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快了能不能慢一点 朝俞夹东西WRITEAS
2022-03-16 来源:句子图

“二姐,这是啥?”王小丫蹲在王蓉身边,姐妹俩大眼瞪小眼的看着王蓉手上端着的那只檀木盒子。
这就是王蓉的意外收获。
方才她最后一次把篮子收上来的时候,这个檀木盒子就连带着三四条小鱼一起被带了上来,且上面的花纹图案,经过长时间的浸泡,不止没有丝毫磨损,反而显得更加栩栩如生,光滑水亮。
宝贝!
王蓉看它第一眼,脑海中当即浮现出童话故事里讲的那些土匪宝藏啊什么的。
这要真是哪个土匪头头留在这里的宝藏的话,那她可就发了!
况且,直觉告诉她,这个檀木盒和她当日在湖中看到的那抹金光脱不了关系。
“小丫,你觉得这个盒子漂亮不?”王蓉答非所问,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木盒,不知道在想啥。
王小丫拼命点头:“漂亮,特别漂亮。”
她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木盒子,小巧精致不说,上面还刻着漂亮的花朵和蝴蝶,就连大嫂装嫁妆的那个小木盒子都没有这个漂亮。
“那要不……咱们打开看看?”盒子都这么讲究,里面装的东西估计就更了不得了,王蓉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这里面到底放着什么宝贝。

王小丫却有些犹豫。
这么好看的盒子,必定是有主人的,说不定是人家不小心掉进湖里的,她们要是随便打开看了,万一有一天主人来找,发现里面少了东西,怪罪她们可怎么办?
王蓉似是看穿了王小丫的担心,笑眯眯的劝道:“你放心,我们就打开看一眼,又不碰里面的东西,绝对不会有人知道的,大不了我们看完了再给放回去嘛。”当然了,这最后一句话,是哄她的。
王小丫苦闷的皱着眉头,一时间不知该同意好还是不同意好,还不等她有个结论,王蓉已经兴冲冲的打开了木盒。
可就在看到里面内容的那一瞬间,王蓉上扬的嘴角立刻耷拉了下来,眼中的光彩倏地熄灭,剩下的只有失望。
空的……
这货居然是空的!
我摔啊!
王蓉不甘心,捧着那个盒子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就期待着里面有个夹层什么的。没有现成的宝贝,哪怕有个藏宝图也好啊,她不挑的。
可谁知道,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差没把那盒子掰开揉碎拆成一块一块的了,仍旧还是一无所获。
好吧,她确定,她被老天爷给耍了。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宝盒,只是一个没有人要的破盒子而已。
至于那道金光,可能只是太阳光的反射罢了。

说到底,就是空欢喜一场。
王蓉此刻犹如当头挨了一闷棍,眼泪在心里刷拉拉的流得那叫一个汹涌。
王小丫看到王蓉这个反应,一时好奇,伸着脖子凑过来看,看到里面是空的时,也不由的有些失望。
“这可能只是别人不要了,随手扔在这里的吧。”王小丫有些不解,这么漂亮的盒子,怎么有人忍心扔掉它呢?
“既然是别人不要的,又被咱们凑巧捡到了,”虽然盒子里面没东西,不过,看这盒子的做工和质地约莫值一些钱,反正都费这么大劲捞上来了,总不能,先拿回去看看再说吧。
悻悻然将那盒子收起来,招呼王小丫把鱼一条一条捡回篮子里。
回到王家时,天已擦黑。
赵氏和王大丫去帮忙准备晚饭了,王安邦同平常一样在王二柱的屋子里看书,王二柱陪着王大娘在说话,王大柱和王老爹则带着锄头去屋后翻那两块地了。
最近天寒,地里的土冻得厉害,必须要时不时的翻两下,要不然真冻瓷实了,来年开春,就不好播种了。
王蓉拎着那半篮子鱼,直奔正屋去跟王大娘交差,谁知刚刚经过王大柱他们屋门口,就被张氏一把抢过。
和昨天一样,张氏打量了一遍篮中的鱼,嫌弃的直撇嘴:“这鱼怎么都这么小啊,你们两个干什么吃的,就不能抓点大的回来吗?”

