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超完美谋杀案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地狱中最黑暗的地方,
是为那些在道德危机时刻皂白不辨的人准备的。
回忆慢慢成形……就如同那汨汨的气泡,从深不见底的漆黑井底浮上水面。
明旸望着面前的一幅画。
画中的她到达河对岸。
隔着被鲜血染红的翻腾河水,与她相对而立。
她纹丝不动,庄严肃穆,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一只手攥着一块蓝色布料,上面印着带唇兰的花纹。
她举起这块布料,向脚边的河水中的死尸致哀。
死亡的气息无处不在。
去寻找,你必然会发现。
一、
明旸独自坐在楼下的长椅上。
穿着拖鞋,真丝睡裙外面只套了一件针织衫。
她突然没有办法待在那个家里。
那个整体装修都是Art Deco风格的家。
她真是太蠢了。
当年不顾一切,嫁给宣知行这件事,是她人生的败笔。

她明明看重的是他清贫却不卑不亢的气度,上进却知足常乐的心性。
但是他变了。
不是从婚姻开始的时候变的。
是从继承遗产的那一瞬间变的。
他把自己伪装成了温润如玉的君子。
只有金钱才能撕开他鲜血淋漓的衣角。
他是她人生的败笔。
现在她要纠正这个错误。
明旸若无其事地回到家,宣知行一如既往地不在家。
她换了一件一字领的黑色简约连衣裙,能够展现她完美的直角肩。
她来到酒吧,一个人坐在吧台边喝酒。
她要给宣知行寻找一个完美的诱饵。
灯光昏暗的舞池中,是迷乱的夜生活。
明旸的目光环绕整个酒吧,直到目光锁定在音响旁边扫着吉他的身影上。
他头发凌乱却清爽,手臂清瘦却有力,穿着黑色的T恤,看着就充满了忧郁的才华。
浪漫帅气的流浪歌手,想必很容易俘获豪门妻子的寂寞的芳心。

就是他了。
二、
明旸环抱着安白,在一个逼仄凌乱的半地下室。
显然酒吧的驻唱歌手只能支付得起这样的房间。
房间里灯光昏暗。
最亮的,是反着夜色光晕的,明旸无名指上的婚戒。
“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明旸说道。
她打开了她的真皮手提包。
今天的是蓝色的,安白想到,每个看上去极为昂贵的包,从没见过她背第二次。
“哎呀!”
明旸不小心掉出了好几个信封。
安白赶快帮忙去捡。
明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示意安白直接把信封放进她的包里。
随后,她拿出了一个小礼盒:“打开看看。”
安白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定制吉他拨片。
安白拿起了拨片,感觉似乎比他的吉他都贵。
结束了幽会的明旸离开了安白的半地下室。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她带着手套,把包里的信封扔进了信箱。

三、
宣知行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闭着眼睛。
他那些失败的投资很快就会让他血本无归。
更可怕的是,他用来投资的钱,并不是那么干净。
他没有办法再忍受,捉襟见肘的日子了。
自从继承了妻子家族的遗产后,他已经彻底脱离了原来的阶层,他不能再回去了。
但除非有一大笔钱,能够让他把窟窿补上。
想着,他打开了保险柜。
属于他的财产并不够填补。
怎么办?
想着,他的余光扫到了一张巨额的保险单。
这时秘书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什么事?”
“宣总,您今天的信件我帮您取来了。”
宣知行看着面前的信封,不知道这算是雪上加霜还是雪中送炭。
信封里有一张白纸,用剪贴的杂志拼成了一句话:
爱情的终结。
和这张纸放在一起的是几张照片。

照片里很明显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男俊女靓。
如果照片中的女人不是自己的妻子的话,他还真想赞叹一下这绝美光影的捕捉。
宣知行看着照片笑出声来。
她真是一如既往地对这种没钱但是有点小才华的俊俏男生充满了吸引力。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杀了她,自己连心理负担都不会有。
四、
明旸窝在安白的怀里一起看电影。
在狭小的出租屋中,就像明旸和宣知行曾经做过的那样。
这时,安白的电话响了。
“喂?”
“喂,你好,我叫宣知行,我是一家唱片公司的总裁,也是明旸的丈夫,我听我的妻子说到过你,她十分欣赏你的才华,也给我听了你的唱片,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想和你聊聊签约的事情。”
坐在安白旁边的明旸听的一清二楚。
她嘴角勾了勾,示意安白答应下来。
“好的,宣总,那您看这周三怎么样?”

