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满屋】27

「那不过是少年无忌的玩笑」
安迷修心里很清楚，也没有报什么希望，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只是想着反正同学聚会肯定是要参加的，不要带有太多压力，去玩一玩就好。
聚会的当天他来得比较早，人还没到齐，安迷修正跟周围的人聊着聊着天，忽然听到吵闹声，往门那边一看，发现是雷狮过来了。
雷狮几乎和他记忆里的一样，如果要说变化的话，那大概是他的个头似乎又蹿高了，英俊的五官也变得比以前深刻，一如既往的，总是处于话题中心的Alpha从不缺少追求者，他周围围了一圈人，叽叽喳喳的兴奋的跟他聊天。
安迷修不是怯场的人，但想到先前和朋友的对话，莫名的心慌起来，完全没读懂空气的坐在他旁边的女生朋友用胳膊肘一个劲的戳他。
“喂喂，他来了他来了，安迷修，要不要这会过去啊！”
“这个……在下也跟雷狮不是很熟吧。”
“别装傻了，你今天难得的收拾的这么帅不就是为了见他嘛！”
“请不要误会在下。”
安迷修赶紧辩解，但又有点心虚。他今天出门之前确实准备了一番，甚至研究了最近的流行搭配，最后选了一套不那么高调但和平常风格不同的衣服，头发也去理发店稍微修饰了一下，本来以为不会有人发现……看来还是小看了女孩子对时尚的敏锐度。

这顿饭吃得极其艰难，平常安迷修的话还挺多，今天却总是心不在焉，餐桌上一起聊天的时候，也忍不住跑神，眼睛往雷狮那边飘。
因为和雷狮不同年级不同班，他们坐在不同桌，雷狮话不多，一副兴致恹恹的样子，但总有人不停找他搭话，他就有一句没一句的回应。起初安迷修还担心偷看被发现，后来察觉到雷狮根本就没往自己这边看之后松了口气，同时心里也有种莫名的失落。
比起大学丰富的生活和自由的时间，高中枯燥的学习考试生活里总是需要找点乐子，班级里似乎总有那么几个人爱做红娘乱点鸳鸯谱，整天传一些谁谁谁喜欢谁谁谁的谣言绯闻，安迷修也深受其害，什么“霸道校霸和风纪委员相爱相杀的日子”这样荒唐的剧本都往他身上套，偏偏雷狮还搞了个“情书事件”，导致安迷修有时候自己都怀疑……雷狮是不是真的对自己有点想法。
当然，安迷修在心里强调，这绝对不等于他对雷狮就有那方面的意思了……只是……只是想确认一下而已。
热闹的聚餐之后大家还没尽兴，下一站安排在了KTV。因为有的人吃饭时候不胜酒力，晚上单独回去也不太安全，安迷修自觉担上了“护送”的职责。坐在计程车上朋友频频发来短信，提醒他不要逃跑。安迷修叹了口气，逃跑是肯定不会的，他反正也已经认命了，与其说今天想得到雷狮的一个肯定的答案，不如说他更想得到雷狮否定的答案。这样今后自己也不会再为这件事烦心了。

后来的发展完全超乎安迷修的预料，事后回想起来，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一定要选择趁这个时机逃走回家，而不是，踏进那间噩梦一样的KTV。
送完人回到KTV一打开门安迷修就起了退意，也许是因为今天吃饭的时候一直在操心别的事，导致有点心力交瘁，震耳欲聋的音乐排山倒海的扑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头痛了。安迷修按照群里给的房间号一间间找，路过洗手间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安迷修？我跟他有什么关系。”
那人的语气里带着一股不以为然的冷漠和讶异，毕业之后他们就一直没有联系，但雷狮的声音很好听也很有特征性，安迷修几乎一秒就听出来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安迷修心里一慌，下意识躲到了旁边。
“哈？你们后面没联系过吗？”旁边问话的男生是吃饭时候跟自己坐在一桌的高中同学，和关心他和雷狮八卦的那位女性朋友关系很好。
“哼？我们看上去关系很好？”
“呃，也不是啦，就是……高中时候，大家都以为你喜欢安迷修！”
“啊？你说什么傻话。”

