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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3-16 来源:句子图

在她的赏菊宴上发生这样的事情,她如何能忍?白叶是个知道分寸的人,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这点楚云容倒是放心的,因此连着多交代一句都没有。
白叶匆匆离开了这客房,由着姚黄带路不一会儿就寻到了薛如银和林雅涵,两人此时正躲在不起眼的角落,见着白叶过来不由都露出了笑容。
“你可还好?”
“乾姑娘没事了吧?”
不同的话,自然是不同的人问的。白叶对着薛如银点了下头,示意无事这才看向林雅涵道:“乾姑娘正跟郡主说话呢。”这话看似什么都没有说,却包含了不少的意思在里面。
林雅涵是个聪明人,把白叶这话略微一回味就明白了过来,见着薛如银在旁还有些不懂的模样,就拉着她低声嘀咕了几句。薛如银立刻瞪大了眼睛,转而看向白叶道:“真是如此,乾姑娘是……?”
她把接下来的话隐了起来,小心谨慎地看了下四周,见没有人注意这才又看向了白叶。
白叶缓缓点头,“所幸当时我们离得远,不然就……”她缓缓摇头,这事儿也只凭乾墨一张嘴而已,具体的情况谁也没看明白,自然就更说不明白了。

三人皆有些感慨,此时厅堂之中却传来了一个有些尖利而失真的声音。
“我不骗你们,我看到了,就是她推了乾姑娘入水的!”
三人听到这声音愣怔了一下,然后薛如银猛然站了起来,“是如玉!”她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恨不得立刻冲进人群把薛如玉之前说的话给塞回她的肚子里。
白叶和林雅涵连忙跟了上去,低声劝道:“你且别急,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只要不闹大了……”怎么可能不闹大呢?一个是中书省二品乾老大人的孙女,另外一个敢推乾墨,只怕身份也不低。
薛如银飞快地点了下头,听着一群人反驳心中却越是混乱了。她进了人群,脸色铁青地看着薛如玉道:“这是什么地方,由得你信口胡言?!乾姑娘不过是出了意外而已……”
薛如玉却是从来都不肯受委屈的脾气,被那么多人怀疑也就算了,如今还被她素来瞧不上的薛如银训斥,立刻瞪大了眼睛,恨声道:“我没胡说,就是她推了乾姑娘下水的,我看得清清楚楚的,一旁孙姑娘也看到了的!”
她说着指向了在场一个衣着华丽不俗的女子,偏偏那女子还是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样,被她指着也不辩解只豆大的泪珠开始往下滑落。

白叶倒是对这个姑娘有些印象,是后宫丽妃的妹妹,恰巧跟她一样姓白。更巧合的是,她确实就是当时在乾墨身边的几人之一。
见着这位白姑娘无辜垂泪的模样,再看看薛如玉气急败坏的样子,在场人下意识就站在了白姑娘这边,纷纷指责薛如玉血口喷人,而被点了名的孙姑娘却是恼火地看了薛如玉一眼,一句话都不肯说。
众人见状自然是指摘薛如玉了,连带着把薛如银和薛如珠都带了进去。薛如珠也不曾想到这个妹妹竟然是如此的蠢笨,这种事情是能够当众说的吗?纵然是想要讨好乾墨,也当私下寻了乾墨去说才是。
她却不知道,薛如玉与那孙姑娘原本就是这样的想法,只是低声讨论的时候却是被人听到了,继而才大声闹了出来。
薛如玉的脸色也越来越不好,此时扭头看向了薛如珠,大声道:“二姐也不相信我吗?我说的句句属实,就是她推了乾姑娘的。不信等乾姑娘出来,就知道她是自己不小心落水,还是被人给推下去的了。”
薛如珠脸色越发的难堪,说信也不是,说不信也不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如今竟然是被自己的亲妹妹给架到了这种两难的地步。反而是薛如银慢慢皱起了眉头,看着在场的人对薛如玉甚至是对薛家的人都指指点点,心中愈发的恼火的。

