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奇幻之旅1 第5章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第五章 任性的战争
七轮圆月慢吞吞地爬上了山头。
记得我刚进入游戏的时候,曾对着一天空的月亮发呆,然后问全知的宰相大人:“为什么有这么多月亮?”当时的宰相慢条斯理的抬起头,给了我一个很了不得的答案:“因为这里的月份计算是看天上的月亮。”
那岂不是说,到了年底天上都没什么空位置了?
随着出发的时间越来越接近,待在营帐中的我心情也越来越激动,手忙脚乱的一遍又一遍检查着要带的东西。武器……菲蒙好像是用剑的,好像是这一把……剑鞘呢?剑鞘被他放到哪里去了?……什么?没有剑鞘?为什么?不要告诉我什么剑是用来杀人的而剑鞘不能所以根本不需要剑鞘这种古龙式的回答,没错这样的答案很酷,但是碰到我就行不通,剑是挂在我身上的磕磕碰碰的万一弄伤我怎么办?马萨!五分钟之内给我弄一把合适的剑鞘!盔甲?那种东西不需要的,魔族这种东西可是比大陆上任何一种生物都更加耐打,皮糙肉厚,就算用小火焖它个三天三夜也休想煮烂,那个……我是在说低阶的魔族啦,我们高阶的可不是皮糙肉厚;回复药?应该不需要吧,本着助人为乐的宗旨倒是可以帮别人带一些……入夜深了天气转凉,要不要多带一件外套呢?……为了以防万一是不是应该带个walkman去打发时间,啊对了这个世界没有那种东西…

…伊露莉做的便当在哪里?来回车票钱要带多少?
到后来我的思路已经完全偏移了,向着“郊游”全速奔去。
※※※
准备出击的号角在营帐上空回荡,在那一刻,有着数百魔族的驻地安静得只能听到刺破夜幕的号角声,所有的龙骑兵都笔直的站在他们的飞龙身前,庞大的巨兽打着鼻息,眼中显现出露骨的兴奋与对血的渴望。风中的精灵加快了脚步,迅速离开了这片被浓重的肃杀所笼罩的地方。
我慢慢走出营帐,动作非常小心,因为那件披风要命的长,我怕一个大意一脚踩在上面然后来一个精彩的前扑把我苦心维护的形象彻底毁坏。在军前站定,慢慢环顾,所有被我视线扫及的龙骑兵全都更加高昂起头,站的更笔直了……你们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只是在找我的飞龙而已,又不是要检阅你们。
马萨特拉跑了过来,行了一个礼。
“报告菲蒙大人!第七军团龙骑部队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我还以为他会像我们上体育课“本班应到48人,实到48人,无人缺席”一样报告,不过重点不在这里,我点点头,继续四处张望,找那头“火爆美人”……伤脑筋,要不要先让他们全都升空?这样留在地面上的肯定就是我的飞龙了。

幸好很快我就找到了我的坐骑,这样就用不着下达那个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的命令了。我镇定了下来,拉了拉披风——这次是怕别人踩到,大步走向最强的幻兽。
“全体出发!”借助着咒语“风语”,我的声音乘着夜风传到了队伍中每个人的耳边。我有见过马萨特拉这么使用,也就有样学样了,我的学习能力很强吧?夸夸我吧。
随后,我再一次见识到了龙骑部队升空的壮丽景观,说句老实话,如果我站在人族的立场上,看到这么黑鸦鸦的一大片飞龙,我立马会投降。唔,这里的只不过是一个军团中的空战部队罢了,如果集齐七大军团的所有部队……不知道是怎样的景观。不过话又说回来,以这样的实力与大陆上的各种族打了这么多年,居然还只占领了北域一个区域,实在是不得不佩服大陆居民的顽强。
晚风温柔的吹拂着我的脸,我心情愉快极了,这才是适合郊游……不,适合出征的天气,记得刚开始我和马萨特拉之间进行了一段关于出发时间的讨论。