“你自己没自觉吗？你要不喜欢他，干嘛有事没事总爱找他啊，我们约你出来都好难，还有那个情……”
“找死吗？提那破事。”
“呃，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啧，只是看那家伙不爽而已，我有病吗喜欢那个整天打小报告的跟班，挫挫他的锐气看他那张嚣张的脸上露出傻了的表情，还是有点意思。不知道你们怎么就理解成我喜欢他了。”
“这……他可是Omega啊，还是超罕见的男性Omega。”
“哈？和性别有什么关系吗？行了，我准备回去了，喝多了有点恶心。”
“不是吧雷狮，你酒量不是很好吗？”
“谁要陪你们喝啊。”
“来吧来吧，你还没唱歌呢。”
“无聊。”
眼看两人就要过来了，安迷修赶紧快走几步躲到了下个拐角，除了意识到自己刚刚偷偷听不太道德而愧疚以外，心里忽然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是想说早就预料到了吗？他明明就早就该猜到雷狮不可能喜欢自己的，否则有了喜欢的人怎么可能距离学校这么近却毫不联系呢。而忽略这条，哪怕雷狮真的喜欢自己，自己也不可答应他，那既然他们是注定不会交汇的平行线，又为什么会失望……

KTV的噪音震耳欲聋，安迷修正心思烦闷，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哎安迷修你怎么在这愣着啊？是迷路了吗？来来来我带你去。”
安迷修本来还想着干脆回去了，没想到被出来买东西的朋友抓个正着。只好硬着头皮被扯到了包间。一开门一股浓郁的酒味迎面飘来，他不适应的皱了皱眉，里面早就坐满了人，如所预料的，他看到雷狮坐在角落，无聊的一边玩手机一边和旁边的帕洛斯说着什么，见安迷修进来头也没抬。
看来一时半会也躲不掉了，安迷修把黏在雷狮身上的目光收回来，他想找个地方坐，帕洛斯忽然站起来说要上厕所然后热情的要把位置让给他，周围顿时聚焦上来古怪的目光，这计划的实在太明显了，要是这时候拒绝反而有种欲盖弥彰的意味，安迷修没办法，只好坐在了雷狮的旁边。
而被算计的另外一个人似乎迟钝的根本什么都没察觉到，安迷修注意到雷狮确实喝高了，脸颊发红，醉醺醺的样子，盯着手机但明显注意力不集中。因为过往的经历，安迷修对Alpha，特别是醉酒的Alpha有种生理抵触，但偏偏雷狮那张好看的脸在喝醉的时候非但不惹人讨厌还有种说不出的慵懒性感。

安迷修调整了下坐姿，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紧张。他心不在焉的听着周围人唱歌，没过一会服务员又提着两箱酒进来了。这种聚会越是玩到后面越控制不住场面，不知道谁先起了个头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就喝酒。安迷修没法拒绝，把希望寄托于旁边那个好像早就没了兴致的雷狮，没想到雷狮受了几句“你不想玩该不会是觉得酒量不如人吧”的幼稚挑衅就上了头。
玩游戏的细节安迷修记不清楚了，他酒量一般，喝到一半就开始浑浑噩噩，意识不清，隐约记得有人有人问了很多敏感的问题，一开始还只是“你手上的疤从哪里来的”，“初恋对象是谁”，“高中时候最讨厌的人是谁”这样的话题，到后面一群人没轻没重的开始寻找刺激，什么“初夜是在几岁”，“性幻想对象是谁”之类的隐私都跑出来了，当然安迷修常年以来的警惕心让他即使是在醉酒的时候也不可能让别人从自己嘴里面撬出来什么秘密，于是作为代价也只能“吨吨吨”灌酒。
本来全程他都和雷狮没什么对话接触，原本也逐渐心如死灰，不报什么希望，忽然不知道谁先起哄，大声问“雷狮你是不是喜欢安迷修啊！”

周围人顿时哄笑起来，还有人鼓掌有节奏的喊着“绝配、绝配”。
安迷修当时就感觉脸快要烧起来了，而旁边根本没一个人体谅他的难堪，甚至调侃道：“哇安迷修你居然也会害羞！”
“我好像闻到某个Omega发情的味道咯！”某个根本闻不到信息素味道的Beta说道。
“不是吧，话说我们周围的Alpha很少哎，雷狮你说！有没有想过标记安迷修！”
“标记！标记！”
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修罗场般的局面，安迷修焦头烂额，不知所措也不敢看向雷狮那边，其实在学校里他往往是很厚脸皮的那个，搭讪女孩子也从不会担心被拒绝的尴尬，现在他浑身好像被蚂蚁啃咬一样难受，想要大声说“没有这回事”却还没开口就被旁边吵闹的起哄声给压了回去。
“别吵了。”最先发火的是雷狮，他手里面还拿着真心话大冒险的牌，直接甩到了桌子上，声音狠厉，盛怒时表情却看上去极其冷静，然而语气里有着不容人抗拒的压迫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Alpha天生领导者的优势，总之他说完之后，周围顿时鸦雀无声。

