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奇幻之旅3 第30章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第30章 在灰厅上演的剧目,即将迎来高潮
在北域以南的歌谣中,灰厅被称为“灰烬与绝望之厅”,它被形容为一个极其可怕、符合灭世大魔王身份的魔窟。
有的游吟诗人说它由皑皑白骨建成,永不停息的刺骨阴风在殿堂间盘旋怒号,仿佛亡者的悲鸣。
有的游吟诗人则坚持它并不真实存在,坐落在那儿的只有无尽的阴影与浓雾,若有人贸然靠近就会被吸走灵魂。
还有的人表示它是黑魔法的产物,虽然可怖但也有着无以言表的宏伟,当真正的勇者推开大门时,会响起音量宏大又庄重的管风琴音乐,预示着最终BOSS战的到来以及提醒你最好已经去过存档点了。
以上,当然基本上都是胡说八道。
灰厅被称为灰厅,只是因为它的主色调是银灰色的。
我不知道它的建材是什么,但肯定不是白骨,更不是什么阴影与浓雾。说真的,如果用这些东西能造一座殿堂,负责建筑的少府一定开心得情不自禁,也不用总是为了预算和治粟大打出手。

至于庄重的管风琴音乐之类,更属于子虚乌有,我们陛下对于音乐的品味,仅限于葫芦丝——别问我为什么堂堂魔君喜欢的乐器是葫芦丝,你该庆幸策划给他设定的不是唢呐。
不过,这些歌谣中至少说对了一点。
灰厅的壮丽与恢宏,的确是超乎世人想象的,犹如魔法般的奇迹。
如果这个世界也有大众点评的话,灰厅想必会被纳入“克撒必玩景点”和“最值得一去景点”,评分始终为5分,还会获得“人气旺”、“高大上”、“没文化就只说卧槽吧”以及“性价比高”等等的评价。
总之,单从外表上看,灰厅就已经奠定了它独一无二至高无上的地位,无愧为克撒王宫中最高等级的觐见厅。
因此,为了让建交仪式能匹配得上这个最高等级的觐见厅,深渊可鉴,我投入了多少心血啊!最后几天我几乎要打地铺睡在宰相办公室了。此时此刻,我正在距离灰厅最近的一座小型宫殿中,倚着窗户眺望灰厅,心中感慨万千。

既有“我居然做到了!最高规格的仪式安排我居然活着做到了!”的欣喜若狂,也有“见他的大头鬼明明可以不用那么累得要死要活!都怪某人!”的愤慨不平,以及“都到了这份上了谁也不许破坏建交仪式!谁特么要是敢动手我就杀他杀到投胎转世满一百次!”的坚定决心。
彼利特也好,赛里夫也罢,任何胆敢阻挠我的混蛋,都给我滚去深渊!
我正在心中暗暗发誓,身后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我立即回过头,那门连通着一间休息室,建交仪式的主角正在里面做准备,我等在这儿也是为了做最后的确认。
最先走出来的是马萨特拉,他毕恭毕敬地向我行礼,然后让开一步,露出了身后的两人。
科尔克的第三王子殿下利昂,以及他的贴身侍卫。
利昂换了一套王室礼服,腰间的礼仪剑也换了一把,他的表情异常严肃,皱着眉头问我:“我看起来如何,菲蒙大人?”

“表情可以再放松一些,利昂殿下,你眉头皱得能起钉子了。”
我继续打量着眼前的利昂,他勉强松开了眉头,但表情依然肃穆得跟参加追悼会似的。哎呀随便吧,只要不是参加我的追悼会就好。
“没问题,只要不用‘真实之眼’法术,就没人能看穿你的伪装。”
利昂,不,应该说是费里斯,听到这句话明显放松了许多。
由费里斯佩戴变形秘银戒指,变化成利昂,递交国书,这是费里斯死活争取来的。
利昂在最初时坚决反对这个安排,并很直白地告诉费里斯,她讨厌保护过头的保姆。但费里斯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哪怕利昂威胁解雇他,他也不为所动,反复咬定一句话,“我知道这种抗命的行为违背效忠的誓言,但无论如何,请您允许我僭越的请求,就此一次。在那之后,无论怎样的惩罚我都甘心领取。”
利昂咬着牙表示,“行,那我忍你最后一次。”