“这个时间可以吗?菲蒙大人。”
“太早了我爬不起来。”
“那么这个时间呢?”
“饭后剧烈运动会得阑尾炎。”
“对不起下官疏忽了,那么您看这个行吗?”
“不行!这是一天中最热的时间。”
“那这个……”
“参见第二个理由。”
“……那以下官之见只有夜袭了。”
“批准了。”
就因为我所挑剔的种种理由,积水森林中的各位NPC们才躲过了一大清早就被PK的命运,得以多活一个白天。
NPC们啊!不用谢我了,日行一善嘛!
我正享受着夜风的凉爽,突然想起一件事,不觉失声,“哎呀糟糕我忘了!”
骑着飞龙紧随我后的马萨特拉如临大敌,急急询问,“有什么不妥吗?!菲蒙大人!”
我转过身,一脸的自责,“我忘了让伊露莉帮我准备夜宵。”
※※※
上次因为睡觉,没有欣赏沿路的风景,这次再不把握机会好好欣赏一下高空景致的话那就太对不起自己了,出了这个游戏再想高空赏景,就只能花一笔让我肉痛的钱买飞机票上高空了,而且视野又有限制,只能透过一块又小又厚的玻璃看煎饼那么大小的风景,哪里比的上现在这种这么好的条件?用不着担心坠机劫机,看到哪里的景色不错还可以假公济私的命令飞龙绕个道,菲蒙的身体又禁得住折腾,我怎么让“火爆美人”做惊险动作都行,惟一的遗憾是少了漂亮可亲的空中小姐。

浩浩荡荡的龙骑部队全速前进了约摸半个小时之后,马萨特拉的飞龙“走粼”靠了过来。
“大人!目标距离前方四千桑法尔。”
我“噢”了一声,有听没有懂,我怎么会知道一桑法尔是多长的计量单位?!我这个世界的基本常识还是很贫乏的。
“以现在的速度一分钟后进入视野,五分钟后进入攻击范围。”
你这么说我就清楚了。我说过魔族的视力很好,视野范围远比人族来的广,比如说现在位于高空中的我,所能看清的远及四十公里。这么想的话龙还真是一种可怕的生物啊,如此远的距离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可以拉近到可攻击范围,想到自己不必与之为敌,心里还真是庆幸啊!
积水森林很快就出现在了我的视野之中,也让我明白了它的名字由来,疏密不均的森林中,分布着大大小小大概上百个池塘,可以看见有几个大的池塘边还有人活动的影子。他们现在应该还看不到我们的踪迹吧?
我在心里默数着数,等数到一百的时候,我开口说话了。

我温习了一下一般RPG游戏中的对战准则,然后尽量做出很酷的样子,拔剑下令,“胜利的条件是敌方全灭,失败的条件是我方全灭或主将死亡……好!准备开打!”结果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差点失去平衡掉下去。好险,好险,下次耍帅前一定要先注意一下自己所处的位置。
有着庞大数量的龙骑部队的反应速度之快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几乎在马萨特拉的命令下达的同时,密集的部队呈扇形散开,中央速度稍缓,两翼速度保持不变,开始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整齐划一的动作简直像同一个智慧体一样,如此高的统合度不禁让我叹为观止。
阵型变化的同时队伍依然高速前进着,地上的人们似乎发现了天空中不祥的阴影,我几乎可以听到他们慌乱的脚步声和示警声,但是已经太晚了,很快他们就要进入飞龙的攻击范围了,而在那之后,等待他们的未来将永远与希望绝缘。真是抱歉啊,玩游戏时我有将敌方全灭的倾向,不管有没有那个必要,总之我不喜欢有漏网之鱼的感觉,基于以上理由,永别了,积水森林的NPC们!

