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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异】五台山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坤异】五台山


飞机开始颠簸的时候,蔡徐坤正把餐车推进机尾的休息室,心中暗自庆幸午餐刚刚发完,然而等他在接二连三的撞击震荡中服从机长要求坐回座位扣上安全带时,脑海中不期然闪过王子异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条青玉手串——
再也没有人会在他出发前帮他整理行李箱并在夹层中塞上那条手串了。
它被他弄丢。
再次醒过来时,还是在飞机上。
同事轻轻拍醒了他,同行的搭档看着他迷蒙的睡眼,一边整理好餐车一边调侃他昨晚是不是又去参加哪个白富美的Party今天才这么没精神。
蔡徐坤揉揉眼睛,常年飞行工作带来的条件反射让他几乎立刻站起身来,套上手套,开始给同事打下手。
空乘的工作其实蛮辛苦的,远不如看起来的光鲜。
餐车推出休息室,VIP位的乘客们麻木的眼神在看到他之后逐渐鲜活起来。
蔡徐坤扯出程式化的微笑,用他温柔低沉的声音,半躬下身问,您需要哪种饮品。
贴身的制服勾勒出他笔直的身体线条,柔顺的微笑是百分百属于服务业的热忱。

【坤异】五台山


然而当他随着餐车往后走去,看到了记忆中熟悉的脸。
董又霖,王子异的发小,正闪着那双黑黝黝如幼鹿的眼睛看着他,笑得一如既往的甜。
蔡徐坤恍惚了一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回到了两年前,那时他还没遇到王子异。
记忆一瞬间如海啸般翻涌起来,然而身体的记忆比他的情绪强大,不等他心潮涌动几个来回,身体便已经做出了最日常的回复。
董又霖点了一杯红酒,他将高脚杯递过去,董又霖看着他笑出了记忆中熟悉的酒窝。
“我觉得你会是他喜欢的类型呢!”
接过那张名片,蔡徐坤恍惚中感觉自己如坠云间,他的手心里全是汗,湿的一塌糊涂。如此的失态在他的生命里还是第一次。
飞机嘈杂的噪音混着他零乱的心跳,像remix失败的一首老歌。
“今天几号?”
蔡徐坤坐回自己的座位,扣紧安全带,转头去问身边正拿着手机看小说的空姐。
“12号啊!”空姐头也不抬,蔡徐坤掏出手机,按亮了屏幕。
2017年,7月12日。

【坤异】五台山


两年前。没错。
他低头,看着掌心已经被冷汗浸得发软的名片。
王子异,1389xxxxxxx.
没错,王子异的私人手机号。
他真的回去了。
蔡徐坤是个空少。
常年的飞行工作让他的生活变得极不规律,然而这不规律的生物钟和生活节奏并没有让他长出一脸痘或者难看的黑眼圈。他像一朵超乎时间和生物钟外的玫瑰,永远唇红齿白地绽放着,这让他经常接到VIP客人递来的小字条,而他从不介意这样的示好。
工作后交往的几任女友几乎都来自这样赤裸裸的邀请,毕竟办公室恋曲伤人又伤心,没打算定下来的蔡徐坤对身边的人想来进退分明。
而接到董又霖的名片,也不是他第一次被同性搭讪。只不过以前他大都不搭理,对方也没有纠缠,只是董又霖对他志在必得的态度显得过于悠闲,他没有在对方的眼中看到直接的兴趣,因为他说自己是名片上的人喜欢的类型。
太傲慢了。
蔡徐坤颠着手里的威士忌,几乎冷笑出声。
从前那些搭讪的人眼中如熔岩般的热切在这里仿佛被送进了冷库,瞬间便成灰烬。

