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千秋05

肖战也不知道自己为甚么会带王一博来这里，来的路上，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牵着王一博的手，而且牵得那么自然。就算后来反应过来了，竟有些不舍。
他喜欢把王一博的手握在手心，那种肌肤相贴的感觉很好。
肖战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自从上次在惜语阁发生的事后，他就变得在意王一博。
“一博，你是在多大的时候被宣璐看上的？”
王一博一怔，老实道：“八岁。”
肖战道：“八岁？我听宣璐说你今年双十……这么说，你是十二年前成为宣璐徒弟的？”
“是。”
肖战喃喃自语：“十二年前，那么巧，那年我离开洛城，那年我刚知道有宣璐的存在,我就离开了。”顿了顿，肖战看着王一博道：“那年宣璐十七岁，所有人都离宣璐而去，而你出现了……”
王一博不知道肖战说什么，他只知道肖战很在乎宣璐。想到他第一次看到他笑，就是对着宣璐笑的，那时候他就知道宣璐在他心中不一样。

王一博凄惨一笑，道：“少爷，那一年，也是所有人都离我而去。”
肖战疑惑地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王一博道：“我家很穷，每天都吃不饱，可是我爹娘和我都觉得很幸福。可是那一年，我家粮食收成不好，我们好几天都没吃东西，向别家借，但别家的情况和我家一样……”
回忆起从前不愉快的事，王一博的眼神黯淡下来，垂下眼睑，接着道：“爹娘为了我，便割破自己的手指，让我吸吮他们的手指喝他们的血。后来爹娘因为饥饿以及失血过多，离开了人世。”
一滴泪自王一博眼中掉落下来，然后打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响声，肖战才知道他哭了。
肖战不会安慰人，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却听王一博又道：“我以为爹娘睡着了，我叫了他们好久他们都没醒，后来邻居发现了，才帮我将爹娘给埋葬了。”
肖战自怀中拿出一块白色丝帕，递给王一博，一只手拍拍他的肩膀：“还好你遇到了宣璐。”

王一博点头表示赞同他的话，道：“我哭了好久，肚子也很饿……我到街市去，醒春楼的一个伙计给我东西吃，把我骗去做苦力。我逃跑过很多次，但每次都被抓回去。最后一次逃跑被抓回去后……我，遇到一个人。”
“是宣璐？”
王一博摇头道：“是一个小男孩，他……”王一博抬头看肖战，瞳孔里印着肖战的影子，那张英气逼人的脸，让他看得痴迷。
“他……”突然又低下头，表情带有些无奈。肖战已经不记得他了，他还提那些过去的事做甚么？“我一辈子忘不了他，说是他让我遇到师傅也不为过。”
最后一句话让肖战心里很不是滋味，却说不上来为甚么，语气不由自主变得冰冷：“我看你还是忘了他吧，也许对他来说，你只是个可怜的人。”
王一博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刚才肖战说的话。
他要他，忘了“他”……
一股酸楚堵住他的喉咙，让他说不出话来，被擦干的眼泪又涌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地吐出：“少爷，你应该明白的，我忘不了他，就像你忘不了师傅一样。”

肖战一楞，眼睛中闪过笑意。
——原来，你只是把“他”当做亲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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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袭晴和夏之光二人发现王一博不见后，玩儿的心思也没有了，沿着走过的路找了一下午。到了申时，袭晴和夏之光回到陆家也不见王一博，夏之光急得哭了，袭晴也担心得很，便派人出去找，两人在前厅等着，谁知不见王一博回来，倒是何仙仙来了。
何仙仙气呼呼地双手插腰，一张美丽的脸蛋变得狰狞，“气死我了！战哥哥呢？他是不是回来了？”
夏之光没见过何仙仙，被她的凶悍吓得身子发抖。袭晴安慰地拍拍他，对何仙仙笑道：“回小姐，少爷不是陪小姐去街市了吗？怎么问起我们下人来了。”
何仙仙知道袭晴是肖战的贴身丫鬟，平时机灵得很。何仙仙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直瞪着袭晴，冷笑道：“你也知道自己是下人啊，我还以为你把自己当是少奶奶了呢。”
袭晴不怒反笑道：“袭晴是什么身份，袭晴自己明白得很，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都自有分寸，决不像一些只会仗着自己是千金大小姐而刁难无辜的人。”