“……挥手间强驽灰飞烟灭。”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这句词,可能是因为和眼前的情景很吻合吧。我扬起手的同时,进攻开始了。光只是看着就已经让人丧失斗志的巨兽发出的吼声简直是直接撞击在心头,可以看见地面上的人很多都陷入了当机状态,然后,从巨兽嘴中喷出了熊熊的火焰,是没有伤到任何一个人的恐吓性质的攻击。呆若木鸡的NPC们纷纷反应了过来,开始采取各自的行动——大部分是逃跑,很正常的反应。
“尽量小心,不要烧到树木。”
这么漂亮的森林,毁了未免太可惜了。
这个任性而不考虑他人难处的命令很明显的让接受命令者露出了“天呐!不会吧”的表情,但是由于有着丰富的历史教训,马萨特拉明白对于他顶头上司的命令最好是一声不吭的照单全收,于是他飞快的把这个指示传达了下去,把头痛的种子均匀的撒到了队伍中的每一个人身上。
在大部分逃亡的NPC之外,也有采取截然相反的应对措施的人,对于这种被我定义为“突变异种”、敢于对龙发动进攻的人,我在精神上给予肯定和不负责任的鼓励。只是,在勇气与实力不相匹配的情况下,或许用“不自量力”来形容更贴切一些。

甚至有一个人,独自站在林子间的一片空地上,冲着天空狂吼着要和主将单挑。
“哇——居然还有这种人,还好我今天有跟来。”我打了一个响指表示庆幸,这可是难得一见的、严重和时代脱节的场景啊。“主将呢?人家点名了,主将也该有个表示吧?”
“大人……”马萨特拉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力感,我简直可以听到他没有说出的下一句话“别闹了”。
“噢对了,我就是主将噢,看了太入神都忘了自己的演员身份了。”
拜托,马萨,不要用这种吐血的表情看着我,我只是很容易入迷而已。
既然我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责任,那么相应的就做出点反应吧。没有兴趣说出类似于“看在你勇气可嘉的份上,就让我亲自出手杀死你作为奖励吧”这种太没有新意的台词,我摆出了最最和善友好的笑容,说:“谢谢你做我的第一个试验品。”
看来周围的人并没有听懂我的意思,但是他们很清楚我要出手了,从马萨特拉以下所有部下全部一付“千万不要啊”的表情,急急忙忙的想要阻止我。

“菲蒙大人!区区人类,请交给下官来处理吧。”
我听着这话不太爽啊,你知不知道你家菲蒙大人的内在其实也是区区人类?
我以冷咧的语气回应,“你想破坏我的乐趣吗?”
很老套的反派台词,不过相当有效,马萨特拉立刻就放弃了要劝阻我的念头,我在心里笑到内伤,看来我的演技还不错。
举起手,调整了一下呼吸,就像上次施用“风盾”一样,我在瞬间明白了自己该怎么做。
“栖息于大气之中无所不在的闪电精灵,我在此将你们解放,归于我的制约之下,倾听我的声音,听从我的呼唤,化为我的愤怒,以我菲蒙之名,将力量聚集,摧毁挡在我面前的万物;隐藏在大地之中的力量,服从我的命令,接收我的请求,毋庸顾忌,将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出来,唯有将所见破坏才能平息你们的怒气!以我菲蒙之名,肆力发挥属于你们的力量!”
一连串的咒文从我嘴中跑了出来,比背化学元素周期表还顺畅。而咒语施用的效果更是出乎意料的好,在那个“突变异种”的视野范围内出现了落雷和爆炎组成的一道道光柱帷幕,舞台效果奇佳无比,随便被哪一道光柱蹭着边,就马上会转职为“焦炭”,好戏还没有完结,随着光柱的落下,大地也开始了震动,苏醒过来的土地在广大的范围内冒出了密集的石柱尖刺,就好像雨后的春笋一样。