【坤异】五台山


这是不对的。
蔡徐坤对自己的魅力从来都有狂妄的信心。
是他喜欢的类型吗?
借着酒劲,他拨出了那通电话。
回忆到这里,飞机已经开始降落,机长和乘务长问候的声音在机舱中响起。一段旅程即将结束,董又霖整理好行囊,潇洒地戴上墨镜,一身高奢品牌器宇不凡,头等舱宽阔的坐席让他几乎没有多少旅途疲惫的侵扰。离开前,他十分帅气地冲着蔡徐坤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蔡徐坤嘴角的微笑凝滞了一瞬,心中五味陈杂。
王子异,他已经品尝过了,的确是很美好的人。
美好到,让他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两年前,他任性地借着酒劲拨出了那通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声音礼貌克制,近乎温柔,二话不说便答应了自己见面的要求,甚至见面地点都交给自己选择。这样的信任轻率得让人难以置信。蔡徐坤约过许多有钱人,女孩子们大都要求自己去她们聚会的会所或者酒店,一晌贪欢之后各自分道扬镳,干净利落的,藕断丝连的,都不是什么大事。
只有王子异,被他恶作剧地约到了Gay吧,在震耳欲聋中,甚至无法从无数搭讪的人中脱身,最后还是他挤开人群将他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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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那么高的个子,身型也并不单薄,怎么会让人产生那样奇异的保护欲呢?
蔡徐坤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甚至当他第一次跟王子异上了床之后,抽着事后烟时,脑海中还是会忍不住浮现当时的场景。
王子异一身利落的黑衣,莫西干扎成小辫,两鬓剃出撩人的闪电纹路,周身的荷尔蒙却被昏暗的光线无限放大。
的确是诱人的。
蔡徐坤掐灭了烟,转头看身边熟睡的人,陷在枕头中的睡颜,宁静平和,棱角分明的侧脸是男人欣赏的姿态。
下身燃起的欲火几乎没有反应时间。
他后来怎么做呢,年轻气盛的男人, 把人干醒几乎是毫不犹豫的选择。
王子异高潮时的样子很美,这种魅力几乎与长相无关。那是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最荣耀的时刻,被压在身下的人,在自己的肏干下露出羞涩而坦荡的神情,面颊上浮着潮红,眼睛湿漉漉的,深情从眼底溢出来,他不需要开口说多余的话,呼吸的声音就足够表达。
喜欢你,好喜欢你,你的一切都很好。
蔡徐坤沉溺在这样毫无保留的神情里,仿佛世界都不复存在,不,只要王子异存在就够了。他的世界从来不乏精彩喧嚣,而王子异让这些过往都变成恼人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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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掉,擦掉。
蔡徐坤埋在王子异的身体里,疯狂地律动着,仿佛在用自己挺立的性器擦拭着从前不属于灵魂的愉悦。
只要你,要你就好。
他在王子异的身体里一泻千里,埋头将自己的鼻尖蹭进对方的耳蜗。
用鼻子去听你,好像这样才能离你更近一点。
一点就好。
王子异离开的时候,蔡徐坤估计还在天上飞。
巴黎航线,是蔡徐坤升职乘务长之后的第一条航线,也是公司今年首开的航线之一,全权由蔡徐坤负责,肩上的担子一下重了不少,之前培训了三个月,学了法语,几乎没有跟王子异联系。
可这又怎么样呢,反正他们在冷战。
在王子异身边的时间快得吓人。仿佛上一秒他还在嘈杂的Gay吧里将那个无措的青年从人堆里拉出来,下一秒他们就住在了一起。
王子异的别墅很大,蔡徐坤刚开始时甚至会因为找不到盥洗室而迷路。其实住久了也就习惯了,毕竟大部分房间他都没有怎么用过。飞行生活让他不可避免地与王子异聚少离多,加上两个人生活方式的差异,过了热恋期之后,两个人见面的时间少得可怜。刚开始其实过渡得很好,王子异接手家里的生意也是很忙,后来王子异稳定下来,他们讨论了几次要不要养宠物,又购置了不少家居玩意儿,一起生活的样子逐渐有了形状,一切好像都尘埃落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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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徐坤很满足的。至少内心深处的宁静让他能够在忙碌的工作之余真的觉得自己是舒适的,舒适地活着,不用为了证明什么而努力社交或者找浑身昂贵香水味和高定的女人来证明自己的魅力。
王子异太好了,无论是作为伴侣还是情人,他温顺,有教养,从小在大富之家长大的那一份从容是蔡徐坤一直奋力向上攀登时不曾发现的。
然而,正如那句老话,世上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大约恋人们总逃不过这重诅咒。
王子异对他说想带他回家的时候,蔡徐坤犹豫了。
他本不是同性恋,跟王子异在一起,开始时多少会觉得自己还有回头的可能。然而他们不知不觉在一起两年了。两年里,他为王子异改变了太多,除了工作之外,他几乎没有多余的社交,和王子一在一起时间仿佛都变得从容而平静,让他沉溺在温柔的床事,温柔的眼神,温柔的关切。
这真是个温柔陷阱啊。
当王子异说想要出柜时,蔡徐坤忽然感到一阵疲惫。
维持现状不好吗?恋爱还没谈够呢,为什么要急着进入下一个阶段呢。