最为重要的是,之前白叶的话让她意识到了薛如玉只怕是没有说谎的。
只是,这种场面下,若真的针对了那白姑娘的话……她有些迟疑,一旁的白叶却知道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可选的了,她伸手轻轻推了薛如银一把,用眼神示意她自己的意思。
薛如银眼中的迟疑这才消褪,上前两步站在了薛如玉的身边,拉住了她的手。
薛如玉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然而在所有人都不信任她的时候有人愿意站在她身边,她却是莫名感觉到了一阵委屈,抬头时一双眼睛都红了起来。
她抬头眼巴巴地看着薛如银。
薛如银点头,朗声道:“我信你!”
“哇--!”受了许久委屈的薛如玉闻言却是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一边哭得毫无形象,一边哽咽着道:“明明就是她害了人,她还威胁我说要是敢说出去就让她身边的婆子毁了我的脸……还说……还说……”
小姑娘哭得断断续续,打嗝的模样倒是多了几分娇憨可爱。在场的人听着这哭诉,一时间有些茫然了。白姑娘却是看着人畜无害,然而一个刚十岁出头的小姑娘,能哭成这样怕也不是心机深沉之人吧?

“她还说,她敢推了乾墨,下次就敢让我也掉水里,到时候看我有运气被人救回来不……大姐,我没胡说,她真的这般说的!”
薛如玉哭的很是肆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实在是狼狈无比,比之之前那位白姑娘默默垂泪的模样,实在是难看到了极点。然而就是这样,在场的姑娘们反而开始愿意相信她的话了。
一旁的孙姑娘见状如此,也偷偷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眼泪汪汪的道:“那位白、白姑娘确实这般说过,我刚刚就是被她吓到,才不敢说话的。”她说着捂住了自己的脸,让人不由想起了之前学如有说白姑娘让身边婆子毁了她脸的说法。
原本站在白姑娘身边的人都有些迟疑的散开了,白姑娘见状不由拿着帕子捂住了脸,“我跟你有何冤仇,你要这般冤枉我。”她声音柔美,这般哭诉实在是让人心疼。
白叶却是在此时才慢慢站了出来。
“我不知道白姑娘是否是推了乾姑娘入水的人,然而乾姑娘是被人推下水这件事情却是真的。”她一字一句说的铿锵有力,在场人都不由看了过去,见是之前起死回神的白叶,都不由安静了下来。

白叶看着那位依然低声哭泣的白姑娘,“当时我距离乾姑娘有些远,未曾看清楚她身边的情况,然而救她的时候,我发现她的衣衫有破损的地方。”
乾墨今日穿的衣服很是讲究,那绸缎精美华贵,也很是衬她的肤色。所以白叶当时也多看了两眼,觉得却是漂亮。
“那痕迹并不明显,然而也看得出来是有人的指甲挂在了上面,扯出了里面的丝。”白叶沉声道:“那个位置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人碰触到的,不过若是推人下水,却是正好顺手。”
她说着把目光落在了白姑娘的手上,“只可惜,时间隔得太久了,怕是已经找不到证据了。”
白姑娘神色微微变换了好几次,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检查自己的手。此时听得白叶这般说,不由道:“不管怎么都是你有理,如今纵然是我愿意让大家检查,以证清白也是无法了,因为按照你的说法,说不定那证据已经被我察觉处理了,对吧?”
这话确实也算是有道理,而白叶毕竟是京中闺秀中新人的新人。若是说珠、玉两人在旁的聚会上她们还算见过,认得,有印象的话,那么白叶就是彻头彻尾的新人了。
虽然之前露了一手让人很是惊讶,然而真的有事发生之时,这些闺秀们还是自动划分圈子的。