这就是菲蒙施用频率最高的一组组合魔法——群体雷击加绿刺之幕。
在更加清楚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之后我才发现,被菲蒙命名为“群体雷击”的这个咒语根本就已经是雷系和炎系的混合属性魔法了,但是因为已经有了特别版风盾这么一个前车之鉴,所以我对于他用的咒语名字和实质相差十万八千里也不会觉得奇怪。顺便一提,组合魔法和混合属性魔法不是一码事,前者只是连续使用不同的魔法以达到最佳的效果,混合属性魔法则是在同一个魔法中融入了两种或两种以上属性的魔法。
看到咒语施用效果后我大致上明白了这个组和魔法的使用模式:是个大型攻击魔法,用于对付一定数量以上的敌人比较划算,先落下的群体雷击的目的并非攻击,而是将敌人驱赶到一个较小的范围内——这点要求对魔法的微操作能力很强,当然要是敌人直接被落雷和爆炎打死了就更省事了,随即发动绿刺之幕,将人全部做成羊肉串。在两军对垒的情况下这招满实用的,只要在敌我还没有完全混战在一起时使用就可以了。不过我看菲蒙同志也不像是那种会顾忌到友军安危的人,不知道他有没有做过无差别攻击这种招人怨恨的事情,希望没有,不然现在要吞下这枚苦果的可是我。

换句话说,在现在的场合下,对付一个敌人就使用这种大型攻击魔法的我,是大大的亏本了!
我好像忘了说那个NPC的下场了,有人要听我形容一下吗?……算了,还是不要说了吧,毕竟一边看血腥恐怖片还能一边津津有味的进餐的人还是少数,影响大家以后吃羊肉串的胃口可不太好,说起来就连我自己的夜宵都不一定能好好吃下去了。
※※※
随着战火的蔓延,原本松散的包围圈渐渐完成,龙骑兵们都尽量控制着身下坐骑的攻击,小心翼翼的调整着火焰的落点,生怕一个偏转,打到了树上。他们头上冒出了密集的汗珠,也许对他们而言,宁愿面对可以放开手脚来作战的强大数倍的敌人。
唔,真是令人同情啊!
我在一旁发出了事不关己般的感叹。
“走粼”移动了,马萨特拉指挥着队伍,在一个方位巧妙的放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在对方看来是操作作业上的失误,在这种时候他们也无法做出更深一步的判断,在恐惧底下求生存的强烈意识会驱动着他们争先恐后的通过那个缺口,走上不归的道路。

地上的人如同预料般的移动了,马萨特拉的眼睛在森林中迅速扫视,一刻不停地调整着队伍的部署,以诱引着那些无知的人们一步步走向死亡的大门,归于冥法王的统御之下。
“报告!有部分敌人潜入湖中!”一个龙骑兵报告道。
因为有森林阻挡,飞龙无法下降太大距离,利牙和爪都失去了功效,所以人们才会躲入水中,以躲避飞龙剩下的火焰攻击。
“那就对着湖喷火啊,煮龙虾你会不会?……啊?不知道龙虾是什么?当我没说过吧……火爆别闲着,你也要去帮忙!”
第三个被我缩减名字的幻兽回过了头,一个抱怨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这么简单的事情不要叫我。”
火爆美人是四爪龙,在智能上和人族相仿,马萨特拉的走粼也是四爪龙。而龙骑兵们的坐骑则是三爪龙,也就比马聪明一点。龙会屈服于比他、或她更强大的力量,不过即使是最弱的三爪龙,也拥有把数百精兵强将全部灰飞烟灭的实力,所以在魔族出现在主大陆之前,没有任何种族能够拥有龙骑部队,偶尔有零星的龙骑士已经很夸张了。顺便一提,五爪龙基本上已经和神什么什么的差不多了,千万不要有把他、或她抓来当坐骑的可怕念头。