【坤异】五台山


我还没有三十岁呢,大把的青春还没花完,就要变成婚姻的囚徒吗?
王子异看他没说话,只起身,到厨房烧水。
他要泡薏仁水了。蔡徐坤看着他的背影,挺拔的笔直的背影,以往他总会在这个时候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将人压在流理台上来一场即兴的性爱,然而现在,他觉得沉重了。
这样的吸引力,让他感到恐慌。
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应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才对啊。
蔡徐坤退却了。
王子异玩得太大,他要不起。
分手从来都是简单的事。尤其对从小到大什么都不缺的人来说。
冷战开始时刚好是蔡徐坤接到培训通知的时候。他义无反顾地投入到工作中,假装自己是个事业心强到爆炸的上进青年。事实上,他的确是,然而私生活硝烟遍地并没人关心。
他在导师的声音中奋力记着笔记,好像每一个字都是金玉良言,实则心中惴惴,不时就会看到王子异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冰冷地看着他,控诉着他的欺骗。
不是的。我不是这样的。
蔡徐坤狠狠下笔,却无力回答下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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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怎样的。
他答不出,他给不了王子异答案,同样也给不了自己。
就让我当个坏人吧。
培训结束时,他知道王子异肯定会来接他,于是他刻意与身边新来的空姐调笑,小女生几乎崇拜地看着他,那样的目光是王子异不曾给的。王子异的温柔是包容和宠溺,从来没有崇拜。
因为他也是男人,男人怎么会崇拜呢,他们只会占有。
就像他在床上破开王子异的身体,就像王子异想将他带到家人面前。
王子异的离开悄无声息,只有那串漂亮的青玉手串被留在了床头柜上。
蔡徐坤坐在曾经的位置,手中依旧是一杯威士忌。
他几乎失笑,这么久了,还是改不掉这样的老习惯。
怎么办呢?
他颠着手里的名片,眉头紧锁。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时空的改变就是这样不讲道理。
他的手中,握着再一次与王子异相逢的契机。他几乎能够确定他们见面之后会发生的一切。
沉溺,沉迷,万劫不复。
怎么办呢?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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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徐坤喝干了威士忌,在那串几经斟酌输入成功的号码按下接通键。
“您好。”
依旧是那把干净温柔的声音,蔡徐坤的另一只耳朵里却响起王子异高潮时低沉的呻吟。
“你……好,我是在飞机上接到名片的那个人,你的朋友给我的。”
“啊,是你!”王子异的声音一如往昔的诧异,又有些害羞似的,说到“你”时声音突然小下来。
“方便见一面吗?”
“好的,当面说应该比较合适。”
蔡徐坤抿了抿唇,犹豫道:“地点,我来定,可以吗?”
“当然。”
傻子。
到选定的Gay吧时,蔡徐坤比上次早到了几乎一个小时。昏暗的灯光,震撼的鼓点,几乎让他紧绷的神经颤抖。妆容妖娆的男人们在黑暗中放肆地扭动身体,互相摩擦着,像为了钻木取火似的,要在对方身上擦出一星半点的火星子来。
蔡徐坤冷冷地看着他们,上一次他坐在这里时想着什么呢?当时他为了恶心王子异,特意打扮得妖娆任性,渔网浓妆皮草,仿佛一个艳俗的名媛贵妇,不遗余力地展示着自己灼人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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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很幼稚呢。
蔡徐坤笑了,当时意气用事的自己,真是年轻又无知。
是啊,他当时知道些什么呢?
他对王子异一无所知,对王子异的魅力一无所知。所以等他明白自己泥足深陷的时候才会那么慌张,除了逃离做不出别的选择。
真可怜呀。
蔡徐坤抿了一口酒,手边就多了一杯。酒保朝他微微笑了,指了一下旁边不远处同样单身的客人。
蔡徐坤冷下脸,一把撇开了酒杯。这时,酒吧的玄关热闹了起来。
蔡徐坤心头一凛,立时抬头,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男人身材高大瘦削,轮廓分明的脸是俊朗的。一时间无数人朝着他涌过去,挑逗着,调笑着,蔡徐坤坐在角落里,心头发凉。他以为那是王子异,原来再次看着王子异被人群包围会是这样谁让他生气啊!