白叶却不曾把这些人的反应看在眼中,只看着那位白姑娘笑着道:“白姑娘也不用这般说,我倒是有一个简单的办法可以分辨一二。”
“哦?”白姑娘微微扬眉,不信任地看着白叶,“不会是为了陷害我吧?”
“若是白姑娘不信任我,我们可以在场任意寻三个比较得大家信任的姑娘来做验证。”白叶抿唇笑了笑,“道理也很是简单,我先说给大家听,若是大家觉得有理再做验证,如何?”
众女听了不由好奇,纷纷点头应下。白姑娘见事情已经无可挽回,自然也不好阻拦。
白叶笑着道:“大家应当都有些这样的经历,有时候想要瞒着旁人一些小事情时就觉得心跳的特别厉害,有些容易害羞的甚至会觉得心似乎都要从胸口跳出来一般。”
在场众女谁没有点儿小心思,听着她这话倒是会意地露出了笑容。白叶这才继续道:“若是换成说谎之时,这反应就更厉害了,于脉搏之上也是会有显示的……”
谁也没有注意到,厅堂角落的一间耳房之中悄无声息地进了两个人,而如今安坐于椅子上的那人听着厅堂之中那清脆的声音不由勾起了唇角。

这位白叶姑娘,还真是有趣。所谓久病成良医,他虽然不曾专门学医却也是知道一些门道的。
楚容若微微摇头,白叶这可是在糊弄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大家闺秀了。
一旁楚云天见楚容若又是摇头又是微笑的模样,不由凑了过去,低声问道:“皇叔,如何?”
“先不急,依着我看,这事儿她们倒是能够自己解决。”楚容若看了演暗门那边守着的人,微微扬眉示意楚云天看厅堂里面,“先看看吧。”
楚云天见他这般,自然也是不及的,跟着坐在一旁就透过纱窗看向厅堂之中的那些闺秀。
如今所有人都跟着白叶学习怎么把脉呢。
“平常时,大家脉搏跳动速度都差不多,可是若是想想自己在说谎,一慌张起来,这脉搏就会快了起来。”白叶说着看向白姑娘,“到时候我与这位白姑娘,再另外选一位姑娘出来,再寻三位姑娘出来给我们把脉。我们同时说‘乾姑娘不是被我推下水的’,到时候想来只要一对比脉搏,就知道究竟是谁说了谎了。”
白姑娘脸色越发的白了些,下意识左手抓着右手的手腕,盯着白叶,半响都没有说话。

一旁薛如玉却是不打算就这般放过让她受委屈的人,直接从薛如银怀中出来,“怎么样,白姑娘敢吗?我也敢让人把我的脉,我就说我亲眼看到是你推了乾姑娘下水的,让大家都看看,究竟是我们谁说了谎!”
白姑娘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仿佛是被吓到了一般。
她看着在场所有人,“难道,难道你们都不相信我?我与乾姑娘素来没有仇怨,如何会那么狠毒推她下水,想要她性命呢?”
然而大部分人都避开了她的目光,当时与她一同站在乾墨身边的人此时甚至忍不住道:“梦箩,若真的与你无关,你又何方让大家给你把把脉呢?”
白姑娘,或者说白梦箩看着说话的人,一时间露出凶狠的神色。
“如今尚且没有真凭实据,当时我们几人都离乾姑娘很近,无凭无据的,总不好只给我一个人把脉吧?”她看着说话那姑娘,转而又看向其他几人,“要把脉,也当是我们几个人一起来才是。”
几人没有想到这般情况下还能惹祸上身,一时都有些无语。偏偏其中一个性子颇为烈,迎上白梦箩的目光直接上前一步,拉起袖子道:“把脉就把脉,谁怕谁啊!没有做过就是没有做过,至于究竟是谁做的,她自己心中明白。我们这些没做过的,自然是不用心虚的。”

