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奇幻之旅3 第28章

第28章 临时转职为柯南，不是蛮王柯南
我赶到时，群星厅外被大队侍卫包围得水泄不通，并持续有小队侍卫抵达。放眼看去一片戈森戟寒，搞得我更加心烦意乱。
现场管事的是内阁三官员之一，原任书令史的马耳他。他外貌独特，像是鹰隼和人的结合体，眼神更是锐利如刀锋，离开老远就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我的到来。
“大人。”马耳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就好象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和我的心急火燎形成鲜明对比。
“使团什么情况？！”
“断联。”
“断联是什么鬼？到底发生了什么？！”
“未知。”
“不知道那就派人进去查看啊！”
“全灭。”
“什么？！全灭？！”我眼睛立刻瞪圆了，“全灭是什么意思？是说里面人全死了还是派进去探查的人全死了？啊啊啊，算了，你不用回答，我自己进去看！”

不管我问题有多长，马耳他都能把答案精简在两字之内回答我，简直就是语言学的葛朗台。虽然惜字如金是个很酷的设定，但至少在向上级汇报的时候稍微多说几个字好吗？！
原本我还想先搜集一下情报，但遇到马耳他这样的对手还是算了。我向群星厅正门跑了几步，又折返回来下了道命令。
“不管谁来问发生了什么，全都不许说。”
马耳他沉稳地点头，随后又吐出两个字，“陛下？”
我的两字解读能力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明白了马耳他想问什么，回答说：“陛下问的话，推到我头上，让他来找我。”
“喏。”
好嘛，这次缩减为一个字了。
* * *
群星厅内安静到让人不安。
注意，此处的“人”特指我。因为就我目前所感知到的，殿厅内就我一个还在动的、在喘气的、灵魂没离体的、活物。

菲蒙有冥法王的契约，在生命和死亡的领域有额外加成的感知度。在我踏入殿堂的那一刻就已经确认了一点，马耳他所说的全灭，是指里面的人全死了，and，进入调查的人也全死了。
事发后进来调查的人明显有两队，从装备来看一队是普通侍卫，一队是直属于君王的禁卫队，前者可以以一挡十，后者的实力更能打一百个。但不论他们生前有多强悍，现在都无声无息地倒在了殿厅入口不远处，看起来是在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就Game Over了，仿佛是被作弊器直接改死。
我蹲下身快速检查一地的尸体，确定了这个作弊器就是冥法王的意志。有人施展了群体范围的冥法系的法术，整个群星厅都因此侵染了深渊气息，导致两队探查的人也中了招。如果不是菲蒙的实力足够强悍且同样蒙受冥法王庇护的话，估计我刚一进来也得躺尸。

我的脑中迅速列出一条条待思考的问题。
除了菲蒙之外，还有别的冥法王契约者也出现了？
如果冥法王的两个契约者处于敌对状态，对战时是彼此免疫同属性的攻击，还是看神明更为眷顾哪方？
如果是后者，菲蒙跟冥法王的亲密度有多高？
不过先不管以上问题的答案，目前我最迫切想知道的是——利昂和人鱼法师现在怎么样了？
进入群星厅后，我每隔一会儿就激活一次通讯石，但无论重复多少次，通讯石始终都保持寂静无声。
我现在还没陷入歇斯底里恐慌的唯一原因，是我还没收到提示关卡失败的通知。
这说明，利昂还活着，而和利昂在一起的法师，大概率也没出事。
所以我假定推断，两人正处于一个不便接通讯的境况，而能够逃过之前冥法系攻击的原因，不是利昂的留一手准备，就是法师又召唤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召唤兽吧。

反正不管怎么样，事后她们都一定会把我损到当机。
我长叹一声，起身继续往里走。随着我的离开，空中响起了一连串清风吹拂铃铛的声音，两队侍卫的尸体伴随着风铃声，化为金色的光点，缓缓消散。
我在群星厅的正殿内，也就是被称为群星闪耀之间的地方，找到了使团的大部分成员（的尸体）。和入口处的侍卫队一样，他们也没有任何战斗的迹象，生命就这样在某一刻戛然而止。
根据马萨特拉提供的资料，使团一共四十八人，我仔细数了下倒在正殿内的人数。
四十四个。
通过简单的加减法可知，有四个不在这里。而其中一个，就是假冒的利昂。
我记得，之前利昂离开前，有提到她会和假的利昂在群星厅的侧厅密室见面，然后交换身份。
我翻出群星厅的地图（同样由马萨特拉提供），很快就在地图上找到了利昂提到的地方，位于群星厅东南角，名为昼星之间的密室。

