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孩/圭云】夜莺与玫瑰(上)

拖孩圭云,其中一对BE预警。 背景:20世纪初的英国背景,一战之前。英国尚在腐朽糜烂的帝国主义统治之下。同性恋尚未合法化,鸡////奸罪判处十年以内有期徒刑。 故事的原型是王尔德先生的同名童话,同时赫宰身上有王尔德先生的影子。 赫、海是公爵之子,澈、云是侯爵之子,特、圭是伯爵之子。特澈云赫海一起长大。圭小时候家里搬去了法国。 全篇大约15k字,如果喜欢的人多会有番外。 已经拖更三天了。我关掉了空无一字的文档,打算去拜访一下隔壁新搬来的邻居。 新邻居是位一百多岁的老先生,姓朴。这个年纪的人,经历过一战二战,人生故事比我写的小说还要丰富精彩。 或许我能从他那里收获一些灵感。 老先生约莫有一百二十岁往上了,身体却依旧硬朗,从脸上的轮廓,依稀也能瞧出当年的俊俏。 朴先生人很和善,听我说想听听他的故事,甚至给我煮了碗拉面。
他拉着我让我在餐桌边坐下,催我快吃。拉面很好吃,就是朴先生似乎有主持病,唠叨得很。 “故事,当然有啊。” “这是个爱情故事。” “是我弟弟的故事,他当年,也很喜欢吃我做的拉面。” 诺大的庄园别墅里,少年一个人坐在钢琴前谱写着曲,不时在钢琴上轻敲几下,听听它是否一如自己的心境。阳光从绘了彩图的落地窗里折射得七彩斑斓打在他身上,脸上的虔诚不知是向着词曲或是神明,如同教堂壁画上传达神的旨意的的加百列一样神圣。 金钟云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面,一时不仅屏住了呼吸,不忍打扰。 赫宰也正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之中,没有注意到哥哥的到来。他将谱好一段的曲架在钢琴上,纤长的手指从琴键上带出音符。 他跟着琴音轻轻哼唱: ——这里还有一些紫罗兰/为了自己的可爱担心/而不愿面对太阳/怕的是它的过度辉煌 ——啊!我以为这地方/应当有珀耳塞福涅踏在上面/因为她对狄斯的没有花朵的土地已感到厌倦!/或者应当有阿卡狄的少年在上面起舞! 他停了下来,一回头,正好看到了他的珀耳塞福涅,他的神袛背着从门外射进来的光,含着笑望着他。

“钟,钟云哥,你怎么在这?”赫宰一下子羞得有些结巴,像是个暗恋被喜欢的女孩发现的孩子。 金钟云在他旁边坐下,亲昵地揽住他肩膀:“赫宰才是,明明是你喊特哥澈哥和我过来庄园看新栽的花的,怎么你这个主人反倒把我们扔在那,自己却在这偷清闲?” 赫宰乖乖挨了他哥报复性地一下揪,知道金钟云到处找他甚至有点儿高兴。 “你刚刚的曲子,词很好。但是第三节的这一段曲,有点太含蓄了。”金钟云用没抱着赫宰的另一只手弹奏,“这样子会不会更好一点呢?少年的爱意应该是如飞蛾扑火般炽热的。即便是青涩,也该更加热情才是。” 赫宰也跟着弹奏了一遍。确实,改过的曲更加深情款款,既有少年的爱情的羞涩,又有为爱情不顾一切的热情。 金钟云很享受弟弟崇敬的眼神。他这个表弟从来不会好好说出对他的崇拜,但是眼睛里藏不住事,满满地都是对他才华的赞叹。
“音乐发自你的内心,卸掉压力与伪装,最真实的赫宰就是最美好的音乐。” “不过,创造灵感来了就把哥丢下还是要受惩罚的!”金钟云说,“待会就罚你替独特哥的位置帮大家烤串吧。” “喂!哥想吃的话就自己烤啊!”李赫宰将琴谱收好和金钟云一起往花园走,不满金钟云的独裁。 “你上次都帮东海烤了,也帮帮我嘛~”金钟云抱着他作势要去亲他。 “呀!!!”赫宰快跑两步躲开,仿佛很嫌弃的样子,“我烤就好了,不要这样子啊!” 金钟云在后面笑得大声,李赫宰却不敢回头看他。他怕自己一回头,红透了的脸就会被瞧个正着。 李赫宰喜欢金钟云。 他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朴家,金家,李家的女主人是亲生的姐妹,嫁得丈夫也都算是达官显贵,家里的五个孩子在共同的环境下一起长大,上同一所学校,连私教都是一同请的。 金钟云是他表哥,从他有记忆开始他俩就经常腻在一起。