“不想玩就滚。”
他这句话丢出来，终于没人敢在吭声了。安迷修盯着他的脸，他们的视线没碰上。这下安迷修才想起来，从今晚聚会开始到现在，雷狮的目光从未在自己身上停留超过十秒。
“在下……我、我去下洗手间。”
继续呆在这个地方安迷修估计会发疯，他站起来就想往外面走，雷狮就坐在他旁边，不料站起身头一阵晕眩，脚下不稳，直接栽倒在雷狮身上。
“哇哦——！”
“哇！”
“安迷修！也太大胆了！”
于是刚刚才安静的包间顿时炸开了锅，一群人再度兴奋的叫了起来。
安迷修还从没这么丢人过，他脑内“嗡”地一下爆炸似的，尖锐的耳鸣撕扯着他的神经，雷狮甚至没有去扶他，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今晚唯一一次的两人的视线对上，安迷修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让他背脊发寒的轻蔑。
“啧，非要我说得再直白一点吗？”这是今晚，不，是自毕业两人在见面以来，雷狮对他说得第一句话，“要发情找对象的话离我远点，我对你一丁点兴趣都没有。”

安迷修瞪大了眼睛，周围一片哗然。
“雷狮！你注意一点！”女生冲雷狮说道，说完走过去扶起安迷修，“我送你回去吧。”
“不。”安迷修拒绝了她的好意，他站直了身，今晚压抑的一切情绪在他的脑袋里，在他的胃里翻江倒海，失落、不甘、愤怒……种种复杂的情绪糅杂在一起冲撞着他的神经，这不单单是对雷狮的失望，更多的是对自己居然……自己居然对这个家伙曾经抱有一丝幻想而感到羞愧。
“你刚才说什么？恶党，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他咬牙切齿的握紧了拳头，周围有几个人直接吓傻了，安迷修在他们印象里面永远是脾气最好的一个。身为Omega又是高中时期的风纪委员，他落了不少口舌，平常周围人给他开玩笑开过火从来没见他如此大动肝火。
“啊？你是没听清楚吗安迷修。那我就再说一次。”雷狮也站了起来，他的个头很高，足以理所当然般的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盯着安迷修，“我最烦你这种自以为是的Omega，怎么了，以为自己是Omega，所以Alpha就应该理所当然的围着你转。不好意思，我完全不想跟你扯上关系，你最好离我远——！”

他的后半句话还没说出来就和口腔里的血液一起被迫吞回了肚里——安迷修迎面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力道之大让雷狮直接后退了好几步，他不得不低下高贵的脖子，恼羞成怒又难以置信地瞪着安迷修。
有人发出了尖叫，场面顿时一片混乱，几个人冲上去阻拦却没来得及，安迷修已经扑过去将雷狮按在地上，他抓着雷狮领子，面目因极度的愤怒而显得狰狞，他近乎嘶吼的对雷狮说：“收回你刚才说的那句话！自以为是的到底是Omega还是你这种无耻的高高在上的Alpha！雷狮，你以为你自己很光鲜吗？像你这样目中无人的恶党，根本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尊重！”
混乱中，有人打破了酒瓶，刺耳的玻璃碎裂声和杂乱的喊叫声充斥满安迷修的脑袋，那一拳已经几乎耗尽了安迷修的力气，再之后他就断片了。然而揍伤雷狮时残留在手上的钝痛感一直没有消失，那也是他对那段不合时宜的心悸一个决绝的告别……
梦境里安迷修好像又回到了度假的那一天，他从船上跳到海中，可海水不再如记忆里那般温柔，腥咸的海水灌入喉咙，堵塞鼻腔，他感受到了濒死般窒息的痛苦，视线里的一切画面像是被丢进碾碎机一样破裂成一片片的碎块，隐约中安迷修似乎感受到了一个熟悉的气息，他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安迷修从床上醒来，出了一身汗，他气喘吁吁，整个人好像是灵魂飘在空中又猛地被砸到床上的身体里，那种狠狠摔过一样的疼痛感传入神经。
阳光穿过窗帘晃在他的眼睛上，安迷修伸手挡在眼前，昨晚发生的一切浮现在脑海中。
怒骂完雷狮之后，过度情绪激动加上胃里的酒让他直接一阵反胃，他冲到卫生间剧烈的呕吐起来，跟过来的雷狮只站在门外盯着他的背影，没再擅自跨越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
“明天我就会搬出去。”即使浑身被抽空一样虚弱，安迷修的话却没有一丝要妥协的意味。
“你不用走，做错的是我，我会搬出去。”雷狮的语气里没有了以往的盛气凌人，那带着歉意和无奈的音调都是安迷修所陌生的。
他们本不该用如此的态度对待彼此。
安迷修没有否定，他站起来到洗水池洗了把脸，脑袋稍微清醒一些了。
“我要洗澡了，你出去吧。”
说完他把雷狮关在了浴室门外。
后来他脑袋浑浑噩噩，隐约记得出了浴室后听到了玄关开门的声音，走到客厅发现沙发和桌子上的东西，以及搭在椅背上的衣服都已经被收拾好了，他喝了点水，发现雷狮没在屋里，刚刚的开门声应该是出去了。对方也不是小孩，再加上安迷修现在实在是不想再去考虑雷狮的事，想到对方这个点出门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就回到房间一头栽倒在床垫里。

