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第二天，我就带他去了tay的店里。
“有什么事，你要直接告诉他，或者打电话给我，明白吗？”
“嗯。”
“如果害怕，不适应，都告诉我，或者让tay送你回家，知道吗？”
“嗯。”
好吧，从昨天和他说起要送他来店里，他就一直保持这样的态度。
有回应，但敷衍。
如果我知道我把他送去店里会发生之后的事情，我想我一定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喂！我都说了让你介绍一下店里的特色，你是哑巴吗！”
... ...
“你是不是有病啊！有病就别出来工作啊！”
... ...
等tay从后厨出来，就看到了这幅场景。
一个高大，白嫩的男生正怒斥着弱小无助的gun。
“喂！就算他没有给你推荐，你用得着说话那么伤人吗？你现在给他道歉！”
“我不！我来店里就是享受你们的服务，凭什么我现在要道歉！”
“你！gun，我们先过去，这里交给我来解决，好吗？”
gun已经把自己封闭起来，又回到了当初在孤儿院的状态，对周遭的声音和动作毫无反应。
最后tay把他整个人抱起来，送到了休息室，给我打了电话。
忘记了当我看见瑟缩在桌角的gun是什么感觉，双眼无神，紧抱自己，对我已经站到他面前，他也无动于衷。

“gun。”
“gun！”
我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我。那双好看的眸子却毫无生气...
“gun，你看看我！”
... ...
“gun，我们先回家，好吗？”
听到回家，他总算眨了眨眼，算是有了一点反应。嘴唇小幅度的颤抖着，凑近仔细听，才听见他一直念叨。
“没有...没有...”
“没有什么？”
那双充满了泪水的眼睛，看着我说，“家。”
没有吗？那我们现在住的地方算什么？
“gun，你有家！我们现在就是要回家啊！”
他摇摇头，“你的。”
我终于知道他哪里不对劲了...他一定是知道我想要送他离开，他知道...他肯定知道了...
那天最后是tay和一个男生帮我一起送他回来的。
一路上那个男生都在和gun道歉，请求gun能原谅他的冒犯。
可惜他说的太深奥，gun听不太明白，或者gun根本没听。
如果我知道这次决定送gun离开去店里，去接受这个社会，会让gun又回到之前的状态，我一定不会做这样的决定。
“gun，我们不去了，以后都不去了。你就在家呆着，上网也好，看电影也可以，随便你怎么样都行，好吗？”

tay和那个男生看见这种尴尬的场景，各自找了借口离开。
客厅不大，安静的氛围却让这个空间变得空旷寂寥。
“gun...”
“去。”
“嗯？”
“我去。”
“可是，今天你刚受了刺激...”
“他，道歉。”
“gun，别逼自己好吗？”
“洗澡。”
说完，gun就自己回房间拿上干净衣服进了浴室。
我意识到，他在逼自己成长，逼自己快点好起来，逼自己习惯这个社会，逼自己达到我的目的。
可是，可以慢慢来的，可以住更久一点，可以再依赖我更多一点，可以再陪我久一点...
现在不是我在送他离开，是他选择快一点离开我...
从那时候到现在，两年时间过去，他成长得很快。不再害怕人群，可以单独出门，只是依旧不爱说话。
我不知道他的自闭症是变好了，还是变得更厉害了。
以前，至少他在家是愿意说话的，可现在他在家里说的话，十个手指头都能数出来。
他正在离开我...
我现在至少还能等他回到家里，看上他一眼，可等到他可以独自生活的时候，他大概会离我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