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千秋02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王一博不明白宣璐为甚么要这么做。十二年前,若不是宣璐向他保证,只要他成为洛城四小花旦就可以见那个人,他宁愿被醒春楼的老板打死,也不愿唱戏。
十二年前,见到那人的一瞬间,他就痴迷了。他并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别人都叫那人做“肖少爷”,知道他是有钱人家。
王一博自成为四小花旦就注意每一位姓陆的客人,但他们都不是。虽然失望,但他还是没有放弃找“肖少爷”。
“师傅既知我的痴情,又为何要……师傅,这到底是为甚么呢?”王一博苦笑着自言自语,却听到从远处传来了哭喊声。王一博仔细听,声音是从东厢传来的,而东厢正是现在的洛城“第一美人”风泪娘的住处,王一博暗喊一声“糟糕”,便快步向东厢走去。
王一博越是走近东厢,哭喊声越来越大。
进了东厢,却见一名少年跪在地上,一名貌美如花的妙龄女子,那女子便是风泪娘。只见风泪娘手持荆条,狠狠地打在少年瘦小的身躯上,惹得少年的身体瑟瑟发抖。

王一博心一惊,大喝一声“住手”,风泪娘看到了王一博,停止了手中的动作。王一博跑过去护住少年,道:“光光,你没事吧?”夏之光摇头,但一听就知道夏之光是骗人的,风泪娘简直是往死里打,怎么可能没事?
王一博怒道:“泪娘,这次夏之光又犯了甚么错?你非要这么狠心?”
风泪娘冷笑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他也没犯甚么错,只不过今个儿我心情不好,想找个人出气,正好夏之光来了,不巧地就成了我的出气筒。”
王一博道:“风泪娘,你实在是太过分了,大家都同在一个屋檐下唱戏,你又何必欺人太甚?”
风泪娘冷声道:“王一博,不要以为有你师傅撑腰就自以为是。”
王一博道:“自以为是的人是你才对。”
“哼!”风泪娘转身回厢房,到门槛处,她微侧头对身后的王一博道:“王一博,总有一天我定会在你之上。”
看着房门被关上,王一博才扶着夏之光离开东厢。

王一博把夏之光扶到自己厢房,然后为他上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夏之光是风泪娘的师弟,但风泪娘向来不喜欢夏之光,总是把夏之光当作奴隶使唤,不高兴时就会拿夏之光出气。
王一博和夏之光平时也好得打紧,每次夏之光被打,都是王一博去救他,然后替他上药。
“嘶……痛!”夏之光痛得几乎飙泪。王一博瞪了他一眼,更加小心地为他上药。
王一博问道:“她又是为甚么心情不好?”
夏之光道:“一博,今日是不是由你上台?”
王一博道:“是”。
夏之光道:“原本郝老板是要师姐上台的,但宣璐小姐却跟郝老板说非要你上台不可,你也知道,郝老板向来宠宣璐小姐,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师姐知道后就很生气,所以……”
“所以她就打你了?”王一博接过他的话,微蹙眉,他道,“我也不愿意上台啊,师傅居然说……说要……唉,算了,和你说不明白。”

夏之光向来单纯,王一博说的话让他一头雾水,但王一博不愿意说,他也不多问。
刚收拾好东西,就迎来了一身青衣的青栩。青栩见王一博还没换戏服,也没上妆,急道:“你怎么还没有准备啊?客人已经上座了。”
王一博这才想起要上妆,急急忙忙地,夏之光和青栩都来帮忙,花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弄好。
不知为何,王一博有些紧张,比第一次上台还要紧张。他不想被买下,他甚至想待会表演是故意出差错。但一想到宣璐失望的表情,他心里就难过得打紧。
奏乐师的音乐响起,王一博缓步走出去,一甩袖一转身,那身姿妙曼,换来了掌声。王一博双目下意识地往楼上看,恰与一双鹰一般的眼睛相对。
王一博呆了,动作僵硬在那里,也忘了唱曲儿,只是与那双眼睛相看。
是他!是他!是“肖少爷”!
他认得他的眼睛,如鹰一般犀利,带有些冷漠。
终于见到他了么?

