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帝后悔了吗?7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昊天又想起和敖广初遇的那一天。
他想,如果那天没有邪祟出现,他们会不会永生不相识?这样敖广就不会被情所伤,龙族亦不会被囚千年,甚至……三界不会有这太平盛世。
他不敢想,愧疚却又庆幸。庆幸只因敖广爱他至深,那段在凡间的时光,他不知自己当时有多少真心实意,却是真的无比幸福。那时候的敖广,真真是把他捧上天了。
可是,那日敖广口中的“落云”是谁?
青临在当日便从阎王那回来,向昊天禀明结果:“君上,龙族并无此人。”
昊天微微蹙眉:“可查清楚了?”
青临道:“是,不只龙族,我们神族和仙族也并无此人。”
昊天微眯双眼,若有所思:“当年朕与敖广交好,你可曾注意过他身边有其他人?”
青临努力想了想,毕竟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对那时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回君上,臣只记得龙王殿下向来喜欢独来独往,除了君上,似乎不曾见过其他人。”
昊天也认可青临的话,那时敖广只有他,又怎么会多了个“落云”?
青临问道:“君上,这‘落云’是……?”

“敖广说,那是神妖大战前就已经心意相通的爱人。”说到“爱人”二字,昊天心下一阵酸楚。
青临觉得这事有些奇怪,思考半响道:“君上,臣下记得,龙王殿下是服了忘尘的,即是如此,殿下又怎么会记得落云?又怎么会得知落云是死于神妖大战?”
听了青临的话,昊天恍然大悟!
青临说得没错,如果敖广服下忘尘,他怎么会记得落云?这样说来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有人在误导敖广,二是敖广并没有服忘尘。可是敖广现在的反应和对昊天的态度,并不像是装失忆,所以只剩下第一种可能——有人在误导敖广!
是谁?会是谁?
是谁能接近敖广,对他们之间的事情了如指掌,又是谁能让敖广听他的片面之词?
敖钦!
昊天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敖钦定是知道事情始末,误导敖广的人也极有可能是他!
“宣西海龙王敖钦!”
青临到西海找敖钦时,敖钦还在呼呼大睡。还在美梦中的他被青临毫不客气地拎起来,直接带上了天庭。
此时他站在凌霄宝殿中央还在半梦半醒中,青临拍了拍他的肩膀:“二殿下,清醒清醒。”

敖钦还有些迷糊,却知道自己已不在西海,他眯上双眼晃了晃脑袋,嘟囔道:“我怎么会在这……”
青临将灵力书给他,好让他完全清醒过来。灵力穿过他的四肢百骸,最后直冲脑门,敖钦瞬间完全清醒了,他看到宝座上的面无表情的昊天,忙作揖:“臣参见君上。”
昊天眼中的寒意骇人,他道:“敖卿,你可识得落云?”
敖钦一惊,诧异地抬头看了昊天一眼,却又很快慌张地低下头:“回君上……”
“敖卿可要想好了再回话,”昊天打断了他的话,“欺君可不是小事。”
敖钦咬咬牙,方才想好的说辞万不能用了,他根本就没想到昊天会提“落云”。哪有什么“落云”,这本就是为了骗敖广胡乱编出来的一个人。他不知道昊天知道了多少,试探地反问:“君上不是都知道了吗?”
昊天嗤笑:“朕知道什么?知道落云是敖广的爱人吗?”
敖钦顺着昊天的话道:“君上既已知道又何必再问?”
昊天道:“敖卿不是说过,当年的敖广对朕用情极深,又说你们龙族一旦爱上便不会轻易变心吗?难道说……敖卿在撒谎?”

敖钦无言以对,这话是他当初所言,如果他现下说落云是敖广的爱人,那他确是犯了欺君之罪。
可是,这欺君之罪,他早就犯了不是吗?
敖钦试着圆谎:“落云是大哥服下忘尘之后动情之人。”
“呵!”昊天冷笑一声,不知为何,这一笑让敖钦心慌不已,手心全是汗,他紧握双拳,努力不让自己颤抖。
“可敖广说落云是他在神妖大战之前的爱人,还说是朕用落云性命威胁他让龙族加入神妖大战,与其说是敖广说的,还不如说是敖卿你说的,当年的事你一清二楚不是吗?而且,据朕所知,根本没有落云这个人!”
敖钦脸色发白——原来昊天全都知道了!方才也不过是在试探自己,不愧是天帝,不论是千年前还是千年后,他都将龙族拿捏得死死的。
深吸一口气,敖钦抬头直面昊天,破罐破摔:“没错!正如君上所言,并无落云这一人。当年大哥服下忘尘就是为了忘却与君上的这段孽缘,我们自然是对这段孽缘只口不提,只好告诉大哥他是因为落云的死深受打击才会记忆有损。”
昊天恨道:“为何要这般骗敖广?”

