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羊」碎玉（完，车车预警）

云层如同巨浪滚动着，厚重的水汽使天幕压得很低，叫人喘不过气来。 今日天黑得很早，荀素估摸着晚间有骤雨，便掌灯到院外药田里，给淋不得雨水的药材搭上了棚架。恶人谷气候干旱，甚少降雨，因此他种下的药材大部分都喜干。偶尔一阵意外的降水，都能使他的努力功亏一篑。 这一忙活，花了足有两个时辰。自药田望下山，浓重的黑雾里几点灯火稀疏。 忽然，有处火光冲天，寂静的谷中瞬间喧闹起来。叫嚷声喊杀声从那里传了很远。 呵，又有不长眼的耗子来地牢劫人。 荀素厌恶浩气盟在恶人谷都是出了名的，据说是浩气盟夺走了他的爱人。对此传言他嗤之以鼻，哪有什么夺走一说，那人明知自己双亲乃是在两大阵营争斗中被误杀，依然选择加入浩气，甚至成了武林天骄，浩气盟的一尊大杀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起，他的心中本属于那人的柔软的一块也冰冷下来，从此心里只存着恨了。
他收拾好以后，在榻上躺下，手里举着一块玉在黑暗中把玩。那玉质很特别，不论何时摸着有有股凉意，玉被人精心雕琢成一个很好看的太极八卦纹路。只是上面横亘一道裂痕，将这雕花撕裂开来，美感不复。 就像他们的关系，势同水火，再无转机。 当是时，几声炸雷，瓢泼大雨泼了下来，将院里的槐柳击打得沙沙作响。风雨交加，叫心绪本就不宁的人更加烦躁不安，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荀素暗道晦气，皱着眉翻身下床，打算将窗牖都合上。却见院里好像多了什么怪异的东西——一个白色的玩意，貌似是一条布铺在当院，任凭狂风乱作，它就是飘摇着没有被吹走。 再定睛一看，那分明是个人。 联想到傍晚那一幕，荀素撑伞出去，将院中人的脸抬了起来。 油伞不经意脱手，乘着风瞬间不见了。荀素却死死盯着这个人，掐着那人脖子的手青筋暴起，却迟迟没有发力。 “怎么是你——”他声音沙哑着，低吼中带了几分撕心裂肺，“柳云玦，你还有脸来见我！

” 那人本来倒在地上，浑身冷得像块冰似的，俨然一副快要咽气的样子，迷蒙中听到自己的名字，手指微微颤了一下，眼睫翕忽，居然清醒过来。 他愣愣地看着荀素，忽尔露出微笑，湿透的乱发贴在毫无血色的脸颊上，使这个笑有些惨然。 “想来……看看你……” 说罢他的头颅又无力地垂了下去，荀素虽然气结却无法发作出来，只得拎着柳云玦的后衣领，将人连拖带拽地拉进屋里。地上一排蜿蜒的血迹隐在夜色中，被暴雨一冲顿时散去。 柳云玦不知与人厮杀了多久，但从他身上这股泥水里滚了多时还冲刷不掉的冲鼻血腥味来看，当时的情况一定惨烈异常。 他们早就决裂，荀素恨不能将这背叛之人千刀万剐，现下头脑发热将这人捡回来已是极限，他嫌恶地吸吸鼻子，将人丢进浴桶里。 没过多久，屏风后面响起哗啦哗啦的水声。半晌，一个剪影模模糊糊地印在屏风上。荀素看了一眼，脸不争气地热了。
那影子长发披散，发梢下一把细腰如弱柳扶风，再往下两峰丰腴的翘臀在精瘦的上身映衬下甚是惹眼。 这具身体不论过多久都能引得他心乱神迷，他也曾搂着那纤细的腰身，揉着那弹而柔软的圆臀，将他的气息覆盖在那人的每一处。但今时不同往日，若这人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便直接杀了做成药肥。 柳云玦擦洗完毕，披着湿漉漉的道袍出来了。荀素没有备多余的衣服给他，里衣又被血染得一塌糊涂，只有这沾着泥水的宽大外袍还能看得过去。 他苍白双颊染上着被热水熏出来的殷红，还在滴水的袍子紧紧贴在身上，将那本就诱惑至极的身材凸显得更加淋漓尽致。两条白皙的大腿随着走动，在衣摆下若隐若现。 他停在荀素床边，别扭地偏着头不愿去看半躺在床上看书的人，那对明眸却忽闪着，不住地往这边观睄。 “有话快说，我没有多余的耐心予你浪费。”荀素将书合上，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漠一些。

