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原创．长篇】善意都市(15)

2023-04-09同人灵异 BL 影视读书来源:句子图

林达看着眼前的王宏道，“真的考虑清楚了？”
王宏低下头躲避上司的注视，点头，“是的。考虑得很清楚了。”
“可以告诉我真正的原因吗？”林达扬了扬手上的信件，“我认为你信上说的不是主因……你是不是对我不满？”这已是第三个了，林达纵然以冷静沉着自居，也忍不住想知道原因。虽然他已做好心理准备，但没想到他们的动作竟那么快，昨天才刚分发奖励金，今天就递辞呈，而且都是资深的工程师。
“对…对不起……”王宏迟疑了一会儿，终抬起头道，“我没办法再跟你合作下去。”
林达静静地等他继续说话。
“……虽然我并不歧视你们……可是，心里总是怪不舒服的。想我们同事那么久，一直以来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同……可是……你…你们…太突然了，我真的难以接受这种转变……所以想换换环境……”

“即使我是同性恋者，但我还是林达，跟以往没什么不同。”林达一手托着下巴，缓缓地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王宏一直点头，“所以我说是个人原因……不关你们……你的事……”王宏又垂下头不敢看林达。
沉吟了半晌，林达问道，“那么，小刚和国光也是为了这个原因而辞职的吧？”
“…大概吧……我不是很清楚……”
看他躲躲闪闪地不肯说，林达认为已猜中七八分了，心里不禁叹了一口气，于是站了起来向王宏伸出右掌，“那我祝你前程似锦。”
王宏忙不迭地站起来，也伸出右手跟林达握了一下，嘴上忙说道，“谢谢谢谢……”然后转身欲走。
“王宏！”林达倏地叫住手已搭上门把的王宏。
王宏转过头来，有点不解地看着林达。
只见林达双手插在裤袋，对他笑了一下，“我们还是朋友吗？”

王宏迟疑了一阵子，终于点了点头，“嗯。”
“谢谢。”林达衷心地说道，然而心里却明白，自己即将失去这个好战友了。
林达诚恳的态度让王宏不禁感到尴尬，嗫嚅地道，“嗯…这个……不谢……你……以后多保重，再见。”说完，头也不回地踏出经理室。
门刚被关上，林达就感到有点无力地坐倒在他的高背椅上。拿起桌上王宏刚呈递的辞职信重读：
『……基于私人原因，我决定从即日起辞去我所有的职务……』
“基于私人原因……哼！”林达一阵冷笑，将信件摔回桌面。
什么辞职基于私人原因，别说得漂亮了，说穿了还不是因为歧视心态作祟！
咯咯咯！
一阵敲门声响起。
林达不禁皱起眉头，「又轮到哪一个了？」嘴上却不洩露半分情绪，以平常的语调说道，“进来。”

推门而进的，竟是植若愚，林达感到有点意外。
“有事？”示意植若愚坐下。
植若愚坐下后，看着林达说道，“林生，我听说小刚、国光以及王组长刚刚呈辞了，是真的吗？是不是因为不满意我？我愿意辞职，请你务必劝他们留下。”植若愚认为，自从他自认同志后，他们三人对他不满是明摆的事实，所以不需转弯抹角，直接切中要害提问。
林达看着植若愚一脸认真、严肃的样子，突然笑了起来，“小植，你忒地高估了自己了吧？”
植若愚一愣，“难道不是吗？”他不相信！那三个辞职的同事脸上虽不动声色，然而他却敏感地发觉，他们的眼中偶尔会流露出厌恶、鄙视的眼光。
林达轻轻地额首，“他们的确是不满意，但不是对你，是我。”
植若愚不自觉感到歉意，想他也是为了自己而……

“对不起……”三个字冲口而出。过后，心里不禁发笑，怎么最近一直对人说这三个字？
林达摆摆手，“不关你的事，这个难堪迟早要面对的，早一点总比迟一点好。”顿了一下说，“你记住，他们三个辞职跟你无关，别给我搞引咎辞职这蹩脚事，我这里人手已不够了！”
植若愚点点头，“晓得。那么……我先出去了。”然后站了起来。
“好好地干下去！”
听着林达这一句不知是鼓励还是命令的话，植若愚突然感到无奈。
他了解林达的意思：无论环境多么恶劣，也要撑下去，事情总会过去的。
时间可以治疗一切，也可以让人淡忘一切，因为人们总是善忘的。
成者败寇，比的还不是时间耐力？谁的耐力好，谁就掌握了最后的胜利。
这就是现实。
也是不变的竞争定律。

林达在网上浏览了一会儿，就放弃了。身体往后靠在椅子上，闭目沉思。
咯咯……咯咯咯……
呣……二短三长的敲门声。
林达睁开眼睛，“快点滚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颗头探了进来，“我只会直立着走进来，不滚的。”
“你他妈的别废话，进来说话吧！”
老吴将门打开，然后走进来，坐在林达对面，“老王他们真的不做了？”
林达摊开双手，耸耸肩。
“没挽留？”
做了一个拉倒的手势后，林达说道，“投了不信任票，合作下去也没意思了。”
“哦。”老吴摸出一根烟，然后点燃。吸了两口后，再递给林达。
老吴静静地看着林达吐出的嫋嫋轻烟，倏地开口道，“后悔吗？”
林达斜眼瞄了他一下，不理他，继续吞云吐雾。