“一博!王一博!你在想甚么,快唱啊。”在帘子后的青栩着急地喊道,她不知王一博为何会停下来,但她看出来宣璐生气了。
“王一博!”青栩又喊了声,这声比先前的要大声了些,王一博也已回过神来。
王一博往帘子方向看去,宣璐甩袖离开。王一博心一惊,这才继续。
王一博朱唇微启,唱的正是苏轼的《水调歌头.中秋》: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犹如天籁,王一博的声音更胜过宣璐,但却比宣璐少了几分伤感。十二年前宣璐唱这曲时,不知惹哭了多少人。也不知是苏轼写的词好,还是为这词作曲的人谱得好。

一曲毕,王一博匆匆跑回帘后,宣璐正在品茶。
王一博过去,问道:“师傅,雅座上的那为公子,是不是那个人?”
宣璐放下茶盏,看了王一博好一会,道:“一博,这是你最失败的一次表演。”
王一博赶忙跪下,“徒儿知错。但师傅,求求你告诉徒儿,雅座上的公子是谁。”
宣璐没有开口,青栩来了。青栩道:“小姐,肖少爷已经在思羽阁等您了。”
肖少爷?王一博抓住宣璐的袖子,道:“师傅,是不是他?”
宣璐抽回袖子,笑道:“真是个痴儿。”
语毕,往思羽阁走去了,留下了王一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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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宣璐,进了思羽阁就看见一位英俊不凡的少年。他一身紫衫加身,高贵而不失优雅,长发被束起,一条紫色绸带系着,显得他更加英气阳刚。只是眉间的冷漠逼人,虽然这样,也不失他的风采。
顿时理解了为甚么王一博能对“肖少爷”念念不忘,若不是自己早已心有所属,怕也会爱上这样英俊的少年。

没错,眼前的少年正是让王一博思了十二年的“肖少爷”——肖战。
“肖少爷。”
肖战看到了宣璐,嘴角微露笑意:“宣璐,你回来了。”
“我们进屋说去。”
王一博躲在思羽阁外看着二人进了厢房,心中一紧——真的是他!
但是,宣璐为甚么会认识他?而且……而且他还会对宣璐笑。
王一博一直相信宣璐的话,成为洛城的四小花旦就可以能再见到“肖少爷”,但如今他见到了,却只能是远远地看着他。
虽然不明白宣璐为甚么不直接告诉他,有可能会买下他的人就是“肖少爷”,但宣璐在十二年前说的话已经实现了。
等了十二年,终没白等。
莫约过了一个时辰,王一博被叫了进去。
王一博比刚才表演时还要紧张,他不知道要怎么办。是了,刚才的表演他失误了,肖战一定很失望,不愿意买下他吧?
跟着青栩进了屋,宣璐与肖战坐在凳子上交谈。

再次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王一博心头一震。他幻想过他们再次相见的场景,但却没想到是在宣璐的厢房里。
他是高高在上的肖少爷,而他,只是一个戏子。
他是那么的高贵,他是如此的卑微。
“一博,这位是肖少爷。”
王一博回过神,低声唤道:“肖少爷。”
肖战没有应他,看了王一博一眼后,问向宣璐:“你要我买下的就是他么?醒春楼那么多人,为甚么偏偏选他?”
“因为只有他配。”宣璐说得淡定,却把王一博吓了一跳。
王一博看向宣璐,发现宣璐也正看着自己。接着又听宣璐道:“肖少爷,还记得十二年前你答应过我甚么吗?”
肖战一楞,他苦笑:“你倒是记得清楚。”
宣璐知道这事成了,忙对王一博道:“王一博,日后跟了肖少爷,一定要学乖一点,明白了吗?”
王一博见他们二人之间诡异得很,总觉得他们之间有甚么秘密。想归想,但他还是点头应和。

