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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弄放荡少妇200短篇 18禁高潮出水呻吟娇喘

2022-03-16 来源:句子图

玩弄放荡少妇200短篇 18禁高潮出水呻吟娇喘


二人慢慢从月牙门转入后院厨房,掀开灶台后便是密道。沿着密道匍匐半柱香的时间,眼前便开阔起来。
凤白梅燃了火折子,那火苗明灭晃动,显然是有风吹进来。
她将四壁的灯点亮,密室的大体轮廓便勾勒了出来。
四壁凿刻的十分光滑,镂空了小方格,里头整齐地码放着书卷杂集,一旁角落里堆了不少吃食,经年已经腐坏了,散发着阵阵诡异的臭味。
密室中还有床、案几、高柜等物,设施尚算齐全。
寒铁衣已经顾不得床上的灰,躺了上去,在一阵尘土飞扬中,朗声道:“密道虽然隐蔽,可万一被发现了,便是一条死路。”
“并非死路。”凤白梅在墙上摸索着,忽的将一块凸起的石头按了下去,一阵‘轰轰’声响起,她右边的石壁往两边拉开了一扇门,外头的光投了进来。
寒铁衣从床上蹦了起来,跑到石门边探头一看,腿一下子就软了,连忙拉住了凤白梅的手臂才没有倒下去。
石门外,千丈峭壁陡然耸立在云山雾海间,朦朦细雨为远山翠黛披上了一层婉约的青纱,若忽略此刻他们所处的环境,当值的高歌一曲。
他缓缓地看向一旁面沉如水的女将军:“这不是死路是什么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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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路。”女将军淡然地吐出两个字,一个手指头一个手指头地将二公子的手抠开,转身打量密室。
“凤家世代武门,积仇颇多,设此密室以防万一。若此密室也被人发现,我凤家人当为玉碎。”
她轻描淡写两句话,是寒铁衣从未接触过的腥风血雨。
寒二公子忍不住又往外看了一眼,浑身一个激灵,健步如飞地跑回了床边坐下。琢磨了半晌,方后怕地说:“幸好当初没听父亲的话去从军。”
凤白梅见过不怕死向前冲锋陷阵的儿郎,也处理过临阵脱逃的士兵,看过生离死别老将迟暮,也知晓这人世间最难说的便是人性。
寒铁衣是从军做个血性儿郎,还是在欢场做个浪荡子,都与她无关。
“说说凤臻吧。”她坐到寒铁衣身边,声音淡漠,神情冰冷。
“是皇上的意思,不是监视,是保护。”寒铁衣老实交代:“自四年前你握镇魂军帅印以来,朝中过半朝臣都在上书弹劾,皇上顶着各方压力才保住了你的帅印。但明枪易挡,暗箭难防,他担心有人会拿你家人做文章,所以安排了天机阁的人暗中保护凤夫人和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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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白梅点了一下头:“多谢了。”
清淡无奇的三个字从凤将军嘴里滑出来,被群山巅的悠悠凉风送进了寒二公子的耳中,令这位欢场浪子忍不住打了个冷噤。
“别,我是……”他本想说这一切都是皇帝的主意,他只是听命办事,转念一想,话头生生转了个弯,腆着脸道:“若日后寒某有何不周到之处,小白可否看在今时对小阿臻这份照顾的情分上,从轻发落啊?”
凤白梅身子前倾,双手靠在膝上,闻言回头看他,认真地道:“二公子照顾的是阿臻,这份情理当由他来承。若你说的不周到是指眠花宿柳这样小事,倒也无妨,只要不让我知道就行。”
寒铁衣无言反驳。他神情幽怨地看向了雾沉沉的天际,愈发觉得余生艰苦寸步难行了。
他不语,凤白梅也不开口,只挪到床头,靠着墙壁合眼养神。
寒铁衣受不了凝重的氛围,盯着墙壁上幽暗的灯火,寻找话题:“关于刺客,小白有何想法?”