蔡徐坤几乎不假思索地站了起来,留下酒钱,抖了抖身上的外衣,朝着停车场走去。
于是当王子异下车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幕。
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靠在唯一空着的车位旁,他丰润的嘴唇间叼着一根烟,细长的烟卷妖娆地翘着,Zippo的火光从他指尖跳出来,点燃烟草时发出的轻微脆响回荡在这不大的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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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地好听。
王子异的目光如有实质地凝滞在蔡徐坤身上,从他修长的脖颈到丰实的胸膛,宝蓝色的皮草外衣在灯光下如同一层迷雾。
这是个让人挪不开眼的迷雾。
蔡徐坤眯着眼,吐出一口烟。转头看向王子异时,睫毛的倒影在眼角轻轻颤了一下。
王子异的心也跟着抖。
“你是王子异?”
“嗯。”
“走吧。”
蔡徐坤弹飞烟卷,拉开了副驾座的车门。
其实也就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的事情罢了,两个人却在路程中沉默了很久。
蔡徐坤是不晓得该说些什么,他对王子异太熟悉了,甚至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背后代表着哪些情绪,他都拿捏得一清二楚。
而王子异,是真的不大会说话。面对心动的人,他反而更加沉默。
“要不,我们去看电影吧!”蔡徐坤看着一错而过的电影海报广告,突然提议道:“就当是你给你朋友赔罪了。”
王子异楞了一下,直接打了方向盘。
电影并不算精彩,好莱坞大片除了让人增进吃爆米花的食欲好像也没什么实质上的作用,然而王子异不吃垃圾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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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徐坤抓起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没吃到的小粒从他指尖挤出来,像个绝望的沙发土豆,大开着双腿坐着,皮裤勒得几乎看一眼都会让人喘不过气来。
果然王子异的目光很快就从电影里被拉了回来,他看了一眼蔡徐坤的裤子,再看一眼身边抱着爆米花吃得仿佛自虐的人,脸上很快出现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蔡徐坤心中暗自偷笑,不可抑制道,来啊,来说我啊,就像他们第二次约会时一样,开养生讲座啊。
然而王子异最终什么都没说,直到电影结束,蔡徐坤怀里的爆米花还剩下一大半,王子异按着那个郁郁葱葱的大碗偷偷松了口气,却听蔡徐坤说:“我饿了,我们去吃宵夜吧!”
王子异的挣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点头说:“好。”
宵夜也是蔡徐坤选的,招牌菜钵钵鸡的烧烤店,人满为患,王子异几百万的豪车停在路边招油烟,两个人好不容易等到一张空桌,蔡徐坤大马金刀地点了一堆垃圾食品,剩下王子异中规中矩地点了凉茶。
夏天的夜晚凉爽得让人松一口气,然而烧烤摊的热度还是让人流汗,尤其蔡徐坤贪靓穿了不透气的衣物,没一会儿他就脱掉了外衣,渔网内搭挂在他身上,衬着夜色中的霓虹,显得十分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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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异揉揉鼻尖,眸光愈加温柔。
“我替他再次跟你郑重道歉,他就是爱恶作剧,从小到大都是,希望你别感到冒犯,不要跟个长不大的熊孩子计较。”
烧烤上来了,蔡徐坤拉起袖口,露出他结实的手臂,拿起肉串咬得满嘴流油。
“我本来是不太开心的,但是现在见到你了,也还好。”
他故作轻松,看着王子异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笑着说:“你人蛮好的,就当交个朋友吧!”
王子异的眼睛更亮了。他笑了。
蔡徐坤咬着肉串,心里想的却是那颗不易看到,只有接吻时才能品尝的虎牙。
王子异不是个粘人的朋友。然而在蔡徐坤工作外的所有时间,飞快地全部被王子异占据。他们像每一对恋人那样一起看电影,吃饭,散步,健身,王子异带蔡徐坤骑马,蔡徐坤带王子异潜游,他们用比上一次更快的速度将彼此纳入自己的生活圈。
是暧昧呀!
每一个交互的眼神,每一次若有似无的肢体碰触,仿佛都带着只有两个人能够感觉到的火花,一点点加速着这个过程。