“没问题,晚上九点,我在你驻唱的酒吧等你。”
挂掉电话之后,安白诧异地问明旸:“你老公是怎么知道我的?”
明旸笑道:“他不是说了吗?我说你是我认识的新朋友,向他推荐了你的音乐。”
安白被她吓了一跳:“你不怕他发现吗?”
“他那么蠢,怎么可能发现?况且,我觉得你值得更好的平台。”
五、
周三,晚上九点。
宣知行早早地等着安白。
他坐在吧台边,看着安白的表演。
这种文艺青年愤世嫉俗的才华,最是没用。
也就是能骗骗深闺寂寞的大小姐。
自己不就是这么把她骗到手了吗?
结束了演唱的安白走向宣知行。
“你好啊,安先生。”宣知行热情地站起身来。
这让安白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这里太吵,不如我们去你那里谈谈吧?”宣知行提议。

到了安白的半地下室,宣知行收起来他虚伪的笑容。
“刘先生,不如我们看门见山吧。”他说道。
“刘?你什么意思?”安白警惕起来。
“我是真的不知道你是怎么把她骗到手的,就用你拙劣的演奏技巧,和套旋律的作曲?作为唱片公司的老板,你这样的曲子我一般连听都不会听。但是谁让你是我妻子的情人呢?”
安白大惊失色。
“按理说,明旸是个画家,很有艺术天赋,她的音乐审美不应该这么低级啊。这个女人,一向是恋爱脑,她看不清你的真实身份,但是我能,”说着,宣知行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叠资料,“你叫刘贵,你的可怜的吉他演奏技巧是从监狱中学来的,因为你在另外一个城市骗光了一个寡妇的钱,而那是你的第二次犯罪,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在基本上算不存在的家庭中长大,从十岁就开始犯罪,一开始做扒手,后来偷别人的车,但你是未成年所以不了了之。长大后你进了夜总会,你发现做小白脸比较挣钱,之后就一直以骗人为生,尤其是女人,寂寞的女人。直到现在,你遇见了一个对你来说完美的女人,明旸。不过你还会弹吉他,还会唱歌。”

“你可以把它当做我的一种赎罪。”安白说道。
“不,不是赎罪,是骗术。”宣知行说道。
“呵呵,但她爱我。”安白不以为意。
“不,她爱的不是刘贵,是安白,是你创造出来的人物。你本来计划先用爱征服她,然后她会和我离婚,再和你结婚,这样你就能得到她的财产。但你错了,你以为豪门聘请的律师是吃干饭的吗?他们会查到你的过去,并且要求明旸制定婚前财产协定。你或许可以偷走一座宝藏,但你永远也得不到这座宝藏的钥匙。”
“我在乎的不是她的钱!”安白辩解道。
“你确定吗?当你看到她从来不背第二次的包,她手上闪瞎眼的钻戒,手腕上的玻璃种翡翠,你真的没有别的想法吗?你之所以没有把盗窃的手伸到她的包里,是因为,你想要谋取更大的利益。”
安白没有说话。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我把这一切告诉她,她一定会和你一刀两断,你就继续做你的流浪歌手,等待下一个上钩的女人。”