小时候的他们会一起读童话书,一起吃母亲做的饼干,一起逗奶团子弟弟李东海;稍大了些,他们会一起去上课,一起练琴,一起讨论乐理,一起去揍欺负东海的商贩,也会一起偷偷溜出家里,到贫民区去买三便士一个的廉价汉堡吃。 金钟云是个非常有音乐天赋的人,不管是作词作曲,都总是私教老师夸得最多的那个。他跟一般的音乐家不一样,写出来的歌除了演奏,不会让别人演唱,总是说别人唱不出他要的情感。但是除了给自己写歌,他也会给李赫宰写,虽然是赫宰央着他帮忙交的学校作曲课作业,却也是独一无二的。 李赫宰觉得,在金钟云那里,自己也还算是在一个特别的位置。 至于认清自己的心意,李赫宰记得是在某一个金家两兄弟借住在李家的晚上吧。 那段时间李赫宰写的第一篇音乐集发表了,却被批得惨无完肤。金希澈拉着金钟云来李家想安慰他,结果自己倒一直喝酒。
李东海扛着醉倒的金希澈上楼休息,赫宰想把同样醉了的金钟云也弄上去。 金钟云喝得醉醺醺地却还非要拉着赫宰给他唱新写的歌。 “赫宰啊,嗝,我跟你说,别理拉丝金那个傻逼编辑。他自己写不出东西嫉妒你呢。” “嗯嗯,好,我知道了。”李赫宰哄他,“哥,我们上去睡觉吧。” “睡觉?”金钟云歪着头,酒气上了脸红通通的,和他平时一言不合就能跟哲学院观点不同的同学打一架的性子完全地反差,眼眶也有点湿漉漉的,不知是醉的,还是被那个骂李赫宰的编辑拉丝金气的,“不,我要给赫宰唱歌。” “这首歌呀,是赫宰之歌哦~” 说着扒着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唱: “今天是不是很累/对我发牢骚也可以/是不是有让你伤心的事情缠着你啊/没关系看看我吧/现在我告诉你三点。” 热气喷在赫宰的耳垂上,比平日里更低沉的嗓音敲击着耳膜。李赫宰停下从醉鬼怀里挣出来的动作任由他抱着。

大音乐家艺声孩子气地掰着手指一条一条地数:“只想好的事情吧/温暖的空气/明媚的天气/还有窗外我的身影。” 他抱住赫宰毛茸茸的脑袋,撸猫似的一下一下地轻抚。 李赫宰本来是不觉得委屈的。他从不觉得自己自己的作品有多完美,毕竟从小有个天才表哥金钟云在旁边作对比,即使他在学校也是个众星捧月的明日之星了,也很难提起骄傲的劲来。 被批评什么的,自己欣然接受便好了。 但是被哥哥像孩子似的抱在怀里的那一刻起,眼泪却不知道为什么在眼眶里聚了起来,随着金钟云的歌声打转。 “我不是说过吗只有在黑暗中才能看到发光的事物/星光聚集的地方/我会在这里等待着你/闭上双眼展翅高飞吧/我会拥抱你/你是否正乘着窗隙间透进的月光。” 金钟云把他抱得紧紧地,好像这辈子都不会松手一样:“赫宰啊,你可能觉得,在李家你是长男,需要承担责任。
” “但是你要记住,你也是有哥哥的。你也可以像东海那样的,只要你累了,就放下一切伪装,躲到我身后。” 终于是忍不住了,赫宰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父母告诉他,他是长男,要照顾弟弟;学校老师告诉他,他是他最优秀的学生之一,要有出息。所有人都指望着他成为像他的金钟云一样的音乐天才,可是从来就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背负起这般的压力。 一时间出生以来便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包袱仿佛卸掉了些,一些被压抑的感情趁机涌了上来,他看着金钟云闭着眼睛靠在自己的肩头,也不知睡没睡着。小巧精致的脸被酒气扑成了浅粉色,长长的睫毛忽闪着像跳动的音符,飘散开来在夜空中跳跃着。 赫宰好像听到了琴音。 他把睡过去的金钟云安顿好了,自己钻进琴房一宿未眠。 第二天,金希澈打着哈欠推开房门时,就看到顶着黑眼圈却神采奕奕的李赫宰坐在钢琴前盯着谱子。

