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千秋14

王一博低泣的声音惊醒了夏之光。夏之光转醒过来，看到一脸泪水的王一博便慌了，他何曾见过王一博哭啊，他一直都知道王一博坚强，再苦、再累、再委屈也决不会掉一滴眼泪，可现下的样子怎能让他不慌。
夏之光将王一博抱在怀里，安慰道：“别哭……别哭……”
王一博稍稍定了定神，将眼泪擦去，许久方对夏之光道：“光光，你怎么会在这？”
夏之光见他不哭了，放开他道：“季大少爷与袭晴姐姐见你与肖少爷多日未到，心想是出了事情，然后我们就回来了，连季大少爷也跟来了。”
王一博怔住，夏之光道：“一博，我知道你很难过……我来找你的时候好象听到别荷姐姐说季大少爷懂医术，这说不定……”
“你说什么！”王一博听到此便激动地抓住夏之光的手，“你……你是说季大少爷会医术，他能救阿战？”
夏之光点头道：“是这样，只是季大少爷好象说他没有把握……哎，一博，你这是要去哪？”
王一博只听到能救陆阿战便听不下其他的话，忙跳下床奔去陆阿战现在所在的房间。

一进门就看到季向空坐在凳子上饮茶，王一博顾不得失礼与否，一步上前道：“季大少爷，怎么样了……阿战他……”
季向空看了王一博好一会，方才道：“一博公子，你身子尚有不适，先回房休息吧。”
王一博此时心急如火，哪肯回房去，只是苦苦哀求着季向空。也不是季向空不愿说，只是……怕王一博接受不了事实。但见王一博如此痴情，怕是不告诉他他就会跪下来，季向空一咬牙，道：“一博，有些事情是天注定的，写在天书上的字，谁也改不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王一博一愣，也不闹了。季向空心下叹气，想来王一博是明白了他的话。虽然他会医术，但也不过尔尔，肖战中的是剧毒，他根本是无能为力。
王一博两眼无神，他缓缓地走到床榻边坐下，一只手抚上陆阿战的脸，他瘦了，昏迷的这几天他没办法进食，瘦了好多，却依然很好看。
“阿战……”
阿战！阿战！
季向空看着心里也不好受，他不是没见过生死离别，只是从未这般伤感，他一直认为听天由命，人生老病死在正常不过，却因为听着王一博沙哑的声音唱曲，心中竟有一个地方淡淡地疼。季向空觉得王一博还是幸运的，肖战爱王一博，肯为他做一切。而他所爱的人却不爱自己，这才是悲哀。

季向空沈吟了一会，道：“一博公子，其实阿战也不是没有救。”
歌声戛然而止，王一博回过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季向空。季向空道：“在璃京与安州交界的地方有一座山，那山叫灵山。山上有一小筑，叫听风小筑，那小筑的主人是一名年轻的医者，叫唐悲，人称他神医，不管什么样的病什么样的毒他都能解决，只不过……”
王一博忙道：“只不过什么？”
季向空道：“这神医却没有医者之心，若是想向他求医，必须三跪九叩上灵山，而且就算你上了山他也要与你交换条件才肯救人，而他所提出的条件，决非常人所能接受。”
王一博一听陆阿战有希望，也不在乎那唐悲会有多刁难人，道：“我不在乎，就算他要我的命我也愿意给他，只要他能救阿战。”
季向空却不赞同道：“一博公子，且不说唐悲会出什么样的条件,但灵山崎岖险恶，走着上去都嫌难，更何况是跪上去呢。”
王一博却摇头道：“可是那山上的人可以救阿战啊。”
季向空道：“若阿战有一分醒着，他决不会让你这么做。”

王一博苦笑道：“季大少爷，你不明白，我爱阿战胜过自己，阿战若是不在了，那我又怎么能活下去？既然现在有一分的希望，我就不能放弃，再者，我也不一定会出事啊。”
季向空还是不同意，王一博道：“当初我为了能再次见阿战，我等了他十二年，如今等到了也明白了他对我的心，便也觉得值了。他是为了我才弄成这样，那我为他做些什么不也是应该的吗？”
季向空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想到若是那人也中了剧毒，自己会不会为他连生命也不顾。这凄凄苍苍的人世间，竟还有让他回答不了的问题。
王一博求道：“季大少爷，你们只要把我送到山底就好，我自己上去……”
季向空别过头不去看他，许久之后方才缓缓吐出两个字：“不行。”
太危险，所以不行。他将王一博当朋友，所以不容许他这般冒险。
月上中天，夜静得可怕。一个人影悄悄潜入夏之光的房间，那人影踱步到床边，一手掀起幔帐，月光照在夏之光脸上。夏之光一个翻身，眼睛迷迷糊糊地慢慢睁开了，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正盯着自己，他努力睁开眼睛，像将那人看清楚些，却险些大叫起来，幸得那人捂住他的嘴巴。