听得她这般说,余下两位姑娘也都站了出来,沉声道:“那就一起把把脉吧。”
白梦箩见状,这才彻底傻眼了。
白叶和薛如银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意思。
白梦箩如今的情形,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原本因为薛如玉的缘故,不管最后结果究竟如何,薛家姐妹这次人是得罪定了的。说不得,就连着乾墨都要暗中恼恨她们。然而,如今看来,白梦箩慌张之下的这个举动,却是惹了众怒了。
最起码,站出来的这三位姑娘定然是恼恨白梦箩的。
而且事情闹到如今这个地步,只怕在场所有人都对白梦箩心怀芥蒂了吧?纵然薛家姐妹不得好处,却也不会把人都得罪了。
薛如银也想到了这点,过来轻轻捏了下白叶的手,看着在场挑出来的两个姑娘轮流给白梦箩四人把脉。
这个过程倒是不算慢,很快两个姑娘都确定了白梦箩的脉搏确实是比旁人要快些。
毕竟,一个人同时摸了两个人的脉搏,对比还是很明显的。而与白梦箩一起被把脉的那个姑娘,正是之前性烈如火的那一位,听得第一个姑娘得出了结论就扭头对着白梦箩冷笑了一声,“骗得了旁人,你能骗得了自己吗?”

等把脉的两个姑娘交换,第二个姑娘也对比了这两人的脉搏,得出了一样的结论之后,白叶趁着白梦箩反驳之前道:“因为说谎下意识的紧张,会引发心跳加速,进而影响到了脉搏,而这般下去,说谎的人就会容易冒汗。旁处不说,手心脚心却是骗不了人的。”
“如今深秋天寒,无缘无故的自然不会有人手心随意冒汗。”林雅涵此时也缓缓站了出来,“既然已经把过脉了,那就顺道也都摸摸掌心吧。”
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在了白梦箩的身上,她双手微微握着,不用旁人来摸就确定自己确实是出了汗的。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白叶什么都知道?她明明做得很小心,为什么会被人看到?
白梦箩微微后退了一步,“你们……你们……”她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所有人,眼泪潸然而落。
而那不起眼的隔间之中,楚容若抬手,“让人带褚责去见云容。”
楚云天微微一愣,却也没有迟疑,立刻就安排了下去。回头他才问道:“为何?”
“云容一直不在,那位乾姑娘也不在,想来是她已经跟你姐姐说了当时的情形,云容正在查明情况。只怕,云容也没有想到厅堂之中会发展成现在这般模样。”

不过,谁又能想到呢?
厅堂之中众闺秀乱成了一团,见着所有人都开始怀疑自己,白梦箩越发的紧张不安,脉搏自然越来越快,不止手心,连着额头也冒出了细密的汗水。众女平日里面都是关系不错的,想到她们之中竟然会有人心狠手辣到推人下水,若不是乾墨运气好说不定就没了性命,自然也不会轻易的放过白梦箩了。
偶尔有一两个想为她说话的,也被给堵了回去。
“你就不怕有朝一日她看你不顺眼,直接把你给推下水了?!”
这话让在场的人都心有戚戚,想起乾墨被人救上来的时候面无人色的模样,要不是真的运气好遇到了白叶,说不定真的就香消玉殒了。因此,再也没有人敢随意为白梦箩说话了。
毕竟,杀人啊……这些个平日里面娇滴滴的姑娘们最多责罚身边的丫鬟,狠心的发卖出去就是了,杀人,却是不敢亲自上手的。
白梦箩被孤立在了一旁,此时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在她身边的。就连着平日跟她交好的那几个姑娘也都没有过去,甚至躲得比旁人还要远些。
她一边低声垂泪,一边用眼角余光死死盯着白叶和薛如玉,心中恨不得活剥生吞了这两个人。
而薛如玉现在正拉着薛如银的手和白叶说话,目光全然没有了往日的高高在上,反而带着几分儒慕之意。“白叶姐姐,你真是厉害,几句话就让她原形毕露了。”

