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奇幻之旅3 第31章

第31章 总共七个错误，撕作业本吧
接下来发生的大堆破事，由一连串事件所组成，这些事有些是意外，但更多的是错误。
第一个错误，是误以为落旗只是个意外。
悬浮在殿厅上方的两面纹章旗，科尔克的王冠银鹿旗和北域的混沌旗，十分拉风醒目，展平的话估计有三室两厅那么大。它们都被施展了永久性的反重力魔法，理应可以在那儿飘到天荒地老，只要没有勇者打进来的话。
但在那一刻，反重力魔法不知怎的突然失效了，我眼睁睁看着两面巨大的旗帜呼啦一声，顺应大地的重力落了下来。
那么大的旗帜，劈头盖脸掉下来的动静可不小，风声加上阴影盖头，一下引得底下的人都抬起头，然后一起犯了难。
我几乎可以想象他们脑袋瓜里的纠结。
这种情况下，无非就是躲开或是毁掉旗帜两种选择。

躲开，那么大的两面旗帜，要躲闪的话势必会引起队伍混乱，而此刻魔君正在王座上目睹着这一幕，引发混乱会否同时引发魔君的怒意，这点值得好好掂量掂量。
毁掉王家纹章旗，潇洒倒是潇洒，唯一的问题就是——请问遗书写好了吗？
左右为难之下，多数人最终选择了第三种做法。
看着徐徐落下的旗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其他人在看旗，而我在看人。
大部分人不外乎惊讶、纠结、困惑，也有不少无动于衷。唯有彼利特不一样，他在笑。
当旗帜落下，彼利特抬头看去时，他的眼睛倏的明亮起来，露出了喜悦的笑意，简直就像我们终于等到了期待已久的重制版《正义联盟黎明》。
我心中已拉响的警报腾腾腾急速上升了好几个等级。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个意外吸引的时候，马利诺夫动了。

我不知道他付出了什么代价才获得了这个超凡的速度，甚至快到出现了残影。
我也因此发现，原来当观察目标超出一定速度时，菲蒙的视线会自动切换到高速模式。
也就是一般通称的子弹时间。
我眼中的一切放慢了。
先是嘭的一声破空声，接着站立在那里的马利诺夫的影像渐渐模糊，然后慢慢消散，直到这时候，那个原本被托着的托盘才终于遵循经典物理学，哐铛一声掉到了地毯上。
马利诺夫每一步蹬地，所触及的地毯都会随之变焦，底下的地面则应声而裂。
他直直盯着地毯尽头，毫不犹豫地疾冲而来。
虽然子弹时间将马利诺夫的动作放慢了，但实际上，他从地毯中段突然爆发，疾驰到接近我的地方，在现实中不过只是一个眨眼的时间。
我叹了一口气。
马利诺夫的举动不过是徒劳，他身上没有任何武器（马萨特拉确认的），而且从最末一级阶梯开始，就布有沙耶兰亲自施展的防御结界。退一万步说，就算马利诺夫带着武器且没结界，他想对沙耶兰造成伤害，也是痴人做梦。

只是对于我们这些臣下来说，如果让马利诺夫真的触碰到我君，哪怕只是触碰到防御结界，就已算是莫大的耻辱了。
站在人群最前列的第一军团长贝利亚卢轻轻挥动了手指，无形的风刃破空而出。
命运似乎已经定好了，马利诺夫将会被贝利亚卢的攻击撕裂。
我已经准备好为马利诺夫再叹一口气了。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这声叹息硬生生憋在了我的喉咙中，转而变成了一声诧异的“嗯？！”。
第一军团长预判了马利诺夫的所有路线，数道风刃同时击出，无论他是攻是防还是撤退，都会遭遇至少一道风刃。
但这个预判，是以马利诺夫的目标是王座上的沙耶兰为前提的。
可如果马利诺夫盯准的另有其人呢？
这是一连串错误中，第二个出现的错误。
数道风刃击中地面的爆裂声同时响起，马利诺夫借助气浪高高跃起，快到连子弹时间都几乎捕捉不到他的动作，直直扑向他真正的目标。

