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孩】队内爬墙是被允许的（七）

被追尾的时候李赫宰心里还在想着下午的SM练习生出道选拔要赶不及了，然后就被变形了的安全气囊压住胸口失去了意识。 过了不知道多久，迷迷糊糊间他听见东海扯着嗓子喊他。东海应该很自责吧，毕竟自己是在从他父亲的葬礼回来的路上出事的。赫宰想开口告诉李东海这不关他的事，可是嗓子干哑得挤不出一个字，全身的感观都薄弱了，只有——只有—— 右腿剧烈地疼痛。 他尝试着去活动右腿，却被医护人员按住。 “不要动，你右腿骨裂了。” 他的腿骨折了？怎么会呢？他可是要作为主舞出道的，怎么能骨折呢……？强烈的恐惧袭上心头，就伴着疼痛与焦虑再次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在医院里了，护士看他醒来了，告诉他他有轻微的脑震荡，大部分外伤都不严重，除了…… 除了自己的腿。 李赫宰挣扎着坐起来。右腿应该是已经被夹板固定住了，完全无法动弹。
他想起来东海，问护士：“跟我一起的那个男生呢？比我稍微矮一点，穿着白色T恤，长的很好看……” 说到很好看护士就想起来了，毕竟真没什么人能见过李东海那张脸还能忘掉的。 “他好像去参加什么选拔了。他一开始还不愿意走，后来好像来了个他的前辈把他劝走了。”护士想了想，那个前辈也长的挺帅，她正好听到了李东海喊他，便记住名字。“你朋友好像是喊他［野声哥］，em，还是艺声？应该是艺声，这么个名字吧。你认识他吗。” 李赫宰当然认识，但对方应该是不认识他的。艺声，在整个SM的练习生中都是鼎鼎有名的，不仅是以第一届歌唱部第一名进入的公司，拥有连歌唱老师都叹服的水平，更是极有义气。公司里一直存在的前辈欺压后辈的现象到了艺声身边也全都烟消云散。练习生之间都有流传他进公司之前是黑道头目。这次的出道名额——成为名为superjunior的团队的成员，他也是早已被确定出道，并且作为参考评委会影响李秀满老师的决定。

虽然对方和李赫宰不熟，但是他刚巧非常喜欢李东海。也是，谁能不喜欢李东海呢。 赫宰有点苦涩，他的父母还在高阳，一下子赶不过来，唯一的亲故李东海也去参加选拔了—— 而他一个人被遗忘在了这里。 这时电话响了，老式机结实的机身让它还在顺畅运行着。 “喂？赫宰？你醒了吗？”是李东海。 “东海？选拔已经快开始了，你怎么还在跟我打电话？” 李东海语速急促：“我待会进去会假装失误，李秀满老师和艺声哥肯定会再给我机会的，我尽量拖延时间，你快过来！” 这简直是胡闹！不管艺声再宠他或是李秀满再青睐他，这样子的行为只能让李东海也丢掉出道机会。 然而李东海已经挂断了电话。 心里不由又升起一丝小小的希望——或许，真的可以，他握着手机的手搭在受伤了的腿上越握越紧，终于下了决定：“护士怒那，可以拜托你们帮我打个封闭吗，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 十来岁的赫宰还没有完全张开，看起来总是委委屈屈怪可怜的，护士也有点心疼他，很快地帮他办好了手续打针。 打封闭针的医生动作也很麻利，看出赫宰怕疼便跟他说话分散注意力。 “小伙子，这么着急是要去做什么？” “有一场很重要的选拔。” “选拔？什么选拔？” “SM娱乐公司您知道吗？通过选拔我就能出道了。” 医生明显愣了，一下再回话语调有些慢：“是做爱豆吗？小伙子你是唱歌的吗？” “是。要唱歌的，不过我可是要作为主舞出道的——”说到自己擅长的事情，赫宰眼睛里是带着光的。 医生一针到底，封闭打完，他避开赫宰的眼神，告诉了他一个消息。 赫宰这辈子也忘不了那句死亡通告：“你的腿神经损伤得非常严重，后遗症肯定会有。以舞蹈作为专业的话，应该是不太现实的了。” 医生已经尽量说得委婉，但赫宰眼里的光已经消失了。

