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奇幻之旅1 第15章

第15章 委托任务来者不拒的背后
现在容许我正式介绍一下同行的同伴——在现实中我称他们为好友，但在这剑与魔法的世界中，我觉得称呼为同伴更有感觉一些。
先是阿笑，他扮演的角色是吟游诗人瑞维尔，据说出身自北域之外的东帝汶司王国。虽然年轻，却已经阅遍山川河流，半年前冒险穿越南北交界的“黄昏岭线”，进入到魔族的统治疆域，理由是“一切都只能以自己的眼睛确定”。他是队伍中惟一选择全知模式的玩家，亦是队中惟一身心皆为男性的成员，因此很多时候麻烦事情都会落到他头上，那种时候他一定会夸张地抱怨着，然后利落地解决掉一切。
接着是毛毛，进入游戏后的名字是球球，我常想这个名字和她的外号倒像是一对的，连起来叫“毛球球”也很可爱。她带有半兽人血统，因为年龄的缘故脸上还残留着浓厚的稚气，而脸颊上的两道兽纹平添了彪悍的气势，但最吸引人目光的还是那条长过腰际的麻花辫，总是好像有生命一样在空中甩啊甩的。球球的角色本身似乎是想一个一个职业体验过去，以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因此她的转职纪录非常频繁，而最近的一次就是酒店女招待，目前则暂时转为弓箭手。

再来是四季，把这个人定义为好友多少让我有点心不甘情不愿。她如愿以偿地成为了最喜欢的种族——人鱼族，她不太清楚自身角色的过去，只知晓她和所有的人鱼一样在最南端的纳萨尔海峡出生——也就是特产回忆珠的那个可怕地方，至于亲人的情况、在哪里长大、师从何人则完全不知。非常巧的是，游戏中奇拉薇雅和瑞维尔原本就是伙伴，也因此四季和阿笑从开始就共同行动，并找到了毛毛和我。
最后的我……还是省略掉吧，回过头去看行程。
离开伯里城之后，队伍开始往北走，没有什么具体目的地，也没有什么时间限制，我们就像观光旅行一样，听说哪里好玩就顺路去看看玩玩，旅费不够了就接点委托任务来补贴。不过不知道是运气不好还是其它什么原因，反正我们接到手的任务全都乱七八糟没一个正经的，不是去跟踪捉奸就是帮人讨债，这些任务球球一概拒绝参加，我们几个也不好勉强她，只好三个人出马搞定。
出任务的时候冲第一个打头阵的肯定是瑞维尔，虽然在队伍中名义上的战士是我，不过因为我还在回复过程中，不管对魔法也好对物理攻击也好，抵抗力全部一落千丈，所以他只好以吟游诗人的身份冲锋陷阵，每次嘴里都会唠叨一堆抱怨的话。

其实所谓的一落千丈，只是相对于菲蒙原先的水平来说的，转化为人族的等级，依旧非常出色，只不过瑞维尔并不知道，我也无意告诉他，有人愿意代替我杀开一条血路，我何乐而不为呢？
奇拉薇雅的眼睛很尖锐，早就发现了这个秘密，但是出于她自己的理由，同样保持了沉默。我偷偷问过她为什么，她的回答是“每次都能看到某个不知情的家伙一边抱怨一边火里来火里去的，实在是不忍心破坏那种无私的奉献感”。也罢，管她什么原因，只要不说就好，最后两个坏心眼的家伙就这样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被合理之神遗弃的同伴，暗暗发笑。
因为不想无谓的浪费魔力，我现在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剑士，反正手头有着一把随叫随到的宝剑，不用的时候还省得我要背着它。在瑞维尔率先冲出去搁倒对手之后，我再冲出去增加我方的气势，以此告诫对方不要再有反抗的念头了。而奇拉薇雅则负责压阵，不管怎么说，当别人看到我们队伍中有一个法师的时候，顾忌的眼神总会成倍的递增，不战而降的概率也是大大的提高。

就这样，我们面对偷情的丈夫或是妻子、欠债不还的恶徒、专吃霸王餐的无赖、街头打劫幼童糖果的恶少等等等等一系列对手，取得了百分之一百的胜率，并且在一系列的实战中建立了队伍的应战模式——瑞维尔大概已经快忘了自己扮演的角色是后方支持的吟游诗人。
“真糟糕！对于蹂躏弱小的对手，我似乎已经开始上瘾了。”这是人鱼法师的担忧。
“好像用修改器作弊后打游戏一样爽，我也开始堕落了……哇哈哈哈哈！”这是吟游诗人的反应。
“为什么你们每次都接这种任务？”这是球球的疑惑。
随着时间的推进，任务一个一个的完美完成，“什么任务都接的高手”的名号也开始远扬。因为球球很少出任务，实际出任务的三个人等级全部在三十五级以上，这种级别的队伍满少见的。球球听到了风声，开始反对我们来者不拒的作风，我们只好表面上答应，在有钱赚的时候照接不误。
阳奉阴违，这种功夫我们几个都很拿手。
其实这种作风也不能怪我们，实在是为生活所迫啊！要说花钱花得厉害，队伍中的人其实一个也逃不了。