第二军团长，彼利特。
“去死吧！”马利诺夫怒雷般狂吼，握紧拳头打向彼利特。
电闪火花之间，我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彼利特和马利诺夫掉河里了，我决定吃个爆米花。
还没等我决定选哪种口味的爆米花，一切就结束了。
不管之前马利诺夫搅起的声势有多大，他的怒意有多炙热，在压倒性的力量面前，他仿佛只是一个笑话。
彼利特连表情都没变，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手，就隔空掐住了马利诺夫的脖子，把他吊在了半空中。
那样子，就好象突然跨到了隔壁的星战片场，黑爵爷来了个原力掐。
彼利特脸上带着笑意，打量着被他制住的马利诺夫。马利诺夫悬在半空中，脸色铁青，喉咙咯咯作响，就算这样，他也仍死死盯住彼利特，嘶哑地一个一个挤出字来。
“……一定……杀……杀了……你……”

“让旗帜掉落的把戏玩得不错。”彼利特毫不在意地说。
费里斯所扮的利昂似乎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快步奔向马利诺夫。
“马利诺夫！你以为你在做什么？！”
透过我的使役魔，我听到利昂（真）一声恍然大悟的惊呼。
“是他啊！”
我立即低声问：“什么意思？”
“马利诺夫一直在寻找的杀兄仇人，看来就是你们的第二军团长。”
谢谢，不要把彼利特和我归类在一起，我会心理不适。
我心中一动，高声喝止，“且慢！彼利特大人！这个科尔克人似乎是冲着你来的，这是你们之间的私人恩怨？！”
我在“私人恩怨”上加重了语气。
耳边传来了利昂的轻笑声，“你真努力。”
废话，必须的，事关荣耀积分啊！
虽然仪式已经被搅局，但要是能一口咬死这是马利诺夫的个人行为，与使团无关，那北域和科尔克的建交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这个嘛，到底是不是呢？”彼利特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还是问问这个行刺者吧。”
彼利特略微松开了手指。
马利诺夫挣扎着吸入了一大口空气，然后他的目光从彼利特身上移开，转向周围，非常一视同仁地将憎恨的视线平摊给在场的所有人，就连费里斯假扮的利昂也没漏过。他的目光仿佛尖钉一样盯住了费里斯的利昂，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喘息了几下，重新看向彼利特。
马利诺夫缓缓地张开了口，我以为他要怒骂，或啐彼利特一口血唾沫（我会幸灾乐祸），又或是和对付我那次一样，口中喷出一根芒刺暗器（这个我同样很期待）。
没想到，他却是聚集起全部的力量，放声怒吼。
“以布雷之名！”
这句话仿佛是句咒语，开启了接下来的混乱场面。
不过确切地说，它的确是一句咒语。

在马利诺夫吼出这几个字后，无数道光痕在他的身上同时浮现，同时快速地蔓延游走，连接成型，仿佛在以他的身体构筑一个魔法阵。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按常理推断，绝对不会是好事。
“彼利特！”我大喊。
不管你采取什么行动，总之制止他！
“唔，是带增幅效果的法阵还是什么来着？算了，没兴趣研究，消失吧。”
彼利特无所谓地一挥手，马利诺夫的脑袋瞬间被击穿，场面血腥得需要打上马赛克。
但这是第三个错误。
杀死马利诺夫并不是正确的选项。
马利诺夫身上的光痕沾染到了他的血，打了鸡血一般亢奋起来，加速游走。转眼间，最后一根线条合拢完成，马利诺夫的身体泛起了耀眼的光芒。
然后，它爆发了。
我以为我看到了近距离喷发的烟花。

闪耀的光芒以马利诺夫的身体为中心，接连不断地喷发出来，拖着细长的金色光尾，冲向灰厅的四面八方。
整个场面相当震撼，精致，好看，可以让人看入迷。
如果没有伴随着四处而起的惊叫声的话。
以菲蒙的动态视力，我第一时间看清了那些喷射而出的光芒。
每一点光芒，都是一根还没绣花针长的芒刺。
进一步详细说明，是虽然还没绣花针长，但带有圣光武器属性，可以对魔族造成重大伤害的，芒刺。
马利诺夫的确没有携带武器，他只是用不知道什么鬼方法，把自己变成了圣光·暴雨梨花针·马利诺夫·改。
这特么谁能想的到啊？！！
彼利特的反应比我快，他一意识到不对，立即紧盯着马利诺夫身上的魔法阵，我注意到他右手手背上的契约徽纹亮起了惨绿色的光芒，眼睛也亮起了同样的光芒，似乎在解析魔法阵。