敖钦淡然道:“只为让大哥对君上,恨之入骨!”
昊天的心突然像是跌进冰窖一般,冷得发颤。他能理解龙族为何要这般,他对龙族所做的事情,别说敖广恨他,就算杀他也不为过。
他自知活该,他有什么资格怪敖钦,怪龙族?就算敖广不曾服下忘尘,现下对他也是恨之入骨吧?昊天自嘲一笑,自己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他有错有悔,他努力想要补偿龙族,想让敖广看道自己的真心,巴不得将自己的心剖出来给敖广看,让他知道自己到底有多爱他。
可是,太迟了吗?
敖广,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话分两头,敖广这边刚送走了酒仙关雎,又迎来了司命星君简阳。
“那日小仙听说殿下在金瑶台醉倒,故前来看看殿下可还好。那日若不是小仙有事离席,殿下也不会误饮小仙的酒,”简阳作了一揖,“还请殿下恕罪。”
敖广淡然道:“星君未免太小题大做了些,这不过是本王贪嘴,与星君无关。”
虽说敖广说与他无关,他总归是过意不去:“话虽如此,小仙心中还是十分愧疚。那日是文鹤仙君下凡历劫归来,小仙前去迎接,不得已才中途离席。”

敖广看向他:“历劫?”
“是的,文鹤仙君历劫有月余。那日正是归来之日。”
敖广心下有些躁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星君,你可知仙官向来是为何因历劫?”
简阳道:“殿下,历劫的原因分两种,一种是触犯天规,比如天蓬元帅调戏嫦娥仙子;另一种就是为了飞升,比如文鹤仙君。不过不论是哪一种,只要踏入凡尘,就要承受极大的痛苦,只有经历苦难方可渡劫。”
敖广沉吟半响,简阳见他未出声,又道:“殿下问此可是有事?难道殿下这是想要历劫飞升吗?”
敖广道:“如若是呢?”
简阳道:“如果是想要飞升,殿下这才封神没多久,还未到时机再升仙格。”
封神大典上,龙族中惟有敖广入神籍,其他人都只是入仙籍。敖广倒不在乎升不升仙格,他想的不过是重回凡间历劫一番。
从流光珠看到的人间太美太热闹了,让他想起了许多在凡间的日子。特别是那盏莲花灯,他是真的太想再看一看,说不上为何对那灯如此执着,他总觉得那好像是心中的空缺。
只是,这空缺,到底是什么?

敖广收回思绪:“那触犯天规呢?”
简阳一愣,不太明白敖广的意思。
“故意打伤天帝,算不算?”
次日,凌霄宝殿。
待四位上神禀明完要事,昊天问道:“众卿家可还有事?”
众仙官都沉默不语,现下三界太平,向来并无大事,有的也不过一些小事,一般由四大上神解决。见大家无事,昊天正要遣散众仙,却见敖广大步向前,双腿跪地:“君上,臣有事要奏。”
昊天见是敖广,双眼暗了暗:“敖卿何事?”
敖广磕头俯首:“君上,前几日臣因为私人恩怨打伤君上,虽然君上不曾怪罪,但臣心中终是惶惶不安,还请君上降罪,否则臣不能心安。”
“你!”昊天气结,这事本就只有他两知道,现在敖广将这事搬到早朝上来说,这是为何?
一时间,在座的仙官议论纷纷。那日天帝吐血之事早已传开,本以为是君上过于劳累,又加上之前为释放龙族而亲自布阵耗费许多灵力才会吐血,而如今依龙王所言,却是被龙王打伤的,这……这也太……
昊天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敖卿,这事朕并不追究,不必再放在心上。”