以上是我和火爆美人混了这么多天后所知的信息。我曾问过她怎么会成为菲蒙的坐骑的,她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陷入了一辈子都不想再记起的可怕回忆中,我怀疑菲蒙不是用实力让她屈服的,而是用了什么阴谋诡计耍了什么花招。
“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教育要从娃娃抓起,娃娃要从小事抓起!”我大喊起来,可能是小作文写多了,一时间太习惯于提论据了。周围人的目光又都集中在我的身上,看上去好像……好像在期待我施展魔法?唔?我刚才说的话很像咒语吗?也许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是的吧。
“总而言之,你给我乖乖听话!”既然无法用大道理来说服你,那就换以强硬的态度,我就不相信以菲蒙的嘴脸做出高压姿态会制服不了你。
我怎么越来越狐假虎威了?唉!我堕落了。
推测正确,火爆美人立马调转头,对准最大的池塘,大吼一声发出了一记咆哮弹,真不愧是四爪龙,攻击的威力就是不一样,一记魔法咆哮弹的威力比其他几头三爪龙的火焰喷吐加起来的都大,光带起的风压就足以重伤人。不过这么一来我的原意——煮龙虾就落空了,连人带池塘整个都被一记咆哮弹轰上天了我煮空气啊?

解决完这边不肯落入圈套的人,接下来就要转过去照顾那边乖乖按我们安排行事的人了。
包围圈继续慢慢的变化着,持续着收缩、放缺口、再收缩、再放缺口的步骤,地面上的人不是因为太慌乱而丧失方位感了,就是即使发现了不对也只得一步步沿着我们设定的路线走下去,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接近积水森林附近的“亡冥区域”。
好无趣哦!要是有walkman就好了,或者要是带伊露莉一起来就好了,她可以陪我聊聊天……我已经失去了兴奋的情绪,只是以无聊的表情等待着战事——或者称之为屠杀的完结。我本以为今晚已经没有能够引起我注意的事情了,但是我错了。通常古龙的书里面一旦出现这句话“但是他错了”,一般而言后面跟着的话就是“错误的代价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亡!”幸好我没有沦落到同样的命运。
我看到了熟悉的脸!
“为什么她……”因为太吃惊了,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好不容易缓过了一口气,接着又发现了两张还称不上熟悉但是够得上有印象的脸。

“啊啊啊啊!我讨厌‘无巧不成书’这句话!”我懊恼地挠着头,眺望着远处正奋力与飞龙缠斗且战且退的三人组,一个魔法师,一个吟游诗人,还有一个弓箭手。前两个是昨夜遇到的冒险者,也就是我预定半个月后的冒险队伍同伴,奇拉薇雅和瑞维尔,第三个更是熟人,原来是“千睡猫”的球球,没想到吟游诗人说的半兽人弓箭手就是她。
虽然不清楚为何理论上已经赶往伯里城的他们会出现在此地,不过现在没有时间考虑这个。我可以冷血旁观陌生NPC的死亡,但还做不到漠视熟识的NPC受到伤害,数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我已做出了决定。在日后,我常常会庆幸当初做出的这个决定。
“马萨!调动东南方的部队,命令他们向后退……大约两百桑法尔。”我不知道两百桑法尔具体有多远,但我想这个距离应该够让包围圈出现真正的漏洞了。虽说我根本不用通过马萨特拉下达命令,不过这就是可悲的惯性吧,同时也说明到了这个时候我还没什么身为主将的自觉。

马萨特拉惊讶地看着我,“为什么”三个字挤在嘴边,苦苦挣扎着想要跑出来。
“你那个脑袋里又出现什么稀奇古怪的念头了吗?!”在场所有生物中,敢在这时候开口的只有火爆美人了,“就算是那样,也请你不要无视你的部下们先前所做出的努力让他们功亏一篑好吗?”
我也知道,一旦出现了真正的缺口,搞不好会前功尽弃,让所有被包围住的人闯开一条生路。我可以看见那边已经是险象环生,而球球他们被两头飞龙左右夹击,更是随时随地可能受到主的召唤。当看到原酒店女招待险险地躲开一道火焰喷吐,却没有避开来自另一侧的攻击,吟游诗人气急败坏的引开两头飞龙的注意,魔法师聚集起残余不多的魔力费力的帮同伴熄灭了身上的火焰,我已经失控吼了起来。
“去你妈的!你想变成烤蜥蜴吗?!”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数秒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骂人了。唔?不会吧?大庭广众之下在一群不熟悉的人面前口出脏话,我的耳朵开始发烫,张嘴发出了几声无意义的声音,想要向火爆美人道歉。