下一刻，彼利特再次出手，一指戳中了马利诺夫心口。看来那里正是魔法阵的关键阵眼，被彼利特戳中后，马利诺夫身上的光芒立即闪烁不定，金色的光芒像是被夺取一般，涌向彼利特右手上的徽纹，更重要的是，正向灰厅四周喷射的圣光芒刺也变少了。
看到这一幕，我不得不在心中承认（但是绝不可能公开承认）：当彼利特作为己方时，还真蛮可靠的。
但遗憾的是，既然有可靠的队友，自然也有不着调的队友。
而在我族之中，多的是那种不动脑子，习惯纯靠大拳头碾压的家伙。
“混帐羔子！竟敢打俺！”
一个至少两米五高，脸上有着老虎斑纹的高大男子连声怒吼，大概因为体型巨大的缘故，他身上至少有四、五处被喷发的圣光芒刺戳中。他不管不顾地推开挡在他前面的人，冲向光点爆发的中心，西瓜一样大的拳头狠狠砸出。

“碎成渣吧！”
“蠢货住手！”
等我注意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也就是第四个错误。
在虎斑男子的全力一击下，马利诺夫的身体彻底破裂，而魔法阵暴走了。
感觉就像是将原本一小时的喷发量，压缩在短短一分钟内急速喷发出来似的。如果说之前的喷发是天马流星拳（且是银河擂台赛时期），那大喷发时就是闪电光束拳。
“深渊幔幕！”
情况紧急，我只来得及做了两件事：释放我所知的最强防御咒语，以及，将疼痛感应下调到最低阀值。
混乱中，我听到使役魔传来了利昂（真）的惊呼声。
“费里斯！”
这是第五个错误。
我只想到了自己，忘记了利昂。
我是说，那个费里斯假扮的利昂。他独自一人，正站在爆发中心的近旁，除了彼利特和虎斑男子（这两个我都不想管他们死活），他就是首当其冲的目标。

当我意识到自己的疏漏时，一切看起来都已经完蛋定了。而这时候铺天盖地的圣光芒刺已经袭到了面门前，容不得我分心他顾。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我才有工夫环顾四周，确认情况。
非常一目了然的结果，越是接近王座的，越是悠然无恙，而远离王座，也即是意味着实力不济的，则多少有些狼狈，至于位于侧廊的七卿们，有不少人身上血迹斑斑，看来这场仪式之后就要迎来一波请假高潮了。
在看完一圈情况后，我才不情不愿地看向利昂（假）的方向。
我本以为会看到惨不忍睹的一幕，被刺成刺猬的血人倒在血泊中，诸如此类需要打上大片马赛克的场景，正因为这个，我才一直拖延着不想看过去。
但是，和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那个利昂好好地站在那里，毫发无伤，有人将他整个护在怀里，挡住了所有的攻击。

我族也有这样无私高尚、保护弱小的人啊？
那人放开费里斯的利昂，抬起了头。
我脑袋一麻，只觉周围嗡嗡作响。
护住利昂的人有着一张平平凡凡的脸，以及一双融金般的双眼。
好吧，这是第六个错误。
让我族的君王，沙耶兰陛下，亲自出手庇护科尔克大使。
想想看，偌大一个灰厅，聚集了所有支配者阶级的魔神，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要劳烦君王亲自出手。
我特么都想替沙耶兰怒斥一声，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撞豆腐去吧！
但同时我满头是汗地意识到，如果要算责任，身为代理宰相的我，大概率会是撞豆腐头号选手。
不，等等，等等，或许这还能扭转为好事。我竭力稳住自己，飞速思考眼下的情形。
比如我们可以换一种表达方式——北域君王亲自出手保护科尔克大使，不正体现了北域与科尔克兄弟般的友谊吗？

我露出了笑容，就这么定了。
主意一定，我便迈开步伐，向着沙耶兰和利昂（假）走去。
沙耶兰在确认利昂的安危，他语气温和地询问：“利昂殿下，尔可无事？”
不知是激动还是后怕，费里斯所扮的利昂身体在微微颤抖，深呼吸一口后，利昂尚未变声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灰厅中。
“北域之君啊，吾乃科尔克王国第三王子，利昂·加鲁多·亚斯巴安路·科尔克。吾不远千里来到此处，正是为了传达吾国君王的意愿。”
咦，为什么费里斯会这时候就说这个？这些言辞不应该是递交国书时才说吗？
就算沙耶兰有和我同样的疑问，他也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泰然自若地回应了对方。
“来自科尔克的大使阁下，朕便是尔所寻找的北域之君。请传达吧，来自异域君王的话语，无论是何，朕都将满怀喜悦地聆听。”