“你！”何仙仙气得直跺脚，这丫鬟除了自家少爷天不怕地不怕，何仙仙又奈何不了她，就算她向战哥哥告状，战哥哥也只是嘴上说会惩罚她而已。
“何小姐，怒气攻心易伤身，您坐下来喝口茶消消气。”
何仙仙“哼”一声别过头去，这才注意到夏之光，“这人是谁？”
夏之光缩到袭晴身后，袭晴道：“这位公子是奴婢的朋友，请何小姐莫为难了公子。”
何仙仙冷笑道：“哼，连自己的朋友都请来，还敢说自己有分寸！”
袭晴欲想反驳，肖战与王一博回来了。袭晴喜笑颜开：“少爷！一博公子，你怎么会与少爷在一起？我和光公子找了你很久。”
王一博内疚地道：“对不起。”
袭晴见王一博的脸色不太好，猜想是不是因为找不到她和夏之光，所以哭红了眼。
夏之光扑上前抱住王一博，啕嚎大哭：“呜哇，一博，你吓死我了！呜……”
王一博歉意地拍拍他的背，像哄小孩一般哄道：“乖，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夏之光很依赖王一博，他不过是十七岁的孩子，王一博不见了，他比谁都着急害怕。
肖战坐在主人的位置上，看着王一博和夏之光二人，想到他们今日也很累了，便吩咐下人送他们回扶春楼。
待他们离开了，何仙仙不满地对肖战道：“战哥哥，你今天怎么丢下我一个人啊，你去哪了？怎么会与那戏子在一起？”
肖战揉揉眉心，道：“没去哪。”
他也不想说太多，省得何仙仙又找王一博的茬儿。何仙仙不依不挠，撅着嘴道：“我不信！”
肖战道：“你该回去了，仙仙。”
“战哥哥！”
袭晴看到肖战脸上已有些不耐烦，忙道：“何小姐，时辰不早了，我叫人送您回去吧。”
何仙仙怒道：“你这丫鬟少管闲事！”而后又娇声地对肖战道：“战哥哥，今日我不想回去了，我住你这儿吧。”
“胡闹！”肖战大声呵斥，“你是千金小姐，怎能留宿在外，你这让何丞相脸往何处摆？外头的人会怎么说？”

何仙仙道：“那有什么关系，战哥哥你明天去我家提亲不就可以了，这样他们还会说什么。”说到这，何仙仙变得娇羞，道：“他们……他们只会说我和战哥哥郎才女貌、门当户对，是才子佳人……”
“够了！”真是不象话！肖战冷漠地站起来，看着娇小可人的何仙仙道：“你对于我来说，只是妹妹，也只能是妹妹！”
袭晴不得不佩服何仙仙的勇气，没有人敢在肖战面前说这些话，不过细想来，全璃京也只有何仙仙会不知羞耻地说出这样的话。
何仙仙的脸色变得难看，“我不要！我要做战哥哥的娘子！我喜欢你，战哥哥！”
肖战不想再与何仙仙多说什么，一甩袖转身进如内堂，并冷冷地对袭晴道：“送何小姐回府。”
袭晴拦住欲要追上前的何仙仙，恭敬道：“何小姐，请回吧。”
“战哥哥！战哥哥！”何仙仙伸长脖子往内堂看，哪里还见有肖战的影子。她气得直跺脚，大骂袭晴：“你这臭丫头！快让开，我要找战哥哥！我告诉你，我可是肖家未来少奶奶，到时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袭晴心下暗笑，笑何仙仙毫无千金之风，嘴里却道：“何小姐，我家少爷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请你回去吧。”
“我不回去，看你能把我怎样！”
袭晴不着痕迹地讽刺一笑，道：“何小姐，袭晴奉劝你一句，少爷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少爷说一是一，所以何小姐你还是请回吧，留在这徒惹少爷厌烦罢了。俗话说；命里有时终会有，命里无是不强求。小姐你天生丽质，何老爷又是当朝宰相，还怕找不到比少爷好的男人吗？”
说罢，转身进入内堂，留下何仙仙一人。何仙仙心里委屈，恨透了袭晴，一甩袖离开了肖家。
再说袭晴，她进了内堂后，便去了书房，肖战果然在。她走到肖战，看到自家少爷正在看一封邀请函，道：“少爷，是谁送来的邀请函啊？”
肖战收起函笺，道：“是二皇子，他请我明日到望江楼看戏。怎么？仙仙走了？”
“是。何小姐被气走了。”
肖战无奈道：“你啊，少与仙仙顶嘴，好歹她也是个小姐。”

袭晴不服道：“但她一点也没有大小姐的自知之明啊，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肖家少奶奶，有哪家的大家闺秀会说出这样的话啊。”
肖战道：“仙仙还小不懂事，等以后成为人妇她就明白了。”
袭晴“嘻嘻”地笑起来：“何小姐可是认定了自己是肖少奶奶啊。”
肖战嘴角抽了抽，想了想，道：“不用理会她。明日叫上王一博他们吧，让他们也看看江北的戏。”
“是，明日我会带一博公子和光公子去望江楼的，那是另开雅座给两位公子吗？”
“不用，”肖战道，“让他们与我们一起就好，二皇子不会介意的。”
袭晴心里觉得奇怪，少爷最近对扶春楼的两位公子很上心啊，不，应该说对一博公子很上心，而且今日与一博公子一起回来，这真是让人感到奇怪。
不过转念一想，王一博公子是宣璐小姐指名要少爷买下的，对王一博公子多照顾些也没什么不妥。
“那少爷，要不要叫琼玉别馆的映雪小姐陪同？”

肖战没多想，就直接回答：“不用。好了，你去一趟扶春楼吧。还有，让他……们明日与我一同去。”
“是。”欠了欠身，袭晴带着满腹疑惑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