“呀,疯子,你是磕了药吗,这么兴奋?”金希澈去抽他面前的琴谱。 他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却再也移不开眼,漂亮的眸子逐渐瞪大。 “李赫宰你个崽子,是一夜之间开窍了吗?” 那小编辑拉丝金的杂志社在批评李赫宰不久便垮了台。有小道消息说是杂志社招惹了某位侯爵家里的大音乐家,被施压给弄破产的。 但是拉丝金却在音乐界一再被提起。 只因为被他批得一无是处的李赫宰忽如神助,一概往日沉闷而循规蹈矩的曲风,另辟蹊径自成一派,在音乐界崛起,成为新一代能和艺声并肩的青年音乐家。 旁人都说拉丝金编辑的批评点醒了李赫宰,李赫宰却知道,哪有什么开窍,只不过铜墙铁壁的内心被猫挠了个口子,囤积的情感全都汹涌而出化为音符。 只不过有一个人,成为了他音乐的神明。他的一举一动,便是自成的曲调。 一开始只是依恋,后来多掺了些别的感情进去,反倒让赫宰做了贼似的心虚。
他清楚自己对金钟云的情感是是世所不容的,且不论他俩的血源关系,大英法典便规定了,同性相交为鸡奸罪,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他自己可以为了爱情不顾一切,但是金钟云呢?金钟云拿他当亲生弟弟地宠,为他鸣冤不平,为他敞开怀抱,他怎么能又怎么敢把他拖入深渊呢? 于是他不禁又披上了胆怯懦弱的外衣,只敢远远地瞧着。 金钟云三四年来,逐渐感受到他的疏远,只以为弟弟到了傲娇的年纪,也主动地拉开了距离。两人就这样不远不近地相处着,很久没有过小时候一起讨论音乐到深夜同榻而眠的日子了。 可未曾想,即便是这样,金钟云也能在听到他的曲子时也能听出他旋律里的退缩,提醒他卸掉压力与伪装。 但他听不出来的却是,那首歌,就是赫宰为在紫罗兰前静赏的他所写的。 从李家回去家中的路上,金钟云终于忍不住和金希澈吐槽:“呀,李赫宰那个小子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 “你个单身狗还能看出这?你懂爱情?我以为你要和你的音乐女神厮守终生的。”金希澈调侃他。 金钟云心里莫名地有些烦躁。他把陌生的情绪压了下去有理有据地和金希澈分析:“我不懂爱情,但是我懂音乐。赫宰今天写的曲子表面上是在赞美紫罗兰,里面却是对一个人深深的眷恋与求而不得。这不是看上了哪个姑娘还能是想他的哥哥们了?” 金希澈不置可否,或有深意地道:“没准呢。钟云你也好久没和赫宰一起讨论乐理了吧。” 金钟云被戳了痛脚,暗骂一声,不和他说话了。 金氏兄弟回到家中却见到了不速之客。 身姿挺拔文质彬彬,在身形小巧的金母身边显得格外大只。一身笔挺的西装好像要去参加音乐会似的。清清冷冷轮廓分明的脸型却配上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倒是亲人了不少。 “您好,我是曺圭贤。”他自我介绍道。 金母坐在曺圭贤旁边,亲亲热热地介绍:
“圭贤是曺英华教授的儿子,钟云五岁那年还给他过唱歌哄睡觉呢。” 金钟云默然。长辈们介绍远方亲戚朋友的时候总喜欢用“你小时候他还怎么怎么样你了”造句。他没想到自己才二十多岁,就也成了这个亲戚朋友。 金钟云倒是知道曺英华。他母亲的大学同学,也是金氏兄弟的音乐启蒙老师。明明是个伯爵老爷,却非要去传道授业向大众普及音乐之美,在英国普及还不够,国外也不能落下。自从曺家移居法国,也有快二十年了,曺圭贤忽然上门,却不知所为何事。 从车上开始就有点心烦的金钟云脸上表情有点冷漠,曺圭贤可能误解了他的情绪,自觉地回答了他没问出口的问题:“我来英国读书的。我们学校和皇家音乐学院有交换生名额,我就来了。” 金钟云看小孩乖乖巧巧地样子,忽然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吓到人了。忙收起脸上和隔壁学院干架时的表情,挤出一个还算友好的笑容给曺圭贤:

“我是金钟云。我在皇家音乐学院当挂名教授。以后嘛,就也算你的老师了。” 曺圭贤特别有礼貌地起身和两兄弟握手。金钟云的手小,和曺圭贤交握反倒像是被包住了小手。 不知是不是错觉,金钟云觉得曺圭贤和他握手的时间,比金希澈略长了些,眼神也不太看得透。 不管如何,曺圭贤便这般在他家借住了下来。 是夜,金钟云不太有创造灵感,只是按着心情在琴键上随性敲击。 “我试着呼唤你/不知不觉你已经遥不可及/传到我身边的只有回声。” 他和着节奏唱着词,情绪在夜晚的静谧之下被琴音无限放大。 不知是从何开始,原本亲近的哥哥弟弟们都有了自己的私人空间。 永恒的情谊向来只是童话中用来哄孩子的,随着年纪的增长,得知童话虚伪的同时也不再敢于轻易地交付感情了。 金钟云明白这个道理。他只是曾以为他和赫宰能不限于这般俗世的定律。 最后一枚音符也从他的指尖逸出。
待余音散去,门口忽然传来的掌声划破了重新恢复安静。 “曺先生?”金钟云惊讶地发现曺圭贤倚在门框上带着笑。白日彬彬有礼的绅士,睡衣上居然绘着只企鹅,倒是让金钟云从久远的记忆里寻出了些那个被年幼的自己哄着睡觉的奶孩子。 白白胖胖软软乎乎的婴儿,挥着小胖手去抢大人手中的企鹅玩偶,抢不到就会委屈地掉眼泪,然而只要金钟云去给他唱上两句,就会重新收获一只笑得甜甜的人类幼崽。 “叫我圭贤吧,钟云哥。”曺圭贤走近前来。 金钟云对曺圭贤的自来熟有点无语,但少年乖乖巧巧的,让他久违地感受到了来自弟弟的亲近,于是便顺着他的要求喊了:“圭……怎么这么晚不睡?明天就得去学院报道吧?” “本来已经睡下了的,忽然听到了琴声。我想应该是钟云哥,就过来瞧瞧。” “抱歉啊。”金钟云以为自己吵到他了。 曺圭贤却没来由地问他:“哥是寂寞了吗?

” 金钟云不置可否地歪了歪头。 “我听过哥的歌。艺声前辈是我的偶像。” “你的歌,是有着激情与活力的,即便是悲伤的曲子,也总是在深深处有着热情与追求的。” “但是我刚刚,听到了怯懦与退缩。” “是什么让你不想失去,却又不敢追逐呢?” 金钟云未曾想多年未谋面的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能从一首歌里就听出自己的心境。 曺圭贤也没有多说什么,但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一语不发,只是安静的在金钟云身边陪伴着,相贴的身体微微传递着热度。 金钟云继续着他的作曲,忽然间让他怅然若失的什么东西又有了些着落。 悲伤的C小调被充满希望的C大调所取代,旋律温柔恬静地包裹住寂寞的深夜。 像李赫宰这种已经在音乐界小有名气天才学生,学校是不会硬性要求他的考勤的。但是像是今天,他还是会打扮齐整,和东海一起去学校。 因为开学第一天,挂名教授也会进行一节的授课。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可以理直气壮地去接近金钟云的机会。 一般来说,金钟云会稍微提早一点到学校的。 李赫宰送了东海去他的课室,又回到马车上等待制造偶遇。 金家的马车在他估计的时间点上出现了。李赫宰推开门下车正好和同时下车的金钟云对上了眼。 “赫宰。”金钟云遥遥和他招手打招呼。 李家的马车离校门口更近些,李赫宰内心雀跃,但还是假装矜持地在原地等待。 等到了金钟云后面钻出来了个温文尔雅的男人。 金钟云向赫宰走过来,曺圭贤便亦步亦趋地跟着,保持的距离很微妙,不会过分冒犯,却也不似普通宾客的模样。 很奇怪,李赫宰感觉自己的东西被人抢了似的不爽。这种感觉在金钟云没有像以往一样来揽他肩膀时攀升到了顶点。 准备好的嫌弃表情尴尬地僵在了脸上。李赫宰在心里安抚自己,要平常心,不能表露出超越兄弟的感情。 “赫宰,这是曺圭贤,曹英华老师的儿子,也是法国来的交换生。