事后我对利昂说:“我以为你吃忠犬。”
“问题是,他是忠犬吗?那是事儿妈!他唯一比我那个便宜妈好的一点是,他没那么蠢。但也够烦的,时不时以‘为你好’为出发点,自作主张……你那表情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我就是想到贴心又万能的马萨特拉,感到特别安慰,不由就笑出来了。”
“我现在觉得,四季一言不合就揍你的做法,或许也有可取之处。”
“yada!”
回到现在。
我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利昂的模样,最终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这位殿下表情过于严肃,严肃得让我想用“慷慨就义”、“杀身成仁”来形容,不过这样表现倒也不错,正好弥补了利昂过于年少缺乏威严的问题。
然后,我看向了利昂身后的贴身侍卫。
“我说,你身上带了多少武器?”
“……”
“行吧,带武器也没太大关系,只要你别真对谁动手。”

“……”
“至少别在灰厅内动手,这个总可以吧?”
我的要求跟山体滑坡一样急坠直下,但利昂的侍卫,马利诺夫,却从头至尾都岩石般伫立原地,连眼神都没分我一个。
忍住,忍住,为了日后的发展着想!我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
之前我质疑为何一定要让马利诺夫作为侍卫,这位大爷可谓劣迹斑斑,真的没问题吗?
但利昂回答:“他的露面是必须的。”
“什么必须?”
“赛壬,你有没有想过建交仪式之后的事?”
“有想过,但是想那个会头疼,所以放弃了。”
我目前最大的愿望是获得足够的荣耀积分,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为此才拼了命地要让建交仪式顺利完成,至于之后的事,我像鸵鸟一样脑袋埋在沙里,不去深思。
我不去深思的那个问题就是:现在位于灰厅的那些支配者们,在发现与科尔克的建交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后,会有怎样的反应?

会晒然一笑?(做梦呢!也就沙耶兰那个奇葩会那样。)会勃然大怒?(必须的。)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而魔神之怒,犹胜前者。
到那时,就算是沙耶兰,也难克制住一群狂怒的魔神。
利昂赞同地点头,“所以,马利诺夫可以帮我们搞定之后的难题。”
然后,她进一步解释,“建交是假的,但我们能把它弄成真的。最妙的是,这次你们陛下搞出了全大陆范围的直播,到时南方诸国不仅会看到我,还能看到护卫我的是马利诺夫。”
“就算看到……怎么,马利诺夫能做iso9000质量认证?”
“赛壬,你是北域的所以不知道,但在南方,尤其是中南部区域,‘无心者’马利诺夫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传奇。他的兄长‘钢铁心骑士’布雷死于魔族之手,他自己也被魔族重伤刺穿心脏,结果他硬是活了下来。为了给布雷报仇,他放弃了一切,身份高贵的未婚妻、家族的继承权、骑士的荣誉,所有的这些他统统舍弃掉了,发誓血仇未报,绝不回头。你觉得,如果人们看到这样一个和魔族有着深仇血恨的人,出现在建交仪式上,他们会怎么想?”

“哦哦哦,他们会觉得,连那么憎恨魔族的马利诺夫,都出现在魔族建交仪式上,那这事一定是真的。”我秒懂。
“没错,先让民众和其他国家相信这事,至于知道真相的科尔克上层嘛……”利昂露出了不怀好意的微笑,“你不是先前答应过,帮我做女王的吗?”
“明白了~明白了!请接受我毫无保留的赞美,不愧是可以和彼利特一较高下的阴谋家……不,谋算大师!”
综上所述,利昂说服了我,马利诺夫的出席是必须的,他的代表意义某方面来说甚至比利昂更为重要,所以无论如此,我都得容忍他。
我装模作样看了看天,给自己找了台阶下。
“时间差不多了,等会儿马萨特拉会引导两位前往灰厅。那么,在此预祝殿下以及殿下的同伴,吉星高照,万事亨通。”
我随便说完两句客套话,正准备离开,就被费里斯叫住了。
“菲蒙大人,请恕我冒昧,最后问您一个问题。”

我只能停下脚步,露出官方微笑。
“请说。”
希望不要是什么难为人的问题。
* * *
我进入灰厅正殿时,距离仪式开始还有近二十分钟,时间还算充裕。
带着仿佛做完卷子验算一遍的心情,我的视线逐一扫过灰厅的各个角落,做着最后的审视。
首先第一个引人瞩目的,是悬空飘浮在大厅上空的两面巨大旗帜,分别显示着建交双方的王室纹章。
科尔克的那面纹章旗是戴着王冠的大角鹿,那对大到夸张的鹿角以银色的丝线绣成,附着了永辉魔法,即使在黑暗中也会熠熠发光。在它的对面,则是属于我族君王的王室纹章旗,旗帜上以魔族真语写着“力量与荣耀”,最居中则是混沌的象征符号。
哦靠,忘了接触混沌相关的任何东西都得小心,我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被人抡起铁锤砸上了后脑勺,赶紧扭开了头。
之后我的视线落到了侧廊中,可以看到七卿的成员忙碌奔走,虽然紧张但并不慌乱,说明一切都在按着计划行进。没有突发事件,没有赛里夫搞事的迹象,也没有彼利特施展阴谋的嫌疑,是个好趋势。