【坤异】五台山


公假日到了。这是入冬前的最有一个假期,秋高气爽,当王子异提出去五台山拜佛时,蔡徐坤的内心几乎是挣扎的。
他好像又陷入了曾经的推拉中。
五台山,那串据说被高僧开光的手串现在应该就在那里吧,在某个安静的禅房中,供在佛前,吸着香火,闻着经诵,承载着不知将属于谁的祈愿默默地等着他。
蔡徐坤抬起头,看进王子异的眼睛里,那双眼睛,一直都这么美,让他几乎不敢多看一眼,害怕被那眼底的热切灼伤。
生意人大都信佛,虔诚地祈祷着,在那花了无数金钱堆砌起来的香笼中,仿佛真的能够保佑自己一生顺利,财源广进。王子异从小被家庭熏陶,对佛教圣地一直心存敬畏,他本性善良,日常行善也不过是为了能够在菩萨前祈求时能够有些底气。
他攒着这么多年的愿望没有许,现在却有了一个无论如何都想厚颜说出的心愿。
五台山,他太想能够跟蔡徐坤一起去了。
“好啊。”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蔡徐坤才抬起头,他的笑容是甜美的,却无甚温度。求到了那个手串又能如何呢?他想,他还会离开王子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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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不得。
跳进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是舍不得。
可不是么?
第二次相遇,他还是毫无余力地掉进了这个温柔陷阱。他想念王子异,想念他的体温,想念他的陪伴,想念他义无反顾的勇气和坦荡的爱意。
好想你啊,还没被我弄丢的爱人。
初秋的五台山天气晴朗,两个人开车到达山脚,一路拜访各家寺庙,最后来到“清凉寺”。传说五台山曾经酷热难当,山民无法生存便向文殊菩萨祈求,菩萨慈悲,拉来了一块清凉石,从此五台山便凉爽了起来。这块巨大的石头如今还留在清凉寺。
王子异带蔡徐坤到了这破败的寺院,两个人坐在大石头上,望着头顶绿树成荫的天空,蔡徐坤若有所思,他看着身边神色惬意的旅伴,言有所意:“子异,都说上山的,都是有求而来,你今天想求什么?”
王子异看着他,平静的眼波微微荡漾,无声中,蔡徐坤却在这眼神里听得明明白白。
清凉寺已经破败不堪,他们歇脚之后便到了山上香火鼎盛的大寺院。王子异一家是这里数得上的香客,跟住持很熟,两人在后院的禅房里被招待了一顿味道不错的素斋,蔡徐坤便佯装困倦,被小沙弥引入禅房休息,而王子异则在安顿好他之后跟着住持离开。蔡徐坤默默睁开眼,他知道王子异是要去求那串日夜供在佛前的手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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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手串,是不是一切都能回到原点?
他们的爱恋,陪伴,争吵,分歧,又要回到曾经的轨道上,他要再次失去他了。
禅房静谧凉爽,蝉声都随着夏天的结束而消失了。山间只听得到一点点欢愉的鸟鸣,如恋人曾经的絮语。蔡徐坤闭一闭眼睛,眼角就滑下一颗湿润。
是时候该说再见了。
王子异回来的时候,蔡徐坤已经醒了。时间不早,两个人便打算下山。王子异身前的小包看着有了点分量,蔡徐坤与他一路从后院慢慢走到前殿。大雄宝殿门前巨大的香炉散发着檀香燃烧的气息,肃穆而热闹,人群来来往往,每个人脸上仿佛都带着必将被实现的期许。
蔡徐坤站在高大的殿门前,耳边是僧侣们整齐的诵经声,他在王子异转身找他时开口道:“子异,你的包里装了什么啊?”
“子异,你的包里装了什么啊?”
五台山的初秋一如既往的美丽。下山时,休息足够的蔡徐坤蹦蹦跳跳地走在树影里,他回身站定,就看王子异从包里掏出一条漂亮的青玉手串。
“我给你求得,保平安的。”王子异说话时又露出他们初见那天略带羞涩的神情,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内容已经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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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暧昧了这段日子,话说了一半,剩下这一半,他决定在今天说完。
“你飞来飞去,我最记挂的就是你平安。特意求了住持,是好东西。你带在身边就好。”王子异说话总是这么不疾不徐,好像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般郑重。
蔡徐坤习惯了轻慢的感情,松散的关系。没人会对他如此认真,他的工作为他带来了光鲜的外表和数不尽的艳遇,他享受着这份福利,从来不觉得自己值得除此之外的更好的东西,因为他从未遇见。
然而那一刻,他的内心被撼动了,他仿佛能看到自己轻飘飘的没有分量的灵魂从身体里飞了出来,撞在王子异笃实的坚定的灵魂上,那是张开的怀抱,让他能够安然降落。
他伸出纤细的手腕,把自己套进那副很有些分量的青玉里。
王子异的指尖划过他的皮肤,离开前被他牢牢抓在手里。