这个话题凤白梅显然很有兴趣,眼皮慢悠悠地向上展开,幽深的眸子里盛着微弱的灯火,被血色的衣衫衬得阴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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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至怀中取出一个细长的布包,里头正是刚才的箭头。
黢黑的三棱箭头被打磨的锋利无比,尖端还带着寒二公子脖间的血迹。箭身是再普通不过的箭竹制成,没有任何标记纹饰,最适合用来干见不得光的事。
“老花说不是江湖中人所为。”她缓缓说道。
寒铁衣点头表示赞同,毕竟,以雁回山下搞事情的代价,没几个江湖门派付的起。
诚然,刺杀堂堂镇魂军主帅的代价,朝中也没几个付得起的。
“你在落魂关掌帅印时,朝中反对声音最高的,是廉亲王。”寒铁衣盯着凤白梅的脸,想看她的反应。奈何火光微弱,天公也不作美,凤白梅脸上一片阴暗,只能瞧见她眸中那一点点火光。
“廉亲王发声后,朝中还能有第二个声音吗?”凤白梅讥讽道。
寒铁衣道:“家父可是极力赞成你掌帅的。”
昏暗中,凤白梅扬了扬眉:“我怎么听说,赐婚圣旨下来后,寒尚书气的两天没吃饭呢?”
寒铁衣抬袖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讪讪道:“谣言,谣言哈,不足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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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白梅没再多说什么,她心里也明白,自己手握镇魂帅印,很多人羡慕不已,可哪家要是摊上她这么个在外面抛头颅洒热血的女眷,便是家门不幸了。
寒世修还是礼部尚书,整个大夏最遵规矩体统的人,没以死抗婚,已很给她颜面了。
她将那截断箭重新包起放回怀中,靠在墙上,望着灰暗的室顶沉声道:“他们觉着我凤白梅离了镇魂军,便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了。”话音微顿,薄唇抿出一个冷冽的笑来,声音被风一吹,凉气森森:“哪怕背后是天王老子,我也得把他拽下凡剐层皮来装点我凤家门面。”
寒铁衣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吊起来剥皮抽筋的血腥场面,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默默往凤白梅相反的方向挪了挪。
危险,这个女人太危险了!
现在告诉她实情,他还能留住一条小命吗?
绝壁山离洛阳城不算远,从前凤家还鼎盛时,这里也是热闹的,山脚也有不少人家。但自从十三年前凤家出事,剩下妇幼搬去城中府邸,山脚的人嫌弃那屋子晦气,陆陆续续地搬走了。
是以,直到通天火光染红了天际时,火势才被京畿南营巡查士兵发现,组织人救火。奈何老宅中多是朽木枯竹,周围又无人打理,那火苗子被微风撩拨一蹿便是老远,想要扑灭根本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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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营营长章斌当机立断,令所有士兵远距离清理出一条隔离带,剩下的,就看老天爷了。
数百人忙活到了半夜,隔离带终于清理出来了,山火将凤家老宅夷为平地后,便转移了战场。
章斌命人清点人数,只七人被火苗子撩伤了,并无大碍。他立在已经烧成灰烬的凤家老宅废墟上,悠悠一叹:“也不知道这把火,究竟是烧得好,还是不好。”
山火还在噼里啪啦地燃烧着,犹如浓墨的夜色硬生生被撕开一个血色的口子。
正此时,一个士兵来禀说:“营长,凤夫人携小公子来了。”
章斌闻言忙敛容,转身便见一个小身影从人群中钻了出来,一下子就栽倒在满是浓烟的废墟旁,失声哀嚎起来:“姑姑,都是阿臻的错,你就这么去了,留下阿臻和母亲该怎么办啊?凤家的担子我还挑不起来啊!”
听这话,章斌便知道是凤家小公子了,也不去管他,径直迎上款款而来的白衣帷帽女子,恭敬打了招呼:“凤夫人。”
凤夫人武烟亦是将门之后,不慌不忙地还了礼,才道:“章营长,我家将军和寒家二公子皆曾到过老宅,京畿营的兄弟们可曾见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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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见过!”章斌大骇,随后微微冷静,道:“会不会下山去了?”