最后,我看向了正殿大厅。
因为时间已近,大部分有资格参与仪式的人都已站到了自己的位置。军团长和大贵族氏族的族长,这些位列支配者阶级的魔神,沿着正中央的长地毯,分两边站立。在他们的身后,其他人则按照家族势力、领土大小、个人实力等等各种综合因素,依次排列着,至少目前没人为了自己的站位而大打出手。
我以评估的眼光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看起来一切顺利,只待完工收积分。
我穿过人群,向我的位置走去。这次我是以代理宰相的身份参加,因此站位在最前列,就在地毯尽头,王座阶梯之下。
我一路走,人们一路忙不迭地让出路来,有的是毕恭毕敬,有的敬畏参半,不过更多的像是在避瘟神。菲蒙的人际关系啊……真是让我没法评论。
但当菲蒙的魔族本能向我示警时,我停住了脚步,向一个方向看去。

在诸多盯着我看的目光中,唯独一道目光饱含恶意和杀气,甚至让我感觉到皮肤刺痛。
我看到了一张咬后槽牙咬得特别用力的脸。
哦呀,巴巴托斯,那就难怪了。
五天前的支配觐见正典上,我才第一次见到这位巴巴托斯,但遗憾的是,我们之间的仇恨却远比这个时间长得多的多,大概长个几百年吧。
据说巴巴托斯的继承人,小巴巴托斯,当年抢夺走了原隶属于菲兹杰拉尔德家族(就是菲蒙他们家)的第七军团,菲蒙的家族因此失去了支配者阶级的地位。菲蒙在成长到足够强大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挑战小巴巴托斯,以同样的方式杀死了对手,抢回了第七军团。自那之后巴巴托斯家族对菲蒙的攻击就没有停止过,直到当代君王即位,才强令双方和解。
关于这事,马萨特拉说的含糊其辞,我怀疑后面还有隐情,不过只看当下情节就已经够明白了,这不是个人恩怨,而是连绵数代的家族仇恨。

北域这边,除了彼利特之外,这个人就是我的二号防范目标。虽然在马萨特拉的报告中,没有发现这个二号目标有特别的异动,但既然遇到了,那就顺带确认一下。
我弯起嘴角,免费奉送一个皮笑肉不笑。
“日安,巴巴托斯大人。”
“……菲蒙大人。”
很显然,巴巴托斯的身心都抗拒搭理我,他的声音深沉,像从腹腔最深处勉强挤出来的。鉴于在过去的几百年中,他不下十几个兄弟子侄都被菲蒙揍个半死过(其中也有个把全死的),我很能理解他浑身散发的戾气。
而现在我就打算添砖加瓦,进一步刺激巴巴托斯的怒气。我族人大多脾气糟糕,一发火上头就什么都往外说,正适合让我套个话,看看他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针对我的)勾当。
“小巴巴托斯大人还好吗?自上次见面之后,我就一直没有听闻他的消息,不知道他的手臂痊愈了吗?对了,我说的是第三位小巴巴托斯大人。”

我亲切地向目前的巴巴托斯家族继承人致以问候。
顺带一提,巴巴托斯家族的族长和继承人都会以巴巴托斯为名,如果当年沙耶兰没有下令让双方和解的话,搞不好小巴巴托斯会一路替换到四世、五世。
巴巴托斯死死盯着我,眼神中的憎恶浓得都快滴下来了。
“菲兹杰拉尔德家最后的小崽子,陛下不过是可怜你家族死绝了,担心没人继承深渊的传承而已。一旦有其他人能与深渊之君签订契约,我君的恩泽将不再庇护你,到那时,你就等着巴巴托斯们来问候你吧。”
“哎呀,我可是很好客的主人,无论我君庇护与否,我都很期待来自巴巴托斯的问候。”我加深了笑容,“我是说,如果巴巴托斯们有胆量的话。”
“你!”
挑衅成功!巴巴托斯暴喝一声,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像是下一刻就要咬碎牙喷我一脸。
来吧来吧,三流反派就应该在这种时候滔滔不绝地吐露自己的阴谋,我可做好洗耳恭听的准备了。