“我知道了。” 赫宰还是赶去了SM公司选拔现场，不论如何，东海为他争取了机会，他不能让他失望。 可是现场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选拔已经结束了。想来是东海没能左右李秀满先生，选拔照常进行，没有延迟。 赫宰走到音箱旁边。他想，无论如何，这支舞，这支他认真准备了好久好久的舞，想要以此得到尊重的老师、艺声前辈的肯定的这支舞他一定要完成。 无论对方有没有看到。 可能是上天的嘲笑吧，电脑被拿走了，音箱当然也没法使用，他颓然地坐在舞蹈室的地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快入秋了，地板有点凉，可赫宰感觉不到似的。也是，再凉能比得过他现在的内心吗？不想再看到自己那张疲惫的脸，他把头埋进了膝盖里。 “你要放什么歌？”忽然有人在他身后问。 他认出了这个声音，是艺声。但他没有抬头应声，可能是这一天的事情让他太累了，也可能仅仅就是觉得这样的自己不配见他。
艺声径直穿过空荡的房间，去翻评委席上的册子。 册子上写着缺考的名字“银赫”，后面跟着他报备的歌。神话的《First Love》。 “This song is dedicated to my one and only love.”低沉的嗓音像是发自内心的剖白。 赫宰惊讶得抬头，从镜子里可以看到艺声落在自己背上的目光。但他没有等他，念完歌曲的导入后就继续往下唱了。 “看得到吗，我那也许／有点幼稚有点冲动的爱／听得到吗，我那不成熟的／呼吸及诚恳的祈祷／我手尖和眼里都可以／感觉得到你的存在。” 即使只是清唱，但是从艺声喉间逸出的歌声经过麦克风，不比原版要差，甚至于其中对于回忆的微微哀叹，还要更加真切。练过无数遍的熟悉的旋律带着赫宰站起来。早已形成肌肉记忆，艺声的歌声像是牵动他四肢的引线，带着他完成一个个舞蹈动作。

“闭上眼睛，进入梦境”起身wave。 “一瞬间也不想离开你”送胯扭腰。 “等到黎明来临，我会跑到你身边”击掌后奔跑。 “不管有多大的风雨”停下一个拍子。 “你将会用宝贵的声音，打开我的一天。”lunge的过程中转身看到正在专心演唱的艺声，赫宰在心里跟他一起唱。 “你将会用宝贵的声音，打开我的一天／就因为这样，所以才能让我熟睡／非常谢谢你，用你的身心抱住我／这世界变得更美，就因为你” 打了封闭，赫宰感觉不到疼痛，但是他能感受到腿部的无力和不可控。然而他的动作没有停顿，艺声的声音裹挟着他受伤了的右腿，牵引着它完成动作。 一支舞很长，一首歌很短。艺声的歌声停下的时候，赫宰呆站在原地，还沉浸在旋律中没有脱出。 “舞跳的很好，起码比我好。”艺声在他身后道，声音里从一开始的冷漠带上了现在的嘉赏。 “但是你不该迟到，不论理由。
一个团队站在舞台上就是一个整体，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因为个人的理由拖累团队的演出。”艺声说完关上麦克风。 离开房间之前，他还是在门口停了一下，放缓了语气：“但是你的舞蹈真的很优秀。明年再来吧。” 李赫宰低着头站着，没有回话。 艺声见他还是没有反应，就道：“我是艺声。”留下名字，就要离开了。 “我是银赫。”李赫宰道。“银赫。”他又重复了一遍。 艺声笑了笑，他背对着赫宰，赫宰也背对着他。没有人打算回身。 “我是艺声。” 那天是李赫宰最后一次使用“银赫”这个名字。他把它留给了SM，留给了艺声，留给了他的梦想。 但李赫宰，会一直，陪着金钟云。从他的出道开始，直到他在几十年后的某一天作出隐退的选择。 金钟云在选拔考场门口等了李东海很久，选拔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就要开始了，回家去参加父亲葬礼的李东海却还没有回来。

