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奇幻之旅3 第27章

第27章 人鱼法师和二军团长，理论上都是同伴……的吧？
如果可以的话，我现在就想跑回我住的院落，窝在菲蒙那个Kingkong size的大床上，蒙住枕头睡到麻烦事全都自己消失为止。
唉，可惜不可以，除非我想在几天后滚出这个世界。
所以我只能认命地叹了一口气，示意利昂开始解释。
利昂的脸皱成一团，活像即将公布全班成绩的课代表，而且是除了课代表之外全班都考砸了的情况，这位好心的同学十分遗憾，但不得不告诉大家这个悲伤的消息——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样子。
“呃……这是圣光武器，也被称为神赐具。”
利昂从我手中接过了短剑，从她的举止看，她并没有我碰触到剑的那种不适感。
“简单来说，它可以对魔族造成额外的巨大伤害。”
我点点头，丝毫不怀疑这句话，它连菲蒙的结界都能破，普通魔族在它面前完全是颗菜。

“难怪它叫圣光，直截了当，对付恶魔对吧？”
“呃…………”利昂迟疑的声音拉长了，“不是，不是这把短剑叫圣光，而是它是一把圣光武器。”
我冷静地做了一下语义分析：也就是说，圣光是一类武器的总称，而不是特指。
所以圣光武器，很遗憾，不是什么绝无仅有的存在。
“有多少圣光武器？”我问，暗暗祈愿着但愿它跟封魔神器似的，整个大陆只有七把。
“呃………………”利昂迟疑的声音进一步拉长了。
我在犹豫要不要请她先停一停，让我做好心理准备再说。我怀疑接下去她要说的，和第三次冲击是一个当量级的。
“只要满足特殊材料，以及拥有锻造巨匠的称号，就可以打造圣光武器。”
我脑中迅速搜索有关锻造巨匠称号的情报。
锻造公会的级别划分为十二阶，锻造巨匠记得是位于金字塔上层阶级，从上往下数的第三阶。再往上是大师和宗师，此外还有一个火炉之锤的称号，不过那个是超阶存在，凡人没资格任命，只能由工匠的守护者创造之神亲自赐予。

总之，巨匠这个等级，虽然不是什么大路货，但也不是举世无双级别的，北域之外大概估算有两百人不到。
嗯，锻造者的限制不算大，那重点就在于锻造材料罕有到什么程度了。如果那个也不受限的话，那真是大事不妙了。
我问：“特殊材料是什么稀有级的？”
“稀有是挺稀有的，整个主大陆只有一个地方出产，产地到底是哪里则被严格保密，而且一年也只有不到两、三吨的原矿石产量。”
我觉得利昂这话很微妙，“你怎么这么清楚？连原矿石产量都知道。”
“那个，我跟你说过，我们家最早是靠一种特殊矿石起家的吧？”
不会真是我猜的那样吧？！
我死死盯着利昂，希望她能否定我的猜测。
但利昂充满歉意地笑了一笑，“那个特殊材料的矿脉，就在科尔克境内。”
我用了好大的意志力才让自己稳住了身子，没有一下栽倒在地。

