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满屋】28

安迷修恢复了正常的生活，那天之后，雷狮好像从他的生活里硬生生的被删除了一样，接连一个月，安迷修都没碰见他。
雷狮只带了随身的用品离开，他房间里的物品还留在那，这个屋子依然处处是他的痕迹，只是人并不住在这里而已。安迷修也没有催促雷狮尽快把东西拿走，他想他们彼此之间都给对方留了一寸余地。
为了逃避麻烦，安迷修又习惯性的让自己的生活忙碌起来。刚巧时间也快到了学期末结课的时间，他整日里下了课就是待在学生会办公室，学生会的事解决完了，他就泡在图书馆一直到关门。周围人都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某天吃饭时候，格瑞忍不住问道：“你和雷狮吵架了？”
“算是吧。”安迷修也没想隐瞒，瞒也瞒不住。
“冷战期还是分手了？”
结果格瑞的下句话就让安迷修呛住了，他咳了好几下，平复了之后难以置信地说：“谁说我们交往过了?”
格瑞的反应依然很平淡：“有什么区别吗？”
“什么？”
“你们看上去完全就是情侣吧。”
“不、不是……”

然后安迷修猛地意识过来，这段时间他和雷狮同吃同住，甚至出去玩也整日黏在一起，晚上还会去对方的房间里打游戏到深夜，他之前因为将雷狮当做Omega所以根本没太考虑这方面的问题，现在站在其他路人的角度来看，确实是太暧昧了。于是他又想到了当初娜娜的怀疑并不是毫无根据的。
况且，除了没有真的说出来戳破那层关系，他们也早就做了跟情侣一样亲昵的事情，安迷修不可否认的沉溺其中，他胸口的愤怒和爱都不是虚假的。
“算了……你就当做是分手了吧。”安迷修叹了口气，收回目光到自己的碗里，却怎么也没有胃口了，“你想劝我们和好的话就算了吧。”
“那是你们的事。”格瑞摇了摇头，罕见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掏出手机，点开一张宣传图片递给安迷修，“快圣诞节了吧，金说想去游乐园玩，问你要不要一起。除了我们，还会叫上紫堂和两个女生。你要一起吗？”
游乐园每年的限定圣诞活动都很值得期待，安迷修只有在小时候跟养父母一起去过。
圣诞节……
他忽然想到了雷狮说过的那个星空展，如果没有后面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他应该会和雷狮度过一个美好的圣诞夜。但很多事情一开始就注定了，和到底是Alpha还是Omega都没关系，重点在于雷狮的所有欺瞒。

“好吧。”安迷修说，“我和你们去，当做换换心情。”
“那就说好了，我跟金说下，等下拉你进个讨论组。”
“麻烦了。”
今天心情不错，安迷修准备早点回家，去超市买点好吃的犒劳下自己。他刚走出校门，就在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卡米尔。
见到认识的人却故意装没看见这样不礼貌的行为不是安迷修的习惯，但一想到对方曾经和雷狮联合起来骗自己，安迷修就无法冷静，他扭头就走，不料对方却叫住了他。
“安迷修学长，我是在等你的。”卡米尔快走了几步跟了上来，身上还穿着校服，应该是刚放学之后就等在这里。
“在下还有事。”
“如果有事的话通常都是在学校处理吧，我请你喝杯点东西吧，顺便我带了菲利斯最喜欢的罐头。”
想起来之前从卡米尔家把菲利斯接回来的时候，整个猫都胖了一圈，卡米尔照顾猫还挺有一手的。看来现在这样是怎么都推脱不掉了，安迷修叹了口气，其实卡米尔来找自己他早有预料，既然躲不过，那就算了。
他们找了一家附近的咖啡厅，怎么说都不可能让比自己小的卡米尔请客，安迷修给两人点了咖啡和甜品，选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