他焦急地给东海打过去电话，对方却说他的朋友出了车祸，他得在医院陪他。 这会什么事情能比选拔重要?金钟云再三询问之下才知道原来出车祸的是也要参加选拔的另一个练习生，东海的竹马银赫。 金钟云听东海提过这个名字，他也听说过这个很努力的练习生。但是不管这个人是谁，他都不能让他耽误东海的选拔。于是他去医院把人逮了回来，隔着医院的玻璃窗，看到里面一个单薄而孤单的身影。 那就是银赫。一个……出了车祸受伤，要错过自己人生中一个重大机会，身边没有亲人朋友陪伴的孩子。 心脏有一点点揪紧，但他还是把东海拎回了SM，并且在东海企图耍赖拖延选拔时直接警告他，如果他再这样妨碍考核，永远失去出道资格的可能不仅仅是他还有银赫。 表面上冷漠无情，选拔结束后留下来的却也是他。金钟云就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看到一瘸一拐赶来的银赫，看到他看到空空荡荡的房间时的失落，看到他调试音箱却发现不能用崩溃地坐到了地上。
揪住金钟云心脏的大手已经快将他握得喘不上气。最终他还是进到房间。 把自己蜷成一团的男孩孤零零地坐在镜子前，听到自己的声音也没有反应，就好像失去了生命一般。 评委册子上写着他要跳的歌。非常巧的，是金钟云非常喜欢的歌，神话的《First Love》。 眸光沉沉地落在赫宰背上，有些不忍，又有几分鼓励。 “This song is dedicated to my one and only love.”金钟云缓缓开口，不知掺杂了几分自己的情绪。 终于，他看到男孩站了起来，瘦削的背影脆弱却又坚定。 银赫的舞蹈真的很优秀，和李东海口中一样的青春帅气，和同期口中的他的努力完全地对等。 如果是他作为superjunior的一员的话，superjunior肯定会更好的吧。不自觉有了这种想法，尽管金钟云并不认为自己阻止东海拖延考核是错误的。

但是可以再给他一个机会，也可以再给superjunior一个机会。 一曲很快唱完了，金钟云知道自己应该离开了，他没有留下来的理由。离开前，他告诉银赫：“我叫艺声。” “我叫银赫。”一直沉默的男孩终于出了声。 “明年再来吧。”金钟云不由露出微笑。 我会为你争取一个机会的，一个加入superjunior，我们作为队友一起变得更好的机会。 尽管只是一个在自己心里许下的承诺，但金钟云还是做到了，他说服了李秀满在superjunior的第二年增加了一个入队名额。 superjunior差点因此成了毕业制，为此他被希澈骂神经病，被正洙误解是想要排挤对方。但他觉得自己亏欠了银赫，他一定要还给他。 金钟云扛下了所有非议，可他却没在选拔赛的名单上看到银赫。 superjunior的第十二位成员，是另一个名叫曺圭贤的男孩。
不是银赫，不是…… 金钟云这才发现，他连银赫的真名都不知道，他甚至，从头到尾没看清过他的长相。 他去问东海，东海却一下被戳中了伤心事号啕大哭，说银赫一年前就一夜之间失去了联系，到处也找不到他。 银赫就这样在金钟云的生命中消失了，那个小小的身影，面目模糊，却永远地成为了金钟云心中过不去的一道坎。 金钟云欠银赫的，用什么都还不上。 而现在，十五年后，他命里的债主就在他面前，以一个粉丝的身份，是他想要追求的对象，告诉他—— 他是银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