回忆起来这一切后，安迷修翻出来手机看了下时间居然已经快到中午了，他很少睡懒觉到这么晚。下午还有课，他想了下还是发消息给同班同学让他帮自己请个假了。
在床上翻了个身，安迷修暂时还不太想起床，感觉只要还躺着，就似乎不用去面对那堆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已经没有昨晚那么冲动了，只是胸口依然像是被揪紧一样，怎么都无法放松下来。
闭上眼脑海里到处都是雷狮的脸，时光倒带般回放着自他们同住在一起后发生的种种画面。
雷狮对自己的感情，他自然不是毫无察觉的。他只要一回忆起来自己当初竟然把雷狮当做Omega，还毫无防备的……不该看到的，不该摸过碰过的地方全部都过界了，这种趁虚而入的感情，根本和爱慕不能一概而论。
安迷修捂住脸，一阵酸涩不受控制的涌上鼻子。
他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但他没办法轻易原谅。
雷伊下班回到家，在玄关看到熟悉的鞋子和行李箱时就猜到了是某个不中用的弟弟回来了。客厅的大灯都关着，他隐约看到沙发上有个黑影，打开灯之后果不其然看到了艰难的缩在上面的雷狮睡眼惺忪的模样。

“你回来了？”雷狮打了个哈欠，看上去筋疲力尽，声音也闷闷的。
雷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衣服应该是换过新的，还算干净，但头发乱糟糟，身上隐隐飘着酒味，眼下挂着黑眼圈，平常总是那么不可一世的混世魔头的样子，现在却有种可怜兮兮的感觉。她思索了几秒后，肯定地说道：“你失恋了啊。”
“不、不是，你说什么！”
雷狮顿时像只被踩住尾巴的猫一样，不存在的耳朵都要竖起来了，紧张兮兮的盯着雷伊，然而他这反应在不要太了解他的姐姐面前根本就是欲盖弥彰。
“你失恋了。”雷伊翻了个白眼，又重复了一便，她一边走进客厅一边把外套脱下，从柜子里翻找出一些药片，“吃点安神的药，好好睡一觉。还有，先洗澡，你身上酒味太臭了，不洗澡不许进卧室。”
“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接过了雷伊递过来的药和热水，雷狮心虚地说。
“如果有受虐狂会喜欢你，我才会担心对方是不是被PUA了呢。”
“你弟弟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吗……”
“你在自己眼里就那么完美吗？既然如此，你怎么会跑到我这。”