同样，那里也是我所感知到的，冥法王之力最浓郁的地点。
我跟随着深渊气息，快步穿过正厅。一路走过，风铃声一路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哀伤的葬魂曲。
不久后，我跟着地图，找到了昼星之间的入口（中间两次走错道的事就不提了吧）。入口在一条隐蔽的走廊尽头，被伪装成一堵浮雕墙，资料上记载开门还需要特殊的手法之类的。不过我到的时候，浮雕墙门半开着，倒是不需要费功夫折腾。
我谨慎地在门外探查了一下，房间内没有生的气息，只感觉里面的温度远比外间低，于是推门而入，却在迈进的第一步就感到脚尖碰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我低下头，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倒在地上的，是利昂？
我寻思是不是自己推门的动作不对，于是退后一步出了房间，顺手带上门，然后再郑重地双手推门，走了进去。

躺在那里的身影，还是十秒前的那个样子，没有变化。
十三、四岁，穿着男性王室礼服的少女，黑色柔软的头发散落在苍白的脸颊边，左手食指上戴着一枚秘银戒指，戒指上印有科尔克王家纹章。她就倒在靠近门的地板上，一只手够着门框，似乎在最后一刻都没放弃希望。
密室的另一头，还倒着另外两具尸体，都穿着使团衣服，但我已经腾不出精力去查看那俩了，只一眨不眨地盯着利昂，震惊到哑口无言。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系统没有任何提示！我的系统面板里的相关任务还标记着“进行中”！任务的关键人物利昂怎么可能出事？！
完了！这次我真的成猪队友了！出去铁定要挨艾利的毛栗子。
“……对不起。”我仰天长叹，欲哭无泪。
风铃声在远处响起，几乎轻不可闻，几颗金色光粒飘过了我的眼前。

我突然感觉哪里不对，猛地迅速环顾四周。
金色光粒是从房间那一头飘来的，那两具尸体已经消失了。
但是，利昂的尸体依然躺在地板上，就在我盯着她看的这段时间里，并没有要消失的迹象。
“啊啊啊太好了！不愧是艾利，就算是死，也留了一手下来。”
我忍不住发出了惊喜的感慨，如果被当事人听到的话，一定会翻个大白眼赠我。
游戏中的普通尸体，无论有没有掉落，都会在死亡一定时间后化为光点消失，唯一的区别不过是光点多点还是少点。但如果游戏判定需要调查的话，那尸体就会维持存在，以待柯南们一展身手。
我对着利昂的尸体双手合十，心中默念：艾利啊，我会努力找出事情的真相，让你离开得明明白白的。
絮叨完，我开始动手搜索眼前的尸体。
十分钟后，我看着尸体陷入沉思。

由于缺乏经验（我诚挚地认为，作为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不可能也不必要对搜索尸体富有经验），我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线索。目前只能确定，和群星厅内其他被害者一样，利昂也是死于冥法系的法术，由于她位于法术爆发的中心，所以灵魂被驱散的速度应该最快，可能人还没碰到地板就已经停止了呼吸。
“所以到底哪里有问题呢？”
我抓耳挠腮，苦思冥想，感觉仿佛看到利昂的幽灵漂浮在我身后，戳着我的脑袋抱怨，“连这么简单的事都调查不出来，绝交吧。”
不不不，我觉得我们的友谊还能抢救一下！
重压之下灵光一闪，就和考试倒计时抢答题目一样，我猛然间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那枚戒指！
利昂左手食指上的那枚，印有科尔克王家纹章的戒指，秘银戒指。
秘银的就不对了！

利昂今天所穿戴的衣物服饰佩剑等等，都是我（家副官马萨特拉）准备，我帮忙拿过去的，当时也有顺带看一眼。全套服饰中的确有一枚王家纹章的戒指，但是，那枚戒指并不是秘银所制，而只是铂金的。
铂金很贵，而秘银则是贵的N次方，因为后者属于魔法金属，极佳的魔法载体，至今我还没见过有人会奢侈到用秘银制作普通首饰。
所以，就是这枚秘银戒指有问题。
“好了，我要开尸体了啊，你可别在意。”
我嚷嚷了一嗓子，然后就褪下了利昂手指上的秘银戒指，仔细端详。
我没有鉴定师的副职业，只能最粗浅地进行检查。秘银制的戒指，戒指外圈刻有科尔克王家纹章，在内圈则铭刻着一组复杂的文字。
我一愣，因为突然意识到这些文字我能认出来。
那是一种被称为“真语”的魔族语言。