“我问了跟来的家奴,说是不曾见他们下山。”武烟声音温和,语速却快:“我凤家老宅下有一密室,他们若躲逃不及,多半是进入密室了。”
章斌立即朝躺倒一片的将士们吩咐道:“凤将军和寒二公子可能在下面,弟兄们辛苦一下,把上面的废墟清理开。”
一度精疲力竭的将士们闻言,呆了一下,随后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纷纷利索地跳了起来,开始清理废墟。
凤家将军,寒家公子,无论哪一个分量都不轻。虽然这把火不是他们放的,但若因为他们的懈怠,让这二位主有任何闪失,那可都是罪过。
上头热火朝天地忙碌着,下头寒铁衣的肚子也唱了三场空城计了。
他晨间起得晚没赶上早饭,到朝花楼又被凤白梅一通搅和,折腾了这么久,腹中早已空空。反观凤白梅,舟车劳顿没过半日,同样折腾了一天,却跟没事人一样。仿佛就寒铁衣长了嘴供了五脏庙,她已得道进入辟谷期。
寒二公子将石室中能翻的东西都翻了一遍,除了一身疲乏两袖灰尘,什么也没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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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在已经被他蹭干净的木板床上,抛着个小竹筒玩:“小白,你饿吗?”
凤白梅掀起眼皮看他:“少说话,保存体力。”
寒铁衣眼皮往下耷拉,手上渐渐没力:“咱们何时能出去啊?”话音落下,那竹筒掉在床上:“啪”的一声从中破开,滚出一物来。
寒铁衣来了精神,将那拇指粗细的圆体物件拿了起来,只觉触手生温。他冲着凤白梅扬眉一笑:“是块上好的玉。”说着,便凑到烛火下细看,喃喃念叨:“四方隆庆?这不是先帝爷的私章吗?”
随后,他不解地问凤白梅:“先帝爷的私章为何会在这里?”
凤白梅轻轻一皱眉,俯身去捡摔成两半的竹筒,发现其中竟还藏有丝帛,将将取出,便听得头顶传来了响动。
她迅速将丝帛收起,道:“应该是有人在清理废墟,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寒铁衣长出一口气:“小命可保也。”
寒铁衣与凤白梅重见天日时,已是三月十七日的清晨。
山火烧了一夜还不知疲倦,将清冷晨光映照的霞光十色。淅淅沥沥的雨终于姗姗来迟,漫不经心地这里撒几滴,那处漏一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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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二公子一爬出密道,便四处找吃的,那模样,活生生几辈子没见过吃食了。
凤白梅精神倒是还好,只一身红衣满是尘垢,头发凌乱。
瞧见她一出来,原本跪在一旁哭的嗓子沙哑的凤小公子“哇哇”叫着扑了过去:“姑姑,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小姨常说祸害遗千年。”
凤白梅赏了他一个暴栗,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随后快速地整理了衣衫,就着淅沥的雨水把脸擦干净了,整个人焕然一新,才向立在小山丘上的武烟走去。
“让嫂嫂担心了。”凤白梅弯腰揖礼,柔了声线。
武烟的帷帽一直到膝盖的,此刻也不曾摘下,上下将她一番打量,长舒了一口气道:“没事就好。只是你和寒二公子的吉时已经误了,这婚期只怕要改日子,我得去寒家与老尚书商议。”
凤白梅温和一笑:“嫂嫂辛苦了。”随后又补充一句:“阿臻便随我回府吧。”
武烟往凤臻的方向瞧了一眼,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这孩子让我惯坏了,将军若有时间,便多训训他。”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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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让落魂关十万镇魂儿郎看到凤白梅脸上的笑容,他们一定会集体疯掉。他们家令敌我两军皆闻风丧胆的镇魂将军,竟然能笑出春天般的温暖,明儿个太阳就得打西边升起了吧。
目送武烟下山后,凤白梅脸上笑容一收,冲一旁委屈抱头的凤臻勾了勾手指,等他近前来了,才从腰下取出一块令牌,垂眉看着自己侄子冷笑:“你以为拿到这块令牌,就能当家做主了吗?”
十三岁的凤臻白白胖胖,眉宇带着一股子倔脾气。他将头扭到一旁,从鼻孔里冷哼出一个音表示不服气。
凤白梅又是一巴掌拍下,恨铁不成钢地道:“凤家家主令对外人而言就是一块废铜,哪个绑匪这么没脑子的?”
凤臻恍然:“哦,那我下次是不是应该要白花花的银子?”