敖广不肯抬头:“君上,天有天规,虽君上宅心仁厚,但如果君上不安天规办事,这让其他仙官怎么想,是不是以后不论谁触犯天规都可以不追究?”
昊天紧了紧双拳,无法反驳敖广。他有意要护着敖广,可是敖广却执意要他降罪于他,又是在众仙家面前,让他完全下不来台,他只好道:“那便将敖卿打入天牢反省几日。”
“君上!”敖广终于抬起来,一双眸子顾盼流连地看着昊天,“臣打伤君上便是对君上不敬,藐视天规,是大罪大错,怎可只是关进天牢反省几日。”
昊天被气的无力,他无奈伸手扶额:“那你想怎么样?难不成敖卿想重回海底炼狱吗?”
众仙一惊,知是君上生气了。
也不知龙王殿下这是要唱哪出,有谁会主动请求降罪的,龙王倒是天庭第一人。
“君上请息怒!”一道清冽的声音传来,只见司命星君向前一步,行了行礼:“君上,殿下所犯之事确实不小,臣以为不如让殿下到凡间去历劫一番,也算是惩戒了。”
历劫?昊天一怔,转念就明白过来。敖广这般做就是想去凡间吗?千年前他就喜欢到凡间去,没想到千年之后,虽然他已经失忆,却还是留恋凡尘。

其实,只要敖广开口,他定会同意他下凡,只是他知道,现在的敖广决不会开口求他。所以敖广就想到这个方法?让他下不来台,不得不依他?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应你便是。
“好,就如司命所言吧。”
敖广明显松了口气,嘴角似笑非笑。昊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样的笑太刺眼了,他处心积虑地将他留在天宫,而他却只想去凡间,昊天终是尝到了爱而不得的滋味。
好苦,好酸,好痛。
看着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大殿,昊天感觉恍如隔世,好像再也抓不住熬广了。
敖钦看着敖广和司命星君一同离开凌霄宝殿,他也紧跟了上了,出了大殿他叫了一声:“大哥!”
敖广停下脚步转身看他:“何事?”
敖钦道:“大哥何必如此?君上分明没有怪罪之意。”
敖广深深地看着敖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他:“二弟,可有事瞒着大哥?”
敖钦睁大双眼,随后又垂下头,有些不知所措。
简阳见两人之间似乎有话要讲,便对敖广道:“殿下,不如你先同二殿下好好聊一聊,小仙先去跳仙台准备。”敖广点点头,看着简阳离开后,转身对敖钦道:“落云到底是谁?”

敖钦有些别扭,前几日他才向昊天坦白,现下又要向敖广坦白吗?
“我和天帝,到底是什么关系?”
话该从何说起?敖钦不知。当年撒的谎,他没想过会有拆穿的一天。他从没想过龙族还会有重见天日的那天,所以才会编出一个“落云”出来。他也不想让大哥知道过去与天帝的那段情缘,当初为了这段不得而终的爱情,大哥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他要怎么去跟大哥说千年前发生的一切?他怎么忍心大哥再痛一次?
“唉……”敖广重重地叹了口气,“你不想说便不说罢,我不在天庭的这段时间,你替我好好照顾丙儿。”说罢,敖广往跳仙台而去,只走几步便听到身后的人道:“大哥,等你历劫归来,小弟定将一切告知。”下定决心般,敖钦如是说道:“还请大哥在凡间照顾好自己,不要再动心了……”
敖广肩膀一颤,没有再多说什么,大步向前走去。
敖广到达跳仙台时,简阳已经准备好一切事宜,见敖广到来,他道:“殿下,小仙已经备好一切,殿下只需跳下跳仙台便可。”
敖广走上跳仙台向下望,台下虚无一片,深不见底,不知跳下去会不会痛。顿时他有些慌了,转头看了看,也不知道再看什么,好像在等谁来。

可是谁还会来?
他……?
他?
敖广自嘲一笑,也不知方才想的“他”是谁。
简阳以为敖广害怕了,安慰道:“殿下不用害怕,跳下去无痛无伤,只是会意识全无,等清醒的时候就已经是个凡人再无前世记忆。等殿下渡劫归来,自会恢复仙力和仙骨。”
敖广点点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只见白衣飘零,最终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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