”金钟云的结束似乎没什么私心,这倒让李赫宰心安了不少。 曺圭贤对他点点头:“您好,李赫宰阁下,久仰大名。我很喜欢你写的growing pains。” 李赫宰:“……” 他写的歌也有上百首了,曺圭贤却好死不死说了当年金钟云读书时帮自己交的作业的歌名。这首歌以他的名义发表了,但作为早期歌曲,即便是他的粉丝也不太熟悉。曺圭贤却一口点出,也不知是不是真的过于喜欢他的作品。 比起赫宰百转千回的想法,曺圭贤倒显得大大方方,两人一起在礼堂听了金钟云当天的课,相互讨论间却发现对方对于音乐的追求与理解竟和自己十分接近。 两个青年距离也就此拉近。然而不知是喜是忧,和曺圭贤成为朋友之后,他见到金钟云的机会也多了起来。 无论是邀请对方一起去去看两人共同喜欢的音乐家演出,或是受邀品鉴对方新写的曲子,总是附带上了一个金钟云。
就像小时候的李赫宰和金钟云一样。金钟云总是缺爱得很,需要和身边亲人的腻歪来构建自己的安全感。 逐渐地他也觉出些不对劲,曺圭贤就像自己的翻版,对着金钟云有着如出一辙不寻常的执著,只不过比自己更加地直白热情,这可能是他从法国所带来的特性吧。 曺圭贤从没想过隐藏自己对金钟云的爱意,在以弟弟地身份占据了金钟云的生活后,很快就向他表了白。 一如往常地,两人在琴房讨论着乐理,曺圭贤,却忽然掏出了一个精巧的小盒子。 “钟云哥,可以的话能够允许我陪伴你的余生吗?” 他看出了金钟云躲闪的眼神,堵住了他的曲解。 “作为伴侣。” 盒子里是一枚镶着细钻的男士戒指。 门外的李赫宰停下了敲门的手,和曺圭贤一起屏息等待着金钟云的答案。 “我们都是男性……” “哥的陈词滥调只有在英国行得通吧,为什么要被拘束呢?哥不是一直想去法国发展吗,要跟我一起吗?

” 很长很长的沉默之后,李赫宰听到金钟云的声音。 “好。” 而李赫宰,甚至不知道金钟云什么时候开始向往着了巴黎,就已经要失去了他。 金钟云发现李赫宰故意避着自己。即便是李家主母生日,李赫宰也能不和自己见面。 他想了很久,只能想到是那天曺圭贤和自己求婚时,也在附近的赫宰听了去,心里有了隔应。 那孩子,是恶心自己了吧,同性相恋什么的。 他也没什么脸面去见李赫宰。曺圭贤把金钟云的内心剖析得透透彻彻,金钟云并不想和圭贤也再像过去和赫宰那样,被时间拉扯得越来越远。如果有办法能够绑定他们的一生的话,即便是用了有些龌蹉的方法,他也甘之如饴。 至于赫宰,他不能祈求对方的体谅,只希望对方能不要牵连他们曾有过的美好的一切的回忆。 他思索了很久,在曺圭贤策划着他们在巴黎的婚礼的时间里,想出了个勉强可行的办法。 李母的寿宴结束上金钟云弹唱了首五兄弟年少时一起写的歌。
“Life couldn"t get better。” 前奏一出,长辈们便笑了起来,感叹着孩子们几十年如一日地感情那么好。 金钟云也是勾着淡淡回忆般的笑。 然而朴正洙金希澈却微皱了眉头,觉出些微妙的气氛。 “到现在为止没有你的日子是灰暗的/Without you baby/遇到你后我的生活就有如梦/般宝贝当我第一眼看到你时/A Miracle a Miracle/我感觉到了所谓的奇迹就是你。” 欢快的余音袅袅,长辈和宾客们站起来鼓掌,金钟云瞧赫宰神色不明,却有些忐忑。李赫宰在人群的角落里看着舞台上耀眼的他,示意他一起离开热闹的大厅。 别墅二楼的走廊尽头,李赫宰靠着穿点了根烟。他其实是不会抽烟的,就点了拿在手上让它燃着。 烟雾晕开来飘出窗外,赫宰顺着看出去,外面是紫罗兰的花园。 “哥要去巴黎了吗?