“还有。”凤白梅继续道:“字太丑了,整个洛阳城找不到第二个比你更丑的了。”
凤臻不服气:“母亲明明说我是第二丑,姑姑的字才是第一丑!”这句话说完,小娃娃明智地抱头往寒铁衣身后躲去:“姑父救我!”
寒铁衣正在啃从一个小士兵哪里搜罗来的窝窝头,听了凤臻一声‘姑父’,甚是欢愉,于是将腰一板胸一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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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说了两个字,接触到凤白梅似笑非笑的目光,立时犹如霜打的茄子,默默地挪到了一旁,讪笑着道:“这是你们的家事哈,我一个外人不方便插嘴。”
凤臻惊呆了:“寒二,你还是不是男子汉了?”
寒铁衣小声咕哝:“男子汉不跟女斗。”
“没出息。”十三岁的凤小公子,冲着年长他一倍的寒二公子,竖起了中指。
寒铁衣脸皮厚,权当没听见,将嘴里的窝窝头噎了下去,才想起二人话中的疑点,惊问:“所以,所谓的绑匪,都是你自导自演的?”
凤臻颇为得意地点头:“是的。”
“你图啥呀?”寒铁衣惊了。
凤臻举起小拳头,斗志昂扬地道:“我要证明给姑姑看,我是能干大事的人。”
凤白梅欣慰地拍了拍他的头:“出发点不错,就是蠢了点。”
寒铁衣原地目瞪口呆,这姑侄俩脑子是什么构造的?
那厢姑侄两个用同款看傻子似的眼神看了看寒铁衣,随后,凤臻拉着凤白梅的手,扬着满脸的担忧:“小姨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要嫁给了寒铁衣,会不会变得和他一样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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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章斌打了招呼,凤白梅揽着凤臻肩头往山下走,纠正道:“那不是风流,叫下流。”
“哪里下流了?”寒铁衣忙追上去为自己辩解:“我去朝花楼真有正经事。身为天机阁阁主,有督查江湖门派的责任,魔教教主花雁回都现身洛阳城了,我能不去看一眼吗?”
“正月的时候,咱们在朝花楼见了三次。一月见了五次,二月见了……”凤臻掰着手指头:“而且每次,都和我抢小芸娘!”
凤白梅闻言不解:“你的银子不都给了如花、似玉了吗?”
“那可不。”凤臻鼓着两腮帮子,本就圆润的脸蛋更像个包子了:“我抢不到小芸娘,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谁让这家伙银子多呢。”他转头朝身后的寒铁衣努了努嘴:“每次好几千地往外掏,我实在抢不赢啊。”
“没出息。”凤白梅面沉如水:“走,咱们去把朝花楼包下来,让整个楼的姑娘给你唱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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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凤臻不可置信。
凤白梅点头道:“反正可以记你舅老爷账上。”
寒铁衣:“……”
与凤白梅相比,他觉得自己这些年都白风流浪荡了。
将姑侄两个送去朝花楼,寒二公子又马不停蹄地往宫里赶。
在上书苑门口伺候的大太监潘德瞧了他,迎着上来说:“哎哟我的寒二公子呀,你怎么这副样子就往宫里来了?”
寒铁衣扯着一脸痞笑:“我这不是怕皇上等久了担心吗?”说着绕过潘德,推门进去了,大声嚷嚷着:“皇上,臣九死一生终于不辱使命,将先帝手书交到凤白梅手上,圆满完成了您交代的任务。”
殿内收拾的规整,整齐立着几个人高的架子,架子上码放着各样卷宗。殿中央空出一大块地方,设了一套用餐的雕花红木圆桌,一套办公用的米花白大理石长案。
年轻的正泽皇帝身着龙袍正坐在案后,双手捧着落魂关来的战报,逐字逐句地细细看着。案头堆满了奏章公文,另有一张短小的案在他右手侧,上面置了文房四宝,显然是用来写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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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寒铁衣的话,他也不抬头,只问:“凤白梅什么反应?”
寒铁衣施施然行了礼,也不等皇帝招呼,便往圆桌旁坐去,逮着桌上的糕点往嘴里塞,囫囵着道:“还不知道,不过以她的手段,十个廉亲王也能拉下马来。”
“你这也叫圆满完成了?”年轻皇帝抬起头来,两道眉峰格外犀利,眸中本是凉意。但看到寒二公子那副‘给他一根竹竿就能当丐帮帮主’的尊容,气笑了:“怎么回事儿?”