柳云玦深吸一口气，慢慢往那张床靠过去。 “这么脏，离我远些，再过来便杀了你。”荀素皱眉，面上的嫌弃之色毫不掩饰，见人还在挪着步子，他又厉声补充，“我说到做到！” 柳云玦拢着衣领，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他忽然一个箭步上前将自己的唇覆在那双薄唇上面。 荀素脑子放空了几息，在他失神间，柳云玦的舌头撬开他的牙关，灵巧地钻了进来。 回神后，荀素条件反射般一掌轰了出去。 柳云玦不闪不避，被他一掌结实地砸在胸口，他当即呕出一口血，却仍抓着荀素双肩。二人口齿之间尽是一股腥甜的味道，而自己身上这人不知是情动还是意识又开始迷离，那双桃花眼蒙着水汽，在灯下如同一块浑浊的水玉。一缕艳红的血顺着失了血色的唇瓣流下来，像是一捧寒梅映雪。 荀素感觉身体燥热起来，推阻的动作在那双泪眼凝视下缓了力道。柳云玦见状，俯下身来将自己贴在荀素身上。
这具身体刚被热水泡过，还带着几丝余温，光滑莹润的肌肤一如往昔，搅动着心底那潭水。 荀素红着眼，一把将人揽至身下：“这可是你自找的，你这副模样真是淫荡，看来那群耗子没少调教你吧。像个——浪荡的窑姐。” 柳云玦抖了一下，不知是紧张还是气恼。他抿着嘴，挥手将桌上油灯灭了。黑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竟是自己主动褪下衣袍，慢慢把手攀在荀素肩上。 他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着，带着几分凄凉：“阿素，我……” 话未能开口，便被一个不由分说的吻堵死了。荀素蛮横地冲开对方牙关，柳云玦猝不及防，呼吸乱了起来。这个近乎啃咬的吻持续了很久，直到最后一丝空气要被吸干时荀素才将他放开，他被吻得浑身发软，靠在荀素肩头喘息着。 “为什么背叛我?”一个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彻骨杀意让人听了只觉一把刀横在颈上。 “我……对不住。

”柳云玦想要反驳，但理智却告诉他，现在解释了又能如何，只能在荀素的伤疤上再撒一把盐罢了。胸中有万千情丝，到头来也只能说一句抱歉。 他胸口的伤忽然爆发开来，像上千把刀片不断地搅动着五脏。他咬紧牙压抑着痛呼，呼吸却越来越粗重，听起来倒像是有些迫不及待的邀请。 “呵，背叛我，还要寻我帮你满足。柳道长，你可好生自私！”荀素冷哼一声，伸手顺着那紧致的腰身摸到那双肉峰，找到穴口，粗暴地扩张几下，就这样狠狠地挺进去。 下身传来一阵撕裂的痛，而身体的某处却随着荀素娴熟的动作，将极致的快感传递到脑海中。柳云玦眼前泛着一阵一阵黑斑，头脑昏昏沉沉的，痛感和快感交织，使他溢出几声呻吟。 柳云玦夹得很紧，因为事先没有滋润过，又分外干涩，两人都有说不出的难受。但荀素选择性地忽略了这些，他一下一下抽动着，随着动作，穴道里渐渐流出一些清澈的液体。
荀素的声音染上情欲，又沙哑低沉了些。 “怎么不叫出来，道长你主动爬我床的时候，可没有这么矜持。瞧，都流水了，平日里装着假清高，你的身体却不买账呢。” 说罢他又是一阵抽动，不断地冲击着那人素日敏感的地方。柳云玦在剧痛和阵阵快意间神识半醒，穴口松弛了些，倒是让荀素满意得很。 过了好一阵他才迷迷糊糊反应过来荀素说了什么，他心里不由涌上酸楚，想张嘴辩驳，却很快被欲望吞噬。 “啊……阿素你慢，慢点！”他呜咽着，发出不知是痛苦还是情动而生的呼叫。 那清澈的嗓音带着哭腔，还有些情不自禁的欢愉，荀素的怒火总算被浇得一干二净。 “柳道长叫起来可真动人，你还这样叫过多少人，嗯?” 柳云玦被这句话一激，发直的双眼恢复了几分神采：“只有你……啊！” “真的……只有你一个，信我……” 他被荀素顶弄得半晌呼不上气来，却仍急切着想要表明真心，一句话磕磕绊绊就是说不完整。