“如果你是为了你大哥的事情过来找在下，那就不必白费口舌了。”安迷修直接省略了那些客套的话，开门见山的说。
“我不会干涉大哥的事情。那是你们之间的问题，你们自己解决比较好。我是来，单独向你道歉的。”说完，他微微低头，表情谦逊而真诚，“我为之前帮助大哥隐瞒你，对你造成伤害而感到抱歉，你可以选择不原谅我。”
安迷修感到意外，他之前就总觉得卡米尔身上有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其实雷狮的事情他并没有过多责怪卡米尔，这个对大哥格外信任的弟弟恐怕是不会拒绝雷狮的任何无理要求的。
“好吧，在下接受。”安迷修端起杯子慢慢的吹起喝了一口，“如果你今天来只是为了这个的话，那我们谈完了，抱歉家里真的有点事，在下先告辞了。”他放下杯子就准备拿起东西走，面前的卡米尔坐怀不乱，吃了一口桌上的蛋糕，说道：“我妈妈的名字曾经在雷家是个禁忌。”
安迷修停下了动作，硬着头皮又坐了回去，卡米尔对他这反应似乎毫不意外，他把方糖的罐子端过来给自己的咖啡里加了两颗，递给安迷修：“要加点糖吗？”

“不用了。”安迷修分明在卡米尔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熟悉的计谋得逞的得意，果然这两兄弟是一家的……
“她是家里唯一的Omega，当时雷家的事业经营失败，即将面临破产，如果她能够接受家里的安排联姻，那就能挽救经济危机。但我妈妈最终选择离开家，和我爸爸，一个普通男人结婚了。后来雷家艰难的扛过危机又恢复兴盛，可他们认为我妈妈是家族的背叛者。”
卡米尔语气很平静，安迷修却很震惊。
“这……可这本来就不应该是她的责任啊，他们这样做根本就是推卸责任是迁怒，没有人有资格去要求她嫁给不喜欢的人，为了家族的生意牺牲吧。”
“没错，我大哥也是这么认为的。”
提到雷狮，卡米尔波澜不惊的眼睛流露出温柔。
“后来我父母亲因故去世，但雷家的积怨并没有因此消失。他们不承认我的存在，在某些方面，我大哥说的没错。雷家一直是个精英家族，家族里的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位置自己的指责，他们表面上并不会歧视Omega，但内心里，哪怕是自己的亲生子女，只要是Omega就会被当做随时可以用于生意交易的筹码。他们不认可我身份的另一层原因，也是担心家族企业的财产分割。当然，我并不屑于那些东西，我对他们毫无情感，对我来说，那些人根本不是家人。”

“抱歉……”听到卡米尔复杂的身世，安迷修心生感慨。
“当然，那些只是发生在我小时候的一些事，现在的情况好转很多，因为我大哥。他不顾家里人的反对，处处照料我，在我看来，那个家里只有大哥才是我唯一的家人。后来，他们也逐渐发现我对他们的家产没什么威胁之后也开始接纳我，虽然我没什么兴趣和他们搞好关系，但现在这个互相不再仇视的情况确实比之前好过许多。”
安迷修看着他的眼睛，已经明白他今天来找自己谈话的真正目的了。
“所以我今天来，也是因为知道了自己帮助大哥撒谎造成了什么样的后果感到抱歉。我的家人因为是Omega所以面临过同样的困境，但我却没能第一时间理解你。我想大哥现在也很后悔。”
安迷修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比较好，他对卡米尔的经历很同情，内心也知道凡是不是非黑即白，他虽然对雷狮的所作所为感到愤怒，但也知道雷狮并不单纯的是不在乎他人情感的人。只是……这还不足以让他原谅雷狮。
“你不是还有事要忙吗？早点回去吧。”卡米尔从背包里拿出一袋新鲜的猫罐头，递给安迷修时，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这个就作为赔礼。”

“谢了……”
没有拒绝的理由，安迷修便收下了。两人又坐了一会，察觉到安迷修并不想再提雷狮的事情，卡米尔也克制住没多讲关于大哥的往事，天色不早，他们喝完咖啡便准备各自回去了。
“下次有机会的话，来家里看看师傅吧。”出门时，安迷修说道，然后又想到什么，嘟嘟囔囔的补充了一句：“不带雷狮……”
卡米尔意外的看着他，点了点头：“好啊。”
位于整个城市中心的最高层建筑上的观景楼如约而至的举办了圣诞节限定的星空展。
雪从傍晚时分开始下，雷狮站在楼底下星空展的入口，一直等到展览演出开始前几分钟，才终于失望落空的踏进了电梯。
他提前将门票寄给了安迷修，门票上写了时间和地点，他虽然还心怀侥幸，但心里也知道，安迷修如果不过来的话也有他的理由。观光电梯开始运行后数秒，整个电梯内的灯逐渐暗下，伴随着广播里的声音，周围浮现出宇宙星云的投影图案，电梯内的人依然能透过玻璃看到外面璀璨繁华的街景，这让他们产生一种乘坐着时光飞船，离开地球表面的不真实感。