”李赫宰问,嗓子被烟雾熏得有点哑。 金钟云以前是抽过烟的,但是他为了保护嗓子,便戒掉了,同样也严格管着两个弟弟不让他们沾上烟酒。 “里昂国立音乐学院邀请我去做教授。”金钟云这样说。 “是为了曺圭贤吧。”李赫宰终于转过身了逼近了金钟云。 金钟云没有回应,眸子在没有开灯的二楼闪着微光,算是默认了。 积攒了好几周的情绪爆发了出来,他把金钟云推到窗台上,闪着火光的烟头就离金钟云漂亮的脸蛋不到一厘米。 金钟云不闪不逼只是略微被烟呛得咳嗽了两声。 李赫宰恶狠狠地瞪着他,烟头摁在墙上把墙纸烫出个黑乎乎的洞,噗嗤一声灭了。 “为什么呢?哥才认识他多久为什么就能为了他扔下我……我们离开这个你生活了多年的地方呢。” “你属于这里啊。”你属于我啊。后一句他没说出来。 金钟云小小的手抚上他的脸颊,轻柔地像是小时候作为哥哥给他讲童话哄他睡觉时一样的动作,说的话却很残酷。
“I belong to nothing(我不属于任何人/任何地方/任何东西) ” “赫宰,我们生来,都应该只属于音乐。” 李赫宰就着窗外照进来的阳光用眼睛描摹金钟云的模样,想要永远记住他的一颦一笑。他的珀耳塞福涅的眉眼是宙斯的钦点,是维纳斯精心的雕刻,是赫拉赐给他的最珍贵的宝藏,他在过去何其浅薄未曾珍惜。 他以为自己和金钟云之间终是有着一条风筝的引线,就算是飞得高了些,却永远能不远不近的拥有着,而他只要远远地瞧着便能够满足。 然而阿佛洛狄忒却对他下了惩戒,惩罚他斗胆将自己卑微的爱情拿去亵渎一位神袛。 他的珀耳塞福涅,他的神袛,终是要离开他了。他曾无数次把自己从黑暗的沼泽里捞出来,现在也要将自己扔在这个堕落污浊的地方,和一个不知哪冒出来的小子另谋出路了。 “那我呢,哥,你不要我了吗。”赫宰喃喃道。

“怎么会,赫宰永远是我的弟弟呀。”金钟云微笑着,仁慈却又残忍。 赫宰低下了头,落在金钟云眼中像只乖巧可怜的小狗,终是不忍地将他搂进怀里。 李赫宰脑中千回百转。他想过以死相逼,想过杀了曺圭贤,甚至想拉着金钟云一起觅死,反正这世间也不怎么值得留念。英国从皇室开始,一部离谱的宪法,一堆离谱的社会价值观,这地方已经糜烂到了骨子里了,没个百来年,是洗不干净的。 可他最后还是选择了让他走。 他何德何能,要求一位神袛为了他留下来呢? 他卑微地哀求。 “哥……能给我一个吻吗?” 金钟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就当作临别礼物。”赫宰把金钟云抱得紧紧地,仿佛不答应他就不会把人放开。 金钟云安静地在他怀里待了几秒,侧过了脸 主动地吻上了赫宰肉乎乎的唇。 这是一个很绵长的吻,只是唇贴着唇,没有情欲的夹杂,单纯地传递着不舍与思念。
李赫宰的唇容易干燥,以前小时候总要金钟云提醒他涂润唇油。后来大了些,金钟云不好再去日夜盯着弟弟这些琐碎小事,李赫宰自己又记不住,便总是干的起皮。唇瓣摩擦间蹭得有些痛。 吻渐渐加深了,赫宰睁开了刚才紧张地闭上的眼睛,看到金钟云的发丝在月光下闪闪发光,比他身后的紫罗兰花田美得更甚。 一下子忽然惊醒,他这是,在对自己的哥哥做什么—— 金钟云沉醉到这个吻中,却忽然被推开打断,茫然失措地用他那双漂亮的眸子盯着李赫宰。 李赫宰废物地再一次地沦陷了,他认命了,他这辈子就栽金钟云身上了。 再一次凑到金钟云的唇上索吻,李赫宰喃喃道:“金钟云,我允许你离开我了。” 这是他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后多年来,第一次没有对金钟云用敬语。 窗台边的两人耳鬓厮磨,在未知的的感情中挣扎。 未曾注意,黑暗的走廊另一头,闪烁的闪光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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