就在一瞬间，好多之前没注意的细节都串起来了。为什么帕特那么严格控制科尔克，为什么两百年前刚建国不久的科尔克会被称为抵抗魔族的联军之首，还有，为什么赛里夫一伙人不顾一切冒险深入北域也要阻止利昂。
因为科尔克掌握着魔族的克星，圣光武器的源头。
也因此科尔克绝对不可以与北域和谈。
如果两国建交，并不意味着南北关系破冰，更大的可能是，双方实力平衡被破坏，本已熄灭近两百年的战火再度开启。
难道彼利特会发下骨血誓，答应不破坏建交仪式，就是因为他比我们看得更远，更早预测到了之后的发展？
我痛苦地捂住了脸。
“我真的只是，想获得保命积分而已呀，请问我到底得罪了哪一位神明……”
为何要让我面临两难之选？
如果继续进行建交仪式，接下来很可能纷争再起，沙耶兰期盼的未来化为泡沫。但如果中断建交……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态页面，顶端挂着的荣耀积分。
啊，那数字实在太惊悚，关掉关掉。
我在心中双手合十，默默向沙耶兰致歉：对不起了朋友，这种情况下，我只能先救自己的小命。
“你得罪的神明可多了，但最主要得罪了爱与美之神。”
一个柔滑似水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不用回头都能知道，会这么损我的只有一个人，人鱼法师，奇拉薇雅。
我转过身，就看到人鱼法师迈着优雅的步伐飘然而至，深蓝色的法袍下摆如水波般荡漾摇曳。
“我又哪儿得罪你那位阿弗洛狄忒了？”
“当然是因为你糟糕之极的内在配不上你现在的容貌。”
“我可不觉得原来的菲蒙性格会比我好。”
“没关系，至少他不像你那么傻乎乎，能让我欣赏到一张有深度有内涵的脸。”
那你现在看到的，岂不是一张有理想有道德的脸？

说话间人鱼法师走到近侧，利昂跟她打了个招呼。法师先是露出了迷惑的表情，随后才挑高眉毛，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
“啊，是艾利啊。你用了‘芸芸众生’？”
“得先躲一躲嘛，使团还没进王宫，理论上利昂还在外面呢。”利昂指指半空中的投影。可以看到此时科尔克使团已经进行到了克撒最热闹的标志性地点，银鱼喷泉广场。广场最大的喷泉忽地冲天而起，假利昂似乎被吓了一跳，手都放到了剑柄上。
银鱼喷泉广场距离王宫只有不到一刻钟的路程，看看时间也快到仪式点了。遵照安排，整个王宫在数小时前就已经进入了最高警戒，层层防范，由魔神级别的安保人员坐镇全局，把王宫护卫得跟钛合金桶一样。
诶等等？人鱼法师是怎么进来的？
“哇靠，你是咋回事？我不记得有给过你通行证。”
“还等着你？等你这黄鱼脑袋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

利昂举起了手，“是我给的，我有两张通行证，一张给了小费，还有张本来是给马利诺夫的，但他不想来，我就给四季了。”
“你和马利诺夫真的是上下级关系吗？”
“你体谅体谅他，我才知道他哥哥是被一个高阶魔族杀死的，他不想被魔族包围也可以理解吧？”
钢铁心骑士布雷死在魔族手上？难怪他对我态度那么差。
疑问得到解答，我看向人鱼法师，“不过你居然能一个人找到这里，挺厉害的嘛。”
克撒王宫占地面积可不小，为了容纳地下深处吸收混沌之力的特殊法阵，整个王宫足有四个北京故宫那么大，别说刚进游戏那会儿，就算到了现在，我也偶尔会在人生的道路上迷失方向。
人鱼法师对此嗤之以鼻，“我又不是某个傻瓜路痴，拿着地图也会迷路。”
“切，那地图还不是你从马萨手里骗来的……啊靠！！！那份地图！！”我如遭雷击，惨叫起来。“天呐啊啊啊啊！我忘了个精光！！你卖给冰淇淋的地图！！”

“什么地图？”利昂迷惑地问。
我顾不得回答利昂，赶紧取出通讯石联系艾斯珂林。通讯一接通，我不等艾斯珂林说完他的招牌开场白，就急急忙忙打断了话头。
“地图！地图！我要四季卖给你的那份地图！而且要独家买断！你别再卖别人了！”
我说出最后几个字的时候都快哭了，这次绝对会被艾斯珂林大斩特斩，不知道拿来算作公务支出的话能不能给报销……等等，为什么我一个高三生会对报销啊、支出啊这类概念这么熟悉啊？想到这里我心中好大一把辛酸泪，都怪沙耶兰！
不同于我的哀鸣，艾斯珂林的声音听上去相当愉悦。
“哎呀，VIP大客户同学，你可来了，关于你在本店留下的第三件委托，我可一直期待着你的大驾光临呢。”
原来上次艾斯珂林说的三件委托，最后一件就是这份地图啊？！可恨，我竟因为不够有钱而错过了询问时机。