“第五分队!后撤两百桑法尔!”没有等我开口,马萨特拉的命令已经传了下去。下面的士兵当然不可能抗议什么“这个命令真是不合理”,以一贯的效率执行了它。我一时顾不得道歉,忙找三人组的影子,好极了,他们已经发现了,朝着缺口冲了出去,看来应该没有问题了。我的视线一直追踪着他们,直到包括三人组在内的幸运儿确切的已经出了包围圈,我才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好了,回原位置吧……”
包围圈在几个眨眼以后重新形成,刚才没有把握住最后一线转瞬而逝的希望的人们,现在是彻底被神明给放弃了,他们惟一能做出的选择就是,死在飞龙手上或是死在渐渐逼近的“亡冥区域”中。
我偷偷移动视线,用眼角余光环视着周围的部下,气氛已经和先前不一样了,具体不一样在哪里我也说不清楚,好像是更凝重了。我最后看向马萨,他似乎没什么变化,依然和一开始一样的冷静。不过我又错了,当我的视线下移,就看见他握着缰绳的手握的死紧,用力的连指关节都发白了。

完了!马萨生气了!
哇!怎么办?怎么办?!谁来告诉我该怎么做?!怎么办?办保险,太平洋保险,保太平……啊——不是的!见鬼,这么紧张的时刻我的脑子里怎么还在想些有的没的。
“如果我做了伤害别人的事情,该怎么办?”
“道歉,真心诚意的道歉,将自己忏悔的心意传达给对方。”
我终于想到了不知道哪本漫画上的对白,虽然是连我的牙都会酸倒的台词,但是这种时候,好像值得照着做做看。
“马萨,麻烦你靠过来一点好吗?”我压低声音叫了一声。
马萨特拉犹豫了一下,让走粼靠了过来,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然后我很悲哀的发现——我死定了——他气的连嘴唇都发白了。我是不是该现在就拨转龙头快逃?
在部下面前转身逃跑实在太过分一点了,我还没有勇气来丢这个脸,下定决心豁出去了,最多让他打一顿,这样他总会消气了吧。这是我理亏时会采取的对策之一,让对方揍几拳,以长久积累的实例来看相当有效,有七成以上冰释前嫌的机会。

“嗯……刚才我太任性了,打乱了计划,对不起!”我低头认错,“如果你还生气的话,那你打我好了。还有,火爆也是,对不起,刚才我骂你,不是故意的。”我已经是非常诚心诚意的道歉了,希望能像那些酸倒我大牙的台词所说的那样,有把我忏悔的心意传递过去。然而我失望了,半天都没有得到回应……难道,马萨真的太愤怒了,现在正在聚集起全部的能量准备打我?天呐那可死定了,我所知道的菲蒙惟一一个防御咒语就是那个特别版的风盾,没半点用!我在脑中飞快的搜索着有没有瞬间移动的魔法咒语,三十六计走为上计!逃兵是死罪,那么主将临阵脱逃呢?会被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吗?这个时候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向魔王解释的理由就交给堂主和芒果去头疼吧!
※※※
“云淡风清一轮江月明……我问天啊,天啊不应我……”挤着七轮明月的夜幕下,有人大声唱着歌,歌词奇怪不说,曲调还大大的有问题,如果是在居民区这么唱的话,是要遭到鸡蛋西红柿黄瓜茄子土豆之类便宜蔬菜的洗礼的,好在此时此地不必担心这个问题,敢于扔鸡蛋西红柿黄瓜茄子土豆之类便宜蔬菜的人全都不在,在场的全部都是哪怕被歌声逼疯也绝对会毕恭毕敬继续听的好听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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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歌的人是我——魔界军第七军团长菲蒙,史上最好色兼最胆小的魔神,前一个称号不是我的过错,后一个称号则是秘密;听歌的人是我的部下们——魔界军第七军团龙骑部队成员,因为上司的缘故,曾经是史上最常头痛不已的部队。
那么,首先报告一个好消息:我还活着。其次,我现在的心情好得无以复加。为什么心情不可以这么好呢?伪造的动乱——已经完美的结束了,三人组——已经顺利的逃生了,马萨和火爆美人——并没有生气,我——还好好的活着,伊露莉和夜宵——正在驻地翘首盼着我回去,一件件事情都这么顺心,我还有板着脸的理由吗?
不过如果时间回到一刻钟之前的话,我就没这么轻松啦。
“马萨你别生气好吗?”小心翼翼的。
“下官不敢。”
“那你干嘛气得脸都白了?”还是小心翼翼的。
“因为军团长在生气。”
“……我没有。”依旧小心翼翼的。