“菲蒙大人,巴巴托斯大人。”
第三人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我们的对峙。
巴巴托斯的怒火在看到来人后,勉强克制了下去。
“彼利特大人。”
可恶,彼利特又来坏我好事!
彼利特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脸上带着爽朗温厚的笑容,不知情的人一定会对他付出信任。但我早就受过了深刻教训,深知这人的阴险是没有下限的,如果他的坏水能分一个零头给沙耶兰,很可能整个主大陆都已经沦为我族的领地了。而现在,我就怀疑他过来是别有目的,就是察觉到巴巴托斯马上要说漏一两个阴谋,特来阻止。
“我没打扰两位谈话的雅兴吧?”
“我和菲蒙大人之间,没有什么雅兴。”巴巴托斯显然不知道什么叫客套话,生硬地说。
“没打扰就好。”彼利特泰然自若地接下话来,“我是来向菲蒙大人表达我的赞叹的。在您主持下的建交仪式可谓出色完成,很快就会有新的国土纳入北域的统治,我君的荣耀也将更增一分。这份功绩所有人都有目共睹,不可否认。”

他在说到“所有人都有目共睹”时,带上了笑意。我的“彼利特专属被害妄想症”立刻发作,飞快琢磨着这话是不是意有所指。
巴巴托斯冷哼一声,“哼,这也未必。仪式还没结束,什么变故都有可能发生。荣耀可能变成耻辱,功绩更有可能成为罪责。”
“的确如此。在尘埃落定前,什么都有可能。就如同再优秀的继承人,也有可能发生意外,无法顺利继承家主,荣耀家族。”
“你小子说什么?!”
我没理会巴巴托斯的怒吼,转头看向彼利特。
“此外请容我纠正一点,科尔克与我族的关系是联盟,而非依附,也就是说,北域疆土并没有增加。”
“啊呀,请原谅我的失误。”彼利特微微一鞠躬,“不过不管怎么说,因为这件事的发生,停滞已久的风终于开始再度吹动了,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往哪个方向吹去,对此我非常、非常期待。”
不知是巧合还是预示着什么,当彼利特说到风吹拂时,正有一阵风吹进灰厅。我抬起头,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两面纹章旗帜随风摆动,猎猎作响。

突然,嘹亮的号角声在灰厅中回荡,伴随着号角声一起响起的,是第一唱名官洪亮庄严的喊声。
“沙耶兰陛下及安普罗西亚王妃陛下,驾到——!”
整个大厅仿佛瞬间按下了静音按钮,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
我向彼利特、巴巴托斯随意点了点头,就匆匆往自己位置走去。其他人也是如此,当第二唱名官开始高喊时,全场只剩下凌乱的脚步声和衣摆摩擦声。唱名官一个接着一个地唱名,等第十一次唱名结束,所有人都已安静地各就其位。
第一唱名官高昂起头,拖长语调扬声高喝。
“列位迎候——!”
所有人都转向高梯上的王座,低头行礼。
从阶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异常沉稳有力的步伐,和我平时所熟悉的轻快的脚步声截然不同,伴随着无尽魔威的震慑,一步一步,像一把千斤大锤砸在我的心口,一下比一下更沉。
我不由屏住了呼吸。

我想灰厅中的所有人应该和我一样,都屏住了呼吸。偌大的殿堂,除了那一个人的脚步声,余下只能听到头顶的纹章旗哗哗飘动。
对于我族而言,这就是再简单直白不过的宣告。宣告在高台上昂首阔步的那个人,就是立于力量与荣耀最顶峰,君临所有人之上的王者。
“诸卿!”
沙耶兰的声音在灰厅上空回荡。
与其同时,沉重的魔威消逝了,我顿时感觉身上一松。
以此为信号,所有人都直起身,齐声高喝。
“愿荣耀与力量归于我君!”
我望向高阶之上的王座,不禁一愣。
两张王座上,分别高坐着沙耶兰陛下和安普罗西亚王妃陛下,这个没问题。但是在王妃侧旁,还侍立着一个年轻得过分的小侍女。
仪式上,王妃有需要侍女协从的环节吗?
我不动声色地瞄向藏在手掌心中的流程小抄,一目十行地搜了一圈,没发现。

那这个额外出现的侍女就有问题了。
我再度抬起头,打量着王座边垂手恭立的小侍女,正想着要不要询问一下主管礼仪的奉常卿,就看到那个侍女垂在腿边的手晃了晃,做出一个“ok”的手势。
于是我这一次仔细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才确定了一件事。
那是利昂。
我是说,真正的利昂,而不是费里斯假扮的利昂。
那一瞬间我想长叹出声。
之前我把利昂送到王妃那儿去,王妃信誓旦旦地说一定会好好保护利昂,合着你们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我悄悄放出了我的使役魔。沙耶兰一定察觉到了它的存在,他往我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我就感觉到我的使役魔获得了许可,顺利穿过了位于王座周围的防御结界,它捣腾着四条小短腿,爬到了利昂背上。
“你就不肯错过看好戏是吧?”我透过使役魔,对利昂说。
“才不,这也是我的任务。”利昂回复的时候,唇舌几乎没有动,这大概可以算是十二年教育习得的衍生技能之一。“而且,万一我那个傻大哥想不开,要做最后的垂死挣扎,至少我该到场送送他。”