“开价吧。”我擦去了眼角的眼泪，顺带瞪了一眼人鱼法师，可惜这个始作俑者毫无自觉，还反过来对我笑得明媚。
“VIP大客户内部打折，承惠十八枚铂金币。”
我惨叫出声，“十、十八枚？！你干嘛不去抢啊？！”
人鱼法师不明所以，“十八铂金币很贵吗？”
曾经大意搞错铂金币和金币的利昂默默点头，“非常贵，和金币的兑换率是一比八百二十。”
“最近已经涨到一比八百四十了。”我咬牙切齿地更正。
也就是说以最新兑换率，购回这份地图需要一万五千枚金币。
一万五千金币！我能把青石板街一条街都买下来了，还能饶上屋子里的家具做添头。
人鱼法师一脸嫌弃，“你这个军团长这么穷吗？”
“就买回一张地图！地图！请你看看性价比好吗？买张上海市地图还不到十块钱！”我就不问当初人鱼法师卖王宫地图时卖了多少钱了，我怕听到其中的差价会忍不住吐血。

“呵呵呵呵，穷人才考虑性价比。”
我真觉得自己是个温柔的人，比如现在我只是对人鱼法师说，“给我死开！”而不是出手揍她。
我重新转回通讯石，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有什么办法，现在是卖方市场，艾斯珂林掌握了地图，他说了算。
“行吧，十八个铂金币就十八个，但你得保证不再卖给别人。”
“我向大地女神，财富的守护者发誓，在你购买之后，不会再卖给其他任何人。”
“好，回头我会把钱送过来。”
“承蒙惠顾～本店只收现金，不接受支票、抵押和赊账。”艾斯珂林的话像是唱出来的，“另外，看在你刚累计消费满标准，荣升为SVIP客户的份上，本店可以提醒你一件事。”
我有不妙的预感。
“虽然本店不会在之后把地图卖给别人，但是在你买断地图之前，已经有顾客购买了这份地图哦。”

我放下通讯石，冷静地看向人鱼法师，“麻烦你过来一下。”
法师警惕地后退一步，“干嘛？”
“当然是揍你！”我怒吼一声，纵身扑去。
* * *
最后当然不可能真的动手揍法师，连弹她指甲盖都不行。我只能愤愤地口头喷了法师几句（然则被她反喷了回来，真不爽），随后想着如何紧急亡羊补牢。
买走王宫地图的，九成九是赛里夫那伙人，还有零点一成的可能性是钱多得烧手的史高治·麦克老鸭。也就是说，赛里夫他们很可能计划潜入王宫，准备在仪式的后半段，当着魔族支配者们的面搞事。
难度更大，同时，造成的恶劣影响也更大。
我抬头看了一眼实时投影，科尔克使团正绕着银鱼喷泉广场环行，四周市民欢呼呐喊，路边还有好多支乐队奏响欢快的乐曲，气氛炒得十分热烈。
“没多少时间了，等使团绕广场一周后，就会来王宫，路上用不了一刻钟。”我说，“我现在得赶紧去找马萨特拉和内阁三人组，强化仪式后半截的安保措施。”