旁边有对吵闹的情侣，刚进门就恨不得变连体婴一样的黏在一起，一刻不停的用他们自以为足够低到旁人听不到的音量说一些悄悄话。雷狮只觉得碍眼又烦躁，欣赏美景的心情都减少了一半。于是他又开始后悔了，如果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这个时候安迷修应该在他的身边，他们会牵着彼此的手，看着脚下的城市越来越远，星空越来越近，享受难得可贵的浪漫时刻，也许回去之后雷狮还会把它画下来。
这次星空展的第二个主题是海洋，很普遍的联想，星河宇宙和无尽的海洋有着共同的神秘莫测的魅力。展厅内打造了巨大的玻璃鱼缸，里面盛满海水，而鱼群和海底珊瑚全部都是投影打造，于是观众便能够欣赏到超乎想象的神奇景观。像是海洋生物的演变和进化，海浪随着月亮的周期发生的变化，以及梵高的星空倒影在海中，让整片鱼缸里的海域都变成了抽象艺术的星河……
大厅的中央有几排舒适的休闲椅，可以调整座椅躺在上面抬头看头顶的投影艺术片。雷狮走到了落地窗前，厅内的投影灯打造的视觉光影盛宴让这栋建筑好像沉入了水中，就连窗户上也有翻滚的海浪和游动的鱼群，而在这之中，又能看到窗外的落雪和车水马龙的灯光璀璨的街道。

这些天累积的压力和疲惫逐渐因眼前的景象而消散，雷狮的眼睛不由自主的被玻璃上的鱼群吸引，他忍不住伸出手去触碰，然后发现手背上落满了星星的光辉，那光芒从他头顶而来，他环顾四周，才发现周围的灯光已经全部暗下，幽暗深邃的黯蓝色氛围灯打造出了深海的效果，而每个人的身上都有星星点点的光芒在流动，广播里开始讲一些关于宇宙诞生的知识，大多数来自于劳伦斯.克劳斯的书籍，他听到温柔的女声念到——
“你身体里的每一个原子都来自一颗爆炸了的恒星，形成你左手的原子可能和形成你右手的来自不同的恒星。你们都是星尘。在广袤的空间和无限的时间中，能够与你共享一颗行星和一段时光，是我的荣幸。”
他本该和安迷修站在同一片星光之下。
最让他感到沮丧的是离开安迷修之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比他想象的还要煎熬。雷狮以前从没想象过有一个人可以影响自己到如此的地步，这样想来，安迷修说的也确实没错。他是傲慢的，他想象的恋爱是即使他可以主动追求对方，但自己一定是被迁就的那个。他需要做的就是散发自己的魅力，而他的恋人就理所当然的为他妥协，忍耐他的古怪脾气，忍耐他的骄傲，忍耐他一时兴起的捉弄，他当然知道爱情里为了彼此而忍耐是必要的，但他可不想做改变的那个。

宇宙里星星之间的距离都比不过他和安迷修内心距离的遥远，如果本质上不是同一类人，那么他们的星轨会交汇在一起吗？
也许是受到了整个氛围的感染，雷狮也不由得多愁善感起来。灯光的演出展示结束之后，他在这层楼的饮食休息区点了杯咖啡和松饼，一边吃一边刷手机。朋友圈无一例外要么秀恩爱要么是朋友聚餐，在这之前他也收到过不少邀约但都拒绝了。中午的时间留给卡米尔，他们一起吃了顿饭，晚上他本来以为也许有那么一丝可能，安迷修会过来，看来也是自己想多了。
如此被动可不像雷狮的风格，他思考着要怎么办，服务员这时端上来一份星球模样的甜点，介绍说这是给今天来参加展览的客人们特供的奖励。
盯着那份对味道并没有期待的甜品，雷狮却忽然有了灵感。
记得给自己票的这个学姐好像介绍过一家高端的男装饰品店接受私人订制的……
雷狮思考了一会，给学姐发了条消息。
人群开始往出口走，准备去往下一个地方享受圣诞后夜，情侣们手挽着手脸上带着幸福甜蜜的笑容，今晚没有人会把过多的关注力停留在某个在学校里受尽瞩目的帅哥Alpha身上。