“我觉得赛里夫应该没有傻到那份上。”
灰厅的防卫在几次加码后,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而最核心的防御结界,是沙耶兰亲手构建的。这种情况下,赛里夫即使有王宫地图,也只能望灰厅兴叹,剩下唯一能做的,就是靠着地图逃出王宫,如果他运气够好的话。
“我有提议让她和我家小孩待在一起啦。”
王妃的声音传了过来,从我这边看去,她纹丝不动地端坐王座,完全看不出正和我们聊天。
“和十二岁以下难以沟通的小孩在一起,我敬谢不敏。”
“我觉得我家的还行吧?”
“可别,你家小孩发起脾气来,能把艾利的头打掉好吗?”
然后我们又讨论了一下魔王家小孩的保姆的资质问题,险些忘了眼下的情况,直到沙耶兰弱弱地插话进来。
“咳咳……抱歉打扰了,不过还请大家稍后再谈,科尔克大使要来了。”
我这才注意到第一唱名官正拖长了语调,中气十足地扬声高喊。

“来自科尔克王国的大使,利昂·加鲁多·亚斯巴安路·科尔克殿下,入殿觐见——”
停顿五秒后,第二唱名官以同样嘹亮的声音,重复着以上内容。
我挺直了身板,转向灰厅的入口,等着七次唱名结束。
顺带一提,当时,关于大使正式觐见时应唱名几次,这个问题引得礼部的奉常和外交的典客好一顿争执。前者认为弱得连小孩都打不过的人族大使,唱名三次足矣,典客则认为这不是北域内部事宜,得给予客人足够的尊重,好歹再多加一次唱名。
吵了半天,七卿们对于争论不下的问题采取了传统做法,以力服人。于是我派出马萨特拉,把奉常和典客统统打翻,最后愉快地决定,利昂大使的唱名与军团长级别持平,都是唱名七次的待遇。
第七次唱名结束的时候,科尔克大使出现在灰厅正殿的门口。
灰厅的门扉极其高大,大到能让飞翼高达直接走进来。在这巨大门扉的衬托下,利昂(假)的身形看上去越发娇小。他在正门口驻足了片刻,仿佛在聚集自己的勇气,然后,这位科尔克大使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上了长长的地毯。利昂的侍从马利诺夫面无表情地跟随其后,双手捧着一个红丝绒托盘,因为距离过远我看不大清楚,但我猜那上面摆放的正是来自科尔克国王的建交国书。

我关注着他们慢慢走近,同时感知到有人无声地走到了我身后。
“怎么样,马萨?”我没回头,直接问。
“一切顺利,菲蒙大人。”马萨特拉低声回复,“科尔克使团已经重新安顿好了,我向深渊发誓,这次我绝不会让之前的疏忽重演。”
“不是你的错,我也一样没察觉,那几只老鼠在上次就已经混进……”
我的话语顿在了中途,恍惚间意识到我似乎遗漏了什么关键。
假的科尔克使团曾在半途中遭袭,赛里夫等人正是利用那次混乱,借机潜入了使团。
但那次袭击使团的,并不是赛里夫他们,而是马利诺夫的人。
而我询问过马利诺夫,当时马利诺夫明确地表示,袭击使团是他单独采取的行动,和赛里夫无关。
在这一刻,我猛然间明白过来,群星厅内我看到假利昂是雷公假扮的时候,脑海深处隐约感觉不对的事情是什么了。

马利诺夫在撒谎!
他一直和赛里夫有合作!
马利诺夫有大问题!!
我脑中警铃大作,看向马利诺夫,他跟在费里斯假扮的利昂身后,已经走过长地毯的一半了。
“马萨!”我看向马萨特拉,急匆匆地下令,“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那个科尔克的侍从离开灰厅!”
马萨特拉没问理由,干脆地点头,“遵命。”
以往,不论我给马萨特拉下达了怎么样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都能完美地完成任务。
只有这一次,马萨特拉的完美记录被打破了。
马萨特拉刚迈出一步,变故就发生了。
我发现的还是太晚了。
原耽女孩毕业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