简单快速的科普：魔族所用语言很混杂，至少有三种——菘蓝语，北域语和真语。菘蓝语是魔族最普遍的沟通语言，基本老一代的魔族和位于本州的魔族就只说菘蓝语。北域语是魔族来到北域后诞生的混合语，由菘蓝语和主大陆通用语融合而成，新一代的魔族说北域语更顺溜，菘蓝语反而成了第二语言。
而真语和以上两种语言都不同，它是魔族根源性的语言，从文字到发音，都饱含魔力。鉴于它的特殊性，仅有上层魔族能通盘掌握这门语言，且只能在限定场合使用它。
以实力来说，马萨特拉也未必能制作出这枚带有真语的魔法戒指。
“虚假……伪装……欺骗。”我在心中默念出了戒指上的单词。
啊！原来是这样！
我霎时间明白了真语戒指的来源，它的用途，以及眼前这具尸体的真相。
我捏紧戒指，再次慎重确认了一下对应真语的发音，然后缓慢念诵出了先前三个真语单词的逆转形态发音。

念出第一个发音时，戒指就开始发出微微光芒，之后每念一个，光芒就会加深少许，当全部单词都念出声后，依附在戒指上的咒语被解除了。
倒在地上的利昂的尸体，在转瞬间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靠，果然是。”我咒骂出声。
死的不是利昂，而是假冒利昂的那个人。这枚秘银戒指，不过是让他完成伪装的魔法道具。
所以面板上的任务提示一直是“进行中”，系统的提示是正确的。
利昂还活着，不用担心她损我。
我大大松下一口气，然后再次环顾昼星之间。
这间房间，还是有哪里让我感觉不太对。
我一边观察，一边小步在房间中走来走去探查。
昼星之间并不大，在群星厅所有的殿厅房间里是最小的，大概也就半个教室那么大，靠着墙壁摆着若干把椅子，估计进来没几个人就会觉得拥挤。所以我虽然走得步伐小又慢，但没多久就把这里每一块地板都踩了一遍。

不对劲的感觉依然在，而且还更强烈了。
就好像复查自己卷子，明明知道有一道题做错了，但就是找不到错在哪里。
这种时候就再复查一遍好了，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在铃声打响之前总还有希望。
于是我又在房间里慢吞吞地走了一遍，两遍。
再一次走到远离门那边的墙壁时，我突然停下脚步，意识到题目错哪儿了。
深渊气息的浓度不一样。
整个群星厅内，都被深渊气息侵袭了，越靠近力量爆发中心点的昼星之间，深渊气息就越浓郁。但我现在站立的这个地方，却感知不到任何的深渊气息，完全成了真空区域。
龙卷风的风眼反而最为平静吗？还是……
我抬起手，慢慢在空气中摸索着。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只是身体自然而然动了起来，这种感觉就好像失忆后骑自行车，虽然记忆没了但身体接管了过来。

突然之间，我的双手感觉猛地一沉。
有什么东西砰的落到了我的臂弯里，吓得我差点把东西扔了出去。
谢天谢地我控制住了这个下意识的举动，因为下一刻我发现，这个落到我手上的不是别的什么，而是利昂。
虽然鼻子下挂着已经干掉的血渍，不过重要的是她还活着。
活生生的，真正的，利昂。
我露出了数天以来最真诚、发自内心的笑容。
“嗨嗨，你好呀，从天而降的希达小姐。这已经是你第二次掉下来了，希望你不要养成这个危险的习惯，我可没法保证每次都能正好接住你。”
“比起天空之城的希达，我觉得王女库夏娜更棒。”
不错不错，至少你还有精力回应我的笑话。
“而且库夏娜也想报复她的父兄是吧？”我说着，上下打量，看她除了鼻血外是否有别的受伤，“需要治疗吗？”

在得到利昂否定的回复后，我松了口气，放下了她。
“我现在有一大堆的问题想问你，不过还是先问一个道义上最优先的问题吧，四季她人呢？”
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捞出利昂的，但某方面的直觉告诉我，这里就利昂一个，人鱼法师并不在。
“我不知道，但她应该没事。”
“我也觉得是，所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她一定能寿与天齐的。”
然后我想了一想，问出了我第二关心的问题。
“发生了什么，谁袭击了群星厅？”
“呃……其实，那个……”利昂对着我露出了尴尬的笑容。“你慢慢听我说吧。”
以下，是利昂告诉我的，关于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 * *
当时利昂和法师经由后门，悄悄地溜进了群星厅。不久后，科尔克使团也抵达了群星厅，假冒的利昂事先就得到指示，前往昼星之间与利昂见面，交换身份。