待一根烟快吸到尽头，捻熄在烟灰缸里，才开口说道，“要后悔早在五年前就后悔，何必等到现在。”说完笑了起来，“你他妈的太低估我了。”
站了起来，走向老吴，然后俯下头亲上他的唇。
老吴推了他一下，“我没关门。”
林达耸耸肩退开一步，靠在桌边上。沉吟了半晌，抬头问老吴，“你信任我吗？”
“什么意思？”
林达抬头环视了办公室一下，“这里。”
老吴跟着他转动眼珠，顿时明白他说什么，于是笑道，“你终于发现了。”
林达点点头，“刚从你的话中得到启示。”拉松了领带口，“这样的我，太腻了……”
“嘿嘿，我早就腻了！”老吴笑道，然后站起来狠狠亲了林达一口，然后推开他，“快点回来吧！”
林达向情人比了一个手势，“看我的。”

◆◆◆◆◆
第二天，每个刚踏进自己部门的开发部同事，无一不感到惊讶。
怎么办公室变大了？而且阳光充足。
那明淨的落地玻璃窗，让他们一望无际办公室外的景色……顿时感到豁然开朗的感觉，心情莫明感到轻松。
“早安。”林达手捧着一杯咖啡，边搅拌边跟大伙儿打招呼。
“林生，到底怎么回事？你的办公室呢？”向来勇于发表意见的刘琦，这一次也不例外第一个发问。因为明显的，部门扩大的地方，就是林达的经理室。
林达喝了一口咖啡，然后答道，“我霸佔了大家的阳光太久，现在觉悟了，觉得应与大家一起分享才对。”笑了一下说，“不好意思，让你们容忍了我的无理那么久。”
王宏皱了皱眉头，然后有点担心地对林达说，“你通知了行政部没？记得昨天下班时你的办公室还很完整的说……”

林达耸了耸肩，“若等行政部批准，还得等上半个月或更长，我没耐性，昨晚掏腰包找人拆了。”
“你竟敢自作主张？……你不想干了你？”王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虽然他还有三天就离职了，但对于共事多年的林达毕竟情谊仍存，并不想他因此受到公司高层处份。
林达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先斩后奏的伎俩我还用得少吗？”
自信笑容，让王宏错以为时光倒流到他们一起併肩作战为公司当开荒牛的时候。不禁感叹，自从林达升上经理一职，掌管了开发部后，这种笑容就日益减少，取而代之的是越加严厉的态度。也许自己的离开，对他来说不是坏事吧！
想到这里，王宏脸上也慢慢堆起了笑容，然后一拳搥向他的肩膀，“死小子，够嚣张呐！”
久违的昵称让林达没有躲闪王宏的一拳。过后，边抚着被搥的肩膀边道，“老鬼，拳头还是那么硬呀！”

“哼！不然你以为我是软骨头，易啃呗！”
啪啪啪！
突然有人拍起手掌，“来来来，我们欢迎老王与‘不近人情’对战，我做庄，你们要买谁赢，快下决定。”循声望去，原来是部门有“康乐部长”之称的老吴，人缘极好，但凡热闹事总是由他带头起哄，是搞气氛的高手。自从他与林达的“情事”公开后，因自觉处境尴尬，也久未喧闹了。
王宏立刻笑骂道，“你这老吴，想发财想疯了呗？告诉你，你若押他的话，未必能赢！”
“谁要押他！我可是你的第一号支持者！全副身家买你赢！”老吴呦喝道。
“哇！老吴手指向外弯的！”也不知是谁说熘了口，结果大伙儿听了跟着起哄。
熙熙攘攘间，早有人挪开一张空桌子，摆下擂台了。
林达也不推辞，立刻将手放在桌子上。这种扳腕子游戏，以前他常跟王宏他们一众同事玩，后来就只有看他们玩的份。如今，难得有人愿意跟他扳，当然感到兴奋。

“快点下注！”老吴喊道。不消一阵子，大家都决定了对象。
王宏也将手放在桌上，与林达的手相握，“准备好了吗？”
“只等着你认输！”
“切！好大的口气！”
“向来如此。”
“我知道。”
“喂！不准再交谈，比赛要开始了。”老吴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将一手掌隔在他们之间，“预备……一、二、三！”
“三”字刚出口，两个人就聚力于腕欲将对方的手扳下。
“宏哥，使力！别给面子！”“林生！加油！我不要赔钱！”“老王……”“啪啪啪……”各式各样的加油声此起彼落，有呦喝、有拍桌，使整个研发部闹哄哄了，一扫以往的清冷。其实，这一群男人都爱热闹，只是平时的工作氛围实在太压抑了，再加上工作压力，任谁也不敢在上班时间大喘一口气。然而今天，大伙儿受了林达突然转变的影响下，压抑了许久的喧嚣因子也倏地活跃起来。

只见桌上的两人额头冒汗，各使吃奶之力正斗得难分难解，在一旁各自加油的人也不遑多让，紧张、吃力的神情，比扳着腕子的两人犹有过之。
植若愚在旁看着，也不觉心情欢愉起来。好久没有感受这种群众集体解放的心情了，感觉真美好。
喧哗间，大家竟觉得一种无形的隔阂消失了，彷彿大家再也不是部门中的个体户，而是群体。
突然一阵欢呼声，原来已比出胜负。林达赢了，老吴正垂头丧气地付钱给押林达的同事，不时狠瞪林达，明摆着恨他让自己赔大钱。
“小子。”
林达笑着应道，“老鬼，什么事？不服气吗？”
王宏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点语重心长地说道，“以后，我决不会手软的，你别故意退让！”
林达握着他的手道，“我一步也不会让的，你等着瞧好了。”
王宏用力回握，一切尽在不言中。两人皆晓得，一旦王宏踏出这个门口，以后就是竞争对手了。大家知己知彼，实难预料将来谁胜谁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