王小丫从来最怕张氏,一听张氏开骂,缩着脖子直往王蓉身后躲。
王蓉低头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算是安慰,抬头看向张氏时,眼神陡变冷漠:“这话你不应该跟我说,你应该去跟湖里的鱼说,它们的生长发育问题可不归我管。”
这回张氏破天荒的没有发怒,而是挎上篮子,阴阳怪气的往门框上一靠:“呦,嘴皮子挺利索呀,怎么着,钱都凑好了?别回头还不出钱来,还要哭哭啼啼的说我这个大嫂欺负你啊。”说着,张氏抬手理了理自己的鬓角,那风骚又得意的模样,好像料定王蓉还不出这钱。
“急什么,赶着投胎吗?”王蓉知道张氏是想故意气她,她还偏就不生气:“你放心,时间到了,该还的我一定还上,一个子儿都差不了你。”
她说话时语气之平淡,好像还这点小钱对她来说,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
张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轻蔑讥笑。
王二丫有几斤几两她还不清楚?现在她也就是图个嘴上痛快罢了,到时候还不出钱来,自然有她好看的!
想到这里,张氏心中暗喜。
她可都琢磨出好几种整她的办法了,看这个臭丫头以后还敢不敢跟她作对!
王蓉看着张氏那副小人嘴脸就觉得反胃,反正鱼都给她了,就算完成任务了。王蓉懒得继续跟她废话,牵着王小丫转身进了正屋。

屋里,王大娘看她们回来了,没有半点热络,只问她们柴捡了没有,鱼抓了没有。
王蓉告诉她鱼已经给了张氏,又把捡来那几根细柴拿给王大娘看来,自然招来了一顿臭骂。王小丫吓得低着头不敢吱声,王蓉却只当没听见,左耳朵进右耳多出。
等王大娘骂累了,菜也上桌了。
老样子,一大碗米汤,一小碟白水煮菜叶,看着就没什么胃口。
今天张氏破天荒的没有在自己屋里吃独食,而是跑到正屋和大家一起吃,于是,原本给大胖准备的鱼汤也被搬上了桌。
奶白的鱼汤还冒着热气,王家三兄弟看在眼里,都在偷偷咽唾沫,却没人敢往那盆汤里伸筷子,不然,张氏发起火来,没人能招架得住。
赵氏还在厨房忙活,一般所有人都吃完了,刷完了碗筷,她才能吃上两口。
王大丫帮忙布置好碗筷,又为所有人盛好米汤一一端到面前,才领着两个妹妹准备到院子里去吃。
就在这个时候,王大娘的骂声再一次响起:“你们两个还有脸吃!叫你们捡个柴都干不好,还能干点啥!别在这儿浪费粮食了,去,把那些野菜收拾好,收拾不完,今天晚上你们连觉都不用睡了!”
王大娘说的自然是王蓉和王小丫。
王大丫犹豫的瞧了瞧王大娘的脸色,到底还是端着自己那碗米汤先出去了。

“我不吃可以,但起码让小丫喝点米汤,野菜什么的,我去收拾就行了。”今天她们山上山下跑了一天,王小丫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补充点体力的话身体会受不了的。
虽然那些米汤填不饱肚子,但能让她暖暖身子也好。
至于王蓉自己,她本来就没什么胃口,这点米汤加菜叶吃了也跟没吃一样,最后越吃越饿,她倒宁肯饿着,反正一两顿不吃也死不了人。
“吃什么吃!不饿你们一顿你们长不了记性,麻溜给我滚出去,别在这儿碍眼!”王大娘才不会心疼王小丫。她只知道,少了一张嘴就能多出一碗饭,可以让她三个儿子多吃点。
王小丫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强忍着心中委屈,拽拽王蓉的袖子,小声道:“二姐,我没事,娘让咱干啥咱就干啥吧。”
王蓉知道她再据理力争下去,王大娘会更难听的话出来,到时候难过的只有王小丫。
不吃就不吃,大不了等到了晚上,她再找个机会偷偷用盐水煮点野菜给王小丫吃,哪怕能稍微垫垫肚子也好。
“走吧。”牵过王小丫,王蓉想到屋子后面的棉花应该晾的差不多了,就顺便拿上针线和剪刀,想着干脆趁这个时间把新衣服做出来。

谁知她刚转身要走,王大娘看到她怀里的笸箩,眼睛瞬间瞪圆,直接拔高了声调大喊道:“你干啥!”
王蓉被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说话,王大娘摔下筷子,两步上前,一把将她怀里的笸箩抢了过来:“你是不长脑子还是咋,让你收拾野菜,你动针线干啥?”
王蓉张了张嘴,刚说了个“我”字,王大娘便抱着笸箩,防贼一样的瞪着她,鼻翼扩张,五官扭曲地骂道:“真是一点不知道节省!就你那笨手笨脚的,万一给弄坏了,你出钱买新的啊!”
王蓉所有的话瞬间吞回肚里,冷冷看着火气冒顶的王大娘。
不错,王家是穷,但还不至于穷到连针线这种小玩意都用不起。
王大娘就是纯粹看她们不顺眼,所以不管她们做什么,在她眼里,都是个错。
“行,我出钱。”王蓉没有给王大娘继续骂下去的机会,一句话,把她所有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王大娘以为自己听错,眼睛瞪得滚圆:“你说啥?”
王蓉无比淡定的把笸箩重新拿了回来,抬头对上王大娘几欲冒火的目光:“我说,我要是弄坏了,我就出钱买份新的,绝对不会花家里一分一毫,这样可以吗?”