球球极其溺爱猫咪，这个该死的游戏恐怕是通过那份调查问卷发现了这点，三天两头就安排可爱的猫儿出现在球球面前。幸好在我们的一致反对之下，球球无法收养猫儿，要是我们松口让她养的话，你看着吧，不用一个礼拜的时间，我们队伍就要改头衔叫“流浪猫咪收容爱心慈善队”了。每次球球都会在恋恋不舍的送走那只猫咪之前，好好的请那只小家伙美餐一顿——有时候还是两顿！这顿美餐简直比我们的正餐还丰盛嘞！要不是每次球球都在旁边盯着，我和瑞维尔两个早就联手把那小家伙放倒，自己坐下来享受了。如此，球球的餐饮费自然居高不下。
而奇拉薇雅对于美好的东西向来没有免疫力，到了一个新地方她又喜欢逛街——其实不管是不是新地方她都喜欢逛，经常是逛街的时候看到可爱的饰物漂亮的衣服就会双眼放光，冲上去抓住不放，让摊主以为她是当众打劫的强盗，每次逛街归来都是大包小包的收获，把房间装饰的琳琅满目。有一次带回来的东西一点也不漂亮也不可爱，我就问她这次的品位怎么降低了，她一脸陶醉的回答：“哎呀！那个妹妹好漂亮！好想抱住她！为了和那个妹妹说话才买的。”——听听，这叫什么话？！简直和菲蒙没什么区别。

瑞维尔虽然对此痛心疾首，不过他又不敢直接反对，只能旁敲侧击了几次，但是对奇拉薇雅而言，就如同在耳旁吹过的微风一样，完全忽略不计。倒是我，因为几次大意的踩坏她放在地上的小饰物而和她发生过几次冲突战，直到后来双方都意识到要是再这么发展下去的话我们大概就没有地方可以住了——平均每发生两次冲突战我们就不得不不告而别的换一家旅馆，两人才不得不停手，她买东西的次数也少了些。
现在我们来看看瑞维尔，这个队伍中惟一一个从内而外全部是男性的家伙，他的金钱流失缺口在于美食和装备。
相对于有着“瘦子”之称的堂主，我们有时候会以“熊猫儿”这个称号来称呼阿笑，不是古大侠笔下的熊猫儿，而是我们的国宝盼盼，其实他也只是比常人胖了一点儿，但是堂主太瘦了，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就喊他熊猫儿。
熊猫儿是被他母亲大人犹如小当家一样的手艺给养刁了——顺带一提，他老妈是小当家级别的，我老爸则是阿贝师傅级别的，不过我的嘴没有被养刁——不是上水准的食物他是不屑入口的，常常是我们几个为了迁就他，从已经坐下的椅子上再站起来，从已经点了菜的店铺逃了出去，踩着店家愤怒的白眼落荒而逃。然而美味的食物多半价高——虽然价高的未必美味，瑞维尔的大半收入也如此进贡入了有着一个好厨子的店家手中。

还有就是装备，虽然这个家伙扮演的是吟游诗人，但是因为大家都有意无意的淡化了这个事实，所以他实际上扮演的差不多是战士的角色。战士当然不能手持竖琴或者横笛什么的上前和人拼命，于是他就去武器店选购适合他的武器，结果这下入了迷，从此以后走上了收集宝剑的道路。如果光看他的配剑，你准会以为他的披风下面隐藏着至少八只以上的手。
最后就是我了，我花钱的原因有着主观和客观上的原因。我闲下来的时候不是发呆就是看书，而在这个游戏世界里，居然有可以看的书出售！在发现这一点之后我欣喜若狂，拉着奇拉薇雅一起去淘书，当然相对的我就得陪她去逛街。淘到不少已经被列为A级宝物的好东西时，我都快乐疯了！当场拉着人鱼法师的手跳起了华尔兹，舞伴在反应过来后甩开我的手，一脚踹了过来，踹的还很重，那样的话我更喜欢恢复人鱼本相时候的她，总不可能用鱼尾巴踹我吧？
客观的原因则是菲蒙的身体，为了尽快回复原本的等级，我频频光顾魔法道具店，一有蓄能魔法石就倾我所有的全部买下来，店主的眼光时常会遗漏出一丝疑惑——剑士来这里买东西？我只好装作没看见。见鬼的魔法道具店里面的商品全都贵到没有天理，难道魔法师个个都拥有一张藏宝地图身怀巨款是有钱的主儿？我一边露出“强盗抢劫都没这么狠”的表情，一边乖乖掏着腰包，我可做不出像菲蒙那样“我看中的当然就是我的”的事情来。