寒铁衣将糕点掰碎了往嘴里扔,满不在乎地道:“有人要杀小白,臣和她险些葬身火海了,过不久章斌的折子应该会递到皇上案头来。”
李泽闻言,眉宇蹙的更紧。他五官深刻面相凌厉,此刻敛容沉声,气势便愈发强盛:“是谁?”
寒二公子斜着眼看向当朝天子,似笑非笑地道:“臣哪里知道是谁呢。”
“你少阴阳怪气。”皇帝将折子往案上一扔,行到寒铁衣对面坐下,漠然道:“与廉亲王相比,眼下的凤家不足为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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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铁衣将天子话中的‘眼下’两个字抠了出来,在心里咂摸了一番。眼下不足为虑,那么将来呢?十三年前那桩事掀起来,谁也不知道凤白梅会闹到什么地步,到那时候,天子又将如何看待凤家呢?
见他不言语,李泽没好气道:“你这就护上了?”
寒铁衣敛了神思,装模作样地正经起来:“臣不敢。”随即又将两次刺杀简略说了说,也说了花雁回的猜想,最后下结论:“臣以为,廉亲王不会笨到用这么差劲的手段。”
“你说幕后元凶在朝中,又不是王叔一党。”李泽沉吟着,尔后神色古怪地看向寒铁衣:“寒尚书可是一直反对你迎娶凤白梅的。”
寒铁衣嘴角抽了抽:“就我爹那胆子,撑破了也就自个儿闷气。”顿了顿,他正色道:“凤家早年在朝中得罪人不少,但如今凤白梅已经卸甲,凤臻业已长成,不出三两年便可接掌凤家,杀一个凤白梅对凤家打击不大。”
李泽道:“若说起私怨的话,倒是有一桩。”
“皇上说的是宋家父子?”寒铁衣道:“因怕他们打击报复,天机阁的人十二个时辰盯着宋府,他们没有那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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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背后之人是谁,都不能让他坏了朕的计划。”皇帝起身,负手行到窗旁。
从上书苑的侧窗望出去,恰好是明堂崇光殿。红墙青瓦,飞檐盘龙,哪怕此刻细雨朦朦,也无法令它的庄严消减半分。
“寒二。”君王声音沉沉如冰,在满是书卷的屋子里回荡撞击:“朕不仅要守住大夏江山,还要它世世代代地繁荣昌盛下去,让我大夏子民此生不悔入华夏!”
寒二公子静静地听着,耷下了眼皮,没有接话。
君王继续道:“要成大事,必有牺牲。凤白梅是朕如今唯一可用的棋子,你想要保住她,就得设法让她不要成为一颗无用的弃子,更不能让她成了对手的棋子。”
浓郁的睫毛下,那一湾深邃的眸子里,荡出了些许的笑意,淡淡的,也苦苦的。片刻后,那眸中苦笑散尽,唯余下一片精光。寒铁衣起身,整理了一下仪容,朝君王的背影长揖一礼,肃然道:“臣领旨。”
凤家老宅失火,凤白梅和寒铁衣婚事耽搁,立时成了洛阳城中的新闻谈资,和着朦朦细雨传遍大街小巷。
有人说凤家那位女将军天生克亲相,十三年前克死自己双亲和兄长,如今还没过门,差点克死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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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说,寒家二公子风流成性浪荡成瘾,适合孤独终老,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特意降下天火警告凤家,这门亲结不得。
不管洛阳城中如何风雨飘摇,身为当事人的寒二公子一回府,便将前厅的闹哄哄自动屏蔽,倒床上呼呼大睡。
另一当事人干脆带着侄子在朝花楼混到了天黑,估摸着府上亲眷散尽了,才慢腾腾地踱步到府。
小孩子折腾了一天,一回府便被小丫头领着去洗漱歇息了。
凤白梅在庭院中立了许久,被朦朦细雨披了一身凉意,确认身上脂粉气掩住了,才上厅去见武烟。
武烟仍着白日里那件黑白相间的宽袍,盘了雍容的牡丹髻,发间却只有两支素净的白玉簪。年逾三十,却保养得当,皮肤白皙无一丝瑕疵,淡淡妆容愈发显现出温和气质。
“嫂嫂。”在武烟面前,凤白梅总是不自主地柔声细语,仿佛那个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于腥风血雨中披荆斩棘的镇魂将军真的只是传说而已。
武烟点头,眉眼一弯,眸子里便盛出了一湾春江水来,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待凤白梅坐下了,方说:“今日我去寒府,得知寒尚书因听说二公子出事气急攻心,一时间竟卧床了,你二人婚期的事也就没商议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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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白梅心里清楚,寒世修本就不想要她这样一个儿媳妇,前番迫于圣旨已下不能抗旨,如今因那把大火婚事搁浅,他自然乐得将婚期往后推,最好推着推着就把这桩婚事推没了,那便是皆大欢喜。
她心里对婚事不上心,面上露出关切的神色来:“我是否该去寒府探望?”