“对于没有立刻遵从菲蒙大人的命令,下官已经有了受处罚的觉悟。”
“我说我没有生气。”声音稍微大了一点。
“能追随大人到我人生的最后一刻,是下官莫大的荣幸。”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因为我和马萨之间好像根本是在鸡同鸭讲,我也终于尝到了那种无力感。偷偷转过身去询问火爆美人为什么马萨会是这种反应,火爆美人的回答让我陷入更深邃的无力感。
原来菲蒙这个家伙,虽然说话经常会刻薄无礼又损又毒的,但是从来也没有人听到他说过一句骂人的脏话,据说即使损人也是拐起码3个以上的弯子,经常别人被骂了还不自知,这份功力真是让我望尘莫及啊!
没有人听到过并不代表着他没有说过,只不过当这个相当注重自己形象的家伙会破口大骂的时候也说明此时他已经完全失控了,而接着惟一的结果就是在场的无分敌我全部只有死路一条。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为什么还会有人知道那个时候他是在骂人呢?”我好奇的问道。

火爆美人好像没有注意到我对自己的称呼是用第三人称的,她很快就解释说:“因为有一次第四军团长阿秀达诺丝大人看到了。”
当时因为隔开数十公里远,所以没有发生令人期待的两大军团长挥拳相见的热烈场面,但是托魔族超佳视力的福,阿秀达诺丝看清了菲蒙的嘴形,借此知晓了对方在说些什么。事后有人问起时,第四军团长谨慎的选择着回答的词汇:“我个人觉得菲蒙军团长好像在诵唱一种全民普及的精神系攻击咒语,这种咒语要求对敌人的母系族谱相当熟悉,能够依据使用者的等级不同使敌人怒火上升而失去冷静的判断力,菲蒙大人的等级已经相当高了,如果他在我面前使用这种精神系攻击咒语的话,我可能会忍不住用我的‘焦焱无限地狱’来回敬他。”
“……我明白马萨的反应是怎么回事了。”也是哦,在了解了菲蒙同志以前的丰功伟绩之后,如果马萨还能在听到我骂人时保持冷静的话,那他简直就不是人了……抱歉,形容错误,他本来就不是人。不过也真是的,我居然会以为马萨是在生气,看来以前老妈说我不会看人脸色是没有说错了。

在弄明白事情前前后后之后,我决定再把话说清楚了,免得某人以为自己要抱着一颗忠心侍主的心羽化登鹤而归西了。
“马萨,你放心,不管到了什么时候,我都不会让你死的!”
笑话!要是你死了,我大概就会像被扔上岸的鱼一样惊慌失措,徒劳的张开嘴吐着泡泡,一件事情也做不了,那怎么能行呢?要是你死了,谁来帮我处理这成堆的大小琐碎事务?你叫我把一大堆烂摊子扔到谁手上去?你叫我怎么能继续不负责任的过着吃喝玩乐睡的颓废日子?总而言之归根结底综上所述,你的存在对我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
后面那些真心话是不能说出口的,但是前面的已经足够让马萨特拉临表涕零充满再世为人的感觉了,我估计以后他工作起来会更卖力了,真是意外的收获呀。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的心情现在是MAX档,在回驻地的路上,是一路高歌向天涯呀,亏得听的人忍耐力极好,要是换了四季他们,保证十八般兵器先招呼上来然后再拜托我不要再招魂了。我唱了好一会儿,觉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于是下令全体龙骑兵也跟着一起唱,火爆和走粼也要加入。谢谢,三爪龙你们就免了。