就这样，队伍里面的四个成员，各自都有各自花钱的原因。我们赚得快，花得更不慢，虽然工作成绩斐然，但仍然经常落到经济拮据的地步，时常有了上顿没下顿。为了摆脱这种不幸的日子，我们几个只能更加疯狂的广接任务，队伍的整体等级也因此慢慢上升。
有很多委托球球仍然拒绝参加，所以她的经验值上升是最慢的，蹿得最快的是我，在很多时候他们会很慷慨大方的把最后一击让给我。在离开伯里十几天后来到下一个较大的城镇时，我们几个都到冒险公会去测了一下等级，以更新公会记录，此时的等级是奇拉薇雅四十四级，瑞维尔四十级，球球二十级，我反超瑞维尔回复为四十二级。
大家都很高兴，为了庆祝一下全体成员全部超过二十级，主要出任务成员全为四十级以上这么一个能让人羡慕到眼红的队伍等级，决定好好吃一顿，结果把前两天辛苦挣回的钱又挥霍一空，再度回到在温饱线上挣扎的生活。
※※※
好久都没有四个人一起出任务了，球球表示这次的任务在她的接受范围内，于是队伍全体出发，浩浩荡荡的开往目的地——一个名叫“柿子村”的偏僻的小村庄。

委托的内容是将村子里的兔子全部赶走。为了避免在我们面前出现哥斯拉级的兔子，接任务的瑞维尔特地询问了一下那个村子的兔子有多大或者拥有什么异能比如会喷火什么的，得到的回答是“和普通的兔子一样”，吟游诗人回忆了一下，确定这个世界的兔子和现实中的兔子没什么区别，就痛快的接下了委托。
来到这个村庄我们才发现自己又错了，兔子的个头大小虽然没问题，但是数量却大大的有问题，这个柿子村实在是应该叫兔子村才对！兔子跑的满村子都是，路边田间树下河旁窗畔桌脚锅盖底下床铺上面水桶里面甚至胆大妄为到敢于趴在村长的头上……面对眼前一片白绒绒的海洋，我不禁无语问苍天，无语问神佛，无语问系统程序，无语问接下这项委托的家伙。
其实仔细想想，如果只是赶一两只兔子的话，何必上冒险公会登记，出悬赏让外人来解决呢？所以说到底是我们想的太简单了，无论在哪里钱都不是那么容易赚的。
因为这次面对的对手与以往的完全不同，原本的应战模式好像在这里也用不上，我们四个只好全线压上，在村民仿佛快哭泣出来的殷切目光中开始了和兔子们的对抗战。

奇拉薇雅和球球拿着巨大的口袋在后面接着，我和瑞维尔冲在前面，飞快的抓住眼前的兔子然后头也不回地往身后的大口袋里扔，那种肉鼓鼓毛绒绒的手感还真不错哩！兔子很快就塞满了一个大口袋，但是眼前的白色海洋像是根本没有变化，而且兔子们也发现我们是不怀好意的家伙了，不再像一开始那样乖乖的给我们抓，和我们打起了游击战。
在如何对待俘虏的问题上，我们发生了分歧，瑞维尔立主“剿”，球球主张“抚”，奇拉薇雅则折中，提议杀一部分放一部分，我尽可能的支持球球，但是在经过一段时间无意的徒劳，发现我辛辛苦苦送到十七个山头之外的兔子又卷土重来之后，我只能宣布我支持瑞维尔的观点。
球球感到很难过，她问村民为什么不饲养这些长毛的小动物，朴实的村民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啥子？这个玩意儿能养在家里？干哈用？”这么说着我们根本没听过的方言。
球球尽力向他们解释着，饲养兔子能够获得多大多大的经济利益，肉能食用毛能纺织，一旦饲养丰衣足食，突破温饱走向小康更加没有问题。说得连旁边的我都有点心动想开一家兔子养殖场了，不过村民依然无动于衷，好说歹说就那么一句话“啥子？”奇拉薇雅怀疑程序员在设计这里的时候就设定了这个村子的人不可以养殖兔子的。