武烟笑笑:“倒是不必,只是这一耽搁不知要多久,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凤白梅被那一脸温和感染,微微朝武烟倾身,面上笑容也愈发灿烂:“这些年在外头,总想念嫂嫂做的小菜,如今有了时间,自然是要留在家里烦着嫂嫂讨吃的。”
“你这丫头。”武烟抬手,要在凤白梅额头点一点,忽的想起眼前这人,早已不是昔时趴在她膝头撕心裂肺哭着的要父母的小丫头了。那素白的五指在空中僵了片刻,又缓缓地收了回去,只轻轻应了声:“好,我给你做好吃的。”
辞了武烟,凤白梅回了自己房间,令两个跟来伺候的丫头下去,方将身子往床上重重摔去,双眼直直盯着青灰的帐顶出神。
雁回山下的刺杀、凤家老宅的大火一直萦绕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两次行刺的规模都不小,一次在令武林中人闻风丧胆的魔教家门口,一次在国都附近,幕后的人,是当真胆大包天,不惧怕武林黑道和朝廷的追究,还是他有不得不在这两处动手的理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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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道雁回山的事,并无第二个人知晓,前往凤家老宅,也是因凤臻留下的纸条。那些人是如何得知她的行踪,又是如何知道她要去老宅的?
几十人奔袭千里,就为了杀她一个凤白梅?
从前她掌镇魂帅印时,确实遇到过不少敌军刺客,但这么大规模的行刺,还是头一遭。
窗外雨打芭蕉,显然是老天爷终于舍得放雨神出来玩耍,不多时便在檐上拉了一条雨线,“哗哗”地搅乱人的思绪。
凤白梅起身拢了窗,见窗外一树翠竹在雨中摇晃,想起那个小竹筒,便坐在窗下将那丝帛取出,就着杉木案上的烛火展开看了。
丝帛不过巴掌大小,上面的字虽小,却是端正磅礴,甚有气势。
开头便是三字:罪己诏。
凤白梅双眸微眯,细看下去,眸色愈发冰凉,双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牵着丝帛的十指逐渐骨节分明,细碎伤痕与毕显的经脉交织缠绕,仿佛携了万钧之力在那细长的指间。
窗外忽的起了狂风,将豆大的雨点推到窗棂上,“噼啪”声响似鼓点阵阵砸在凤白梅心间。她眸中一片寒冰被什么东西烫化了,眼眶逐渐鲜红湿润,两颊也绷了起来。
小小的丝帛保存极好,洁白如新,纤尘不染。可落在镇魂将军的眼中,仿佛是毒蛇猛兽……不,它比毒蛇猛兽更加令她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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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蛇可斩,猛兽可杀,哪怕是面对数万敌军豺狼,她亦能扬眉入鬓,谈笑自然。
可,眼下面对这小小白帛,数十小楷,她竟有些不知所措。
她能做什么,又该做什么?