“事到临头了才想着弥补，你这个人啊。”法师大声叹气着摇头。
你以为我这么焦头烂额是因为谁啊？！
我翻了个白眼没理法师，转身问利昂，“你一个人去群星厅没问题吗？”
科尔克使团进入王宫后，预定在群星厅稍作休整，之后使团的首脑人物将被引领至灰厅，觐见我族大君，呈交上国书，完成建交仪式。而我们原本的计划，就是在群星厅替换真假利昂。
利昂自信满满地点头，“放心，我可不会没准备就冒冒失失跑来这里。”
法师也跟着说；“艾利不是你啦，不会迷路的。”
我终于吼了她，“你也一起去！”
我怀着一肚子焦虑，和两人分道扬镳。利昂和法师去了位于西面的群星厅，我则直直穿过灰厅之前的空旷广场，往王宫正门方向跑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会有至少一个管事的待在正门侧旁的十二翼高塔，那是一个数百米高的尖塔，主要供隶属王室的飞龙、狮鹫这些大型飞行坐骑降落、栖息。我怀疑将这个飞行坐骑降落区放在王宫入口附近，是一种隐形的震慑，基本上每个进王宫参观的游客，（对，我们的王宫很大一部分区域对外开放，允许游客参观，不过得买票。别想着逃票，为了你的小命着想。）在看到翅膀能遮天的庞大巨兽也得充当坐骑后，都会重新考虑一下和魔王作对这件事。

十二翼高塔塔底的侍卫一见到我，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虽然致敬的声音响亮无比，却离顺畅十万八千里。
“菲、菲、菲蒙大人！”
“嗯，菲菲听起来倒挺可爱，我会考虑更改昵称的。”
可惜我的冷笑话没能安抚侍卫的紧张，他看上去像是快哭出来了，其他侍卫则保持目不斜视，摆明了就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我只能直接问：“马萨、泰迦、黑凯门、马耳他，他们在吗？”
涉及到职责所在，这个侍卫倒恢复了些正常，挺直了身板高声回答：“是，马萨特拉大人和黑凯门大人目前在塔顶，泰迦大人之前去了灰厅，马耳他大人在群星厅。”
我点点头，迈步进入高塔，没走几步就听到背后传来长长的一口松气声。呵，这业务水平不行啊，我们班同学全都知道至少得等老师走得看不见身影了才能松懈，你这太弱了。
我沿着螺旋楼梯，一路小跑着，攀向塔顶。

十二翼高塔的塔壁上到处开着大大小小的窗洞，兼顾照明和通风，每层都有一到两个巨大的门洞，连接着石头栈桥。虽然通风已经很充足了，仍可以闻到一股浓烈的味道，就像宠物店的味道放大了几百倍。往日里，不仅能闻到味道，还会听到从栈桥上传来的飞龙和狮鹫们的吼叫声，拍打翅膀的声音，不过仪式期间，为保障安全，王宫区域设置了禁飞法阵，因此所有的飞行坐骑都转移到了王城外的龙舍内。
高塔的顶层是一个开阔的大通间，视野非常好，除了三百六十度均匀分布的几十个窗洞，还有对称两个方向延伸出去的栈桥。这两个栈桥比下面几层的可大多了，大概是供个头最大、地位最高的坐骑降落起飞的地方。
我上去的时候，马萨特拉正站在其中一个栈桥边，背对着我，和内阁三官员之一的黑凯门说话。还没等我出声招呼，他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迅速转身，向着我恭恭敬敬地行礼致敬，反应之快，让我怀疑他是不是有一个专属的菲蒙雷达。

黑凯门也跟着上前行礼，然后就退后半步，充当巨型背景板。
“菲蒙大人，您有什么指示？”马萨特拉的脸色依然苍白，显然两天前的伤势还没完全恢复，但他的语气充满坚定，要是我现在叫他从塔上跳下去，他八成问也不问为什么就直接来个信仰之跃，哪怕下头没草堆也ok。
“抱歉，在你受伤的时候还来加重你的负担。”我说，同时过滤掉马萨特拉满眼泪花感激涕淋的一连串表忠心的话语，“但我发现了一些情况，必须告诫你们。”
接着我就把赛里夫一方很可能全员有圣光武器以及拥有王宫全景地图的事告诉了两人。当然，我没说赛里夫是科尔克的大王子，利昂的哥哥，只提了他中南州自由骑士联盟队长的身份，这个名字很长的联盟是一个颇为有名的反魔族组织。
马萨特拉皱起了眉，“王宫地图受到严格管控，这些人是通过什么渠道取得的？”
黑凯门憨声憨气地补充了精确数据，“呼噜噜，王宫地图一共制作了三百七十九份，每一份都有编号，可以从这里入手调查。”