“另一个呢?”
“我给你一百万现金。”
“为什么?让我离开她?”
“不,杀了她。”
“为什么?”
“呵呵,控制住你的好奇心。我先给你二十万定金,事成之后,我给你另外的八十万。如果你同意,明天中午到我家来,我想你知道我家在哪。”
六、
明旸摘下耳机,勾了勾嘴角。
看来明天中午要找一个借口离开家的时间长一些了。
第二天,明旸坐在画廊的办公室里,带着耳机监听她的丈夫和她的情夫如何谋划谋杀自己。
“你在明天晚上九点的时候从后门绕着花园进来,那里是监控的盲区。那时候我已经出门去赴饭局了,她会在画室画画,我把她的钥匙放在门框上面,你打开门随便拿走几件贵重物品,这样可以装作是入室行窃,我会在九点半的时候打电话进来,她听到电话声会从画室出来,这时候你找一个钝器或者菜刀,注意不要留下指纹,我会在晚上十一点半回家,希望到时候你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宣知行一向愚蠢的脑子在谋划杀妻的时候竟然是如此灵活,明旸感叹道。
七、
明旸结束了画廊的工作后准备回家。
但她走出大门,看到宣知行正在门口等她。
看到明旸,宣知行笑着迎了上去:“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出去吃饭了,我在你最喜欢的餐厅定了位子。”
明旸也开心地挽上了宣知行的胳膊:“好啊,我们走吧。”
借着烛光的光晕,宣知行说:“你说明天和未来,哪一个先到?”
“未来吧,因为,也许根本没有明天。”
八、
“老婆,我出门了。”
晚上八点,宣知行即将开始他的杀妻计划。
“哦好的,你和他们喝酒少喝点酒。”
明旸在擦着阳台的地板,顺便打开落地窗通风。
趁明旸不注意,宣知行从明旸的钥匙圈上偷偷拿下来一把家门的钥匙,悄悄放在了门框上,然后出了门。

之后,明旸按照宣知行的计划,在画室画画。
九点半。
座机准时响了起来。
明旸起身去接电话。
而在这时,正好看见一个蒙着面的男人打开了她的首饰盒。
明旸急忙向外跑去。
那人赶快跑到大门前挡住明旸的去路。
明旸不得已只好向客厅跑去。
而蒙面人打算绕过阳台到客厅,这样正好能堵住明旸抓到她。
但不知道阳台上的瓷砖涂抹了什么东西,变得异常的滑,那人没站稳摔到了阳台的栏杆上,但是栏杆又不知为何有螺丝松动,没能拦住他。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便从阳台掉了下去。
二十四楼。
足以摔得粉身碎骨。
这时,明旸拿起手机,急忙打电话给宣知行,慌乱地告诉了他家里发生的一切。
之后,才报了警。
九、
接到明旸电话的时候,宣知行就知道,计划失败了。

安白这个蠢货,这点事情都干不好。
但是他没时间抱怨,他要回去收拾烂摊子。
宣知行着急忙慌地回到家。
趁着夜色,他戴着手套从蒙面人的尸体上找到了钥匙。
然后把家门的锁撬开。
迅速把钥匙重新套在明旸的钥匙链上。
然后才走去里屋。
明旸正蜷着双腿抱着胳膊坐在地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宣知行走过去抱住她安慰着。
等待警察的来临。
当警察掀开蒙面人的头套时,宣知行惊呆了。
这不是安白!
十、
第二天,宣知行接到了安白的电话,约他在码头见面。
“那个人是谁?”宣知行问道。
“你为什么雇我,因为你不想自己动手,而我也不想自己动手,所以我雇了别人。”安白说道。
“你干的好事,警察很快就会怀疑到我身上的。”
“那怎么办?反正事情我已经做了,我只要拿到剩下的八十万,其他的与我无关。”

宣知行笑了:“剩下的八十万?事情没成,我不要你还给我二十万定金就不错了,你还有脸要剩下的钱?!”
这时安白拿出一支录音笔,摁下播放键:
“你在明天晚上九点的时候从后门绕着花园进来,那里是监控的盲区。那时候我已经出门去赴饭局了,她会在画室画画……”
竟然是那天所有谋划的录音!
宣知行红了眼,急忙去抢安白手上的录音笔。
安白也不在意,任由他抢了去,笑道:“你猜我有没有留备份?”
宣知行气得咬牙切齿:“八十万不是小数目,我过几天给你。”
“不行,现在就要给我,现金。”
宣知行不得已从银行保险柜里取出了八十万的现金,装在拉杆箱中,递给了安白。
安白奸计得逞地笑着,笑容刺痛了宣知行的双眼。
十一、
宣知行回到家的时候,隐约听到明旸在和安白打电话。