“不过是她心虚。”白叶笑着摇头,“这办法虽然偶尔可用,但是做事情还是讲究真凭实据的。”
“可是,”听到这里,薛如玉皱起了眉头,“我们并没有证据,岂不是还是拿她没办法?”
“不是有你这个人证吗?”白叶笑着摇头,并没有因为薛如玉一时的亲近就对她多生出多少好感来,只是就事论事。只是她的言辞却让好不容易振奋起来的薛如玉又红了眼眶。
“你信我?”她有些不敢置信,看着白叶理所当然的点头不由就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之前连着二姐都没有站出来,反而是她平日里面看顺眼的大姐和白叶站了出来。
白叶此时还淡淡道:“毕竟,你没有道理故意诬陷一个不认识的人。”
薛如玉用力点头,拉住了薛如银帮她擦泪的手,用力道:“就是!”说着她瞥了一眼白梦箩,正好看到白梦箩目光阴森的模样,顿时吓了一跳,正想说话就看着厅堂门口楚云容和乾墨两人的声音。她一把拉住了白叶,冲着她使了个眼色。
白叶有些莫名,顺着薛如玉目光看去,见是这两人过来心中不由反应了过来。

之前一番闹腾,作为主人的楚云容一直都没有出来,就已经显得有些异样了。不过当时情形太过于热闹,谁都没有注意到。如今楚云容和乾墨这个受害者一起出来,倒是有些让人猜测了。
众人纷纷行礼,楚云容示意大家免礼等人都纷纷落座了,这才缓缓开口:“之前我去探望乾妹妹,听乾妹妹说了件事情,我想着应当是意外才是。”
听得楚云容这般说,在场的人都面面相觑,不由看向了独自一人的白梦箩。白梦箩却是双手紧紧抓着帕子,只低头不语谁也不看了。
“乾妹妹说,她之所以落水是因为后面有人撞着她了。”楚云容等着众人低声的窃窃私语停止了,这才缓缓出声,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这才道:“我相信,撞着她的人也不是故意的。毕竟,这只是一场意外罢了,乾妹妹也说了只要对方承认了就既往不咎。”
“可……”薛如玉下意识开口,薛如银和白叶两人反应迅速,一个按住了她,一个捂住了她的嘴巴,然后飞快地松手摇头。薛如玉毕竟不傻,只得把话往回咽了下去。
楚云容像是没注意到这一点儿意外一样,淡淡道:“如今话已经已经说来了,当初在乾妹妹身边的几位妹妹仔细想想看,可是说笑之时不小心撞着她了。”

之前被把过脉的几个姑娘都站了出来,爽快的承认了当时是她们在乾墨的身边,转而就把目光落在了白梦箩的身上。白梦箩再众人的注视之下缓缓站了起来,下唇都被她咬得渗出来了血丝,然而一张脸却是越发的白了。
她用一种可以说是倔强的目光看向众人,最后落在了乾墨的身上,然后目光一转幽怨又委屈,泪水无声就从脸颊上滑落了下去。
“之前在座的众位姐妹听信了薛家妹妹的话,都以为是我推了乾姐姐入水……”她声音带着颤音,纵然是之前笃定她是凶手的人也露出了不忍之色。“我已经是百口莫辩了。既然如此,不管是推的,还是无意撞的,我认了就是了!这样也免得姐妹之间再生出嫌隙来……”
她说着上前,站在了另外三女身前,屈膝深深行礼下去。
“还请乾姐姐责罚,是我的错才让乾姐姐无缘无故受了这般磋磨。”她说着就不再起身,只抬头看了过去,清丽的脸上满是泪水,偏偏还透出一股子被众口铄金的冤枉,无法辩驳的冤屈。
乾墨见她这般模样,唇角不由动了下,又看了眼身边的楚云容,半响才道:“这么说,实际上并不是你撞了我下水的?只是大家都这般说,你又觉得无可辩驳,所以只得忍气吞声,顾全大局认了下来?”