我惊叹地看了一眼黑凯门，他的记忆力和对细节的注意都是超凡级别的，所以尽管当初他只不过是典客部的下属大鸿胪，相当于默默无闻部的默默无闻职位，压根没干过多少有分量的活，我还是因为他这个长处，而点他进了内阁。
马萨特拉重重点头，“好。”
“不不不，那个就不用了！别去管地图是怎么流落出去的了，重点是侵入者。”我赶紧打断他们的商议，免得查来查去，最后查出地图就是马萨特拉给出去的，这也太尴尬了。
于是马萨特拉又是一阵子的道歉，检讨自己的方向性错误，并感激菲蒙大人及时拨正，blabla。完了之后马萨特拉就和黑凯门快速商量起来，如何进一步加强王宫的安全措施。这种说正事的时候他从来不会和菲蒙讨论，我不确定这个到底是意味着“怎可让菲蒙大人操心这些琐碎杂事”，还是其实是说“菲蒙大人您就别添乱了还是让下官来处理吧”，每次想到这个，都让我心情有点微妙的复杂。

“……菲蒙大人，您看这样是否可以？”
我回过神来，立即摆出一直有认真聆听的样子，深沉地点了点头，“嗯，就这样安排吧。”
虽然其实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但马萨特拉的能力可比我值得信赖多了，我哪儿有本事质疑啊？
调整安防是件大事，不宜派底下小兵去办，因此黑凯门说他会亲自去安排。在向我告退后，黑凯门下了楼，鳄鱼尾巴拖在身后，砸着楼梯往下跑，带着咚咚咚的响声逐渐远去，也仿佛带走了我心头的一块大石头。
“哎，解决一件。”
我靠在塔窗边，极目远眺，寻找灰厅的所在。十二翼高塔是王宫，乃至克撒最高的建筑，站在塔顶可以俯瞰几乎整个王宫，所以马萨特拉他们会选择这里做临时办公室，以便直观地统领全局。
“菲蒙大人，灰厅在那个方向。”马萨特拉伸手指给我看，至于他为什么知道我在找灰厅……我早说过马萨特拉全知且全能，就不需要再问了。

即使隔开了遥远的距离看去，灰厅也显得非常恢弘。我想象着不久后，科尔克的国书将在那个宏伟华丽的屋脊下，递交给我君沙耶兰，不由露出微笑。
“说起来，彼利特，阿斯蒙，巴巴托斯，还有那几个在黑名单上的……他们现在怎么样？”
彼利特是头号要注意的危险份子，阿斯蒙则一贯和彼利特同阵营，而且之前的玫瑰色麻烦事我还一直拖延着没去解决，巴巴托斯和菲蒙有私人恩怨，另外几个在黑名单上的也是有名的搞事精，因此这些都在我的特别防范黑名单上，特意嘱咐了马萨特拉，要时刻监视他们的动向。
“是，这几位大人目前都没有特别的异常举动。如果有变化我会第一时间向您报告。”说到这里马萨特拉突然顿了一顿，略侧过头像是在听什么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后再度开口，“失礼，彼利特大人那边似乎有了变化。根据部下报告，刚才彼利特大人向沙耶兰陛下提出了一个建议。”