远处一声“轰隆”响起,春雷由远及近滚滚而来,不厌其烦地唤醒被冬逼得沉睡的大地,也将处于巨大震惊中的镇魂将军唤醒。
凤白梅向前迈进一步,一手揭开海棠春睡的琉璃灯罩,一手便将那小小丝帛递了上去。
眼看着微弱的火苗撩上了丝帛变了颜色,她瞳孔猛然放大,下意识地将丝帛扔在案上,拍灭了火。
洁白丝帛仅是缺了一角,可凤白梅整个人却似丢了魂一般,整个身子跌进张椅里。任凭窗外狂风怒号春雷喧嚣,她神色恍然岿然不动,好似要把自己修成那千万年的老树。
陈年旧事犹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那一年海棠初醒,落魂关却被硝烟覆盖,凤家元帅携妻与长子出征。临行前,兄长答应她,必替她寻来上好的冰蚕丝做琴弦。
冰蚕丝她看到了,同时也看到了三具棺椁。
十三年过去了,她一直以为双亲和兄长是为国捐躯,为落魂关内数千万黎民的安居乐业赴难。
她哭过,闹过,却从未埋怨过。因为守护大好河山,是凤家人的职责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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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那小小丝帛却告诉她,家中亲长不是死在与敌军殊死搏斗的战场,仅仅是因为朝中权贵担心,一旦凤家胜了,便会发展成尾大不掉的局面。
而凤家誓死守护的李氏江山,这座江山上的王者,不信在外血搏的儿郎,不信凤家数代人用鲜血铸就的忠肝义胆,偏信了那立在朝首耍嘴皮子功夫的人。
窗外狂风骤雨仿佛砸在凤白梅的身上,凉意将她一身铜浇铁铸的血肉经脉一寸寸地侵蚀。
忽的,一道闪电划亮了天际,惨白的光透过窗上的透明纱,照见凤白梅满脸冰寒。她深沉地睁合了一下眼,眼眶犹还湿润,但眸中凄怆、茫然已不见,只余一湾钢铁般的坚决。
她将那方丝帛仔细收好,熄灯睡了。
翌日,凤白梅起得早,同武烟母子二人吃了早饭,便说要出门逛逛,因不熟都中路线,要凤臻一并去。
待姑侄两个出门去,武烟身边的大丫头海棠才开口:“昨儿老宅的废墟里搜出那样多的箭矢,可见那场火并非天灾意外,夫人怎么不问问将军呢?”
武烟道:“她不肯让我知道了担心,我又何必凑上前去让她心里不安?何况,京畿营既然插手了此事,父亲必然是要知道的,他不会放任不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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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便不再说什么。
一出门,凤白梅便让凤臻带她去寒府,到了门口便打发他去找花雁回。
这些时日,寒府上下都在操办二公子大婚的事,上下都忙坏了,结果这二少夫人却没有进门,白搭进去的银子还是其次,背地里哪个不笑话两位当事人的?
操办的时候有多殷勤热闹,拆撤时便有多憋屈难受。
“也不知道,是咱们二公子克着凤家将军,还是那凤家将军克着我们二公子。为这桩婚事,公子和老爷已经半月没好好说话了。”两个小厮正在撤门匾上的堆纱大红花,扶着梯子的小厮连连叹息。
梯子上的小厮斥道:“就你话多,仔细让二公子听见了罚你。”
扶梯小厮嘿嘿笑道:“二公子才懒得同咱们计较呢。”微顿了一下,又道:“都说凤家将军最是嚣张跋扈,她进府后咱们大概没清闲日子过了。”
梯上的小厮抱着堆花下来,正待呵斥,一转身便见阶下立了一个黛衣男装的女子,便愣了愣。只瞧着那女子身量纤细,腰背笔挺,长眉薄唇,端的英姿飒爽,竟比自家公子还要显得俊俏。
那扶梯的小厮先反应过来,问:“姑娘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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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铁衣。”凤白梅淡淡道。
两小厮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疑惑起来。公子虽然成日家没个正经,但大小姐贵为国母,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国舅爷,加上与皇上自幼的情分,满都的人再怎么不屑,也要称一声公子,还没哪个上门的人直呼公子名字的。
“不知姑娘名讳,小的们也好回进去。”抱纱小厮赔笑问。
凤白梅仍是淡淡的三个字:“凤白梅。”
那扶梯的小厮闻言,撑着梯子的手一滑,连带梯子一起滚落在阶下,刚要爬起来,思及自己刚刚才说了凤白梅的是非,忙趴地上装死。
抱花的小厮也是愣了愣,狠狠瞪了地上的小厮一眼,随后也不往里头通报,只往旁一让,赔笑说:“我家公子还睡着,将军先请厅上坐吧。”
凤白梅也不多说,抬步入了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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