林荫山道中,他们接了第一个吻。
王子异诧异地看了蔡徐坤一眼,似乎犹豫了片刻,然而他还是拉开了小包,拿出一个红色的盒子,当着他的面打开来,里头的青玉散发出柔和的光,蔡徐坤垂眸,目光落在那熟悉的手串上,面色晦暗,不辨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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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异朝他走去,直到站在他身边十分靠近的地方,低声道:“专门给你求的,你工作辛苦,求一个保平安,我也安心。”
安心。
蔡徐坤眼眶一热,心里莫名发酸得难受。
大雄宝殿,万千神明仿佛都在这一刻把目光投注在他身上。蔡徐坤无地自容,他抓着王子异的袖管,几乎疯狂地说:“王子异,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知道我有怎样的过去,我又为什么会给你打电话吗?我告诉你,我以前有过很多,很多的女友,她们大都跟你一样,一样有钱,一样精致,她们在飞机上给我递纸条,开好房等着我……我拿到董又霖的名片,心中不屑他这么拉皮条,我就想捉弄你,故意约你去Gay吧……我很坏很坏,你跟我在一起会被我欺负,我会,我会弄痛你,弄哭你,我会让你对我求饶,我却不会放过你,住在你的别墅里,却让你天天都等我回家,说好了养宠物,却没时间陪你去挑,你……你会离开我的……”
蔡徐坤几乎泣不成声,“王子异,我们不合适,所以,就,不要开始了。”
王子异几乎被这样的蔡徐坤打懵了,这一套乱七八糟的东西,前言不搭后语,哪来的啊!什么叫不合适就不要开始,那之前跟我在一起是耍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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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异就是再佛这会儿也有点生气了,但他还是努力克制自己,他把蔡徐坤带到角落里的椅子上坐好,守着他坐着,声音压得很低:“坤坤,你不要这样。”
蔡徐坤擦干眼泪,一听这话,彻底沉默了。
王子异看他不说话,以为他情绪已经平静下来,便道:“不要这么悲观,我……我没关系的,我知道你工作很忙,我以后大概也是,你看这样不就很公平吗?至于住在一起,那应该也是以后的事情,到时候我们肯定会有办法的,你不要说什么不要开始。”
王子异抓住蔡徐坤的手,平静而坚定地说:“我们已经开始了啊!”
蔡徐坤沉着脸,刚哭过的眼角还有一丝鲜红,如果说之前他还带着重生的迷茫和困惑,在刚刚吐露内心之后,他再看王子异便有了一丝坦然。
“我生活习惯很不好,东西从来不收拾,喜欢乱丢,衣服很多,不愿打理;在家里经常不穿拖鞋因为觉得拖鞋不干净,宁愿在大冬天赤脚也不穿;我还喜欢垃圾食品,特别喜欢,你说的那套养生法则在我看来都是邪教,我们三观不合,在一起我想吵架你却只会闭嘴冷战,连好好说话都做不到,你要我怎么相信我们会有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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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异的脸色越听越糟,抓着他的手也慢慢松了力道。蔡徐坤说的这些,每一条他都清楚,但是这种事怎么说呢?两个人在一起怎么可能没有棱角,只不过看两个人是否愿意让步改变罢了。
蔡徐坤语气如此笃定,让王子异也没底了,他虽然遭到一顿抢白,却并不怎么为气势上被压过而生气,他只是气蔡徐坤说话如此不中听,话里话外都是拒绝的意思,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本以为能够水到渠成,却不想折戟沉沙。
蔡徐坤的固执和强势让他有些苦手,他想不出话来反驳,毕竟他不是个喜欢反驳别人的人,哪怕心里觉得对方不正确也是默默离开,那里能想到会有被抢白得如此狼狈的一天呢?
王子异沉默了很久,他想去看蔡徐坤的眼睛,对方却一直低着头,仿佛在逃避些什么似的。王子异拿他没办法,叹了口气,掏出手串套进了他的腕子里。冰凉的玉石顺着手背滚下去,蔡徐坤却被那凉意激得瑟缩了一下。
“既然是给你求的,还是带着吧,你平平安安的,我才能安心。”
王子异说完站起身来,一迈步子,便被人拉住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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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过头,蔡徐坤还是低着头,他的手里,手机屏幕亮起来,“妈妈”两个字随着拨号一闪而逝。
“妈,是我,我想跟你说,我找了个男朋友。对,他特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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