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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3-16 来源:句子图

郑铁匠眉头皱了皱,赶紧把铁器给收起来,然后走到了舒春兰跟前。
伸手摸摸她的额头,滚烫的感觉立马顺着掌心流淌过来。郑铁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都不带任何犹豫的,他立马弯腰把舒春兰给抱了起来。
把人抱到后屋,放到屋子里唯一的那张床上,他马上再去打了一盆井水,用布沾湿了轻轻给她在脸上擦拭起来。
舒春兰烧得浑身都难受。现在好容易一点凉意贴靠在身上,她立马舒服的叹了口气,人也慢慢的朝那边蹭了过去。
但没等她蹭多久,一只手就按住了她的肩膀。她立刻动不了了。
舒春兰低哼了几声,也小小挣扎了几下。可那按在她肩膀上的手掌就跟钉子一样,把她给牢牢的钉在原处,动都不能动一下。
眼看挣扎了也没用,她就不挣扎了,只张张嘴,干涩的嗓子里发出声音:“渴……”
马上,低沉的脚步声远去,然后再折返回来。
冰凉的粗瓷碗贴靠在她唇边,舒春兰立马张开嘴,开始大口大口的喝水。
这个人的手脚笨拙得很,一碗水,几乎有半碗都泼在了她身上。不过清凉的井水下肚,嗓子里的干涩得到缓解,舒春兰还是觉得舒服多了。她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又头一歪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时间,她一直昏昏沉沉的,脑子里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
梦里,她看到有一对父子在她床前哭了好久,然后两个人手拉手走了,再也没有回来。然后,她开始和二叔家的姐姐弟弟们打架,姐姐弟弟们都被她给打哭了,二婶无数次的举着扫帚追着她打,叫着要把她给提出去卖了。再然后,她到了文家,白天做事,晚上陪丈夫文成读书,日子虽然清苦,却也算快乐。最后,文成去城里考试,去的时候孤身一人,回来却是坐着县太爷的轿子回来的!轿子前头还有人领路,镇子里的戏班子在后头吹吹打打,别提多热闹了。她本以为,好日子终于要开始了,结果没想到……
“哎!”
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在她耳边长叹了口气。
然后,她又被喂了几次水,那双粗大稳重的手还用湿布又帮她擦了好几次额头,那种清清凉凉的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把她心里头的火气都给平息了不少。她的心也不知不觉的安定了下来。
等她恢复意识的时候,就听到外头有人在小声说话——
“我这也是为你好。你赶紧把她给扔了吧!这女人就是个祸水,她还把族长还有文秀才父子俩都给得罪了!你留着她,那不是打族长还有文秀才他们的脸吗?现在族长他们不吭声,那可不表示他们心里痛快。你要是还不把她给扔出去的话,回头当心族长他们发火,你在村子里可就住不下去了!”

“喂,你听到我说的了没有?我是真为你考虑。你和那淫妇非亲非故的,你干嘛那么帮她?你知不知道,现在村子里都已经有人在说,你真是她的奸夫了!”
舒春兰心里咯噔一下!
“我不是奸夫!”马上,她又听到这个男人的低吼声传来。
虽然心里告诉自己现在的情形很不合适,但舒春兰的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弯了弯。
这个家伙……他是真不会说别的了吗?来来去去就这么一句话。
“是是是,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奸夫。可你要是再把她给留下去,那你就是有理也说不清了!”那个人还在苦口婆心的劝他。
可不管他怎么说,郑铁匠就一口咬定——“我不是奸夫!”
最后,劝他的人都无力了。
“算了算了,我该说的都已经和你说完了,接下来该怎么办,你自己心里有数。我不管了!”
然后,他踢踢踏踏的走了。
舒春兰又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却没有听到郑铁匠过来的声音。反倒是呼哧呼哧的,风箱又开始摇晃了。然后,又是一连串叮叮当当的声响传来……这家伙居然扭头又去打铁了?

