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千秋16

“站住！……站住！臭小子！”
是谁？谁在追我？
“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要回去！”
对！不要回去，我不要！
“你饿不饿？”
好饿，肚子好饿……是杨梅！
“你比他还要好看哦！想不想再见到他？”
想！
“别哭，王一博……对不起，但我还是想说，我的心上人叫……王甜甜。”
王甜甜……我就是王甜甜啊……
“戏子，我告诉你，战哥哥的毒没有解药，你就等着看他死去吧，再过一个月这世上就没有肖战这个人了，我得不到的，也不会让你这个戏子得到！”
不要！求求你不要害阿战，不要……
“不要！求求你，不要……不要……”
“一博公子醒了，公子，醒醒！”一只手放在王一博的额头上，王一博微蹙眉，紧闭正双眼，表情极难看，嘴里还喃喃道：“不要害阿战……不要，求求你……”

别荷为王一博擦去额头上的汗，心想王一博公子定是做噩梦了，道：“公子快醒醒，没人要害少爷，你快醒来。”
恍惚间，王一博听到有人叫他，他努力地睁开眼睛，模糊的看到一个人，再用力眨眨眼，模糊已变得清晰，方才知道那人是别荷。
别荷终于松了口气，她扶起王一博道：“公子你终于醒了，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王一博疑惑地看了看四周，这是一间竹房，床榻、桌子、凳子都是用竹子做成的，倒有一番韵味，再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白色带血的衣衫已被换下，现在他穿的是一件淡黄色的衣衫。动了动腿，发现已经没有那么疼了，不禁奇怪地看向别荷，别荷道：“唐悲先生命人给公子你上了药，说这药效很好。”
王一博道：“这里是……？”
别荷为王一博倒了杯茶，答道：“这里是听风小筑，就是唐神医住的地方。”
提起神医王一博方才想起肖战，茶都来不及喝便问道：“阿战他怎么样了？我记得神医先生已经答应我救阿战的。”

别荷安抚道：“公子莫急，在你昏迷的时候，我已经下山去将少爷与光公子带上来了，所以你不用担心，只是……”别荷欲言又止，王一博以为是什么不测之事，问道：“只是什么？神医先生他后悔了？”
别荷摇摇头，不肯把话说下去。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那声音由远及近道：“只是你答应了我吃下哑药，你看，我连药都给你送来了。”来者正是唐悲，他一手拿着一个木雕方盒，笑意吟吟地走进来。看到王一博脸色变得惨白，他又是得意一笑：“我想，王一博公子应该没忘记吧？”
王一博说不出话来，他的确是忘记了，忘了要变成哑巴这么一回事。
唐悲慢慢走近他们，别荷将王一博护在身后，唐悲只是翘唇讥笑一声，缓缓伸出拿着木雕方盒的那只手：“只要你吃下去了，我就马上救肖战。这药吃下去三个时辰内你就会变成哑巴，话说回来，我还真没见过不会说话的戏子。”
别荷咬牙道：“唐悲先生，我家公子刚醒过来……”

王一博却伸出一只手去拿木雕方盒，缓缓地打开来看，是一颗鲜红的药丸，王一博将它拿出来，紧紧地握在手里。
“公子……”
王一博强言欢笑道：“别荷，没关系的。其实有些话想要跟你说却一直没说，趁现在我未吃下这颗药，我就说给你听。谢谢你一直对我的照顾，还有阿战他……我本应叫你一声姐姐，你却说主仆有别，我从不把自己当作是主人，也从不把你当作是下人，我把你当作是朋友……”
别荷含泪道：“公子……”
王一博道：“这些话，请你也帮我说给袭晴听。”说罢，又对唐悲道：“多谢先生的救命之恩，现在一博只想去跟阿战说几句话，望先生成全。”
唐悲笑道：“去罢，我最喜欢看到你们生不如死的样子。”
别荷想为王一博说几句，王一博却制止她，然后示意她扶自己去找肖战。
这听风小筑不算大，王一博与别荷只经过几个房间便到了肖战住的厢房。此时早已夜晚，袭晴与夏之光正照顾肖战，而那人还是安静地躺在床上。王一博走进去，袭晴等人便识趣的退出去，并把门给带上。

“阿战……”王一博坐在床榻上，看着心爱的人，尔后抓起肖战的一只手贴在自己脸上，道：“阿战……我记得我从未说过我爱你，对不对？可能，以后都没有机会说了。”
轻笑一声，王一博继续道：“十二年前，如果不是遇见你，就不会有现在的王一博……阿战，我多想你叫我一声‘甜甜’，像爹娘那样叫我，像师傅与我交谈那一晚那样叫我，阿战……如果有来生，你还会不会爱我？……还是不要爱我好了，都是因为我你才弄成这样。”
“阿战，为你做的我从未后悔过，因为……我爱你啊。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这一夜，不知是谁在唱：香消玉损，只为君。
只是这一夜又是那月圆之夜，皎皎明月再次见证了他们的爱情。
鸡鸣破晓，灵山下，一辆马车正往西行。
坐在里面的不是别人，正是王一博与夏之光，昨晚王一博对肖战说完想说的话后，便找夏之光商量要离开。夏之光不知为何满脸泪水，却也答应了与王一博离开，于是他们连夜下山。这山上的夜路不好走，他们花了四个时辰方才走到山底，到了山底他们就坐上马车往西行，而在半山腰的时候，王一博吃下了那颗艳红的药丸。