下雪天的车道很快拥堵起来，刺耳的汽车鸣笛此起彼伏。雷狮早有预料，所以他是骑摩托车过来的。回去的路上，戴上拉风的头盔，在一群人羡慕的目光中灵活的穿梭在车流中。雪越下越大，他选了条人少但是要绕远一倍路程的路线出发，视线里很快就变得白茫茫一片，他没有把自己裹在又丑又臃肿的羽绒服里的习惯，等车开到了目的地，他身体几乎要冻僵了。
下了车，雷狮抬头看着熟悉的房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鬼使神差的来到他和安迷修同居的这个地方。
说起来，上次吵架到今天，也有快两个月了。
说忍住完全不见面是不太可能的，也有几次雷狮打听到安迷修学生会的日程安排，悄悄的提前到地方藏在路人堆里悄悄观察对方。学生会要负责的事情又多又杂，当然大部分也不属于他们的本职工作，而是这些学校社团知道学生会长是个好说话的免费苦力，越发使唤人心安理得。安迷修会帮篮球社的检查器材，上报申请一些新的用品，顺便帮忙收拾下篮球室；还会帮人最少，总是忙不过来的园艺部照顾那些花花草草，他似乎很高兴待在学校里的花房里，一待就是半天，被几个女孩子围着叽叽喳喳的说些雷狮根本听不懂的什么养花养草的知识。

最大的感想就是，自己好像确实没想象中的……在安迷修心里的地位那么高。
他本来还以为经过这件事之后安迷修会消沉几天，没想到对方该吃吃该喝喝该玩该工作，除了似乎变得更忙碌以外，一切都有条不紊，好像生活里有他这个人没他这个人都根本不影响。
都这么久了……也该消气了吧。
雷狮哪这么憋屈过，根本不能接受这样被一直牵着鼻子走，原本的后悔和愧疚在发觉安迷修对自己毫不在意之后变成了窝火，但一想到要主动出击去解决又打退堂鼓。安迷修的执拗确实不是一般的难搞，如果自己再次搞砸了……那恐怕真的没任何机会了。
房门前的积雪是干净的，没有脚印，灯也是关着的。雷狮摘下头盔，呼出的哈气都似乎要结冰，头发上立刻积了水汽，湿漉漉又有点乱糟糟的头发翘着像是猫的耳朵，垂头丧气的耷拉着。
他走过去从背包里翻出钥匙，犹豫了下还是把钥匙收起来，轻轻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今天是圣诞节，安迷修不在家，也没有赴自己的约，再加上这段时间对自己的冷漠，难道说……

出轨了？！
雷狮心里一惊，眼前挨个浮现出安迷修身边人的脸，心里打着小算盘，咬牙切齿的排除目标。
不对……好像又……
下一秒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又犯了老毛病，他们根本没交往，自己没啥资格去管对方的感情生活。想到这里又更加恼火憋屈了。
明明他们是两情相悦，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短短的几十秒雷狮的脑内风云变化，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一窝蜂的纠缠在一起，他甚至想到了像狗血电视剧那样干脆坐在台阶上等安迷修这个负心汉回来，看到自己冻成冰雕之后多少能被自己打动然后顺势原谅之前的谎言happy end，但又想到万一安迷修在外面过夜……那自己岂不是白蹲了，况且这也太傻了。
算了，在这呆着也不是办法，干脆还是，先打个电话吧。就算安迷修还不能接受自己，也不能让他在这时候接受别人吧。
说做就做，雷狮掏出手机拨了安迷修的号码，紧接着他就听到了熟悉的铃声……
等等？
那铃声太近了，他们一起住的时候雷狮曾经无数次听到过这段音乐，因为安迷修总是很忙，他曾经还问过安迷修怎么不给自己设置个特别的铃声，那时候安迷修跟他说的是“我们天天见面啊，根本不需要打电话吧。”