虽然一个晚上已经接受了很多不可理喻的命令,可是马萨特拉还是没能适应的样子,一脸苦瓜相的向上司请示,“下官五音不全,不唱可以吗?”
坏心眼的上司当然不会那么好心的放过他,将嘴角上扬到耳根,配合以跳跃的音符回答了他的问题:“当^^然^^不^^可^^以^^”
于是,在皎洁的月光下,胜利而归的龙骑部队在最高长官的带领下,以各自的曲调齐心唱起了最高长官临时教给他们的歌。
“孤孤单单的下午……当风吹得每棵树都像跳舞……记得那天你穿蓝色衣服……你说对爱太专注容易孤独……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清楚……”
当火爆问我教给他们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时,我一本正经的回答道:“你不知道吗?那是召唤吾主——冥法王的祈祷文啊!”当时火爆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很精彩!
一支队伍,就这样浩浩荡荡飞回斯特林城外我们的驻地。抵达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时分,比平时我从城里游荡归来的时间还要晚。从来没有注意过自己职责的主帅下了坐骑,就直接回自己的营帐了,把事后的整顿处理全部丢给了能干的部下。虽然今天第一次使用了两个大型魔法会觉得累,不过夜宵的诱惑使我无法义无反顾的跳上床,还没有走进营帐,就已经闻到了空气中飘散的一丝淡淡清香,我立刻就被这香味俘虏了,流着口水往里跑。抱歉,爱看帅哥的MM现在不要看我,会粉碎纯洁少女的梦想。

“伊露莉你真好——”刚刚想给周到细心并拥有无敌厨艺的伊露莉姐姐来个感谢大拥抱,一进帐看清情形马上捂嘴收声,生怕吵醒了沉睡中的美人。
啊呀啊呀,累的话就不要等我自己先去睡嘛,这么等着多让我不好意思呀。我蹑手蹑脚的走到伊露莉身边,刚想伸手推醒她,随即改变了主意,在记忆中搜索了一下,找到了需要的咒语。
“温柔的沙眠之精,在夜空下跳舞的调皮精灵,以我菲蒙之名,请将最甜美的梦之花粉,撒落在我眼前的这个女孩身上。”
旁人无法看见的金沙飘落在伊露莉身上,烛光下的睡美人沉入了更深更香甜的梦境之中,托冥法王的福,菲蒙也可以支配在冥法王之下的梦神的沙眠精灵,借用他们的力量。我尽量小心的抱起了睡美人,不知道我这个时候如果亲她一下的话会不会解除魔法。童话故事中能够解除巫师魔法的不是王子、公主的吻,就是公主的眼泪,其实巫师真是蠢啊,如果他把解除咒语的关键设定为王子或者公主的眼睛、心脏、生命之类这种有绝对切身利益的东西,我保证诅咒会一辈子存在下去,没有人会好心的去救什么王子公主的,不过我可不是白马王子,而是红龙王子,骑着我家火爆美人纵横四海所向披靡,到处沾花惹草四下留情欠下满坑满谷的风流债,风头之健赶超花心大萝卜皇帝乾隆……混蛋,我在说些什么啊?!思绪居然和菲蒙的窜起来了,可恶!

我决定还是不要做解除魔法的实验了,抱着伊露莉走进内帐,因为不知道她睡哪里,只好让她睡在我的床上,还好床够大,睡两个人没有问题。帮她轻轻盖好毯子,我吹熄了烛光,欢呼一声转身冲出去消灭夜宵去了。
原耽女孩毕业赠言