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千秋18

第二日一早，士兵们就开始了每天必须的操练。肖战与别荷也起得很早，来到操场看士兵操练。
肖战的目光不停地跳动，却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细细地看过一遍，确实是不见王一博的身影，心中又是一阵失落。
果然不在……
却不知为何，肖战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射在自己的身上，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目光的方向，不是眼前的士兵，而是另一个地方。
他忍不住回头，却见不远处的军帐的帐帘晃动着，隐约有个人影自里头闪过。肖战心一动，似乎有个声音告诉他，一定要进去看看。
肖战不及多想，抬起脚就往军帐走去。
一直在操练的于斌眼睛一瞥，正好瞧见肖战往他们的军帐走去，暗喊一声糟糕，连接下来的动作都忘记了。
今早起床于斌发现哑巴受了风寒，便让他在军帐中好好休息，哑巴不依，却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遂又点头答应了。于斌想着少一个人去操练应该不会有甚么事，再说哑巴是帮白军医干活的，有人问起就说哑巴帮白军医整理草药了。可是现在，肖战亲自到军帐中去，这后果……

肖战慢慢地掀开帐帘，一个跨步走进去，先是环视了一遍军帐里的摆设，最后目光落在一个趴在床上的人身上。不知为何，肖战见到那人如此单薄的身子，心被狠狠地刺了一下。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冷然道：“是什么人，居然敢不去操练？”
哑巴把头埋在被子里，泪如雨下，身子不停地颤抖，听到肖战的声音后跟是抖得厉害。
肖战微蹙眉，只觉那背影十分熟悉，只是他不敢肯定……
“一博……是一博吗？”
哑巴身子一僵，而后眼泪落得更厉害。
肖战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他身体的变化他是看出来了。
他知道，他肯定，是他。
心，突然紧张了，思念了两年的人儿就在面前，他该对他说什么？
慌了，乱了。
冷静如肖战，第一次尝到什么是慌乱。
他走过去，一把抱住床上的人，轻声地在那人耳边道：“甜甜……”
无意识地，就这样唤了声“甜甜”。

身子僵硬在那个熟悉的怀抱里，只听到身上的人在看耳边呢喃：“……我找到你了啊……”
肖战将他抱起来，温柔道：“看着我，一博。”
王一博摇头不肯。他不想他见到这样的自己，不然，当初他亦不会离开。
而肖战不理会他的拒绝，硬是要让他抬头看知道。
“王一博！你看着我！难道你不想我吗？为什么要离开？你让找得好苦！”
想！怎么可能不想！可是……可是他害怕，怕肖战因为自己变成哑巴而嫌弃他。
肖战双手捧着王一博的脸，道：“求求你一博，看我……”
王一博终于忍不住，缓缓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他们眼中只有彼此，好象除了眼前的人，这世上没什么是重要的了。
阿战！他想叫他，奈何他不能说话。
终于，肖战狠狠地吻上那让他日思夜想的唇，双手也紧紧地抱着王一博，恨不得要将他融入自己的身体，这样就永远也不会分开了。

王一博也按耐不住，伸出双手搂住肖战的脖子。
“……”刚结束完操练的于斌，急急忙忙地跑回军帐，掀开帐帘欲要唤“哑巴”时，却被眼前的景象给怔住了。
他看到他最疼爱的哑巴，正在与他决心要跟随的人在一起拥吻，他们吻得是那么的深情、那么的认真。
就好象……他们的世界再容不得其他人的存在。
于斌凄惨一笑，顿时像是明白什么，却又说不出来，放下帘子转身离开。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其实哑巴明白他的心，只是哑巴一直在装糊涂。原以为是自己将哑巴逼得急了，哑巴才会装糊涂，现在想来，根本就是哑巴已经有心上人！
他真是个傻瓜，早就应该看出来的，不是吗？
哑巴每夜都会对着戴在脖子上的杨梅核发呆，而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己爱的人。有一次于斌还故意将那杨梅核藏起来，结果哑巴因为找不到杨梅核而哭了整整一天。
于斌深吸一口气，心却还是一阵阵地疼。

肖战难以说出这失而复得的感觉，他不敢松开抱着王一博的手，他怕那是梦。
王一博动了动身体，肖战抱得太紧让他觉得有的难受，可他一动肖战就抱的更用力。
他现在方才明白，自己太低估了自己在肖战心中的分量。他以为，肖战一定会嫌弃不会说话的他，却没想到当年的决定，害得彼此相思了两年。
他的阿战瘦了，他好心痛，他不难想象肖战是怎样忍受那相思之苦。
“一博，有件事我要告诉你。”肖战突然放开王一博，让他的眼睛对上自己的眼睛，“你并不会一辈子不能说话。”
王一博一怔，不可置信地看着肖战。
却见肖战点头，随即道：“唐悲说过，只要在三年内找到你，然后带你去找他，就还有机会医治好你。”
你没骗我？王一博用眼神询问，眼中带有垂垂欲落的泪珠。
肖战道：“是真的，你别哭……”在泪珠未落下之前肖战先一步将它拭去：“我说过不喜欢你哭，这样，我会心痛。”

可是王一博并没能止住眼泪，而是扑进肖战的怀里大哭起来。
就让他任性一次吧，他原以为一辈子就这样，不能再唱戏，亦不能再见肖战，而实在，他与肖战重逢，并告诉他不会一辈子不能说话……这让他怎么忍得住不哭。
肖战轻轻地抚摩他的背，道：“乖，别哭了。明日你就与别荷一同去灵山找唐悲。”
王一博抬头，梨化带雨的样子楚楚动人，他蹙眉看着肖战，用眼神询问他原因。
肖战笑道：“我答应了二皇子要替他带兵打仗，所以我不能与你一同去，不过我答应你，三个月后我一定会回去找你。”
不要！我不要！王一博用力地摇头，他不要再与他分开。
肖战就知道会这样，他也不想与王一博分开，可是现在凉州情况很危险，到时候与大梁打起来他顾及不了王一博。
“一博，你在这里我不放心，所以，你跟别荷回璃京好吗？我答应你三个月后回去就一定会做到，我没骗过你，不是吗？”

王一博想了想，许久，方点头应允。
天黑后，王一博趁着肖战去与其他将军商量事情的时候，支开了别荷，悄悄来到以前住的军帐找于斌。明日他就要走了，他想与于斌道别，毕竟于斌照顾了他一个月。他自是知道于斌对他的感情，但他爱的人是肖战，于于斌，只能在心中默默地说声对不起。
王一博走进军帐，就见到于斌坐在床上发呆。他走过去，轻推了下于斌，于斌抬头看他，惊喜字眼中闪过，但很快又黯淡下来，语气悲伤地道：“你来了啊。”
王一博点头，在他身边坐下。
帐内一片安静。
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只是没人说话，就这样让时间流逝。但对于斌来说，这样就足够了。
王一博突然抱住他，手拍拍他的肩膀，而后站起身来欲要走。
“哑巴……”于斌突然叫住了王一博，王一博低头看他。
于斌道：“你是不是要跟他走？”
王一博点点头。

等了许久，也等不到于斌的下文，王一博最终决定离开。就在他掀起帐帘的时候，于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王一博回头，发现于斌正认真地看着他，于是他动了动唇，无声地把名字告诉于斌，也不知于斌是否能懂。
王一博留下一个笑容，转身离开。这个笑容，让于斌一辈子也忘不了。
“真好听……”于斌喃喃自语，一滴似有似无的泪，自他眼中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