但和指示不同的是，假利昂不是独自前来的，而是带着另外三个使团成员一起进入了昼星之间。
他们一进密室，就立即关上了门。两个人一脸凝重地守在门口，而假利昂和另一个人大步上前，脸上的表情距离友善十万八千里。
法师当即踏前一步，厉声警告对方，“站住！”
同时她召唤出了一头成年绒帽熊，挡在她和利昂前面。那头庞然大物有四米高，足以强调她的警告。
对方停住了，但不屑一顾地看了一眼绒帽熊，照利昂事后形容起来就是，他们那表情就好像在呐喊“正道之光不会被区区野兽所阻挡”。
假利昂后退了一步，只留下一个人站在最前方，和绒帽熊以及熊背后的两人对峙。显然，这一场戏的主角是这个人。
利昂看向那人，然后，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赛里夫大哥？！”

* * *
“等等！等等！你是说你那个傻瓜大哥伪装成使团成员，进入了王宫？！”我不由打断了利昂的叙述。
“对，当时我也跟你一样被震住了，或许以后我该收回‘傻瓜大哥’这个评价。”
“这也够讽刺的，北域安排的假科尔克使团，你们科尔克的王子潜入进去，假扮假的使团成员。算不算负负得正，真作假时假亦真啊？”
“当然不算，他是来要我的命的好吗？”利昂没好气地说。
* * *
随着利昂明确指认出对方的真实身份，法术“芸芸众生”失效了，男子恢复了原本的真面目，高大威猛，眉头紧蹙，充分展现出意志如铁脑袋如石的顽固样。
在开口前，赛里夫看了一眼人鱼法师，似乎有些疑惑，但最终无视了她，直直看向绒帽熊护住的利昂。
“利昂·加鲁多·亚斯巴安路·科尔克，你被宣判反叛人类罪，我以中南州自由骑士联盟队长的身份，前来逮捕你。”

被绒帽熊和法师护在身后的利昂表示呵呵。
“我亲爱的胆量无人能及的兄长啊，恕我不觉得你能做到这一点。这里是北域的心脏，魔君王座的所在地。你知道为了今天的建交仪式，有多少支配者级别的魔族来到了这里吗？我希望你在冒然动手前能稍微思考一下，如果我发出呼救，你还能呼吸几秒的空气？真的，请你多思考思考，毕竟在所有的家人中，我最不想看到你的死亡。”
赛里夫思考了片刻，“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话有道理。我们无法在逮捕你之后，带着你顺利脱离黑暗之地，因此这个方案只能放弃。”
“很高兴我们达成了共识，那么……”
“所以，我决定采取备用方案，就地执行死刑。”
“啊呀，我真同情你，”法师对利昂说，“有一个倔得跟驴一样的家人。”
利昂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我还有蠢得像猪，被害妄想像狐狸，贪心如蛇的家人，下次有机会请你参观动物园。”

利昂重新看向赛里夫，“好吧，就算你有可能杀了我，但你觉得你和你的同伴能活下来吗？”
假利昂高声吼道：“吾等早在出发前就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吾等所恐惧的唯有无法完成任务，而非丧失生命！”
门口的两人也齐声高喊：“正是如此！”
法师叹了口气，“跟这帮人没法说通。”
说话间，对方四人齐齐掏出武器。很明显，他们手中的并不是使团成员所携带的不开刃礼仪剑。
“接受正义的审判吧！”赛里夫义正言辞地宣布。
“请容我拒绝。”利昂从领口拉出了一条项链。
法师看向她，不等出口询问，利昂就念出了一串复杂的发音。
接下来，据利昂回忆，有好几件事同时发生。
利昂手中的项链漂浮了起来。
昼星之间中的光和声音，在瞬间被吞噬，周围的温度也在急剧下降。

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只有持有项链的利昂还能看见和听见。
门口守卫的两人摸黑往里跑，但没几步就倒下了。
假利昂试图往门口逃。
赛里夫吼叫着，向利昂砍来，被绒帽熊挡住。
而后，在一片混乱中，法师的声音穿透了冰冷的空间，传到了利昂耳边。
“艾利！停下！别呼唤深渊！”
利昂转过身，看向深深的黑暗。
有什么，被召唤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