舒春兰半天说不出话。
一个人又在床上躺了半天,她才慢慢回过神,才有心情观察起眼前的这个屋子来——
这个屋子不大,里头就摆了一张木板床,然后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没了。屋子是住了二十多年的木头屋子,好些地方的木板都腐朽了,然后用一张兽皮把破洞的地方给堵了起来。那桌椅和床板不用说,也都是老物件了,桌椅的边缘都被磨得光秃秃的。
她身下的床更是,褥子被子都是薄薄的一层,人睡在上头,只觉得身下邦邦硬。要不是真病得厉害,舒春兰只怕都躺不下去。
舒春兰不由的好奇——作为附近几个村子里唯一的一个铁匠,这郑铁匠家的生意按说也不错啊!可为什么他都干了这些年了,这家里她还穷成这样?
不过,她也就随便想了想。毕竟这是别人家的事,她管那么多做什么?
而且,听到刚才那个人说的话,她也明白:只怕族长和文成父子俩都已经盯上他了。既然这样,那她就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才行。
毕竟,别人都已经救了她的命好几次了,她又怎么好意思继续拖累他?
只是……郑铁匠都已经救了她三次了。自己要是一点都不报答,那真是说不过去。

可是,现在的她两手空空,又能拿什么来报答?
思来想去,舒春兰还是慢慢支撑着爬起来,然后一步一步走出了屋子。
打铁房里还在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想来那个男人正在忙着。大黑狗也懒洋洋的趴在院子里,见她走出来,这狗只是抬起脑袋看了她一眼,就又趴下去继续晒太阳睡懒觉。
舒春兰趁机慢慢的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才发现这个院子也小的可怜。除了打铁房、她刚才住的那个房间外,就只有一个小小的厨房,以及一个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铁块的小院子。
不过好在,院子里有一口井,这就省了不少事了。
舒春兰进去厨房看了看,发现里头还有一袋高粱米,还有一根萝卜两颗大白菜、窗户边上挂着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灶边上也堆着一堆柴火。她想了想,就把米给淘了,萝卜白菜都洗干净切成丝,五花肉也割了一小块下来切成块。
然后灶上烧火,她焖了一锅高粱饭,用五花肉炒了个白菜,萝卜丝则是用一开始炒五花肉熬出来的油、再加上一小把盐拌了拌。
她在做这些的时候,大黑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过来了。它就趴在厨房外头,不停冲舒春兰摇着尾巴。尤其当白菜炒好、喷香的肉味满屋子乱窜的时候,大黑狗的尾巴就摇得更欢了,一双眼睛更是眨都不眨的看着她。

舒春兰看它这么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忍不住从碗里捡了一块肉扔过去。大黑狗立马叼起来吃了,然后就摇着尾巴主动往舒春兰这边凑了过来。
舒春兰摸摸它的头,大黑狗还主动往她手心里蹭了蹭。
这狗看着大,性子倒是软和,一点都看不出那天凶巴巴的吓跑了文成的样子。
舒春兰心里想着,又忍不住多摸了几下。
手心里软软的触感让她心情变得很好,她嘴角不由的扬起一抹浅笑。
就在这个时候,那边打铁房里的声音停下了。刚才还在她身边转圈的大黑狗也立马汪汪叫着朝那边扑了过去。
舒春兰抬起头,就看到郑铁匠光着膀子走了出来。
看到狗主动凑过来,他就蹲下来,任由大黑狗围着他转了好几圈,才在它脑袋上乱揉了好几下:“知道了,你饿了是不是?走,我这就做饭去!”
说完话,他抬起头,这才发现了舒春兰的存在。
舒春兰却已经把头给别开了。
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个男人现在身上就穿了一条裤子,上半身光溜溜的。而且,打了半天的铁了,他身上都是汗。可是他身上的汗和那些庄稼汉身上的汗又不一样,这些汗珠就跟一层油抹在他身上一样,衬得他黑黝黝的皮肤闪闪发亮,也叫他那一身的肉看起来结实得可怕。