昨夜夏之光蹲在门外一直哭一直哭，他不敢哭出声，只好捂着自己的嘴巴，夏之光知道，若是让王一博知道自己哭了，他心里一定会很内疚。
一千遍，他在门外足足听到一千遍“我爱你”。但夏之光知道，这一千遍对王一博来说是远远不够的，以后的日子还很长，一天一句“我爱你”，一千句又怎么够？
夏之光不懂什么是情爱，却知道王一博很爱很爱肖战，不然就不会为肖战三跪九叩上灵山，更不会吃下哑药。
王一博把头靠在夏之光肩上，马车离灵山越来越远。
真的，要离开了……
在以为得到幸福的时候，老天爷却与他们开了个玩笑。其实王一博用不着离开，肖战醒后他们还是可以在一起，只是王一博知道自己快要成哑巴，再也不能唱戏，他不想让肖战看到他这么狼狈。
阿战，我爱你。王一博绝望地闭上眼睛。
以后，洛城四小花旦就没有王一博了，没了声音的戏子不再是戏子。

阿战，这样的我无法面对你。
夏之光红着眼对王一博道：“王一博，我家乡在西方，那里有一种很漂亮的花，你一定会喜欢的，我们去西方，好不好？”
王一博动了一下，没有回答。忽然他抬起头大睁着眼睛看夏之光，泪水随即落了下来。
夏之光急道：“怎么了？怎么了？”
王一博不停地落泪，不停地摇头。
夏之光又道：“你不愿去我家乡？嗯……那里真的很美，我保证你会喜欢的。”
王一博哭得更厉害了，他用手指着自己的嘴巴，然后用力地摇头。夏之光一愣，明白了王一博的意思，“哇”地一声哭出来：“呜……王一博，你当初怎么这么傻，呜……一博……”然后将王一博紧紧地抱住。
王一博说不出话，只好一直摇头。
我不后悔，我不后悔！
别荷与袭晴发现王一博与夏之光不见后，就急着要去找两人，唐悲却道：“不用找了，是那戏子自己要离开的，就算找回来他还是会离开，不如先等我救醒了肖战在做打算。”别荷与袭晴听了觉得有理，便没下山去找。

唐悲花了三天三夜的时间将肖战体内的毒给逼出来，然后将二十八种珍贵药材煮成药水给肖战洗澡，这前后花了半个来月才将肖战给救醒。
肖战醒来后要见的就王一博，而别荷与袭晴支支吾吾地，不敢说出王一博离开的消息，担心肖战刚醒过来，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最后倒是唐悲惟恐天下不乱地道：“那戏子在你昏迷的时候离开了。”
肖战大吃一惊道：“你说什么？”
唐悲道：“那戏子见你一直昏迷不醒，觉得跟你没什么前途，便连夜离开了。”
肖战怒道：“你胡说！一博不是这样的人！袭晴，你来说。”
袭晴红了眼睛，断续道：“少爷，一博公子……为了让唐神医帮你解毒，三跪九叩地上山来不说……还、还吃下了唐神医给的哑药。”
肖战一听，咬牙切齿道：“你说什么？一博三跪九叩地上山，还吃哑药？”
唐悲先一步袭晴道：“对，事情就是这样这是我医人的规矩，我可没强迫那个戏子。”

肖战刚醒过来，此时又怒火中烧，“哇”声一口鲜血吐出来。
“少爷！”别和与袭晴慌乱地安抚肖战，却被肖战腿退开，肖战道：“你们！你们两个怎么没阻止他？”
两名侍女双双跪下，道：“少爷，我们都已经阻止了，可是王一博公子非要救少爷不可……”
“够了！”肖战大喝一声，转而怒瞪唐悲道：“我要杀了你。”
唐悲不怕肖战，反而笑道：“那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别怪我没提醒你，既然我能让你醒过来，自然也能让你睡去，而且是一睡不醒。”
肖战不理会唐悲的话，跳下床就要攻击唐悲，却被别荷与袭晴双双抱住腿：“少爷不要啊，现下最重要的是少爷你调养好身子以及找到一博公子。”
唐悲道：“你的丫鬟说得对，真不知这么聪明的两个丫鬟，怎么会滩上你这样一个主子。”
“你！”肖战就教训这出口狂澜的人，奈何腿被抱着死紧，身体又还没康复。

唐悲又道：“如果你真杀了我，你的宝贝戏子就真的一辈子也说不出话，唱不了曲了。”
肖战听出了唐悲话中的意思，道：“你……？”
唐悲大笑三声道：“我唐悲最喜欢看的就是捉迷藏游戏，如果你三年内能早回心爱的人，我就能帮你医治好你的爱人，让他重新说话，而且我是无条件的。我所炼制的哑药吃了三年内还有得医，三年后嘛……就真的哑巴了。”
肖战道：“你这样有意思吗？当初不让王一博吃哑药不就不用这么麻烦。”
唐悲道：“麻烦？不觉，我倒觉得这有趣得很，相爱的人却是相离，你不觉这样一出戏很精彩？”
“疯子！”肖战骂道。
唐悲不怒，道：“没错，我就是一个疯子，而且我还喜欢别人跟我一起疯。哈哈哈哈——”说罢，唐悲仰头大笑而去。
看着唐悲离去，肖战安静下来，沈吟一会道：“别荷，王一博可有留信给我？”
别荷道：“没有。”

肖战想了想，才自嘲一笑，暗叹一声道：“别荷你现在就回去，派人去找王一博。”
“是，少爷。”
一博，你到底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