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我没能阻止他离开这个家。
准确来说，是他没有给我机会阻止。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他的房间已经空了。
他的卧室，浴室里置放他洗漱用品的地方，都空了...
空到这些位置原本就是这样如此，就好像他从来没有来过。
如果不是我客厅里挂的合照，我都快以为他只是我的梦而已...
我发了消息给他，他说他过得很好，让我不用担心，他有朋友照顾。
晚上下班回家后，原本有个人会在客厅看电影，或是窝在沙发上睡着，曾有个人在那个位置等我。
现在的房子，只有我一个人...
可怕的事情，不止房子空了。当一周以后，我回到家发现原本干净整洁的客厅乱得像被抢劫了一样，厨房的洗碗池里堆满了用过的碗具，浴室里堆放脏衣服的篮子已经塞不衣服，我的卧室地板也有了不少灰尘...
我有多久没做过清洁了？过去的时间里，都是他在做这些...
我一直以为是我救赎了他，我也执拗的以为，这些年都是我在照顾他。原来在我早就习惯却被忽视的地方，都是在被他照顾着...

gun...我想你了。
各种意义上的想他了。
于是，28岁的我干了这辈子最幼稚的事。
跟踪他。
从他迈出店里的那一秒开始，我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他。
没瘦，好看的脸蛋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我有多久没见过他笑了...
他住的地方，离店不远，路程差不多十分钟的样子。
在小区的便利店，他买了一小袋吃的，到了楼下他才撕开包装。原来是给流浪猫买的...
喂完流浪猫，他又逗了逗邻居家出来遛弯的狗...
原来他喜欢宠物啊，这是我不知道的。
当他一步步走上楼梯，我像一个痴汉悄悄也走了上去。
三楼。他住在三楼。
我躲在二楼的阶梯上，利用楼梯之间的错角暗中观察...
没有用钥匙开门，而是有节奏的敲门。
门开了。
那一刻，我就像是跟踪自己的老婆出门，发现对方到情夫家偷情一样。
原来他不是自己住，而是跟那个叫oab的人住在了一起。
什么狗屁独立，什么一个人生活！他只是撇开我，和别人生活在一起了。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回家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让tay买酒来家里，更不知道为什么tay见了我跟见到鬼似的。
“peng，你...”
“tay，我后悔了，我不该放他走。”
“peng，路是你自己选的，是你说你要送他进入这个社会，他现在挺好的，在店里笑容也多了，会说的词句也越来越多了。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离开我的生活以后，他过得这么好吗？
“可是tay，我这里，好疼。比那个人出国的时候，还要疼。”
“peng，是你不要他的。你不能怪他有了自己的生活。”
“可是我没想他和男的在一起，我只是向他有正常的生活！你懂吗！”
“你也喜欢男的不是吗？怎么就不正常了？我现在和new在一起，难道也是不正常？或许这个社会大多数的人还是无法接受两个男人在一起，但我们需要别人接受吗？我们关起门来过日子，需要旁人来指手画脚吗？我们的幸福，我们的未来，是属于我们自己的，和旁人无关！你不能因为自己以前在那个人身上受了伤，就否定了这个群体！如果你真的觉得这是不正常的，那你现在就收拾东西回你的清迈，回到你父母身边，赶紧娶妻生子！过你那种你觉得正常人的生活！以后少和我们这些不正常的人打交道！”

“tay，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那你什么意思？你能接受我和new在一起，为什么不能接受gun喜欢你？如果你不接受，为什么又要在乎gun和别人过想要的生活？你给不了的，别人能给，你凭什么不准gun要！就因为不是你给的吗？凭什么！”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我原本只是想要一个陪在我身边的家人而已，我发现他的感情之后，我害怕...你懂吗？”
tay大概从来没看过这个样子，我也从来没见过他这么严肃正经。
“peng，你想要的真的是一个陪在你身边的家人吗？你确定你不是想要一个不会抛弃你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