舒春兰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天晚上,他能随便一捏就把舒天一给捏得鬼哭狼嚎了。
不过,郑铁匠也只盯着她看了眼,马上他的注意力就转移了——
只见他双眼一眯,立马抬脚就往厨房这边走了过来。可路过舒春兰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都没有停下,就径自跨过门槛,大步走了进去。
舒春兰见了,她也赶紧跟过去。
等她进去的时候,就看到郑铁匠已经站在了灶台边上,双眼正直勾勾的看着灶台上的那两盘菜。
舒春兰心里一紧,她连忙小声解释:“这两天多亏你照顾,我也没什么好报答你的。正好看你在忙着,厨房里也有现成的米和菜,我就给你做了顿饭,当做是报答了。当然,你要是觉得不够,你想让我再做点什么,只要我能做的我肯定做……”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郑铁匠已经转过身来盯着她看了。
舒春兰才发现,这个男人的眼睛原来这么深邃,就跟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一样。才盯着他的眼睛看上一小会,她就开始手脚发凉,好像整个神魂都要被吸进他的眼睛里去了!
“我饿了。”
马上,这个男人又开口。
这是同意她这么报答他了?

舒春兰松了口气。
“好,你去坐着,我这就给你端菜。”她忙说。
可是,郑铁匠却随手端起两盘菜就往外走。
舒春兰本来还打算去端菜的手赶紧收了回去。眼看郑铁匠就这么出去了,大黑狗也摇着尾巴跟了出去,她赶紧从灶上拿过来一个大碗,盛了满满的一碗饭送出去。
出了厨房,就见郑铁匠已经把两碗菜都放到了院子里的木桌上。舒春兰把碗筷给他递过去,他却没有接,只静静看着她:“你的哩?”
舒春兰一愣。
“这些是做给你吃的。”
“可是,你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哦,原来我都躺了三天了?”舒春兰笑笑,“没事,我扛得住。”
话音刚落,她突然觉得肩上一紧,原来是郑铁匠把她给按在凳子上坐下了!
郑铁匠自己站起来,大步走进厨房。
等再出来的时候,他手里又端了一碗饭。
回来桌边坐下,他端起白菜往碗里倒了半碗汤,再夹了几块肉拌一拌,就拨出来半碗饭倒在脚边的破碗里。
大黑狗立马摇着尾巴过去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郑铁匠也才又夹了一筷子白菜夹肉,然后就着碗里的饭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他吃得很快,三口两口,就把半碗饭给吃了个一干二净。
吃完饭,他站起来要去添饭。
舒春兰赶紧放下碗筷要去接他的空碗,郑铁匠又盯着她看了看,舒春兰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她腿一软,又乖乖的坐了回去。
郑铁匠才又去了厨房,再添了大半碗饭出来,继续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一直到他把这一碗饭吃完了,舒春兰碗里的一大碗饭还没有半点动静。
郑铁匠又看着她。
这一次,不等他开口,舒春兰就连忙把碗给他递了过去:“我真不吃,这顿饭是给你做的。”
男人却眼神一暗。“你要吃。”
“我……”
舒春兰还想拒绝,可是对上这个人的眼睛,她想了想还是乖乖的拿起筷子来吃了起来。
只不过,好几天都只靠喝点水续命,她都饿过劲了。再加上她现在身体还虚着,也不能吃太多,所以舒春兰就着萝卜白菜吃了小半碗饭,她就把碗筷放下了。
“我吃饱了,真吃不下了。”
郑铁匠就伸手把碗端了起来,呼哧呼哧的又吃了起来。

