蜜饯,另外一直手则拿着一串糖葫芦酸得眉头都皱了起来。大约是难得放松的缘故,她全然没有注意到竟然有人偷偷跟在了身后,而更有人注意了她许久。
楚容若看着楼下的人影,唇角不由勾起了笑容,抬手示意李岳。
“请白姑娘上来。”他吩咐,“后面的尾巴处理了。”
李岳点头下去,雅间中的另外一个人才笑了起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楚容若道:“白姑娘?不会就是路上救了你一命的那个小姑娘吧?”

楚容若垂下了眼帘,缓缓道:“叫你来是说郑王府的事情,既然已经说完,我就不留你了。”
那人闻言摇头,“皇叔,你这般模样可是会吓着人小姑娘的--”见楚容若面无表情地看过去,他连忙举手做投降状道:“好好好,我这就回去。”他说着起身,略微收拾了下衣衫,想了想才道:“我二弟的事情……”
“你放心,有我在,他这辈子都别想坐上郑王府世子的位置。”楚容若说着看过去,“只是,云天你也当小心谨慎才是。”
“多谢皇叔提点,我也没有想到,不过是在户部捞了一个六品的位置,竟然就让人惦记上了!”楚云天苦笑,拱手行礼这才离去了。到了这茶座门口的时候,他就看到李岳正在跟一个小姑娘说话。
这就是那位白姑娘?
楚云天扬眉看过去,只隐隐觉得这小姑娘似乎有些眼熟,继而失笑,他最近是真的有些草木皆兵了。
远远冲着李岳点了下头,楚云天匆匆离去把事情安排下去,而白叶则完全没有注意到从茶座里出来的少年,只皱眉盯着巷子里藏身的两个地痞无赖。

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跟上她的?
“多谢李管事帮忙,不然我怕是要惹了麻烦了。”白叶笑着道谢,“只是我也没有想到,这天下脚下,皇城里面竟然还有这般胆大妄为之人,难不成想要当街抢劫不成?”
那两个地痞被李岳带着的护卫压制住,这会儿听得白叶的话,连忙讨饶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求姑娘饶小的一命……”那两个抓着他们的护卫,一看就是手上见过血的。压抑不住的杀气让这两个人浑身直抖,就怕一个不小心就死在了当场。
白叶却是没有随意说话,只看向李岳询问他的意思。李岳见状就缓缓道:“那就收拾一顿,让他们吃个教训,可好?”
“倒是劳烦李管事了,说来若非端王殿下我今日怕真是不好脱身。还请管事帮我带一声谢谢,我就不打扰王爷……”白叶道,心中却肺腑出来逛街竟然能遇上端王,这位据说掌握了大半个雍朝的王爷也未免太过于清闲了吧?
可若不是被突然出现的李岳点破,怕是她还真要有些麻烦。
这么看,于情于理她都该上楼跟端王说声谢谢才是。只是,端王那人神秘莫测,若是能不接触还是不接触的好。

“自蕲州一别之后,多日未曾相见。王爷说既然在京中偶遇,就请白姑娘上去喝杯茶。”李岳笑着打断了白叶推辞的话,道:“还请白姑娘体谅,别让小的办事不利,回头再被王爷责罚才好。”
说着他微微一笑,伸手做出了请的姿态。
茶座二楼雅间里,已经有殷勤的店小二换上了新的点心果盘,茶博士给新换了一壶白茶,正泡茶的时候就见到了端王殿下要请来喝茶的人被带进来。
不过是一个瘦瘦弱弱的小姑娘,看外貌的话大约也就十一二岁的模样,还没有长开似的。
白叶进去,就看到了临窗而坐的楚容若。她上前行礼,“见过端王殿下,之前多谢端王出手相救,我这才免了一场麻烦。”
“白叶姑娘不用多礼,坐吧。”楚容若淡淡道,指了下对面的座位,“白叶姑娘这是出来替主家买东西吗?怎么身边都不跟个小厮?”他说着目光淡淡瞥了眼白叶放下的那些零散的小东西,眉头微微蹙了下,似是不悦。
“我只自己出来逛逛,这些东西都是顺手买的。”白叶回头看了眼自己买的东西,也吓了一跳,这才出来不到半天,竟然买了不少的东西。

她说着笑了下,接过茶博士送过来的茶水说了声谢谢,凑到鼻尖略微闻了下,惊讶道:“是安吉的白茶?”说着抬头看了眼楚容若,这才捧起来尝了一口。
茶水入口一股淡淡的清甜味道就在口中蔓延开口,偏偏这味道却又有种醇厚的感觉,白叶半响才回味过来,把那杯青黄透亮的茶汤饮尽,这才道:“好茶。”
“我倒是没有想到,白叶姑娘不止是医术高明,连着对茶也颇有些见地。”这白茶才传入京城没两年,一般人家别说丫鬟了,就连着主子也不见得能够认得。
再看白叶出来随意逛逛就买了那么多的零碎东西,可见平日里面日子过的很是适意。
“那一日我在宫中碰到了薛家大姑娘,说起你医术高明,只在薛家当一个服侍人的丫鬟,未免可惜了些。”楚容若道:“现在想想倒是我逾越了。”
“姑娘回去提过此事。”白叶一双眼睛直直看着楚容若,道:“王爷是一片好心,白叶心领了。”
“这么说,你不乐意离开薛家?”楚容若迎上那双乌黑透亮的眸子,不由扬眉看了过去,“我还以为身怀本事的人,都不甘于屈居于忍下呢。”

把秘密藏在心里的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