我一颗心都提起来了，“什么建议？”
马萨特拉看向窗外，我沿着他的视线也看了过去，正看到灰厅前广场半空中的投影。
“彼利特大人提议，将投影法术扩展到主大陆其他主要国家的大城市。”
“这特……这也能做到？！”我惊讶到差点爆了粗口。
“是，陛下愉悦地接受了建言。”
“呃……”
我哑口无言，之前沙耶兰能做到法术覆盖整个北域，我已经觉得他的魔力之强是不讲常理的了，现在才发现，原来他还能轻松做到整个大陆笼罩啊？！
合着你是中国移动吗？
我望着远处半空中的投影，想象着在北域之外的国家繁华地带，突然半空中出现奇怪的投影，影像里展现着邪恶魔族的领地，国王和重臣们大惊失色，紧急召集王家法师施法撤销投影，然则邪恶力量强大到匪夷所思，不论多么高阶的传奇法师都无计可施。之后，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科尔克使团向黑暗的首领，邪恶的统治者，来自异界的至高恶魔，湮灭世间一切生灵的可怖大君，沙耶兰十七世，递交建交国书。

……突然有点同情沙耶兰的敌人了。
虽然隔开距离遥远，但在菲蒙非人的视觉下，观看投影并没有多大问题。这时影像显示使团已经进入一个高大的厅堂，厅堂顶部绘制着夜空和代表着诸神的群星，正是使团预定休憩的群星厅。使团领头的那人正是利昂，不过以时间来看，这个利昂应该是假冒的。
下一刻，影像中的群星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为恢弘的殿堂，灰厅。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为了确保顺利交换真假利昂，我之前特意嘱咐过，使团进入群星厅后，跟随使团的投影即刻停止，转为显示灰厅中的景象。
灰厅内，影像最初聚焦在阶梯最上首，黑铁王座目前还空着，旁边还添加了一张银白的王座，王座背上雕刻着飞腾的羽蛇，正是王妃陛下家族的象征。这张王座属于谁，自然无需多言。
随着隐形摄像机的推动，逐一显现出阶梯下的众人。可以看到彼利特的站位相当靠前，阿斯蒙迪奥斯紧挨着他，还有几个我不记得名字的人围在四周。彼利特明显一脸的漠不关心，只有阿斯蒙迪奥斯在和围上来的人说话。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我敢拿人鱼法师的脑袋来打赌，肯定不会是什么有益（我的）身心健康的事。

话说回来，彼利特提议全大陆投影，是出于什么目的？
总不可能是：陛下，这种百年难得的大事，我们来提高一下收视率吧。
我问：“马萨，你说彼利特这次……”
在那一刻我的思绪突然发生了异变，有什么在召唤我，而我无法拒绝。我的意识仿佛在瞬间分裂成了两个独立体，一个意识依然还站在十二翼高塔的顶端，眺望着窗外，另一个意识却在另一个地方，在我的周围，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发出哀鸣，祈求着活下去，但那个意识的我却毫不理会，傲慢地挥动了手腕。
手腕挥下的那一刻，冥法王的力量吞噬了一切。
在感受到力量冲击的同时，我猛然间心头一凛，然后发现自己的意识恢复了。只有一个我，站在高塔上的我。
“怎么……？”
“菲蒙大人！”马萨特拉的惊呼打断我的疑问，他靠着一扇窗洞往外望，几乎半个身子都快探出去了。“群星厅！群星厅出事了！”

我立刻跟着从窗洞探出身去，寻找群星厅。
几乎顷刻间，我就锁定了目标。太明显了，即使表面看起来和周围建筑无异，但那座殿堂被厚重的死气层层缠绕，厅堂顶部本应绘制着诸神的星座，而现在群星皆黯，只剩下了代表着冥法王的星星。
袭击群星厅的，是来自深渊的力量。
我想也没想就踩着窗台跳了出去。
“菲蒙大人！！”
浮空没有发生作用，我直直摔了下去。
“今天王宫禁飞啊！！”马萨特拉的惨叫声在我身后响起。
哦靠，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