铃声从他的背后传来，由远及近，雷狮拿手机的手还被冻得有点僵，他慢慢转身，诧异的看着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的安迷修。
安迷修把自己裹在稍显臃肿的羽绒服里，脖子上还带着绣了猫爪爪图案的厚围巾，周围虽然下着雪，但他好像还热的出了汗，脸红红的。手里提着两大袋子超市采购的食材，手机在他的衣服兜里响个不停。
虽然说雷狮一开始来这就是想见他，但是……现在见到了反而更尴尬了。
空气似乎沉默了那么十几秒，直到雷狮挂掉电话，安迷修先开口了：“你找我有事？”
他皱着眉头，全然没有了过去他们同居时对雷狮的温柔。
“你去哪了？”雷狮下意识用了质问的语气，随后又赶紧改口：“不是……我是说，你怎么才回来……啧。”
这也有点怪，说不出哪不对，雷狮感觉嘴巴有点不受控制似的，他没想用这个语气的，怎么讲出来就有种……委屈似的感觉。
安迷修皱起眉，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盯着雷狮：“跟你有关系吗？”
“你去约会了？”
他们彼此都答非所问，但又对对方真正想表达的意思心知肚明。

“嗯，今天不是圣诞节吗？你一个人？真罕见啊。”
“你……没收到我的信吗？”
“收到了。”
安迷修的语气很冷淡，他移开了视线，走到雷狮旁边艰难的翻找钥匙，雷狮本准备帮他提东西，刚伸过去手，安迷修躲开了，小声说了句“不用”，好像故意要跟他扯开距离似的。
雷狮顿时心里格外不是滋味，刚刚骑摩托车被冷风吹着的时候都没感觉到冷，现在却有股寒意钻到了心里面。
“所以呢？你找我有什么事。来拿你之前忘记拿的东西吗？”安迷修打开了门，他始终没看向雷狮，语气淡漠的就好像他们真的只是普通的租房客室友一样。
“其实你可以直接过来拿，反正你不是有钥匙吗？随时过来都可以。”
他走进门放下袋子坐在玄关的椅子上准备换鞋时，才终于抬头问道：“你不进来？”
有很多想说的话。
雷狮的喉结上下滑动，他看着安迷修慢慢的脱下外套，露出温暖的白色毛衣，胸口涌出一种苦涩的情绪，促使着他走进去触碰眼前的人。
有很多想对你说的话。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这段时间有没有在想我。
对你来说，我在不在是没有差别的吗？
你不是喜欢我吗？就这么放弃了吗？
又或者，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只是想感受下那件白色毛衣的温度，拥抱的话一定能驱走落雪的寒意吧……
雷狮摇了摇头，他抬头挤出一个蛮不在乎的笑：“我就路过，顺便过来看一眼，想着你要是在的话，跟你说声……圣诞快乐。没事那我走了。”
他扭头转身走得干脆利落，好像再多留一秒就会不舍得走一样。
和安迷修分开的这段时间，雷狮脑袋冷静下来，仔细思考自己好像从来没在安迷修面前赢过一次。
每一次都是自作聪明，最后满盘皆输。
而安迷修对他的武器，从没有什么高超的智商计算，自始至终，只有简单到近乎愚蠢的——
真诚且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温柔。
一直到失去，雷狮才意识到自己曾经拥有过多么珍贵的东西。
他不是没机会告诉安迷修，他不是没机会做第一个告白的那个，他只是像个胜负欲爆棚的小孩子一样，不想输罢了。

雷狮很清楚，这一切根本就是咎由自取。
外面的雪势似乎终于开始变小，鹅毛似的雪花变成了细小的星星点点……
安迷修站起身，叫住了他。
“喂，我等下准备做宵夜。”他刚脱下鞋，还没来得及换，袜子踩在门口的积雪上，弄湿了脚底，“你过来一起吃吧。”
雷狮停下了，没回头，他背挺得很直，但安迷修却感觉那个在雪中的背影从没这么脆弱过。
“不用，我吃过了。”
“哦？我可不记得你光吃甜点就能饱啊？”
他带了点调侃的语气，似乎早有预料抛出这句话后，能让那个看似果断的人犹豫。
就如他所料，听到这句话的雷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后转过头，用一种惊喜又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吃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