“你要去A市演出?什么时候动身啊?晚上十一点的火车啊,那什么时候回来?我等你……”
宣知行急忙查看了当天十一点到A市的车次,衣服也顾不上换,就又出了门。
而安白带着八十万的拉杆箱,正准备远走高飞。
他一个人坐在软卧的包厢中,为自己的好运开心。
这时响起了列车员的敲门声。
他打开门,看见的确实宣知行的脸。
他穿着一身雨衣,带着胶皮手套。
“要带着我的钱跑路?”宣知行冷笑道。
说着,便狠狠地捅了安白一刀。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杀人……”
一刀又一刀,直到安白没了气息。
十二、
明旸攥着自己的钥匙串。
她一把一把地试着打开家里的大门。
没有一把能打开。
宣知行那个蠢货,总是留下致命的破绽。
她带着钥匙来到了警察局。

负责她的案子的警官接待了她。
“明女士,你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女警官轻声问道。
“你们查到蒙面人的身份了吗?”明旸问道。
“他是个惯犯,之前有入室行窃的前科,而且他刚刚刑满释放。”女警官答道。
“所以,这是一起偶然事件?”
“可能是这样,但是我们还是有一些疑点没有找到答案。”
“什么疑点?”
“我们检查了他身上所有的东西,有钱包,烟盒,打火机,但就是没有钥匙。他是一人独居,按理说出门应该带钥匙的。”
听到这话,明旸的神色变了变。
女警官注意到了,问她:“明女士,你要是有什么线索,要及时告诉我们。”
明旸犹豫了一下,说道:“他的钥匙,有可能在我这儿。”
女警官带着明旸来到了凶手的公寓。
她一把一把的试着钥匙串上的钥匙。
很快,门就被打开了。

十三、
宣知行回到家,看见正在阳台上擦地板的明旸,不觉有些心虚。
他生怕自己露出什么破绽被她发现。
“宣知行,”明旸连名带姓地叫他,“他的钥匙,是你放在我的钥匙链上的吗?”
宣知行心里咯噔一声。
到底是露了破绽。
他迅速整理思路,辩解道:“我这样做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
“我以为那个人是安白。”
望着明旸惊讶地面孔,他继续道:“我早就知道你和他的事情了,我以为那个人是安白,想着他可能是拿了你的钥匙才能进来,所以我就把他兜里的钥匙拿了出来,然后把门锁撬开,假装是入室行窃的样子。我是怕别人发现这件事!”
说着,他从书房拿出了安白的资料,递给明旸:“你看看,他根本就是在骗你,他是图你的钱!”
“他是图我的钱,那你呢?你不是图我的钱吗?”明旸反问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财产状况吗?你现在是不是需要一大笔钱,比如,我的意外保险?”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怎么可能这么做呢?”
“那你倒是告诉我,我的钥匙在哪里?”
“你的钥匙可能被安白拿走了!”宣知行辩解道。
“是吗?”明旸突然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只见她拿出了一支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你在明天晚上九点的时候从后门绕着花园进来,那里是监控的盲区。那时候我已经出门去赴饭局了,她会在画室画画……”
“安白临走前寄给我的。顺风同城,很快的。”
宣知行突然向明旸扑过来,要去抢那支录音笔。
明旸早有防备,灵活地躲开,向客厅跑去。
而宣知行选择了和蒙面人一样的路线——
想要绕过阳台堵住明旸的去路。
然而阳台的地板还是非常滑,栏杆在被蒙面人撞断之后还没修好,窗户又正好开着。
宣知行不小心滑倒,然后摔了出去。
警察很快就到了。

明旸向女警官哭诉道:“真的是我丈夫要杀我,我质问他钥匙的事情,他就突然……”
“他攻击了你?”女警官说道。
“是的,我没有办法,我努力想躲开……没想到他……”
“我明白了,这不是你的错,他是自食恶果。”女警官安慰道。
十四、
明旸的画完成了。
画中的她到达河对岸。
隔着被鲜血染红的翻腾河水,与她相对而立。
她纹丝不动,庄严肃穆,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希望能被世人记住——不是作为一个可怕的罪人,而是一名自我救赎的救世主——
而这,才是真正的她。
这幅画是她留给世人的礼物。
她的礼物是明天。
她的礼物是救赎。
她的礼物是未来。
表示两个人配合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