白梦箩闻言心中一紧,然而想着就算是亲眼看到她推人的薛如玉也没有真凭实据,她纵然是认下了这事儿,也要装作是被冤枉的模样才行。不然,日后又怎么在京中做人呢?
因此,她垂下眼帘,生生哀鸣一般道:“乾姐姐无事就好,只要乾姐姐还信我,我纵然是受些委屈也是甘愿的。”
乾墨深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回头看向了楚云容,“事到如今,郡主怎么说呢?”来之前,两人就已经知道了厅堂之中的情形。然而这毕竟是楚云容办的赏菊宴,要是真闹出这般的“谋杀未遂”的案子的话,岂不是让她难堪。因此,楚云容与乾墨商量,大事化小,私下再解决。
乾墨心想白梦箩也已经丢人现眼了,倒是忍下了这口气。却没有想到,白梦箩自己不识好歹,非要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如今楚云容听着乾墨这般问,也恼火了起来。
白叶这才缓缓松开了拉着薛如玉的手,低声对薛如银道:“有好戏看了。”
薛如玉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来转去,看看白叶又看看薛如银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楚云容的身上。
楚云容眉头紧皱,半响才道:“撞了就是撞了,没撞就是没撞,都说了是不小心了。白姑娘,若不是你撞得乾妹妹落水,你只管说,我定然会查个一清二楚的。当时湖边那么多人,对面还有着我弟弟和端王殿下在说话,总会有人看到那时候的情形,找出来真正撞了人的那个人,你又何必这般委屈呢?”

这话不轻不重,既给乾墨出了气,又不算真的点明了白梦箩害人的事实。甚至于,还让白梦箩明白,她这边说不定已经找到了人证了,给她一记不轻不重的警告。而白叶却在听到楚云容提及端王的时候微微扬了下眉,觉得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说不定跟那位端王殿下也有关。
至于白梦箩自然也听懂了这话中的意思,她又下意识咬住了下唇,半响另外一个膝头一软跪在了当下。
“是我不小心撞了乾姐姐的,我害怕大家误会,所以不敢承认……”她说着哭得泣不成声,就再也说不下去了。乾墨居高临下看着跪在跟前的人,眼中闪过一丝痛,还有一丝快意。
“既然是不小心,那就不再提了。别哭了,看你妆都花了,快下去好好洗漱一番吧。”
……
赏菊宴结束的时候,白叶已经觉得精疲力尽了,然而薛如玉却非要挤到她跟薛如银的马车中,对于薛如珠的招呼装作全然没听到。在外面自然不好自家姐妹争吵起来,薛如银道:“就让她在这里吧。”
薛如珠恨得牙痒痒,却是顾忌面子,只想着回头要好好告上薛如玉一状,让她知道姐姐的厉害。至于薛如银和白叶,也没好果子吃。

一心只想着告状,说薛如银带着薛如玉和白叶得罪了人的薛如珠一下马车就立刻朝着正院的方向去了,理都没有理会身后的白叶三人。薛如玉见状不由一愣,一路上消了火的她下意识就开口叫了声,却不见薛如珠等她,不由一愣就快步追了上去。
“二姐,二姐……”她叫了几声,见薛如珠依然不理会,就气得只跺脚,回头看着薛如银道:“大姐,你看二姐她……之前不帮我也就算了,如今到了家还给我摆脸色!”
薛如银缓缓摇头,对于薛如珠今日的表现也很是失望。平日里她们姐妹再有不睦,在外面也当齐心合力才是。薛如玉是惹了祸,然而薛如珠当时只知道避开,不曾站上前手半句话,实在是……
等着她们三人进去的时候,薛如珠已经把事情说了大半。
“……如今事情被郡主三言两语的抹平了,大姐和白叶这般,正是得罪了白家又没有讨好乾家,说不得连郡主知道了也要心中不满才是。”薛如珠听到动静扭头看去,见一起进来的三人冷哼了一声,“只顾着自己当时出风头,全然没有考虑到家中是否会为难……”