肖战又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王一博十分眼熟,想了一小会,对王一博道:“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王一博顿时不知所措,他想告诉肖战他们是见过,十二年前的时候就见过了,但不知为何,在肖战的目光下,他不敢说出口。
于是,他只好看向宣璐,向宣璐求助。宣璐明了地微点头,道:“刚才在台上的,不就是他。怎么,才那么一个时辰,你就忘记刚才那花旦长甚么样了。”
肖战有些疑惑地看着宣璐,不再说话。
却是王一博想到了甚么,道:“师傅,我不可以随肖少爷走。”
一句话吓到了宣璐和青栩,肖战脸上还是没甚么表情。
王一博突然跪下,道:“徒儿要辜负师傅的好意了,徒儿真的不能随肖少爷走。”
青栩在心中暗骂他是呆子,却听宣璐道:“怎么?这样你就知足了?”
“徒儿……”王一博怔忡,“若是徒儿离开了,那……那夏之光怎么办?若日后风泪娘拿他出气,就没有人帮助他了,徒儿不能留夏之光自己在这儿受苦。”

“你倒是讲义气。”肖战冷笑。
青栩急道:“你这个呆子!说甚么胡话呢……”
“青栩!”宣璐斥退青栩,“你先出去。”
青栩无奈,只好离开了厢房。
待青栩离开,宣璐忽轻笑出声,对肖战说道:“肖少爷,不如你再给我一个面子,将一博口中的夏之光一同买回去吧。”
肖战冷哼一声,道:“你少得寸进尺。”
听着二人的对话,王一博更觉得他们俩之间有甚么关系了。
王一博是真的想随肖战离开醒春楼,但想到刚才夏之光被打的情形,他就不忍心将夏之光留下。他还记得小时侯有一次他不小心弄坏了郝老板的衣服,那时正巧宣璐不在醒春楼,郝老板把他打个半死,还将他关在柴房里,夏之光就半夜偷跑去柴房陪他,结果还染上了风寒。
对此王一博一直心存内疚,这就是他把他当作好朋友的原因。
后来王一博越来越出息了,郝老板也就对他十分的好,倒是夏之光常常被欺负。

宣璐道:“肖少爷,夏之光不如王一博值钱,您就当买回去干活儿好了。”
肖战道:“你以为我会在乎那些钱吗,我不过是嫌碍眼罢了。”
此话宣璐一听,冷下了一张脸,冷笑道:“看来三年前我没随肖少爷离开是正确的,不然就碍了肖少爷的眼。”
肖战一怔,没想到宣璐会这么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而后肖战道:“宣璐,你明知道对我来说,你与他们不一样……”
“有甚么不一样?”宣璐打断肖战的话,问道,“同是醒春楼的戏子,我也不见得自己尊贵到哪去。说难听些我不过是个下等人罢了。”
肖战的脸色变了变,他怒道:“不许你这样贬低自己!你是我的……”
“肖少爷!”宣璐再次打断肖战的话,用眼神示意有第三者在。肖战看了看王一博,然后别过头。
王一博脸色变得惨白,心里暗道师傅与肖少爷有不一般的关系,不然……不然肖少爷也不会如此在乎师傅。思及此,王一博的心一阵疼。

真的好喜欢……好喜欢肖少爷。不,那不是“喜欢”,是“爱”。十二年来,他没有一日是不
思念肖战的,那一颗杨梅核他还留着,并请人凿了个洞,用红绳穿着系在脖子上。每思念一回,就摸上一回,也不知道摸了多少回,只是那杨梅核早已变得光滑。
宣璐不是没看见王一博发白的脸,不然他就不会打断肖战的话,她笑道:“肖少爷,你意下如何?”
肖战看向他,许久才叹口气,道:“就照你所说吧。三日后,我就回璃京。”
荡秋千写一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