既然她嘴里念的,心里想的,都只有一个钱字,那王蓉就用钱来堵她的嘴,看她还能说啥。
王大娘不出意外的愣了一下,随即叉起腰来,气得手直抖:“好哇,你现在长本事了,硬气儿了,不光顶撞你大嫂,连我你都敢随便甩脸子了,你别忘了,是谁把你生出来的!”
“是您把我生出来的没错!”王蓉猛地抬高声音盖过王大娘,一下子也被点着了火。
本来她不想跟王大娘吵得,可这个老婆子偏偏就想尽了办法来招她。
天天吃饱穿不暖,动不动还要挨骂,王蓉早就憋着一肚子火,这会儿气头上,也不管那么多了,索性趁这个机会,一股脑倒了干净:“不过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在你心里,有把我当成女儿看待吗?你眼里只有你的宝贝儿子,宝贝孙子,我和小丫挨饿受冻的时候,你有过半点心疼吗?你出去满天下的打听打听,有你这样当娘的吗!”
这番话,王蓉说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王大娘都听傻眼了:“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啥,到最后只剩下满腔怒火。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更生气。

她这个当娘的居然被自己闺女教训的没话说,叫人知道了,她的老脸还往哪儿放!
“好哇,你个小白眼狼,我真是白养你了!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应该直接把你丢外面,让野狗把你叼走,省的浪费粮食还见天气我!我要是哪天死了,那就是被你活活气死的!”王大娘气得直拍胸口,两条腿哆哆嗦嗦的,差点站不稳。
王大柱见状赶紧上来扶她,一边帮她顺气一边劝道:“娘,二丫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王二柱也在旁边帮腔:“是啊,二丫这丫头,肯定是今天出门吹多了风,脑袋有些转不过来弯了,娘您别生气。”说没两句,又低头咳嗽起来,赵氏听到动静赶紧进来帮他拍背,王二柱却挥手拒绝了,抬起头来,使劲冲王蓉打眼色:“二丫,赶紧给娘道歉!”
王蓉不为所动。
做错事才需要道歉,她又没错,为什么道歉?
“娘,我还叫您一声娘,就是因为您是生我的人,说实话,我倒朕希望您当初直接让野狗把我叼走,您省心,我也舒坦。可惜啊,有钱难买早知道。不过娘您放心,过不了多久,就不会有人再在你跟前气你了。”只要找到了赚钱的办法,王蓉分分钟带着小丫离开这个家,没了这一大家子拖油瓶,她相信,她和小丫的日子能过得更好。

她不是原主,心甘情愿的待在这个家里,任由别人轻视践踏。
她原本就和这个家的人没啥关系,不过就是借了原主的身体,勉强和他们扯上了一点血缘,如今除了王小丫,她和这家人更无半分亲情可言,也没什么愧疚或者良心上过不去的。
大不了等她站稳脚跟之后,多给王家人送些银子,一来算是还她这段时间在这里吃住所用的花费,二来也算她帮原主尽了最后的一点义务,剩下的,王蓉并不欠他们什么。
王大娘没料到王蓉如此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她印象中,王二丫一直是唯唯诺诺,任打任骂,谁知道昨天出去抓个鱼,回来之后就变成了只浑身是刺的刺猬,说不得碰不得,厉害起来谁都不是她的对手。
“他爹,你听听,你快听听,这个小孽畜说的这都是什么话,合着咱们生她养她,还全成了咱们的过错了!她现在都敢跟她亲娘这么说话,等将来咱们老了,还能指望她啥。我算看出来了,这仨有一个算一个,全是来讨债的。”王大娘哆嗦着手挨个指过王蓉和王小丫,连一直就没有吱声的王大丫也收到了波及。
长久以来的忽视和不公平的对待本就让她们脆弱的心灵极度受伤,如今听到王大娘用这么恶毒的语言咒骂她们,王大丫和王小丫都不约而同的红了眼眶。
只有王蓉,依旧波澜不惊。