“喂!”
舒春兰见状,她赶紧低叫。
郑铁匠动作一顿,抬眼看着她。那黑黝黝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倒叫舒春兰觉得自己这么做是在大惊小怪。
可她还是小声提醒了他一句:“这碗我吃过的。”
“饭不能浪费了。”郑铁匠却一本正经的回答。
舒春兰突然无言以对。
转念再想想——反正这里就只有他们两个,而且看郑铁匠的日子也不是太好过。那么,这大半碗高粱饭的确不能随便浪费。那么,他要吃就吃吧!反正她不说他不说,谁又能知道他吃了她的剩饭?
见她不再多说,郑铁匠就把剩下的白菜萝卜都给扫进碗里,又三口两口全都吃完了。
到最后,锅里碗里都被他给扫荡得干干净净,一点汤汁都没有留下。
大黑狗吃完了他的那碗饭,又欢快的摇起尾巴。只不过,它这次摇尾巴的对象又换成了舒春兰。
而且,一边摇着尾巴,它还不停的把脑袋往舒春兰跟前送,呼哧呼哧的用舌头舔舒春兰的手。
舒春兰还清楚的记得它那天把文成给吓得屁滚尿流的凶恶样子哩,结果谁知道眼下……这该不是换了一条狗吧?

可看来看去,这狗都和那天她看到的那一条一模一样。这个院子里也没再多出一条来。而且,这狗还在把他毛茸茸的大脑袋往她怀里钻。
舒春兰之前在村子里见过狗,所以震惊过后,她就想到这是狗向人表达友好的方式,她也顺势伸出手去让它舔了舔。
结果谁知道,这狗就跟舔上瘾了一样,一直围着她转,半天都不回去自己主人身边。
这模样,就叫她更莫名其妙了。
“它这是怎么了?”舒春兰忙问。
“就是好不容易吃了顿好的,很开心,想讨好你,让你以后多做点好吃的给它。”郑铁匠回答她。
舒春兰一怔。
“我也就随便做了点,这白菜萝卜的,不都是家家户户常见的吃食吗?”
“可它也没吃过这样的。”郑铁匠说。
“那……你们平时都吃什么样的?”
“就是把米、水、菜一起扔锅里,大火煮,煮烂了就盛出来吃。”
呃……
舒春兰被噎得半天说不出来话。
他这个煮法,和猪食有什么区别?也就难怪大黑狗好不容易吃顿正常的饭会这么开心了。

可怜的大黑狗。她忍不住又揉了揉大黑狗的头。
大黑狗顿时跟受到了激励一样,在她身边来回磨蹭着,亲热得不得了。
虽然沉沉的睡了三天,但舒春兰的精神依然疲乏得很。不过现在让大黑狗在她身边蹭一蹭,她精神突然一下好了许多,脸上也不自觉的扬起了一抹舒心的笑。
他们俩真好。
这个男人好,这条狗也好。如果能和他们在一起一辈子,那一定会是件很幸福的事吧?
心里冷不丁的浮现出这么一个想法,舒春兰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她赶紧站起来。
“我去收拾碗筷!”她收起碗筷就往厨房那边飞跑过去。
好不容易脱离了那一人一狗所在的地方,舒春兰才定定神,她忍不住抬手往脸上拍了几下。“舒春兰,你都在想些什么?人家好心救了你的命,你哪还有脸这么算计别人?人家还要在坡子村过日子的哩!再说了……其实,这个傻铁匠也不算什么良配。他性子太憨直了……”
正低声自言自语着,外头冷不丁的有人大喊——“郑宏,你赶紧把那个淫妇给我交出来!不然,你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是族长的大儿子黄松!
听出这个声音,舒春兰手一抖,手里的碗筷哐当一声掉进锅里,激起一阵水花。
她才刚醒来多久,他们就又杀过来了!
这群人还真是打算把她给赶尽杀绝啊!
而且这次……
她转头看看外面,郑铁匠也已经听到声音站起来了。
舒春兰赶紧飞奔出去。
“你别出去!”她一把拉住郑铁匠。
郑铁匠低头看着她,就见舒春兰已经板起脸。
“我说真的,你不用出去了。这事我和他们之间的事,那就让我去解决吧——我也一定能解决。”
详细描写进入身体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