可能费里斯担心夜长梦多，所以急着递交国书吧？也是，如果这时候赛里夫再突然冒出来，那无论如何都没法洗白了。
我停住脚步，退回到队列中，感慨万分地看着面对面站着的沙耶兰和费里斯的利昂。
一时间，这些天糟心的一幕幕飞速闪过我的眼前。
被人鱼法师推下悬崖；遭到马利诺夫的嘲讽袭击；不得不应付沙耶兰任性的要求，结果忙得怀疑人生；招惹到了以睚眦必报为家训的彼利特；对峙的晚宴；再次惹到了彼利特；冰淇淋的金钱掠夺；经受圣光刺芒的洗礼……
冥法王知道我为了完成这个剧情关卡，牺牲了多少。而现在，这一切的痛苦付出终于要迎来回报了！
我按捺住心中想要高歌一曲的喜悦，竭力保持着此刻该有的肃穆表情。
这时，真正的利昂开口了，透过使役魔，我能清晰地听出她的语调中带着迟疑和警惕。

“赛壬，你小心点，我感觉小费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
我集中精神看向费里斯所假扮的利昂。他的脸颊泛红，似乎是激动得无法自已，最瞩目的是他的眼睛，明亮得不可思议，仿若燃烧的星子。
的确不对劲！
我的经验告诉我，类似费里斯这样的表情，在故事中通常预示着下一刻将是剧情大反转、感情点的爆发、惊天炸弹的扔下，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剧情拐点。观众们将乘坐上情绪过山车，感受心情的跌宕起伏。
但对于当事人来说，这可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我的剧情关卡，只求平平淡淡地发展，不需要什么神来一笔的转折！
“陛下！”我顾不得礼仪，走出了队列。
但还是晚了一步。
费里斯所扮的利昂昂首挺胸，直视着沙耶兰，铿锵有力地说道：“科尔克王国，永不屈服于北域的恶魔！”

我目瞪口呆地僵立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广阔的灰厅中，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发出声响，只有少年清亮的声音在继续。
“吾等将死战至最后一人，正如吾利昂·加鲁多·亚斯巴安路·科尔克！以上，便是科尔克君王之御意。”
我动作僵硬地看向王座旁的利昂，她的眼睛瞪得滚圆，慌慌张张地辩白，“没有！不是我让他说的！”
我知道，不可能是利昂指使的，否则这是朝着友尽的路狂奔而去。
但这时已经没有空暇思索费里斯的用意了，因为他在宣言完毕后，接着做了更要命的事。
他拔出腰畔的剑，直接刺中了沙耶兰。
这是所有错误中，最大最绝望的，第七个错误。
我想尖叫，想怒吼，想破口大骂所有的屏蔽词。
无论之前我做了多大的努力，付出了多少代价，在这一刻，随着费里斯的挥剑，所有的希望都化为了乌有。

费里斯刺向沙耶兰的是未开刃的礼仪剑，但这无关紧要。
向我君动武，就已经注定了一切。
两国的建交注定无果。
沙耶兰的期待注定失落。
科尔克注定迎来毁灭。
我的关卡任务，注定失败。
以及，费里斯注定了灰飞烟灭。
沙耶兰受到混沌之神的庇护，任何攻击他的人，都将受到混沌的反噬。
之前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用餐叉刺了沙耶兰，就差点跟着餐叉一起粉碎。
长剑刺中沙耶兰的那一瞬间，混沌徽纹被激活了，沙耶兰周身迸发出层层环绕的咒语纹痕。剑尖迅速分解，化为无数细小的黑色马赛克。
“快扔掉剑！”
着急出声提醒的，是沙耶兰本人。
费里斯依然保持着利昂的外貌，他看起来比沙耶兰更冷静，他不仅没有听从建议扔下武器，反而更紧地握住了它。

“吾不会在敌人面前丢弃武器。”他说，他手中的剑已经没剩下多少，很快就会蔓延到握剑的手，“吾知晓与魔君为敌的下场，而吾将骄傲地迎接既定的命运。”
他昂起头，高高举起已经开始粉碎的手臂，扬声高喊：“告诉吾的国民，以及主大陆所有的人们……”
手已经消失了，连带半个身体，他的声音依然高亢。
“科尔克的利昂没有背叛祖国！”
那是费里斯留在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
我怀疑也可能是我留在这个世界，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因为就在刚才，我听到了系统报给我听的提示。
哔——剧情关卡“完成科尔克建交仪式”，失败。获得荣耀积分，零。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