“……”
看雷狮露出了被噎到的表情，雷伊愉快的嘴角上扬，在喜欢欺负人身上，雷家子女倒是一脉相承的。
“我暂时要在这里……再借住一段时间。”毕竟有求于人，雷狮只得认栽。
“好啊，你想住多久都没关系。不过作为你姐，提醒你一句——如果逃跑太久的话，喜欢的人也会被抢走哦。”
“什……”雷狮睁大眼，不甘心地说：“怎么可能让别人抢走啊。”
“果然是失恋吧。”
“……”
不可能会让人抢走的，怎么可能。
雷狮越想却越没有底气，他忽然意识到，对安迷修的喜欢早就在潜移默化中加深到他难以想象的地步，而刚让他不想承认的是，这种感情有一部分确实是来自于Alpha天性里极端的独占欲。雷狮的高傲让他不屑于纠结大众对第二性别认知的偏见，就像他过去认为，他喜欢或者讨厌某个人都跟第二性别无关，也不会见到所有Omega都控制不住随地发情，有生理本能又如何，只有低等的弱鸡才连自己的欲望都控制不住。
但他现在发现，自己可能在无意识中，就用一种Alpha看待自己猎物的眼神去凝视安迷修。而那正是安迷修最为厌恶的。

昨晚出了家门，他提着东西在空旷的街道上走了很久才决定打车去找雷伊。
安迷修那冷漠的眼神让他回忆起来当初聚会时发生的事情。他当时确实喝多了，又被吵得火冒三丈，无处撒的怨气最终牵连了原本就是受害者的安迷修。
在高中时，雷狮一个人和他的海盗团横行霸道的时候，没人敢跟他开没大没小的玩笑。但自从和安迷修开始传绯闻之后，那些人就好像是自以为抓住了他的软肋，又或者是嘲笑的理由，变本加厉的在他发火的底线上反复横跳。
“雷狮总是找安迷修的麻烦，该不会是想吸引安迷修的注意力吧？Alpha可真是幼稚啊。”
“但他不是讨厌安迷修吗？”
“安迷修可是罕见的男Omega，虽然不受女生欢迎，但是——嘿嘿嘿你懂得。”
“果然嘛，所以哪怕是自己讨厌的对象，只要对方是Omega，Alpha就会无脑发情，本来以为他很厉害的，也就那样吧。”
“Alpha都是一个德行啊。”
类似这样的话他从没少听过，旁人的言语他当然不在乎，但三番五次的在他面前强调，好像跟他说话的话题除了“标记”、“Alpha和Omega”之类的就没别的好讲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以及雷狮实在是不懂有些人的脑袋究竟是怎么想的，他们好像真的没法理解，这个世界上有人说“讨厌某个人”就是真的讨厌，而不是所谓的“傲娇”。

他看安迷修不爽，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个人爱多管闲事，经常找自己麻烦，还总是“扣分扣分”的嚣张样子看了就烦，跟安迷修是不是Omega一点关系都没有。
只是想搓搓安迷修的锐气，还总是出师不利都能被理解成围着Omega转，只想着发情的事，雷狮越发觉得被轻视了。
在那不成熟的高中时期，雷狮其实偶尔几次也想过安迷修似乎也没看上去那么讨厌，他也有过短暂的和安迷修和平共处的时光。甚至暗搓搓的想过，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值得他这么大动干戈的去骚扰的，虽然安迷修和自己性格喜好天差地别，但在其他方面，他还是很佩服认可对方的。只是这一丝成为朋友的可能性也被那些聒噪的言语给破坏了。
少年的不成熟让他没考虑那么多，更没有站在安迷修角度去思考对方是否遭受了更多的言语伤害，反而喝多了把火气撒在对方身上……
虽然一开始确实“心怀不轨”，想要抓住对方的把柄报复一番，但后来见到了安迷修的另一面，他逐渐改观，甚至……喜欢上了对方。
把安迷修当做Omega看待然后起了独占欲，和不把安迷修当Omega看待所以没控制分寸，无论哪样做都是错的。

他确实是太得意忘形了。
雷狮打开手机，看着两人对话框里的互动还停留在上次吵架之前。他想起来那通电话，想起来安迷修用颤抖的声音说出的告白……
每天都想见你。
每天都害怕见到你。
怕你发现我的心情。
又怕你发现不了我的心情。
为那编造的谎言而担心忧虑，假想出无数座重重困难的大山。
他想安迷修在鼓起勇气跟自己告白之前，一定经历过非常痛苦的心里折磨。越是了解到安迷修是怎样一个温柔的人，越是知道安迷修如何考虑他人的心情多过自己，雷狮就越发能够体会到安迷修怒骂时的愤怒。
手指在键盘上反反复复的敲打信息再删掉，最终还是没发出去。
雷狮想，还是给他们彼此，特别是给安迷修一点独处的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