王大娘见这都没让王蓉有丝毫反应,胸中浊气上涌,踉跄着后退好几步,扶住桌沿,捶胸顿足的哭了起来:“哎呦,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竟生出这么个祸胎!我告诉你,你要滚趁早滚远点,带着那两个没用的东西一起滚,我也好落个清静!”
王大娘也气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逮到谁就往谁身上撒火。
王大柱忙着安抚她,压根没心思去管王大丫她们现在是什么心情,张氏则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王二柱自己都顾不过来,更顾不上别人,至于赵氏,则一如既往的置身事外,低头把自己当空气。
只有王蓉注意到,身旁的王小丫已经偷偷抹起了眼泪,而王大丫的泪珠子也不停在眼眶里来回打转,只是一直在努力咬牙不让自己哭出来。
“算了二姐,不要再跟娘吵了。”王小丫上前拽拽王蓉的袖子,拼命压抑着自己话里的哽咽。
尽管早已听惯了王大娘那些刀子似的话语,可王小丫心里还是说不出的难受。
她晓得王蓉是在帮她们姐妹出头,可她担心,再这么吵下去,最后吃亏的肯定是王蓉。王大娘的脾气她还不知道,就算王蓉这时吵赢了,回头王大娘也肯定会让王蓉吃不了兜着走。
王大丫本想继续保持缄默,可眼见事情闹成这个样子,她这个做大姐的也不好继续在那里扮木桩,便接着王小丫的话一起劝道:“是啊二丫,娘不让你动针线,可能也是为了你好,怕你伤着自己,你就听话点,不要再跟娘较劲了。”

为她好?
这话说出来,怕是连她自己都不信吧?
“大姐,你觉得,这些年,你我还有小丫,咱们三个还不够听话吗?”要不是因为太听话,原主哪至于在那冰冷的湖水里面被活活淹死。
这口窝囊气,她们咽得下去,王蓉可咽不下去!
“娘,我真的很想问问你,为什么在你眼里,我们三姐妹就是‘没用的东西’?我们是女孩儿不错,但女孩儿又怎么了?三个哥哥是您亲生的,我们姐妹难道不是吗?平常大哥和爹下地劳作,二哥身体不好,三哥呢,除了读书,什么忙都帮不上。这家里所有的家务还不都是我们姐妹还有二嫂来安排收拾,我们同样为这个家做出了贡献,凭什么我们就比三个哥哥低上一头!”
王蓉这话说的掷地有声,相当犀利,暗戳戳的扎了不少人的心。
其实赵氏心里又何尝没有委屈,同样是儿媳妇,就因为张氏给王家生了一个孙子,她就可以在这个家里横行霸道颐指气使,而她呢,每天要被张氏随意使唤不说,还要当牛做马的操持家务。
她心里的委屈,又有谁能知道?
王大丫也是一样,她是三姐妹里面的大姐,要给下面的妹妹做榜样,所以她从来不敢忤逆爹娘,可是,每次看到爹娘还有三个哥哥在一起有说有笑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她都会感觉非常失落,好像自己根本是一个外人,根本就不属于这个家。

如今王蓉的话,正正说中了她的心事。
王大丫平生第一次开始认真的思考,是啊,作为这个家庭的一份子,她们对这个家的贡献一点都不少于三个哥哥,凭什么她们就要低人一等,凭什么她们女孩子就一定不如男人?
当然了,在场的人里,并不是只有赵氏和王大丫两个人而受到了触动,王大柱和王二柱两兄弟也因为王蓉的话而无地自容的转开了头,沉默不语。
王大娘和张氏的所作所为他们不是看不到,但他们做哥哥的,却极少为三个妹妹出头,为什么?
就是因为在他们心里,他们同样觉得女孩子天生不如男孩子,觉得做女孩的儿,受些委屈也无所谓,谁叫她们一辈子注定要依托着男人而活,隐忍,当然也是她们的本分。
可现在,王蓉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落在他们耳中,都令他们生出一股说不出的心虚。
王蓉把每个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深吸了口气,继续道:“娘,你自己也是女人,男人看低我们,无所谓,是他们眼瞎,但我们女人不能自己看低自己。我们和男人一样,一样有手有脚,一样可以自食其力,靠着自己的力量养活自己,养活一个家。甚至,我们同样可以像男人那样读书习武,考取功名,为官做宰。男人能做的,我们女人同样能做。男人不能做的,我们一样也可以做。我们没有半点不如男人的地方,为什么要低着头做人!”

王蓉一次性把自己的心里话吐了个痛快。所有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除了王安邦和张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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