薛如银领头上前行礼问安,凌氏扫过她目光却是落在了薛如玉的身上。
“今日,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沉声问道,薛如玉见她阴沉着脸色,愣怔了下,才道:“我当时说的是实话,偏偏没人信,只有大姐和白叶姐姐肯为我说话,二姐却是连着站出来都没有……”
“啪!”凌氏手边的茶盏被扫落了下来,发出清脆的声响,吓得薛如玉顿住了话,抬头看了过去。
“这么说,你二姐说的都是真的了,你竟然惹来这般的祸事,郡主、乾家,白家?说不定还有旁的人家,你……你……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薛家如何自处,而你这般说话毫无遮拦,以后坏了名声可怎么办?”
凌氏说着起身,却是没有再看向薛如玉,转看向了薛如银。
“大姑娘,从你入府以来,我自问衣食住行从未亏待过你,纵然你对我这个继母心有不满,又何苦牵连到如玉这个小丫头呢?她一个小丫头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竟然由着她胡来……”
“母亲说的话,如银不敢附和。虽然三妹当时言行不当,然而依着当时的情形,若是我们再忍气吞声,反而让人小瞧……”

“啪!”
一声清脆的把掌声打断了薛如银的话,凌氏却没有就此住手反手就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修剪得圆润的指甲从薛如银的脸上划过,很快就伸出了一丝血迹。薛如银一开始还没感觉到,等着看到薛如珠幸灾乐祸地看着她时,才下意识得摸了一把脸。
手上立刻就晕染了血迹。
“大姐!”薛如玉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你的脸!”
薛如银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这才开始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之外还有一种被撕裂的疼掺杂在其中,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凌氏,而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薛海天的声音。
“都还吵吵什么,不觉得今日的祸闯得太大了些吗?”说着,他就走了进来,然后看到薛如银白皙的脸上两道巴掌印,还有那摸开了的血迹。
“这是怎么回事?”他顿了一下,然后声音如同炸雷一般猛然响起,“虽然她们闯祸了,然而如银并未做错什么,怎么动手打人了,还打在脸上!”他说着过去,看了一眼坐在一旁幸灾乐祸的薛如珠,还有正扒着薛如银给她擦拭脸颊的薛如玉,“你们两个惹祸精给我跪下!”

说着一拍桌子,震得上面茶盏乱颤。
凌氏吓得不轻,站在一旁想要上前又有些胆怯。她张口欲辩,薛海天却是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只看着另外一边已经开始小心翼翼给薛如银处理伤口的白叶。
“如银的脸,怎么样?”他说着顿了下,“女孩子家,脸上若是留疤……”
白叶拿着干净的帕子帮薛如银把伤口擦干净,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这个时候才开口道:“伤口细长,又在脸的正中,怕是有些危险。”她说着示意新绿拿了个小瓶子过来,弄了些味道清淡的药膏涂在伤口处,“最为让人担心的是,大姑娘脸上还有瘀伤……”
薛海天的脸色就愈加的难看起来,恨恨瞪了凌氏一眼,转而看向薛如珠呵斥道:“还不跪下!”
薛如珠在凌氏面前骄纵,却是极为害怕薛海天这个父亲的。此时听到薛海天的呵斥,她虽然心中不情愿,却还是连忙起身跪在了一旁。薛海天把目光移到了薛如玉的身上,她也乖乖地跪了下来。
薛如银连忙起身,不等薛海天看过去就挨着薛如玉跪着了。薛海天见她这般乖巧,脸上伤口还透着红血丝,不由语气缓了缓,道:“你今日未曾做错事情,起来坐在一旁就是了。”

薛如银迟疑了下,想了想才道:“我们是一家姐妹,妹妹们错了,自然是我这个当姐姐的没有做好,所以我理应跟她们一同跪着听父亲教导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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