“光光，是我。”那人正是王一博，他放开手，好让夏之光说话。夏之光吃惊不小，他睁大眼睛不解地问道：“一博，这大半夜的你还不睡？”
王一博难以开口，犹豫了一会，方才道：“光光，我需要你的帮忙。”
夏之光道：“什么忙？我定会帮你。”
王一博心头一热，道：“我要带阿战去灵山，你可愿意随我一起去？”
夏之光奇道：“灵山？那是什么地方？别荷姐姐与袭晴姐姐可知道？季大少爷可知道？”
王一博摇头道：“他们都不知，我们必须偷偷去。灵山上有一位神医可救阿战，所以我要带阿战去。”
夏之光道：“既然是要救肖少爷，那为何要偷偷去？”
王一博道：“这个日后我再与你说。你可愿意随我一起去？”
夏之光想了想，王一博一直都对他很好，这个时候王一博需要自己，那就必须帮忙，于是他点头道：“好，我随你一起去。”
王一博终于笑起来，开始与夏之光收拾东西，然后悄悄潜入陆阿战的房间，将陆阿战带出来。一切都那么顺利，可当他们踏出肖家大门的时候，却看到别荷与袭晴。二人一粉一白立在马车旁，王一博不禁愣了：“你……你们……”

别荷道：“一博公子，我们随你一起去。”袭晴在一旁点头，然后接过王一博与夏之光的包袱，再与别荷从王一博与夏之光手中接过肖战。
王一博眼眶发热，不知要说什么，心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他本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去灵山，却没想到夏之光会答应随他去，更没想到别荷与袭晴早有准备，这样，就算上灵山的路再怎么崎岖艰险，他也不害怕了。
“一博公子，快上车吧。”袭晴扶着王一博上了马车，与别荷拿起鞭子与马缰，“驾！”一声，往城外的路而去。
远处的一主一仆将一切看在眼里，那主人的丹凤眼一直看着马车，直到那马车消失在视线，他淡笑道：“真是一个痴儿。”
第二日响午的时候，王一博等人到了灵山山下。这灵山正如季向空所说，崎岖险要，虽然这上山的路很难走，但对会轻功的人来说也就是小意思。可且不说王一博不会轻功，他既要求医就必须三跪九扣上去。
夏之光看着这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道：“一博，这山真上不得。”
别荷道；“一博公子，这三跪九扣的太难为人，要是你有个不测你要别荷怎么向少爷交代，还是让别荷来吧。”

王一博摇头道：“不行，这必须由我来做，不然……不然我心有不安。别荷，你们留在山下照顾阿战，待我上去成功了，就下来告诉你们，你就与袭晴用轻功带阿战上去。”
“这怎么……”
“我心意已决，莫要拦我。”王一博眼中露出的是难以拒绝的坚定，别荷也知多说不易，只好道：“那我陪公子你上去，让袭晴与光公子在山下等着。公子你也莫拒绝，你自己上去别荷不放心，我们一起上去也有个伴，万一……万一公子摔倒了奴婢也可照顾公子。若是公子成功了，奴婢也可轻功而下，把消息告诉袭晴。”
王一博心想别荷说得有理，便答应了。别荷又对袭晴道：“袭晴，你在山下定要好好照顾少爷与光公子，若明日还不见我下来，你就……”
袭晴忙打断道：“别荷你千万不要这么说。”又对王一博道：“一博公子，请答应袭晴，要是真上不去了，不要勉强，快快与别荷下来。”
王一博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决定非上到山顶不可。
王一博进了马车，看着昏迷的陆阿战，眼中尽是不舍。

“阿战，你等我。不管这次上灵山的结果如何，我都不会与你分离了。”
说罢，王一博把头靠在陆阿战的胸前，去感受陆阿战那渐弱的呼吸，却没看到陆阿战的睫毛轻轻地颤了一下。
一博，危险！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