“那你为什么要与我对着干?” 荀素一边动作，一边用他低哑的的声音贴在柳云玦耳畔拷问着。 “为什么要加入浩气盟?” “师命……难违……” “为什么三番五次劫我商道?” “不能说……不能说……呃，阿素，我有点头晕，可以先停一停吗?” 不知是不是被这番审问触到心弦，柳云玦感到胸口闷得很，那汹涌如潮水的快感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只想先停下来缓一缓。 但这哀求反而激起荀素更强烈的攻势，他拖起柳云玦的脑袋，双眼直视着他，想在黑暗中仔细捕捉那张脸上的神情。 “既然你在浩气有了新欢，为什么又来找我?” 说着，两人已攀上顶峰，荀素泄在柳云玦体内。而柳云玦那处颤巍巍地立着，只流下稀疏几滴。 “呵，柳道长，你与你的新欢做床事时，也是这般敷衍吗?” 他退了出来，正意犹未尽，打算再次进入时，身下的人忽然一阵战栗，他与那人肌肤相触之处感到一阵湿滑。
他听到了类似呕血的声音。 荀素感到有人将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了下来，彻心的寒气使他瞬间从欲望中清醒过来。 他连忙起身点起油灯，只见床上被褥凌乱，柳云玦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身下的本该洁白的床单有一大半都变得鲜红。他嘴角不住往外淌血，肌肤在昏黄灯光下苍白得近乎透明，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死气。 他还没有检查过柳云玦衣下状况，先前只当他受了外伤。现在再看，除了那贯穿身体的一剑，前心后背还有不少紫青的手印。 他双手止不住地哆嗦着，被这一身触目惊心的伤痕惊得说不出话来。 难以想象这人是如何从围杀中淤血拼杀出来，又是怎样撑着残躯在雨夜中一间一间地寻找自己的院落。 他忙把人扶起来运功，却发现真气完全送不进去。一把脉才知道，这人的五脏六腑早已移位，回天乏术。 他终于害怕了，后悔像巨浪吞噬了他。 “云玦，云玦，你醒醒，别睡…

…” “云玦我错了，我不该这样侮辱你，你醒过来，我保证再也不会说那些话激你，我们重头开始好吗。找个地方隐居起来，只有我们两人，到时候你想如何对我都可以。” 怀中的人动了动，荀素忙低头去看。 柳云玦挣扎着睁开眼，他寻到荀素的身影，露出微笑：“你不怪我了吗?你信我，我没有找别人，那都是浩气盟内的谣言，他们为了扳倒人，什么都会说……” “我信你。”荀素焦急地看着柳云玦，却只能感到茫然，绝望。他环抱着人的力道十分轻柔，像捧着一件珍贵而脆弱的易碎品，“云玦，你说什么我都信，你撑着，我带你回谷找我的师傅，他一定能医好你。” 说罢，眼泪和着屋外的雨声，落了柳云玦满襟。 柳云玦想抬手帮他擦干净，他想说，荀素你可是远近闻名的大神医，哭哭啼啼的真不像你。 你这样哭着，叫我怎么放心走呢。 他还想说，荀素我爱你，想与你白头偕老。
可惜他再也说不出来了，身体的疼痛渐渐消失，意识也被人拉扯这从身体抽离。他的胸口渐渐停止了起伏，靠在荀素胸膛上没了动静。 至少走之前，主动与你共赴云雨，也算一个完满的结局吧。 后来荀素才打听到，那天浩气闯进来，要杀的正是被关在地牢里的间谍，前浩气武林天骄柳云玦。他在浩气盟里向恶人谷频繁透露劫商道的信息，却又屡屡坏恶人谷的好事，到头来落得个被两大阵营追杀的下场。 这人处事可真糊涂，有人评价道。 却有人在听后默默抱紧了怀中的一方小坛子，落下两行清泪。 神医荀素出走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只拿走了一块有一道裂痕的玉佩，据说这是他夫人的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