球球终于放弃了最后的努力，她宣布她不管了，随便我们怎么对那些兔子下毒手。这也是因为我们面对的不是她痴迷的猫，如果是的话，搞不好球球会决定把村子里的人全部赶跑，为猫咪开辟独属于它们的王国，而我们也只能跟着做蚀本生意了。
没有了限制，剩下的三个人放开了手脚，先让村里的人躲到山上去免得被误伤，然后开始了各自的行动。
吟游诗人拨动许久未弹奏的竖琴银弦，将琴音送往四方，白色的小东西人立起来，竖起长长的耳朵，如同受到海妖妩媚的歌声诱惑的海上水手一样，就连灵魂都已沉醉，我也于同时念诵出了催眠咒语——五级咒语，我现在用已经没有问题了——将甜美的梦之花粉均匀的洒落在广阔的田野上。
就在兔子们被双重的法术引领着走入恍惚的梦乡时，长相凶猛的肉食性召唤兽响应人鱼法师的召唤而来，随着法师的一声令下，猛兽扑向了已经停滞的白色海洋，刹那间另一种颜色开始补充单调的白。
原本以为最后的场景就是山一样高的白色尸体，幸好不是，死亡的兔子发出“叮铃”一声好像风拂风铃的声音，旋即消失在空气中。看着召唤兽在那里左扑右咬的，就好像是撕破幻象打破易碎的玻璃制品一样，白色的海洋在一片清脆的风铃声中退潮了。

“精致、完美，这声音太棒了！让我想起xxx和xx的音乐，配以xxx就……”法师说的xx的部分被我的耳朵自动过滤掉了，因为那是我根本不了解的另一个世界的语言。
“拜托！一点风铃的声音也说的那么夸张。”
“不懂得欣赏音乐的人不要和我说话。”
“谁我说不懂得欣赏音乐？！我每天做作业时候都会听磁带！”
“不要拿那种乱七八糟的流行歌曲来玷污真正的音乐！”
两个人都像被触怒的猫一样弓起背，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旁边，球球：“你们的感情还是和以前一样好。”
瑞维尔：“不管你们，要留下几只兔子来让我打打牙祭就好了。”
委托最终完成，只不过收到的报酬让我们失望了一下——居然是整整一车的胡萝卜！附赠平板车一辆。我们派瑞维尔去交涉，他转了一圈后回来，向我们报告说他看了村子的情况后实在不好意思开口要钱，大家只好沉默了半天，最后拉着一车的胡萝卜走人。本来奇拉薇雅说什么也别拿了就当这次做义工，但是球球反对，她说这也是村民的一片心意如果不拿的话就是藐视他们的劳动成果。

一路上我和瑞维尔会猜拳定胜负，输的人拉车，直到下次换班，我的运气时好时坏，和他基本打平。我想如果让克撒的那些家伙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不知道会想些什么，那几个player就不用说了，阿斯蒙也许会说“你看上种萝卜的小姑娘了？”马萨大概会主动请缨帮我拉车，而那个魔王呢？蹲在车上仔细地看着萝卜，然后那样淡淡的笑着，“米斯特利，这萝卜不错哦，下次我也种种看好了”，不知为何我总认为这幅场景非常的适合他，那个君临魔界的统治者。
走在路上的时候，有大嫂大妈买走了不少萝卜，车上空了一些位置，走路的三个人当然不会放弃这种大好机会，见缝插针的坐了上去，这时正值瑞维尔拉车，他发出了抗议，抗议之声打在牢固的精神防御壁上，悄无声息的弹回。吟游诗人大大地叹了一口气，开始一路高歌。
“正月里来是新春，赶着了猪羊出了门，猪哇羊啊送到哪里去……”
如此一语双关的歌词激起了车上人一致的愤怒，三人组哇哇大叫着，车上的货物转职成为投掷弹，呼啸着冲向目标，其中三分之一的投掷弹更是以远超一般标准的腕力砸出去的，如果真的打中的话，搞不好某人会成为主大陆史上第一个死于萝卜投掷弹的冤死鬼。

浪费粮食或许会遭到天谴也说不定，但是身为魔界军第七军团长，其历来的所作所为就算遭到天打五雷轰也没什么希奇的，相较之下浪费粮食不过是小小的罪恶。
略带凉意的风带走了夏末的暑气，远方飘来大片的云朵，蜻蜓低飞，气压下降，似乎是要下雷阵雨的前兆，队伍里每个人都显得很高兴，停止了小小的征战，人鱼法师坐在车上唱起了祈雨的灵歌，球球在一边轻声应和着。
我，赛壬·菲蒙，倾听着身边同伴婉转动听的歌声，等待着夏日午后的降雨，依然率性地走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